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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鬼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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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相人依旧冷淡:“草民说过,草民从不过问客人的身份来历。”
    江含征的声音冷下来:“本官最后再问一遍,这个人什么时候找过你,现在去了何处,老实回答,别逼着本官让你重刑加身?”
    变相人:“此人半个月前来过这里,身边跟着一位本地口音的盲女,去了哪里草民不知,不过做此手术需要很长时间恢复,各位不妨到下面的村子打听一下,或许能找到线索也未可知。”
    江含征不置可否,默然有顷,突然道:“你房子后面的坟墓是怎么回事?”
    变相人淡道:“那是之前做过变相手术的人,几年后又回来找草民,让草民把他们变回去。草民做不到,他们或抑郁病死、或疯癫自杀,最后草民便把他们葬到了这里。”
    他抬起脸,望着黑魆魆的天空,声音诡秘而苍凉:“草民费尽心力为他们换一张新面孔,他们却承受不住,面孔变了,身心依然如故,时间长了,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然后会生出许许多多奇怪的妄想,如同心也生了病。草民能换了他们的脸,却治不了他们的心,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毁了那张面孔,死在草民面前。”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或许大人找的那个人最后也会如此,倒不必大人如此费心搜捕他了。”
    他遥望夜空,不再说话。
    夜色寒凉,众人的心底慢慢地浸出一层寒栗。
    “难道没有一个人例外的?”一个衙役问道,声音微颤。
    “例外?”变相人诡秘地一笑,指着自己的面孔,“我。”

  ☆、第23章 无面人(9)

第23章
    他给自己做了变相手术!
    夏芩的背后冷飕飕的,一个给自己做变相手术的男人,一个住在坟堆里给自己做变相手术的男人,一个把所有为脸而死的亡者葬在身边、遗世独立、住在坟堆里给自己做变相手术的男人……
    一时间,她的脑中只剩下一句话,他,变态了……
    布局奇谲的院子,影影绰绰的灯光,还有面前这个脸孔青白俊美的男子,仿佛都带上的某种无法言说的诡秘之意,把人的神经,逼到了恐惧的极致……
    即便是江含征,也觉得自己无法再待下去了。
    他匆匆吩咐了一句:“派人看好他,天明后交给当地县令,由他们酌情处理。”
    然后,便带着人往回返。
    两人被誉为“胆大”的人,被苦逼留在坟堆里,与变相人共度良宵。
    山风愈冷,一弯弦月挂在天空,山中的景物在月下变成一片黑色。
    虫鸣繁密如雨,于是山更静,景更奇,峰岩更突兀,树影更浓厚。
    夏芩急冲冲地往回赶,奔波一天,又累又饿,脚下打飘,却一步也不敢停留,如被恶鬼追着也似,拼了命地倒腾着两只脚。
    只觉得此生对山再也无法爱了。
    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凝重,山路潮湿,夏芩一个脚滑,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一下子被摔蒙了,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怎么样,要不要紧?”
    铁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过来扶她,夏芩竭力忍耐过那阵剧烈的疼痛,微微摇了摇头:“没事,不要紧,我自己来。”
    而后挣扎着,扶着旁边的岩壁,慢慢地站起身来。
    月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她的身上,她脸色苍白,脸型小巧,凌乱的发丝黏在额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她的手细白纤弱,紧紧抓着旁边突起的岩石,还在微微发颤。
    或许因为怕,或许因为累,或许因为冷。
    可是她说,不要紧。
    她说这话的样子,非常自然,如那一手潇洒飘逸的字体,没有丝毫凝滞,好像事情本就应该如此。
    应该一个人。
    独自面对,独自承担,独自忍受。
    如果她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子,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女子,她还会如此吗?如此习惯不公的对待?
    被人驱赶着,在寒冷的黑夜,忍累挨饿,饱受惊恐,乃至受伤?
    被无理地一次次提到衙门听闻那些阴暗血腥的案件?
