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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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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濂叹息:“秦湛,是我疏忽!被妖人专了空子!”
宋濂显然想起了当初宴天泽的话,朱韶不会坐视不理。妖族隐藏妖气混入人群的手段数不胜数,他们要混进阆风来,确实也容易。
缈音林笑了笑,拍了拍掌赞扬道:“两位这唱的倒是好兴致。只是这事还是先别急着往玉凰山上推吧,选剑楼可是秦剑主的地盘。她修为如何宋宗主自然最清楚,这天下有谁能在她的地方肆意进出?宴天泽死了,宋宗主直说自己疏忽。疏忽什么呀?子承师教而已,当年那一位杀了宴天泽的父亲,如今秦湛杀宴天泽,不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吗?”
另一位桃源女修似是万万没想到缈音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她见众人已闻声哗然,连忙抓住了缈音林的衣袖,低声道:“师姐,你在说些什么?!”
缈音林瞥了对方一眼,道:“我所言是真是假,在场但凡活过了四十年前的,有哪一位不知道?昔年秦剑主的师尊叛逃,一连斩杀正道十派长老,连阆风内都死了三个。”
“宴天泽的父亲,阙如言阙阁主昔年的师叔,还有筑阁徐启明徐阁主的师伯。宋宗主,我没有记错吧。”
宋濂阴着脸:“这是罪人造下的孽,和秦湛何干。”
缈音林道:“是与秦湛无关,若非秦剑主到后来大义灭亲,靠着她师父昔年夺来的燕白剑,将自己的师父,如今魔界的尊主温晦钉进了炼狱窟里头——怕是我们在座的各位还赏不了今日剑楼呢!”
众人听她直念出温晦的名字,不少都变了脸色,面带惶恐之色,而越鸣砚闻言睁大了眼。被阆风讳莫如深的温晦,原来就被抹去了记录的第三十一任剑阁阁主吗?而温晦不是普通的背叛,竟然还是领着魔道反攻正道的那位尊者吗?
也就是说……当年秦湛一剑斩落的,竟然是她的师父!?
越鸣砚被缈音林两句话冲击的几乎听不进下面的。而缈音林还在继续。
“秦剑主杀同门灭祖师也不是头一遭了,当年对温晦动手那么干脆利索,如今杀宴天泽怎么不敢认了?”
缈音林似笑非笑:“还是因为杀温晦有名,杀宴天泽无名,所以剑主不想认了?”
秦湛一直未多话,知道缈音林说完了,她方才动了。
秦湛竟是笑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握上了腰侧燕白剑柄:“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这样的。
我要挑选一个幸运儿死一下剑阁,让我看看已出场的角色里是谁那么幸运呢?
宴天泽:……MMP
第13章 赏剑会05
秦湛与桃源坞主绮澜尘的恩怨还要说回四十年前的正魔大战上。
秦湛这一生少有应了旁人却做不到的事,但桃源如今的坞主绮澜尘就是其中一人。
当年温晦入魔,不过一月便整饬了魔道,接着便如发疯一般反攻正道。温晦当年尚是阆风剑阁第三十一代阁主时,便是天下公认的第一人。他这个第一人与秦湛这“正道魁首”的情况还不同,温晦生在一个真正天才并出的时代。
随着仙剑燕白坠入尘世,这世界便像是被打入了一剂灵药,各大宗门人才辈出不说,突破原本境界活过了三百岁的修者更是数不胜数——温晦就是活在那样一个时期。
这是修真界最为群星闪耀的时期,任凭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个离破碎虚空只差差临门一脚的大能,这些大能距离大道最近自然也能隐隐察觉这一切的变化都与燕白有关,所以一百年前,争夺燕白的战争才会如此惨烈。
燕白剑就坠在南境青城山山顶,任谁都可以去取,可谁也取不了。各大宗门为了得到燕白剑大打出手,那些个抬手间便能轻易摧毁一座城的高位修者们甚至也顾及不了所谓的名声亲自下场——青城山派毁,所有人都对这把剑志在必得。
青城山的水因为这件事几乎要被染成血河,这场暗地里的厮杀争夺足足持续了四十年——直到温晦出现。
他赢了祁连剑宗的祖师,破了苍山的玄门阵,折断了云水宫的“东流水”,碎了桃源的“醉花阴”,最终令大莲华寺的和尚也只能对他道一声“阿弥陀佛”默许他登上青城山,取了燕白剑。
温晦笑道:“我也并不是要这把剑,只是你们抢来抢去四十年,抢的连青城山的花都不开了。我看那山下卖花的小姑娘绝了生计,哭得可怜,这才上山顺便替你们拿了。”
“和尚,你给我让路,我承你的情,这剑你要不要?”
