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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勿撩-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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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弱弱地问一句:“上神,你那日怎么突然就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卿姒啐了自己一口,怎么一到慕泽这里,就变得如此没有骨气,她以往的潇洒不羁、肆意洒脱呢?
  可惜她想了那么多种方式,却连一种也未用上。只因回到玄碧紫府时,正好撞见要出门的里桑。
  “上仙,你终于回来了?”里桑见着她很是欣喜,这让卿姒很是感动,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亲切了许多。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又万般扫兴。
  “咦?上神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卿姒微挑眉:“上神还未回来吗?”
  不应该啊,他不是昨日就回九重天了吗?
  里桑挠挠头,应道:“没有啊,昨日夜覃上神……”他话到此处,倏地沉默。
  卿姒叹一口气:“里桑啊,十多日不见,我们还是朋友吗?”
  里桑忙不迭失地点头。
  卿姒接着道:“那你何故又变得如此支支吾吾了,所谓朋友,便是要把你的喜乐忧愁都分享与我,懂吗?”
  里桑愣愣地颔首,面色为难地看了卿姒一眼又一眼,终是道:“昨日夜覃上神将灵蔻公主送到府上来,言灵蔻公主受了伤,上神去替灵蔻公主寻灵药了,我以为……我以为上仙也与上神在一处呢。”
  灵蔻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那日她不是还在自己院中活蹦乱跳地吃糖蒸酥酪吗?
  所以,慕泽不告而别其实是为了替灵蔻寻灵药?
  不知为何,得知这个答案,卿姒的头似乎更痛了。
  里桑偷偷瞥着卿姒的反应,见她面色有些不郁,心下也有些内疚,刚想出口安慰她几句,却闻她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所以,你方才见了我如此高兴,不是因为我回来了,而是你以为,是你们家上神回来了?”
  里桑眼神飘忽,打着哈哈笑道:“哪里哪里,上仙回来了我也高兴。”
  卿姒睨他一眼,兀自往府内走去。
  方要跨过大门,她却又转头问道:“你说灵蔻公主受了伤,她现在如何了?”
  里桑闻言,一拍脑门,急道:“就是眼看着快不行了,我这才说去寻夜覃上神来着,哪想着在门口遇到了上仙你。”
  不行了?
  卿姒挑眉:“我去看看。”
  里桑只道:“夜覃上神设了道仙罩,上仙你怕是无法靠近。”
  夜覃设下的仙罩,她其实未必就破不了,但里桑都这样说了,她若是强行闯进去,反而惊了灵蔻怎么办?好心办坏事,一向不是她的作风。
  思及此,她便也就做罢了。
  回到房中,褪下外袍,左肩上十几处密密麻麻的伤口早已与衣物凝为一体,拉扯时牵动皮肉,又有血丝溢出,衣袍上还未来得及干涸的污迹又添一层新彩。
  那玖婳还真是会逮空子,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趁机偷袭,下手还如此狠毒,要是她再愣一会儿,怕是整个左臂都要废了。
  卿姒也是自恼,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被她带偏,更恼的是,当时自己一心想拿到酆亓灵水后便去圻渊,也忘了找她算帐,敢这样暗算自己的人,此前还从未遇到过,下次若再有机会去魔界,一定要打得她认错道歉不可。
  将将把衣物剥开,露得一截莹白圆润的肩头,卿姒拿过药瓶上药,忽闻门外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难道是慕泽回来了?
  她立时拢好衣衫,匆匆披上外袍,行至长廊之上。
  她出去的时候,正巧见着慕泽从院中经过。他脚下生风,步履匆匆,面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端穆,无甚波澜。
  卿姒不禁回忆,她似乎从未见过慕泽面上有过太大的表情,无甚太悲伤,也无甚太喜悦;无甚太愤怒,也无甚太急切。
  似乎他生来如此,无欲无悲。
  可是她知道,他有,或者说,曾经有过。
  大抵九天玄女以自身神体封印刑天之时,便是他此生最悲痛的时刻。她曾问过他,失去心爱之人是种什么感受,他的回答,她至今都记得清晰。
  可仙界的八卦里说,九天玄女和上神慕泽从未有过交集,那么,她究竟晓不晓得,曾有一个人,视她为心爱之人?而他,又为何视她为心爱之人?