    可是让她遭受这一切的人却是你,江含征面无表情地想,却是你,江含征。
    难得做出这番人道反思的县令大人,却没有现出应有的人道表情,他冷着脸,走进铁英和夏芩之间,吩咐:“武锁,你去安排客栈,蒋谭,你去雇一顶小轿,铁英,你去提灯,记得多提两盏。”
    铁英纳闷,觉得安排这些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于是道:“我们都走了行吗,慧清又受了伤,要不我留下来……”
    “无妨,”江含征淡淡地打断他,“快去。
    三人不敢耽搁,匆忙离开。
    江含征朝夏芩伸出双手,缓声道:“那边有块山石,我扶你过去坐一下。”
    夏芩试着向前挪了一小步,有些惭愧:“谢谢大人,我不要紧,前面的村子已经不远了,我慢慢走,就可以走回去。”
    说着,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被无视的手臂尴尬地吊在半空,江含征面无表情地缓缓收了回去,而后看着她,不做声。
    夏芩被看得略不自在,便道:“大人可以先去那里休息一会儿,轿子应该很快就到,大人马上就能坐了。”
    说着低下头,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
    江含征心中蓦然爆发出一股怒意,他突地逼近她,毫无征兆地把她打横抱起,向那块大石走去。
    夏芩的喉中毫无意义地迸出一个单音节,过度的震惊之下,她大睁着双眼,失声了。
    江含征走到那块石头旁,一眼扫过去,就觉得那块石头很潮很凉,然后想也未想,就那么抱着她,一屁股坐了上去。
    夏芩挣扎着下了地,缓缓后退一步,木木地看着盘踞在石头上的县令大人,表情一片空白。
    江含征反应过来后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可既然已经唐突了,便只好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
    把那块石头认认真真孵了一通后,江含征神情自若地站起身,对她道:“本县已经坐过了,现在该你了。”
    夏芩:“……”
    她实在无法理解县令大人那神奇的心思,最后,屈从在对方不容拒绝的目光下,默默地坐了过去……
    月光如一张幽谧的网,静静地笼罩着四周。
    她的眉,她的眼,她小而挺的鼻,她微抿的唇,都被镀上一层柔曼虚幻的光泽,细腻令人心悸……
    夏芩微微垂着头,某种无法言传的古怪氛围让她有些微的不适,她想,如果画中君在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别扭了,可为什么画中君会说,他不能来,因为他来的话,鬼女绣就不会现身了呢?
    四周很静,静得让人心慌,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变相人那一幕后,她想,她必须说点什么。
    几乎是慌不择言地,她说起了找厕所君的事,说完后,好久听到没有回声,她自己也傻眼了。
    “其实,我……我就是猜的,觉得他可能和那天见到的周知府有关,但,做不得准啦。”
    她连忙找补。
    些许旖旎的心思被打断,江含征还没来得及遗憾,便被她说的事情吸引住了,神情渐渐凝重起来:“把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再说一遍,详细一点。”
    夏芩:“他叫邓善庆,定州府安县人,看上去二十来岁,不高,也就比我略高一点儿。非常瘦,像生了大病的样子。他一直喊肚子疼,说肚子里有东西,还在不停地动,不停地往里钻,一直急着找茅厕。”
    江含征默然片刻,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你可知你这无意间的一番话,很可能会帮周知府破一个困扰他许多年的案件?”
    夏芩眉心一动,还要说些什么,却见几盏灯笼地向这边游了过来,原来是铁英领着轿子到了。
    江含征让夏芩上轿,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这轿子是为自己雇的,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感激,惊讶,无措,亦或是受宠若惊?
    同时又想,幸好刚才说了那一番话,能帮助破案一番话,或可回报县令大人些许好意吧?
    回到客栈,用饭,洗沐,而后一头栽到在床上,人事不知了。
    第二天醒来,头脑昏昏,窗外阳光大亮,也不知什么时辰了。
    她连忙穿衣下楼,刚走到转角处,便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楼下的大厅,江含征居中而坐,面色沉沉,四名衙役分列两边,紧紧盯着地上被捆的男人,男人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面目。
    其他的人被拦在外面。
    夏芩怔住。
    守在楼梯口的铁英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悄悄上楼,小声道:“黄文义抓到了,他就隐居在这里,还在此地置了一处小庄子。那个盲女原先就在这个地方卖唱,所以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夏芩长着脖子想去看黄文义的脸,却什么也没看到。
    江含征的声音低沉威严地传来:“黄文义,你可知本官为何抓你?”