那一年,从温晦入道算起,方才过了六十年。他用六十年,便胜了那些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甚至是以连战的姿态。大莲华寺让出道的那位和尚每每回忆至此,都会忍不住略带颤抖双手合十道佛。那把剑他当然是不会要的,他不要,温晦便拿着锁进了阆风剑阁的选剑楼里,彻底绝了天下所有人的念想,反倒让这都斗了四十年的修真界又复了平和。
这和尚最终如此形容温晦:“不似凡间客,天下第一人。”
温晦的名字自此响彻天下,别人提到他,为了表示尊敬,都会称一句“第一人”。
正道尊崇他,邪道惧怕他。他是正道邪道心中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所以四十年前,温晦骤然入魔背叛,完全是打了整个修真界一个措手不及。谁也无法想象昔年因卖花女一句哭诉便能不惜命、一人战四大宗门,为人甚至可折服大莲华寺高僧的温晦——竟然会入魔叛乱。
当时尚且是桃源弟子的绮澜尘便是不信的人之一。
她不顾桃源门规,深夜冒雨求上了阆风,求到了秦湛的面前,她恳求秦湛带回温晦,她相信这其中一定有旁人不知的误会。
在绮澜尘的心里,秦湛是温晦的徒弟,自然是会要比她还要信任温晦的清白,她这么恳求了,秦湛自然是要去救温晦的。绮澜尘求了,见秦湛答应了,便也放了心,跟着追来的人回了桃源领罚。
可等绮澜尘熬过这漫长的刑罚,出来知道的第一个消息——是秦湛以燕白剑将温晦打入了炼狱窟里。
绮澜尘难以置信,可秦湛确实是这么做了,她骗了她,辜负了她。
秦湛还能想起当时绮澜尘看她的眼神,有仇恨,但更多的……是伤心。
秦湛握住了燕白的剑柄。
她叹了口气,拔出了剑。
众人只听得一声“叮”直刺灵台,吸入的呼吸尚未来得及吐出,一股巨大的、绵密的、压得人要发疯的力量骤然间、随着秦湛燕白的拔出,统治了整座山峰!
那压迫感是如此真实,像是深海里挤压内脏的巨大水压、随着水汽缠绵侵入你每一寸毛孔的跗骨之蛆,撕咬着你的每一寸神经,令人忍不住便想要张口尖叫,联想起阴沉黑暗的死亡!
宋濂靠得近,秦湛身上的气息令他心惊。他本以为秦湛已达到了此生巅峰,再难存进了,可如今一看她竟是又进了一步!宋濂的心思一时有些复杂。他是温晦的同辈又是秦湛的掌门,这对师徒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打破世人的固有认知。自太上元君昆仑悟道起,众人皆以为肉体坐化的逍遥仙已是人所能达到的极限。可无论是温晦还是秦湛,却已明显都强于昔年的逍遥仙了——温晦甚至成了“魔”。
宋濂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竟也忘了要劝阻秦湛。
修为弱一些的弟子直接被压的面色惨白灵台不稳,安远明是第一个发现不妥的人,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秦湛,连道:“秦剑主!”
秦湛眼眸微沉,看在安远明的眼里,竟然还透着三分仁慈——安远明觉得可笑,若是秦湛当真是善男信女,早在温晦叛变的时候,她就守不住她手里的那把燕白了!
她如今拔剑,显然是缈音林踩了她的雷区。温晦之名,正道几乎无人敢提,一方面是他四十年前给众人留下的记忆实在过于可怖,更重要的另一方面——谁都知道他是秦湛心里最大的伤口,没有人敢在秦湛的面前,挖开她的伤口!
缈音林就敢。
她见秦湛拔剑,仿佛正要全印了秦湛那句“难以善了”,更是讥诮道:“剑主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以剑封口,杀了我等说出真相之人吗!”
桃源的梦曦晨是吓得最很的。她虽是缈音林的师妹,却是上任坞主最小的徒弟,不仅没有经历过四十年前的大战,更是从未遇到过今日这样可怕的场景。
她已然白了脸,伸手要抓缈音林,可缈音林的表情看起来却很奇怪。
秦湛抬了眸,她看了一眼缈音林身上桃源的服制,缓缓道:“你是绮澜尘的师妹,我不杀你。”
缈音林神色奇怪,冷笑了声:“剑主这话真奇怪,剑都拔了,还说什么杀与不杀?”