  卿姒的眸色愈深,她瞥见慕泽的衣角有斑斑血迹,脚步也不似以往从容,有几分硬撑的意味。
  能令他受如此之伤,那灵药究竟是有多珍稀?
  想来,慕泽已经救过灵蔻公主两次了,第一次是引魂珠,虽说过程波折了些,可也勉强算得上是安然无恙。这一次已受了如此重的伤,若再有下次,岂不是要拿命相抵?
  卿姒莫名地有些羡慕灵蔻公主,女孩子,谁不希望能被人保护着,珍爱着,像一朵娇嫩的花儿一样被养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时刻呵护。
  她没有父母,自有意识以来,便是在玉京山长大。从小跟着师兄们勤学修炼,跌倒了,拍拍灰尘爬起来便是。没有人会问你疼不疼,你若现在不愿受这点儿疼,将来又如何能保护自己?
  她从小,便晓得这个道理。
  慕泽应该没看见她,卿姒盯着他的背影沉思良久,转身欲走之际,他却回首望来。
  即使受伤,也并未削减他丝毫清俊,眉如墨画,目似点漆,一如往常风采。
  他的目光在卿姒身上梭巡良久,忽而眉头紧锁,就要走上前来。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名小仙娥见状,急切地道:“上神,您再不过去,公主可就撑不住了!”
  慕泽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他朝着卿姒道:“你……”
  仙娥“扑通”一声跪下,语带哭腔:“上神,公主真的撑不住了!”
  慕泽看了卿姒一眼,终是转身离去,脚步比方才更为匆忙。
  卿姒倚廊而立,目如沉水。
  左肩上的伤口越发磨人,疼痛像是倏尔转醒,从她的皮肤表面一直蔓延至五脏六腑,将心脏包裹得密不透风。
  可,有谁在意呢?又有谁发现呢?
  从始至终,唯一提醒她的人,竟是那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魔族大殿下,北剑А�
  一个……称得上是点头之交的人而已。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朝着屋内走去,脚步略显虚浮。


第41章 乐里偷闲
  许是昨晚一夜未眠; 今日又打了无数场架; 虽说前几场都是五招之内利落地将对手踢下台; 但白日里发生的每件事,都令卿姒感到疲累不已。
  她囫囵地上了药,头才挨着枕头便已沉沉睡去; 她有预感,这一觉会睡得很长。
  夜半时分,似有人推开了她的房门。
  那人对屋内格局似是极为熟悉; 于黑灯瞎火之中行得从容顺畅; 竟也没说被某处横亘的圆凳桌角给绊住。
  他径直朝着床榻行去,挨着床沿坐下; 一袭如水蓝衣铺洒在床褥之间; 给素净的四方空间添了几分异样的生机。
  紧接着; 卿姒的白绸里衣被剥至肩头,肩上的伤口被从窗槛处流泻进来的月华映衬着,斑斑点点; 深深浅浅。
  那人的手指欲抚上伤口,却堪堪停留在其上,带着些许不经意的颤抖。手指阻隔了月光; 衬得其越发莹润透白; 修长有力。
  他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盒; 指尖沾了些暗红色的膏体; 涂抹在卿姒的伤口处。动作轻柔; 甚是细致。
  涂完药后,他的手却未立时撤回,而是在伤口周围轻轻摩挲着,忽而俯身印下一吻。
  直起身后,他替她拢好衣衫,盖好被子,就那样坐在床边看了她一宿,直至天明时分,才悄然离去。
  翌日。
  卿姒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左肩上的伤口不如昨日那般痛得厉害,想是睡足了觉的缘故。
  睡觉果然是个好东西,既能缓解伤痛,又能排忧解愁。一觉醒来,只觉天地都清明了不少。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执着于过去像什么话?
  她利落地起床,为自己描了一个十分细致的妆容,倒也称得上妆面胜画。做完这一切后,她又神清气爽地出了门,打算去寻些填肚子的东西。
  还未走出院中,里桑便迎面而来。
  “上仙醒了?”
  卿姒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梦游?”
  里桑愣了一瞬,转而笑道:“上仙别打趣我了,我给你带了膳食来。”
  还是这句话比较中听。
  卿姒看着他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盘糕点,忽而问道:“灵蔻公主怎么样了?”
