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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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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琅将她抱起来。
  警晨君咯咯地笑了。
  她轻声道:“天衡,启动。”
  无极殿四周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巨大的承轴横亘在上方,履带牵动镜面的旋转。白琅第一次体会两种器的配合使用,更是第一次见到像“天衡”这样巨大器身。伴随四方星宿的位移,镜面与履带都随之发生改变。
  很快,其中一面镜子映出了白琅寻找的画面。
  镜中之地看起来与圣王塔构造类似,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面装饰金玉交织,堂皇尊贵。四面每一个角落都有一个魂池,中央更是有一个巨大如湖的血红色魂池,鬼魅邪异的气氛让人心下不安。
  “警晨君……”
  白琅尚未开口,警晨君便道:“明白。”
  齿轮再度转动,星辰错位。以主镜面为中心分化出其他五个镜面,每一个都更细致地映出一个魂池。
  第一个魂池中浮起金色气泡,谢怀崖站在池边,还有一个吊儿郎当、穿扶夜峰弟子服的青年男人站在他背后,似乎是在盯梢。
  第二个魂池中浮起黑色气泡,一身华美长袍在池边虚立,不见人影,只见蛛丝。白琅知道那是蛛母。
  第三个魂池中浮起蓝色气泡,有个打着伞的女人站在池边,她身子转向谢怀崖那边,看得很专注,应该是勾陈君。
  第四个魂池中浮起红色气泡,一个满身是伤的黑发男子被缚在椅子上,头低垂着,毫无动静,不知是生是死。他身上也缠着与警晨君类似的星月坠饰。
  “是哥哥。”警晨君哽咽道,“哥哥……”
  白琅问道:“中间的魂池里是什么?”
  警晨君擦了擦眼泪,镜面映出中间血红色魂池的样子。
  魂池氤氲如温泉,有人影若隐若现,白琅将天权调整几次,始终看不清里面情况。
  过了一会儿,有人缓步进入殿中。
  那人着一袭黑红色花蝶绣纹的长袍,背后系了个很大的蝴蝶结,系带一直垂落到几米开外的地上。她未着鞋袜,赤足踩在地面上,步履不疾不徐,肩头站着一只纯白色鸟儿。鸟儿尾翎极长,落在她漆黑柔滑的长发上,犹如新雪一般曼妙。
  她唇红似血,容颜甚是精致。
  “栖幽,你可算是来了。”那个穿扶夜峰弟子服的青年离开魂池边,似乎有些不耐烦,“能不能让青羽换个班?”
  他瞥了一眼魂池中央的模糊身影:“威压太重,我不想呆。”
  栖幽抬手给肩头的鸟儿喂了一点什么,压根没有理会灭心,径直朝着中央魂池走去。
  “魔尊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笑着问池中人。
  血池中央没有应答声。
  栖幽肩头的鸟儿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
  镜面上忽然红光一闪,白琅什么也没看见。重新恢复映镜之后,栖幽肩上的鸟儿已经没了头。
  微生涟已经看出对方招式:“圣胎须火。”
  圣胎须火是妙通五行术火行的圆满形态,白琅还差得远,夜行天似乎也做不到。
  池中之人竟是洞阴极尊。
  栖幽笑容微淡,鸟儿头颅的断面忽然出现细密的红线。这些红线在皮肉中交缠穿梭,眨眼又织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鸟头。白鸟低头轻啄了一下栖幽的发丝,与之前一样鲜活,不见异状。
  栖幽伸手抚摸了一下鸟羽。
  “魔尊这么动粗可不好。”她疼惜道,“鸟儿是用来好好怜爱的。”
  “那要看是怎样的鸟儿……”
  池中传出清朗和煦的声音。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池中人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个身着蓝衫的青年道人,白琅忍不住将他与衣清明、夜行天比较。他身材挺拔,额上有琼华形状的血色玉饰,与衣清明所佩的一模一样。他十指修长干净,不像天殊宫其他魔君一样佩戴錾花指套,反倒戴了个很不起眼的蛛形尾戒。他的外表年龄很难分辨,面孔秀丽,含威不露,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几乎拥有任何一个年龄与性别该有的特征。
  白琅很难将目光从他眼睛里移开。
  他视线低垂,略见悲悯,眸光浅亮,尽是风华。
  似仙又非仙,似魔又胜魔。
  “像这样缝缝补补,拼拼凑凑的……鸟儿。”他走到栖幽身侧,抬起手,“我不太喜欢。”
  栖幽谦恭微笑。
  洞阴极尊放下了手,那只鸟儿还灵活地转着眼,梳理着羽毛。
  “罢了。”他拢手入袖,鬓发微微垂过眼角,看起来温柔至极,“开始吧。”
  话音甫落,五座魂池都亮了起来。
  “魂池在抽取他们的力量。”微生涟皱眉道。
  “哥哥!”警晨君担忧地攥紧了手。
  司夜君是所有人中看起来状况最差的,他昏迷不醒,浑身是伤,魂池一开始抽取力量,他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不仅是他,其他几个人看起来也不太好。
  唯有中央血池的洞阴极尊,他游刃有余,甚至有空同栖幽说话。
  他问道:“你与琢玉怎么吵架了?有他在的话,不是更稳妥些吗?”