“缈音林!”最先看不下去的竟是安远明,他喝道,“你发什么疯!”
缈音林道:“在场所有人的都怕秦湛,我桃源不怕!你看看这些衍阁弟子吧,死了阁主师父,连他们的宗主都不敢问一句——发疯的是我,还是你们!?”
秦湛闻言弯了弯嘴角,梦曦晨都快被吓哭了,她抓住缈音林的衣袖,颤声道:“师姐,你今日是怎么了?我们还是回去把,坞主也说过我们这次来不要多管事的!”
缈音林充耳不闻,梦曦晨抓着她忽然间只听撕啦一声——梦曦晨低头一看,她竟撕裂了缈音林的皮肤。
皮肤下露出的是血淋淋的皮肉,缈音林竟像是察觉不到任何疼痛,仍然死死盯着秦湛,梦曦晨见状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甩开缈音林后退——
秦湛见了,多扫了一眼在缈音林身上。缈音林表情已变得僵硬,她的脸颊后与脖颈交接的地方,被秦湛拔剑时的剑意刺破了一道细痕。
那痕迹细细地透着红色却没有沁出半点儿血珠,秦湛挑了眉。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的时候,秦湛一剑击出,剑尖堪堪停在缈音林眉心,剑锋带起的剑气如同利刀般鼓起缈音林衣袖长发,靠近她的人都不由以袖遮面,而缈音林竟像是毫无所觉!
众人便在这时听见了一声轻笑。
秦湛道:“我拔剑,是为斩妖。”
众人抬眼看去,风已停了,但缈音林的衣发却为停下。她的头发仍然在飘,衣服也因被秦湛的剑气割裂而往后去——不少弟子觉得非礼勿视,想要闭上眼,可梦曦晨随后的尖叫却让他们又转回了视线!
缈音林的表情还是那么奇怪,她的面上自眉心起先是出了一抹红点,众人起先以为她那是被剑气所伤,如今仔细一看那红点不像是血,倒像是皮下之肉。
仿佛就是为了要证明他们的想法,缈音林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一根细细的红线。
下一秒——她头发、连同皮囊整个就如同她先前衣服一般迅速从她站立的身上剥离!梦曦晨的尖叫已经要刺破云霄,她离得最近,亲眼看着缈音林在她的眼前被秦湛的剑锋刺破了系着皮囊的结,成了一块没皮的血尸!
“啊、啊、啊——!”
梦曦晨吓的厉害,她啪得跌坐在地,众人也从这几位奇诡的一幕中缓回了神。有衍阁弟子见了,惊而又恐,极尽悲愤下竟对秦湛道:“秦湛,你四十年前也是这样封人口的吗!那可是桃源的长老,你说杀竟然就杀吗!”
秦湛没有解释,相反,她剑尖上前,似是要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缈音林。
就在她剑尖出的那一刹,一只血色的鸟突然从缈音林的口中破体而出!它羽毛鲜亮红的惊人,身上甚至还带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这只鸟对着秦湛便是一口血污,秦湛面色不变仍然一剑刺去,那鸟显然也不是好相与的,竟是脱离了仍在操控着缈音林,将她的尸体整个往秦湛的剑上挡去,自己抽身即离!
秦湛说过不会杀桃源的人,自然也不会去碰缈音林的尸体,她偏了剑锋,就在这一刹那,血鸟逃出了她的剑锋范围!
秦湛敛下眉目,整座剑阁都是她的剑气所在,这只鸟逃不了!
可安远明却不能让她继续出剑了。
他大声道:“秦剑主,请你收剑!”
秦湛闻言回首,在场已有许多弟子面露痛苦之色。她不过只是佯出了一剑,其中所含暴戾剑气竟已将他们压的苦不堪言。秦湛又回头看了眼越鸣砚,越鸣砚神色如常,甚至在帮着那些喘不过气的弟子运息。
秦湛:“……”
燕白好不容易再得了此出鞘的机会,还没爽完,就见秦湛没了动作。他瞥见了在场弟子的惨况,忍不住气道:“这四十年安稳日子都养了些什么废物啊,四十年前你削了山头也没见有人撑不住啊?”