    下跪的男人沉默须臾,平静道:“草民知道。”
    江含征冷笑一声:“你倒识趣,把你是如何害死赵书旭的,从实招来!”
    又是一阵沉默,男声道:“其实,草民并不想害他,他是草民的好友……”
    似乎哽咽了一下,他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年,草去魏县贩酒,看到他在打酒,后面一群小孩子跟着他拍叫着“瘸子瘸子”,他只是低着头不做声,打完酒便低着头一瘸一瘸地离开了。
    后来,草民才知道,他是在为他的父亲和兄长打酒。
    想想真是可笑,腿脚好的在家喝酒吃肉,腿脚残的却要出来打酒……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同病相怜,我们一见如故。或许我们是同一种人,身边强人环绕,一直被人比较,被人欺压,被人漠视。
    只是,他比我更惨,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二十多年,只有我这个几乎称不上朋友的朋友。
    我邀他到我家中做客,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高兴得像个孩子。
    我从来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对他下手。
    他到来的那天,恰巧是我二舅兄要来我家商讨酒坊事宜的那天,说是商讨,其实就是逼迫,逼迫我把酒坊交出来。
    那时,我已经被一堆债务压得透不过气,四兄弟的贪婪……把我逼到了绝境,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死,就是死……
    我想脱离谢家,彻底脱离。
    一念之间,我想到了赵书旭,我们的身形那么相似……
    真的只是一念之间啊。
    我把他邀到家里,有谁会深更半夜邀请客人呢,可是,他依然没有丝毫怀疑,高高兴兴地来了。
    我把他灌醉,下手,发呆了很长时间,然后放了火。”
    他微微抬起头,神色空茫:“这是我父母生活过的地方,我常来这里贩酒,在这里认识了青儿,也听说了变相人的事。”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而凄楚:“青儿是个盲女,却是我见过的最温柔、善良、细心的女子,或许只有谦卑的人才会如此,像我的妻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娇女,从来不会这样。”
    他低下头,深深叩首:“青儿不会因为草民的容貌而对草民有所不同,她依恋我,我需要她。”
    他的眼泪流出来:“草民自知罪无可恕,只求大人开恩,让草民再见青儿最后一次。
    她半生流落,受人欺凌,草民只想把最后一点微薄的财产送与她,给她一个落脚之处。
    求求大人,草民已经不辞而别一次,这一次,就让草民做一次真正的诀别。”
    洪荒般的沉寂,半晌,江含征淡淡答:“允你。”

  ☆、第24章 无面人(10)

第24章
    黄文义再次叩首,哽咽出声。
    两名衙役押着他,向外走去,门外缓缓让出一条路来,各色的眼光黏在他们身后,最后演变成越来越热烈的议论声。
    江含征扫了一眼楼上,吩咐:“该吃饭的吃饭,该收拾的收拾,待事情了结,我们马上起程。”
    铁英向夏芩使了个眼色,快快地下楼去了。
    夏芩吃过饭,骡车已在门外候着,江含征嘱咐武锁:“再多派一个人跟着,如果再出现昨夜的情况,本官唯你是问!”
    武锁低头道:“是。”
    夏芩刚想问问昨夜出现了什么情况,就见一名押解黄文义的衙役急匆匆地跑过来,满脸是汗:“大人,不好了,黄文义服毒自杀了!”
    众人惊怔,随即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黄文义的住处。
    房屋幽寂,如一潭宁静的死水,黄文义静静地躺在一名女子的怀中,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的唇角弯弯曲曲地流下一条乌黑的血迹。
    直到这时,夏芩才看清黄文义的脸,苍白俊美,如一张虚浮的画,眉间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的心无由地一颤。
    武锁上前探了探他颈部的脉搏,回头秉道:“已经去了。”
    女子的表情一片空茫,喃喃道:“昨天我们还说,要开一家小酒馆,用自家的粮食,酿最香的酒……”眼泪无知无觉地流下来,“可……转眼就去了,他说,他犯了错,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她低下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脸颊触在那人的额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众人默默地走出门外,
    武锁问道:“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江含征面无表情:“能怎么办,回府!”