  “那家伙……”栖幽抬袖遮住嘴唇,“私心太重。”
  洞阴极尊失笑:“这话由你说就有点不合适了。”
  灭心在旁边“噗嗤”笑了,笑完被栖幽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他立即息声。
  整个大殿内能与栖幽大声说话还嘲讽她的,应该也只有洞阴极尊了。
  栖幽辩解道:“我即便有私心,也是向着镜主的私心。”
  洞阴极尊摇头:“骗子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魔尊谬赞了。”
  灭心觉得自己还不如去谢怀崖旁边站着,现在表情管理真是辛苦死了。
  “不过……”洞阴极尊微顿,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琢玉偏心的那位真与镜主这么像吗?”
  “一点也不像。”栖幽瞬间回答道。
  洞阴极尊笑容微妙:“这么了解吗?”
  栖幽又笑了:“魔尊以前可不会管这些闲事。”
  “不能算闲事。”洞阴极尊想了想,“好歹是我家小辈呢。”
  白琅觉得背后一凉。
  洞阴极尊居然已经知道她了……而且还管她叫什么……啊?说不出口。
  “我家小辈?”微生涟很不知趣地重复了一遍,“还真有脸把所有修妙通五行术的都当他门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白琅怒斥他。
  “……”
  镜中画面忽然一闪,白琅什么都看不见了,镜子那头似乎发生了极大的动荡。
  “栖幽,准备好了。”灭心道,“快别闲扯了。”
  幸好声音还听得见。
  白琅扭头对微生涟道:“我走了,你一起去吗?”
  “什么?”微生涟怔了怔。
  白琅抱紧警晨君,直接投身镜中。
  微生涟随她投身入镜。
  他入镜时没太多想,当他恢复思考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五方魂池正上空。下方浓烈的血气冲上云霄,剑意如入泥沼,寸步难行。
  “天下剑给我!”白琅的声音一响起,周围浓雾尽皆散去。
  微生涟迅速闪身到她身后,白琅回身拔剑,怒道:“你怎么还躲在我身后?”
  “太危险了。”微生涟坦然道。
  “那你跟进来作甚!”
  下方几道闪光投射过来,白琅立镜闪躲,一把将警晨君塞到微生涟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拔出了煌川剑。天下、煌川双剑并持,再薄弱的剑意此刻也如万丈洪流,倾覆九天。
  警晨君目光望向司夜君,大声道:“天衡,启动。”
  与此同时,白琅八镜成阵,接上天衡中轴,整个大殿的迷雾都彻底散尽,五个魂池一览无余。
  洞阴极尊拢手入袖,侧头笑看栖幽:“怎么办?”
  殿中只有栖幽、灭心能够自由行动,其他人都已经受魂池所限,不能随意动弹。而灭心又必须盯着那几个不太稳定的力量供给者,所以实际上能够与白琅交手的只有栖幽。
  为了安全起见,这里极为保密,临时调动罪器也来不及了。
  “魔尊这么喜欢看热闹么?”栖幽笑道。
  两人都不见紧张慌乱。
  栖幽肩头白鸟飞走,绕大殿一圈。白琅镜中可以看见它的本来模样,那是一只木鸟,浑身裹着红线,飞行之时将红线带到大殿四周。很快,“天衡”的转轴就被红线缠缚,强行转动可能会毁坏器身。
  “哥哥!哥哥!”警晨君凄厉地哭喊着,天衡被勒出一道道伤痕,她腿上的星月坠饰也渗出血。
  “嘘。”白琅在她唇上一点,“不要怕。”
  她站在魂池最上空,就像太微站在四相八荒镜面前一样。
  “会没事的。”她安抚道。
  警晨君眨眼,下一刻就见流光成川,白琅在光芒中往下坠落,沉入魂池。
  魂池中没有池水,有的只是像水一般流淌游荡的魂灵。彻骨森寒浸透她的身体,魔纹浮出,为她驱散危险,却带来更大的痛苦。那些被栖幽几人辛苦收集起来的强大魂灵如同恶鬼般扑向她,以她坠落之处为漩涡口,形成了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饕餮恶相。
  警晨君伸手呼喊道:“姐、姐姐!”