燕白这话倒是没说错。
前六十年争夺燕白,休息了不到十年,又打温晦。秦湛以及秦湛上一辈是基本没过什么安稳日子的,真正的安稳日子,这一百年多年来还真的只能算这近四十年。
无论如何这剑是真的不能出了。她垂着眸,神色浅淡看不出喜怒,但到底收了剑。
她收了剑,那股笼在众人心头的阴影也总算是散去了。
但秦湛那股暴戾的剑气仍然留在众人的心头弥久不散。
她这样的剑——这样的剑,真的能算是仙剑,还算是正道吗?
她的剑,比魔道最残忍的武器还要令人可怕!
所有人看着秦湛的表情再次微妙了起来。
燕白瞧在眼里,十分不爽,饱含嘲讽道:“一群没有见识的,剑乃凶器,本就主杀。要剑气和善慈悲——呵,是要拿去给大莲华寺的和尚做串铁佛珠吗?”
秦湛:“……”我看你是对莲华寺的和尚有偏见。
作者有话要说: 秦湛:你骂的再凶他们也听不见。
燕白:MD更气了。
第14章 赏剑会06
似乎都是这样。
一个时代里群星闪耀,接下来的时代里则连高个都挑不出俩。
秦湛看了看越鸣砚,又看了看挺正常的云松,心里想,还是有两个的,也不能像燕白说的那样一竿子全打死了。现在的日子没有争夺、没有温晦,各大宗门刚从原先魔道的恐怖中缓过气来,当务之急都是休养生息,对弟子的要求和磨练,自然不会如他们当初一般严苛。
云松这样的,放在温晦的时代只是寻常,搁在秦湛同期也只能称作较为出众,可若是在此时,竟已是难得了。
燕白道:“得亏你徒弟收的少,不然今天这剑一出,哎呀可太丢人了。他们师父知不知道他们这么丢人的啊?你看看这些正道弟子,还不如人家边境的苍山呢。”
秦湛没有多言,她收了剑,敛了剑气,却也给了那只鸟逃窜的机会。
梦曦晨受了惊吓,如今方才稳了回来,连多一眼也不敢去看没了皮的缈音林,看着秦湛问:“那、那是胭脂鸟吗?”
“师姐,师姐这是被胭脂鸟吃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胭脂鸟,本名其实是尸血鸟。
这是一种极为残忍血腥的妖怪。之所以称这样一只形貌几乎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鸟残忍血腥,是因为她不是天生地养的妖怪。
尸血鸟都是雌性,那是因为她们皆生于年少枉死少女心中。尸血鸟稀有,一则是只有这枉死的少女必须是极有天赋的修真者,天赋越高,诞出的尸血鸟越强。二则她的死亡必然是含冤受屈、百受折磨。尸血鸟会在她的苦痛与仇恨中诞出,受她的祈愿而出。尸血鸟诞生的那一刹那,也就是少女死亡的刹那,因是饱含怨恨而生,所以以人血为食。她们往往会在夜间悄无声息地潜入人类的屋子,从对方的口中进入对方的躯体内,让你在睡梦中被吸进血液,死而不知。
修为有些年头的尸血鸟,更是可以吞噬此人后仍披上肉体人皮装作此人行动,若不割裂皮肤,褪下她们的伪装,任谁也无法发现这人已被尸血鸟吃了。就好像缈音林,从她的行为推测,她该是在今日上剑阁前被尸血鸟吃了,而后还被这只鸟借了皮。
因尸血鸟的诞生都是自濒死少女的心脏破体而出,羽毛浸染鲜色,有混账者形容此景乃天下一绝,似胭脂滴泪,所以方才给这么可悲又残忍的东西别称为“胭脂鸟”。
安远明也见了那只鸟,如今秦湛收剑,他也第一时间去查看了宴天泽的尸体。尸体惨白,明明身上有多处致命伤口却不见血液——
他肯定道:“是尸血鸟。”
“不是秦剑主,阆风潜进了尸血鸟。”
“阆风怎么会潜进尸血鸟!尸血鸟何其罕见!更何况就算是尸血鸟,仅凭一只鸟,就能杀了师尊和桃源长老吗!?安道长,难道您会惧怕区区一只尸血鸟吗!?”