  里桑动作未停,只道:“昨日上神带回灵药后,便一直在灵蔻公主宿的屋内施法,忙活到大半夜,总算是将她救了回来。天帝与天后娘娘亦是在屋内守了一夜,天明时分才离去。但灵蔻公主如今还昏睡着,上神需在她身边随时留意一二,以防有个什么变故。”
  卿姒拉长嗓音回了声“哦”,又道:“天帝与天后没说将她接回去?”
  “那倒没有,瞧着天帝与天后的模样,似乎还挺乐意将灵蔻公主留在府上的。”里桑已将所有盘子摆于桌上,道:“上仙请用食吧。”
  卿姒随意挑了块芙蓉糕,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上神既要在灵蔻公主身边随时照料着,定是没空指导我修行了,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出去玩了?”
  里桑面有犹疑地道:“应该……是吧?”
  那就是了!
  用过早膳,卿姒转着笛子一派悠闲地出了府。
  将将跨出府门,她就后悔了。
  出来时也未向里桑打听,最近是否有哪处宫殿搭了戏台子,她在这天宫上的唯一消遣便是看戏,若没了戏看,她还能干什么?
  此时叫她回去却是万万不能的,里桑现在估摸着应该在慕泽身边伺候着,她可不愿去凑那个热闹。
  再则,她方才明明“夸下海口”说自己要出去玩,大有一副要放飞自我任其高飞的架势,此时去而复返,不是自打脸面吗?
  她思来想去,扳着手指头数了又数,这九重天之上,她只有一位熟人,正是昨日才被她诽腹了的道德天尊。
  卿姒一面叹着气一面朝八景宫行去,想着顺道关照一番那颗蛋的近况,毕竟是她从若水辛辛苦苦抱回来的,也毕竟为了救它,才废了自己好一番精力。
  门口守门的小童子很有眼力见儿,对于她的不请自来也不装模作样地通报了,直接将她领到了道德天尊跟前,这等机灵做派,将来定是个人才。
  卿姒和道德天尊扯东扯西地聊了一小会儿,得知酆亓灵水很是有用,金蛋不过才在里面泡了一夜,浊气便消了许多。
  只待泡满七七四十九日,八景宫又一守门的小童子便能金光闪闪地出世了。
  道德天尊似乎看出了卿姒想赖着不走的心思,抚须轻笑,着小童子将她带到丹药房中,说是送她一味丹药。
  于卿姒而言,什么养生补气的丹药皆是累赘,要拿就拿那能够保命的,譬如那什么九九归元丹,能在重伤濒死之际吊着人一口气,不至于立马魂归西天。
  道德天尊言她眼光好,卿姒自是赞同。
  过后,她又在八景宫的偏殿内坐着喝了几杯清茶,食了些素淡无味的糕点,磕了一地的瓜子。
  眼看着日落西山,她这才起身告退。
  玄碧紫府一如她走时那般,毫无变化。
  她轻飘飘地跨过大门,轻飘飘地进了院内,又轻飘飘地缩回屋里,动作一气呵成,无一人注意到她。
  她不禁暗想,是不是自己不回来都不会有人知晓。
  卿姒躺于床榻之上,望着头顶的繁复的帐花,陷入沉思之中。倏尔,她猛地翻身坐起,浣鹜笛落在八景宫了!
  她方才嗑瓜子时,嫌它碍手,便暂时扔在了旁位上。这倒没什么,她主要是担心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要是道德天尊耍赖将其收回了怎么办?不然又如何解释他无缘无故地送自己仙丹,毕竟以他老人家那番做派,一天到晚什么“天命”啊、“定数”啊的挂在嘴边,名堂多的很,十分可疑。
  卿姒这样想着,不免担忧,连忙下床打算再去一趟八景宫。
  还未行至大门口,就见那处一片拥堵凌乱。
  竟是数十名仙侍搬着一些雕刻精致的红木箱子和若干盆奇花异草入府而来。
  卿姒挑眉,方才回来时不还没有吗?怎的一下子就搞出如此大的动静?里桑也不管管?
  一仙娥趾高气昂地指挥着搬东西的仙侍,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叫他们小心些,别磕到碰到,公主的东西若是坏了他们担待不起。
  卿姒认出来,那位仙娥乃是昨日跟在慕泽身后,哭喊着求他先去看灵蔻公主的那个。不过,她昨日与今日形容甚远,气势不一,叫人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
  另一位小仙娥凑到她身边,语带不解:“银苓姐姐,公主只不过是暂时在上神府上修养,怎么你把天毓殿的东西几乎都给搬来了?”