    武锁:“要不要通知谢家的人,让他们前来收尸?”
    江含征唇角微翘,隐有讥色:“看到那样一张脸,他们会收么,敢收么?”
    “……”众人默。
    回去的路上,夏芩神情倦怠,她怔怔望着车上随风掀动的窗帘,目光悠远迷茫。
    江含征无声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这些了。”
    夏芩转过头来,目光疑问。
    江含征:“前段时间是本县的不是,让你参与这些案子,以后……再也不会了。”
    夏芩眼神微动,略觉意外,她在心中缓缓品味着这句话,县令大人能长出如此觉悟,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可是……也不好让人担了这样的虚名……
    她思忖片刻,说道:“其实,这不关大人的事……”她语气平静,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对我而言,他们就在那里,一直都在,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们被各种各样的痛苦困扰,无法超脱,就那么,在你眼前晃,晃,”她微微摇头,唇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我没有办法,视若无睹,特别是当我能伸手帮一把的时候。”
    她看向他,目光坦然磊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或许之后发生的事超出预料,但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与人无尤。”
    窗外的风景一帧帧掠过,倒影在女孩子的目中,如一卷清湛流转的画面,映得人心头一阵晃荡。
    这样一个女子,竟有这样一份心胸,却又这样让人憋屈。
    他想说些什么,可无论怎么说,都显得肤浅和潦草,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端端地提着县令的架子,朝她矜持地一笑,微微颔首。
    连番奔波,饱受惊恐,再加上昨晚喝了那么久的冷风,夏芩那称不上结实的小身板终于挺不住,开始怠工了。
    从一早起来,她就觉得嗓子疼,经历了黄文义自杀变故后,又强打着精神用超度亡魂的劲头超度了一下县令大人的心结,此时终于支持不住了,全身软绵绵的,神情萎靡,像一张碾压暴晒过的软皮子,蔫巴巴地蜷在车角,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江含征终于发现不对劲,中途休息的时候让人帮忙请了一个大夫,夏芩过意不去欲要推托,可县令大人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也就随他去了。
    吃过药后,夏芩的后半截路程是在昏睡中度过的,回到松山县城后天色已晚,可见路上磨去了多少时间。
    夏芩只好在客栈又待一夜,临去前委托店家把江含征给她穿的那身男装浆洗干净送往县衙,然后心无挂虑地回了松山寺。所以自然也无缘得知县令大人接到衣服后,那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的脸色。
    不过短短两日,寺中却发生了让人意外的变化,寺中来了两名女尼,一名三十岁左右,能言善谈,定逸师傅委她做专门接待香客的知客,一名四十多岁,据说擅长调配素食,已经代替了慧心成为厨房的主人。
    从师傅房里出来后,夏芩有淡淡的茫然,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就连这安身立命熟悉无比的寺庙也多了几分陌生。
    与两位长尼行过礼打过招呼后,夏芩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闭门谢客,专心养病。
    又是一个黄昏,窗外的树木飒飒作响,西下的斜阳,染红了山坡上成群的绵羊,似有若无的羊羔叫,随着晚来的风,断断续续飘入她的耳中。
    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满脸轻松地对她道:“今天,我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因为你的出手相助,我终于可以解脱,心无挂碍地去轮回了。”
    刚刚病愈的夏芩还有些不在状态,茫然了许久,才“啊”了一声,实在认不出面前是哪一只,略带尴尬地笑道:“轮回呀,啊,那敢情好,要不要我让师傅给你念念经,送你一程?”
    一只美丽的脑袋适时地插过来,飞着媚眼道:“哟呵,这不是茅厕君么,怎么,出恭出痛快了,还是肚子里的货生出来了?”