确实,尸血鸟可怕,可怕在她杀人不为人知。但修为到了安远明这个境界,晚上不可能会毫无所觉到这个地步。尸血鸟也没法这么轻易的杀了他们。说是尸血鸟杀人,但要杀宴天泽和缈音林,只靠尸血鸟显然也不现实。
更何况尸血虽然罕见,但在三道之中,隶属妖道,仍是归玉凰山管辖。
而如今玉凰山的主人是上任妖主和东境皇妃所生的半妖,秦湛逐出门墙的徒弟,朱韶。
众人一见先前从缈音林体中逃匿的鸟是尸血鸟,瞧着秦湛的目光反而更诡异了。
安远明头疼极了。宋濂也头疼。在场的人人中,先不论他们信不信,他们一定是最不希望秦湛有什么差错的人。如今衍阁弟子不依不饶,秦湛好不容易逼出了真正杀人的那只鸟,却反而将嫌疑更多的笼在了自己的身上。
越鸣砚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想,这简直是个怪圈,仿佛有人特意设置了这个怪圈,就是为了今日来逼迫秦湛。
可是逼迫秦湛又能得什么好呢?就算她应下杀害宴天泽的罪名,这天下难道就有能奈何她的人了吗?不过徒增两方不快罢了。
这样的事情,安远明清楚、宋濂清楚,连梦曦晨都知道,所以他们见了宴天泽也一句不说。可衍阁弟子不,无论从哪个方面,要本就不喜欢剑阁的他们轻易接受“宴天泽死在剑阁”怕是不可能的。
宋濂不能在这么多宗门年轻一辈前公然包庇秦湛——这会让阆风的名声毁掉,他绝不会做这种事。
说到底,衍阁的弟子怎么来的,是谁让他们来的?
越鸣砚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场面因衍阁弟子的不依不饶一时陷入僵局。他思索片刻,上前一步,向众位长老行礼后,方开口道:“宗主,我有一话想问。”
宋濂皱了皱眉:“小越?有事挪后说吧。”
安远明却道:“既是剑主的徒弟,那他自然有权利问上几句。”
秦湛闻言看了越鸣砚,显然也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她仍然点了头,说:“问吧。”
宋濂只得点头。
越鸣砚道:“宗主以为今日事,利在谁?”
宋濂一怔。
越鸣砚道:“那我换一个问法,问问在场的各位师兄弟。大家想要和剑阁要什么样的说法,是要剑主承认杀了同门,还是要剑主承认她与妖界有私?”
全场鸦雀无声。
唯有秦湛笑了一声。
越鸣砚顿了一瞬,接着道:“众位只需想想,最见不得剑主在阆风、在剑阁的是谁?必然不会是衍阁阁主,也不会是桃源的缈长老。”
有人道:“那是朱韶?果然是他放进的尸血鸟!”
越鸣砚摇了摇头,他说:“妖主不至于——”
突然间,众人耳边响起一阵极刺耳膜的啼叫!
这啼叫似从地狱深处而来,刺得人眼前发昏。众人还来不及喘息,一股同样可怕的压迫感直袭而来!这与秦湛先前给众人的压力不同,这股压力毫无收敛,似一把枪护从背后便乘风刺进了你的心脏!
连越鸣砚都被这突忽其来的剑气惊得退了三步。安远明惊极瞧向秦湛,秦湛慢悠悠的举起了手:“不是我。”
安远明回头,连他也被这样外露的剑气震得有些不适。他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那把定在了中堂的剑。
这把剑下,正穿着先前飞走的尸血鸟,这只鸟的翅膀被宽剑完全砸碎刺穿,定在裂出纹路的青石板上。因为疼痛,她正发出着先前令众人痛苦的尖叫声,拼命挣扎。
安远明刚想要阻止尸血鸟的鸣叫,另一把短些也细些的剑直接刺断了尸血鸟金色的鸟喙。
尸血鸟痛晕过去,终于停了尖叫。
安远明这才看见了拿剑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又是从哪儿出现的。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布衣,带着毛竹编的斗笠,看起来像个凡间里最常见的卖柴客。直到他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比冬夜还要寒,比昆仑玄铁还要冷的眼睛。
安远明差点说不出话来:“一、一、一剑——”
黑衣人瞧了一眼秦湛,秦湛伸出指尖点了点燕白的剑鞘,没什么语气地提醒:“我剑阁的规矩。”
黑衣人:“……”
黑衣人拔出了自己的两把剑,将剑都收入了身后背着的剑鞘中。尸血鸟被剑气重创,如今奄奄一息。他收了剑,那股震得人灵台不稳的剑意也就散了。有人认出了黑衣人背着的那把剑。
一长一短,一宽一细。
造型古朴,像是千年前留下的宝物,不像是现今能造出的。
“不知春……那剑是不知春吗?”
云松认了出来,他低喃道,有些不敢置信:“前辈是一剑江寒?”
“一剑江寒……不是失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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