  被唤作银苓的仙娥闻言,面露嫌弃,尖声道:“你傻啊,公主这一住,还能轻易搬回去吗?你何时见过上神府上还有其她女子?”
  小仙娥委屈地道:“可,可上神府上原来不就住着一位仙子吗?好像还是玉京山来的。”
  银苓冷嗤一声:“那又怎样?你没看上神现在都没空理她了吗?上神如今一心在公主身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公主,哪还顾得上她?估摸着过几日,她便会被上神扫地出门了。”
  卿姒平静地听着,并未停下步伐。
  小仙娥看见她,顿时大惊失色,可那银苓却一脸无谓。不过这九重天上,规矩还是有的,她二人齐齐行了礼:“见过上仙。”
  卿姒淡淡地“嗯”了声,接着朝门口走去。
  银苓却倏地惊呼一声,姿势刻意地朝着她撞来,卿姒眼眸微眯,身形一闪,银苓擦着她的左肩扑倒在地。
  小仙娥连忙迎上前来,银苓痛呼一声,气急地推开她道:“你方才为何撞我?还害得我差点冲撞了上仙!”
  小仙娥闻言,一脸愕然,银苓拿眼瞅着卿姒,观察她的反应。
  卿姒轻笑一声,这等拙劣的整人手段,还真是……别致,哪有人整人时把自己搭上去的?幸好方才自己闪得快,不然左肩若是被她那一撞,怕是又得痛个两三天。
  可她能躲过,不代表银苓的所作所为也能被原谅。这位天宫上的小丫头还真是可笑,自以为能整她一番,却不知她整人的时候,怕是这小丫头的奶奶都还在襁褓里吸手指玩。
  她蹲下身,与银苓平视,面露担忧道:“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
  银苓面上划过一丝得逞,咳嗽一声,拿腔作势地道:“就是手有些疼,其它没什么大碍。”
  卿姒拉长嗓音“哦”了一声,关怀她:“你走路得小心点啊,别再这么莽撞了,在陆上倒也无妨,要是一不小心掉进湖里,花了妆容,湿了衣衫,那可怎生是好?”
  银苓眉头微蹙,像是不愿被别人如此“诅咒”,她站起身来,刚想开口,身子却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极速往后退,她尖声惊呼,“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掉入湖中。
  她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猝不及防吃了数口湖水,脸上的妆被水晕得一塌糊涂,黏在脸上,着实有几分恕�
  卿姒大惊小怪颇为惋惜地道:“哎呀,不是都提醒你了吗,怎么还是掉湖里了?”
  “救……救命。”
  这嘴巴一开一合的瞬间,又吃了几口湖水。
  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一条黑鱼跃过,堪堪停留在银苓面前。它的鱼尾不停地拍打着,溅起的水花尽数落在银苓脸上。
  大黑真是好样的,也不妄此前喂了他许多鱼饲料。
  卿姒哼着小曲儿,步履轻快地朝八景宫行去。
  道德天尊到底还是有那么些德高望重的优良品质,十分干脆地将浣鹜笛还给了她。
  卿姒的愧疚之意还未涌上心头,忽闻他道:“本君听闻,溢玢琴的琴弦被魔族率先寻到了?”
  卿姒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道德天尊抚须大笑:“不是让你去抢这琴弦,本君的意思是,溢玢琴既已出世,这浣鹜笛还算得了什么?”
  哪里出世了?
  不就找到一根琴弦了吗?溢玢琴连个影子也没见着呢。
  提到溢玢琴弦,卿姒不禁想起骊夭,她总觉得骊夭不是那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她报复不了自己,也定会报复止歌。
  也不知长欤有没有安全的将止歌送回家?
  而被卿姒惦记着的两人,此刻正于某处山谷之中的石床之上,大眼瞪小眼。
  但,纯属是长欤一个人在瞪,因为止歌的眼睛被层层纱布裹着,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瞪人了。
  长欤惊恐万分地攀着床沿,看着正半坐于石床之上的止歌。不禁纳闷,昨夜抱着她睡时不都还是狐身吗?怎么一早起来就变做人身了?叫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庆幸止歌如今看不见,不知他的狼狈。
  止歌的手在虚空之中摸索一阵,又在冰冷的石床之上摸索一阵,终于,她对着一面石墙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声音温和轻柔,令长欤有几分恍惚,她何时这样对自己说过话?