  白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池面。
  微生涟随手把警晨君放到一面镜子前,纵身跃下高空,却被红线阻拦。
  “这就不好办了吧。”洞阴极尊回过头,半跪在池边,伸手碰了碰血红色“池水”。
  栖幽微微皱眉,敛裙也要入水。
  “等等,你做什么?”洞阴极尊诧异。
  “把她捞出来。”栖幽道。
  灭心忍不住说:“这又不是做菜,下错料还能捞起来的。”
  栖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灭心有点冒冷汗。栖幽平时鲜少有表情,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知道她是气白琅搅浑了复活仪式,还是气白琅跃入魂池送死。毕竟从各方各面来说,栖幽对白琅的喜欢都不下于她对白嬛峰主的喜欢。
  “你去解决微生涟。”栖幽语气毫无起伏。
  她不管不顾地步入魂池,连洞阴极尊也没能把她拦下。
  洞阴极尊皱眉道:“她何时这么不顾大局了?”
  “大局?栖幽和琢玉眼里何时有过大局?栖幽做事一向凭自己喜好,之前与琢玉翻脸也是因为……”灭心颔首指了指魂池,“因为那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洞阴极尊托着下巴:“那就麻烦了,要不然我把仪式停了吧。”
  “栖幽会生气的……”灭心还是觉得跟洞阴极尊说话还轻松些,“天知道这几个魂池她准备了几千年。”
  “也就几千年的事儿。”
  “可复活仪式已经到最后一步了,若是现在停下,岂不是前功尽弃?何况西王金母还虎视眈眈,届时若她先复活镜主,恐怕此局已定,再难翻盘。”
  围绕镜主的博弈已经持续了几千年,西王金母后来居上,各种谋划布局都不逊于栖幽。这次更是差点混入牢狱,将四相八荒镜夺走。若没有太微横插一手,现在四相八荒镜连同镜座镜袱,应该都已经在西王金母手里了。
  “女人真可怕呀……”洞阴极尊又拿手在魂池中搅动了一下,看起来百无聊赖。
  灭心非常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女人真可怕。”
  “栖幽不是让你去解决微生吗?你怎么还不动?”
  “……”光记着闲聊了。
  灭心纵身而上,刀光与剑影交错,又是一场苦战。
  魂池极深,一坠不知几千米。
  从古至今,各式各样的魂灵埋藏其中。天下剑剑光开路,白琅一路急坠无阻。她闭目,感知到整个魂池的运作——它将那些驳杂的魂灵提纯,剔除原本的情感缘法,只留下纯粹的力量。然后将这股力量凝聚起来,形成一个模模糊糊的整体。
  用来凝聚整体形态的是镜主的残魂。
  太微那日毁去四相八荒镜,却没有感觉到残魂逸散,应该是栖幽提前将它转移了。
  至于为什么要转移,又得说回西王金母。
  当初西王金母假装被擒,潜入东方神台盗走半面圣镜。这次又故技重施,与伊川婉一战落败,潜入茧宫准备夺走完整的四相八荒镜。
  栖幽应该是想到这点,所以提前转移了镜主残魂,再用四相八荒镜诱西王金母动手,看看能不能直接抄她底牌。但是她和西王金母都没想到中间会冒出个太微。太微直接把四相八荒镜毁了,复活仪式中最重要的仪器不复存在。
  这样一来,她们任何一方想要再复活镜主都难度倍增。
  栖幽有几千年积淀,更有被她复活出来的强者们相助,可以借魂池重铸镜主神魂。
  西王金母则选择另辟蹊径,攫夺天下灵脉。那回在雾海云河遇上朝稚,应该就是在帮西王金母做这件事的,否则白言霜不会指示她出手相助。
  镜主残魂上一定还有什么问题,不然同样要复活他的两拨人不会相互之间争成这样。
  白琅睁开眼睛,转身回望,栖幽竟然跟了下来。
  她的天权在池底延展,红线向四面八方散去。池中皆是魂灵,施展天权压力极大,白琅没料到栖幽竟能如此行险。
  继续下潜,不远处亮起了光芒。
  一个空置的青铜镜座上漂浮着白色光点,当白琅接近它时,才发现不止有白色光点,还有黑色结块。它们犹如整体,难舍难离,五个魂池正疯狂抽取洞阴极尊等人的力量,并将魂灵转化成它的一部分。
  “住手!”