    “……”找厕君面孔一僵,按住胸口,别扭地瞟了鬼女绣一眼,低下头,又瞟了鬼女绣一眼,弱柳扶风地啼道:“原本我是可以自己去轮回的,可是现在,我想,我真的需要有人念念经了……”
    夏芩:“……”
    看着男人化为一道柔柔的细芒收入莲花,夏芩犹在纳闷地喃喃自语:“原来他就是找厕君,想不到他直起腰来的样子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就想开了呢,如果鬼鬼都像他那样,我该是多么省时省力啊。”
    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鬼女绣一眼。
    鬼女绣冷哼了一声,一扭八道弯地扭着身子从她面前消失了。
    次日,便收到江含征的来信。
    夏芩刚刚打开,一只脑袋猝不及防地从她鼻子下冒了出来,鬼鬼祟祟盯着那封信。
    夏芩的心肝猛一扑腾,若不是那只脑袋实在养眼,她险些当场闭过气去。
    “知不道什么叫非礼勿视,这是寡人的信,你是不是该离远点?”她退开一步,脸色铁青。
    某鬼女邪笑:“哟呵,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我就是要看,你能挡得住么?”
    夏芩一字一字道:“你说呢?”不动声色地转动手腕。
    鬼女气虚地哼了一声:“看看怕什么,我又不识字……”
    夏芩:“……”
    不识字你看个什么劲儿!
    夏芩揉了揉额角,她觉得,她必须尽快把这货送走了,若这尊瘟神还不轮回,她迟早要变成她的同类。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遍信,对鬼女绣说道:“你说过,如果我帮助了找厕所君,助他超度,你便答应轮回。现在县令大人的书信在此,我告诉你,确实是我帮助他的。”
    她抬手止住了挑眉欲反驳的鬼女绣,说道:“信上说,县令大人的好友周良臣曾在定州府安县当过两任县令,其中第二任没有当到头便被罢了职,就因为找厕君的案件。
    那一年,还是县令的周知府在安县周边巡视,路过某处村庄时,看到一座新坟上爬满了苍蝇,心中顿生疑虑,于是便找来当地的地保询问情况。
    地保告诉他,是本地一位娶亲没多久的男子刚刚过世。周知府亲自到死者家中查问,发现死者的妻子殊无悲意,姿态冶艳……”
    鬼女绣嗤道:“还发现别人冶艳,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从没见过面的生瓜蛋子凑到一起,脸都没认全乎呢,男的就嘎嘣了,能有什么悲意?”
    “……”
    夏芩不理她,继续道:“周知府疑虑更深,认定男人的死有蹊跷,于是便下令开棺验尸,结果,除了发现男人骨瘦如柴外,什么也没发现。”
    鬼女绣幸灾乐祸:“就说嘛。”
    夏芩:“……男人的新妻大叫:‘大人无故启人之墓,开人之棺,该当何过?’周知府说:‘我会禀报上峰,自求免职。’当然免职之前也宽限了几个月让他查案,不过始终没查出什么来。
    十数年过去,兜兜转转,那件案子始终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现在周知府又到了定州,而且出任知府,上次探访江县令时,便顺口和好友说起了那件案子。
    之后,我无意中把找厕君的情状告诉了江县令,想必县令大人转告了周知府,周知府当即下令重查此案,重新开棺,结果发现,死者腹内有一条蛇骨,邓善庆就是因为这条蛇死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胃里一阵上翻,勉强继续:“经审问才知,那女子本有相好,却被家人嫁给了需要冲喜的邓善庆,于是女子便和奸夫合谋,杀死了新婚夫君。
    想必是周知府第一次开棺时惊动了死者亡魂,所以找厕君才一直有意无意地跟着他,大约周知府总是忘不掉那件案子,也多少受点他的影响。而今周知府替他报了仇,他自然就解脱了。”
    “那蛇,是怎么进去呀?”鬼女绣两眼放光,兴味十足。
    夏芩皱着眉又去看信,鬼女绣的脑袋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声惊叹:“我娘!这必须是个人才呀!老子还以为是从嘴里放进去的,谁知道竟是从后面,老天,怎么想出来的呀,用香烫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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