  止歌见无人作答,可她却又真实地感受到了除她之外的呼吸声,遂又追问道:“你是谁?”


第42章 醋意微萌
  你是谁?
  长欤张了张嘴巴; 喉咙却像被堵住; 难以言语分毫。
  临别时止歌的话犹在耳畔。
  “你有本事就别跟着我!我要死了你也别救我!”
  她都那样说了; 若是让她知道救她的人其实就是自己,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长欤暗想,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没脸没皮的人; 她一定会问:你不是抛下我了吗,我不是都说了让你别救我的吗?你怎么会如此厚脸皮?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嘲讽的; 甚至是不屑的; 下巴微微抬起,面色无波无澜; 眼神……哦; 对了; 她眼睛受了伤,现在看不见。
  长欤突然很庆幸,庆幸她看不见; 也庆幸自己看不见她眼底的嫌弃。
  其实他心里明白,面子一说都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真正怕的是; 若是让她知道是自己救了她; 她会觉得自己是假仁假义,是没安好心。若是……她真的连死也不愿接受自己的帮助怎么办?她的伤那么重; 可她的脾气也是那么的倔。
  他心里很没谱; 也很迷茫; 为何自己会在她心目中留下如此差的印象。
  “你不肯告诉我你是谁吗?”止歌见久久无人应答,突然问道,不过一瞬,她又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想说就算了,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不像……”
  她倏地就没了下文。
  长欤苦笑一声,他知道她后面的话是什么,不过,他并不想听。
  那么,就让他在她心中当个好人吧。
  他靠过去,执起止歌的左手,在她未被纱布包裹的掌心上写下两个字:饿吗?
  止歌的颊上飞起两抹赤红,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被饿醒的,是以只微微点了点头。她感觉到那人的手比自己的大很多,掌心也比自己的温暖,手指光滑圆润,指尖略有薄茧,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长欤笑了笑,轻拍了拍她的掌心,意为安抚,而后便转身出去替她寻吃的。
  他回来时,抱着一堆柴火和野果,将野果递给止歌后,他便蹲在一旁琢磨一块打火石。为了不让止歌发觉,他只能事必躬亲,装作一个凡尘俗子。
  柴火点着后,燃起一束火堆,将冰冷的石洞映得有些温暖亮堂,寂静一处内不时地响起火燃爆了的“噼里”声,伴着止歌小口啃果子的声音,竟意外的和谐。
  长欤隔着火光直直地打量着她,难得见她这副安静的模样,他突然想,若是能一辈子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过,天天吃野果可不行,他明日得去附近的街市上,给她买些补身体的吃食来。好在这处山谷不远处便有一个小镇,镇上倒也热闹,想来应该有他想买的东西。
  日升日落,时光于朝朝暮暮间不经意流逝。
  玄碧紫府内。
  卿姒疑惑地半坐于床上,看着床沿洒落的一些冰蓝色粉末,不禁有些疑惑,这东西是何时染上的?她不记得她有接触过此类物件啊?
  片刻之后,想不通便放弃了,她一向不执着于刨根问底。下床利落地穿好衣服,近日左肩上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她归功于睡觉睡得足。
  这不,她今日又睡到了巳时末刻。
  这几日慕泽忙着照看灵蔻公主,她也乐得落个清闲。可清闲下来日子便无趣了,日日在道德天尊那儿赖着也不是个事儿,搞得守门的小童子见着她都不如以往热情了。
  她突然很想念玉京山,想念和大师兄比试,与五师兄闲聊,同小沧笛斗嘴,甚至,陪四师兄下棋也是可以的。
  至少,不会让她闲下来。
  她叹一口气,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小仙娥的声音:“上仙,玉京山来人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
  卿姒不疑有他,连忙打开门,在小仙娥的引导之下到了外院的庭中。
  庭上一人影,遗世而独立。
  那人着一身翩然银衣,缓带轻飘,在庭中青纱薄雾的掩映下,更显仙气缭绕。
  他听见声响,回首望来,温润雅正的气质,疏朗清隽的五官,连着唇边的一抹淡然笑意,正是她的五师兄,落九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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