  一道红线拦在白琅面前。
  天下剑剑芒无法突破,白琅转而拔出煌川,但是红线柔而克刚,始终无法斩断。
  白琅越不过去,只得回身招架。
  “铮——”
  剑与绣线交接竟然发出刺耳的金属铮鸣。
  周围魂灵和镜主残魂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白琅与栖幽的力量都被削弱不少,但是栖幽对此处更加熟悉。她很快到了白琅面前,虽被白琅用剑指着,却也不显恼怒。
  “把手给我,我带你离开此处。”她柔声道。
  白琅笑着摇头。
  栖幽到她跟前,似乎想伸手拉她,指尖却只碰到冷冰冰的镜面。
  红线交织,镜面破碎,白琅已经站到了镜座之上,那些白色光点与黑色结块漂浮在她身边。
  栖幽远远见她举起手中的煌川剑刺入镜座,这才理解到她并不是想终止仪式。
  “偷天换日……”栖幽转身便走。
  几息之后,她现身池边,对洞阴极尊道:“停止仪式。”
  灭心在上空与微生涟打得难舍难分。微生涟将天下剑、煌川剑都给了白琅,所以并无武器傍身。警晨君又被栖幽限制,什么都做不了。两人战局十分凶险,这会儿听见栖幽的话,灭心不由分神道:“停止?为什么?再聚魂灵可又是几千年,你不会……”
  微生涟一击将他甩在壁上,灭心没能把话说完。
  “立即停止仪式。”栖幽振袖,神情怒极。
  “知道了知道了。”洞阴极尊闭目,缓缓停止五个魂池对力量的抽取,“下面怎么了?”
  未等栖幽回答,魂池之下便涌起漩涡。
  “走吧。”栖幽面色寒冷。
  她拂袖消失,洞阴极尊眨了眨眼睛:“到底怎么了?”
  蛛母摆脱魂池束缚,很快到他身边:“圣尊,魂池下方发生剧变,还请速速离开。”
  “等等。”
  灭心摆脱微生涟随栖幽撤离,其他人也纷纷消失,唯有蛛母和洞阴极尊还站在原处。
  蛛母又劝道:“圣尊,真的很危险,魂池恐怕要彻底崩毁了……”
  “看会儿热闹又不会死。”
  “这可不一定……”
  微生涟也感觉到下方积聚的恐怖力量,他正想离开,却被警晨君死死拉住:“哥哥还在下面!”
  “那又如何?”微生涟冷冷道。
  连白琅他都没管,还管什么司夜君。
  “不许走!”
  这边几人都在拉拉扯扯,迟迟不撤。下方已经犹如火山喷发,无数魂灵尖啸着汇作一团。没有蛛母、洞阴极尊等人的控制疏导,这些魂灵显得极为紊乱,充满破坏性的可怕力量。
  白琅深陷最下方,双手死死握紧煌川不放。
  既然魂池可以用于复原镜主的神魂,那么同样也可以用于复原折流的神魂。
  只要她将镜主的神魂拿走,换成煌川剑,就能一举两得。
  但栖幽停止仪式太过果决,所有魂灵在一瞬间就失去控制,既无法汇聚也无法挣脱。白琅将煌川剑刺入镜座之后就彻底失陷,上方游魂乱流重重,下方镜座无限制地吸收着周围的神魂力量,场面焦灼,她几乎想不到任何办法逃脱。
  再加上带来的器是微生涟,所以连增援都别想有了。
  那人怎么可能潜入魂池救她?
  想到这儿,白琅也没有气馁,她牢握剑柄,心平如镜。
  “长原,春涧,空金罍。高台梦仙,人间天外天。”
  一道新的镜面在镜座上立起,煌川剑斜插入镜,通融无碍。真言自唇舌中艰涩道出,白琅浑身魔纹愈发明显,刺骨的痛苦都被镜座上的光芒掩盖。
  没有他人相助,那就只能借一下镜主遗留的圣器了。
  周围的世界仿佛全部向着镜面坍缩,白琅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知道寒冷彻骨的魂灵朝她冲刷过去。她像狂风暴雨中的扁舟,几乎要握不住煌川的剑柄。风浪越来越大,乱流破坏了整座宫殿,席卷着朝周围几界涌去。
  “走了。”池边,洞阴极尊拉了一把蛛母。
  蛛母化作妖身,载他离去。
  那头微生涟也终于摆脱了警晨君,准备离开乱流中心。警晨君利用履带和承轴将司夜君拉入空中,他们都在乱流中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淹没。
  “等等!”警晨君又拉了一把微生涟。
  “放手……”
  微生涟话音未落,下方剑光冲天而起。
  白衣剑仙,面容依旧。
  剑光自九天来,远指天下苍生,如倾川流,如覆天池。
  折流抱着白琅,白琅已经昏迷,但手还紧握着煌川。那柄剑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它剑身如水,伸手一碰就荡漾成波纹散开,待平静时又渐渐凝聚为寒铁——已然是真魂转身体的样子。
  微生涟微微皱眉。
  “这边!”警晨君喜极而泣,她一手拉着司夜君,另一只手控制履带将折流引向镜面,“带她入镜离开,这里就要崩溃了!”
  折流闻言微怔,但还是反应极快地御剑入镜,消失不见。
  与微生涟错身而过时,他的视线没有偏移。
  微生涟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警晨君的掩护下,所有人都安全撤回了大殿。
  殿上一片平静。
  警晨君轻唤司夜君,想把他弄醒。微生涟与折流对视,目光审慎,仿佛有些不确定。确实如世人所说,他们容貌气质都极为相似,但折流更近仙道,一身清气盎然,而他则总是晦暗不明,喜怒莫测。
  良久,折流问道:“这里是?”
  “无极殿。”警晨君答道,“白琅姐姐现在是灵虚门掌门了,她就在这儿处理门中事务。”
  “白……琅?”折流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微生涟终于意识到折流有哪儿不对——那双眼睛太过空洞。
  他也常收敛情绪,目下空清,所以并未太在意折流的冷淡脸色。但现在仔细端详,总觉得那种“空洞”并非干净无物的空洞,而是浑浊又迷茫的,如同迷雾笼罩的海面。
  “我就是白琅。”白琅终于睁开了眼,她从折流怀中跃下,手里煌川剑散作水流消失。
  她好像很清楚折流的问题。
  “他怎么……?”微生涟问。
  “栖幽停止仪式,魂池不受控制,没办法按照原来的样子聚集魂灵。”白琅掩嘴微咳,朝圣座走去时有些跌跌撞撞,微生涟抬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搀到座上。回头一看,折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碰白琅的手。
  “……听着好像有点恕!蔽⑸暗蜕馈�
  折流静静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白琅咳嗽完了,抬眼看去:“我下诏请大长老来,他在灵虚门呆得久,对你比较了解,有什么事情就问他吧。”
  警晨君张了张嘴:“姐姐,你难道不想跟他说么……”
  白琅咳嗽一阵,警晨君的话也没有说下去。
  “警晨跟我来后殿吧,我帮你看看司夜君的情况。”白琅神情如旧,“劳烦微生前辈帮我把近日邀约推掉,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身体。”
  她消失在圣座后的镜子里,折流仓促间都没看清她的样子。
  他只记得刚睁眼时,她藏在凌乱长发后的痛苦神情。
  “逃。”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解释,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然后跌入了他怀里,他下意识地将她抱了起来。
  这个字,“逃”。
  有种接近本能的清晰感,但他始终想不起源自何处。
  白琅带着警晨君到后殿,她将司夜君置于玉台之上,低声道:“冒犯了。”
  然后开始帮他除去衣物。
  “哥哥怎么了?”
  “受栖幽天权所制。”白琅在四方立镜,玉台本身也平滑如镜,所以各个方位的红线她都能看见。
  那些红线密集交织,完全找不到结点。
  白琅皱眉道:“沈砚师处理这个应该比较顺手,要不然……”
  警晨君大声哭闹:“不行不行,我只放心姐姐。”
  白琅无奈苦笑,她捻弄着那些红线,想找个线头出来。
  “姐姐,你怎么不同折流上人说话?”警晨君问。
  “害怕。”白琅答道。
  警晨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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