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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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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琅咬着牙说:“前辈, 你说话要算话。”
钟离异也郁闷啊,他怎么知道人家拿绝学当白菜, 送起来都不带犹豫的?前两天白琅说那人看上她了, 当时他不信——好好一个化骨狱前辈哪儿能说瞎就瞎?现在看来那家伙恐怕是真瞎了。
“真不是耍赖。”钟离异摊了摊手, 巧妙地转移矛盾中心,“我只是觉得绕开上人直接教你,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他同意了就行,是吧?”
钟离异这次可不敢再给自己挖坑, 他谨慎地怂恿道:“你先去问问。”
白琅没这个心机,一溜烟又跑去问折流了。
折流反应很平淡:“你为什么不找我?”
“上人, 你自己说过不教我。”
折流微微皱眉:“是说不教你剑道, 单教个御剑飞行还是可以的。”
“这、这个,您等一下!”
白琅又跑出去找钟离异,钟离异讶然道:“他愿意教?这是好事啊, 反正他比较厉害。”
白琅纠结了一会儿,老实承认:“不行,我跟他学容易胡思乱想。还是你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毕竟你是个有对象的人,不可能擦出什么……”
钟离异清了清嗓子打断她,眼神往后飘:“上人又不会占你便宜。”
“我不是说他,是说我自己。”白琅努力盯住钟离异,试图把情绪传递过去一点,“而且他最近有点太……怎么说呢,有点太奇怪了,我觉得扛不住。”
钟离异又清了清嗓子,朝她挤眉弄眼外加摇头。
白琅懊恼道:“前辈,你怎么就不懂呢?我的意思是,我跟你在一起更自在点,所以比较想跟你学……”
“咳咳咳!”钟离异用力咳嗽打断了她说话,然后越过她肩头笑道,“上人,怎么出来了?”
白琅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她缓缓回头,发现折流在擦拭那柄她刚买回来的劣质剑。
剑光刺骨如冰,映得他眉眼都跟结了霜似的寒冷。
他不握剑都像个剑修,剑一入手,整个人更是有种铮然出鞘的锐意。那柄剑才花了五十个灵石,铁色不纯,一点灵气没有,拿去路边也只有表演吞剑的时候才会有人看两眼。可它一到折流手中,就像鱼入水一般跃动出鲜活通透的灵气,就连不纯的杂色都让人觉得纤巧斑斓。
这样美丽的剑光,就算被它捅了都……不是,想什么呢,被捅了就没命了。
白琅举手往后退:“上人,是这样的……”
折流拿着剑,和颜悦色地等她解释。
白琅一侧头发现钟离异人影都没了,她憋了很久,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们开始练吧。”
别人练御剑飞行都是找个山头,最不济也得有个演法阁。他们倒好,折流不便外出,只能在仓库里面练。过了会儿,钟离异也来看了,他说这个叫“室内飞行”,很是厉害。
折流吩咐道:“把真气灌注到剑上,但是跟平时掐剑诀又不同。御剑不是要成剑芒,攻坚壁,而是在控制剑的同时,将所有真气往内收拢、凝聚。”
“不然就割脚了。”钟离异通俗易懂地补充道,“每年学御剑都有一批人要断腿,不是摔的就是自己割的。”
于是白琅从基础练起,努力将剑气聚成一线,不显不露。她是在煌川长大的,这种练习小时候就做过不少,稍微尝试几次也可以让剑气凝聚不再伤人了。
过了会儿,折流把剑递给她:“你可以控剑移动试试。”
控剑移动对于白琅来说是件新奇的事情。她以前虽然也练剑诀,但是御剑之类的技术都比较高端,她还没学到。
钟离异一见她拿剑就躲去了石佛后面,免得被殃及。
他很有先见之明。
白琅这柄剑一松手就“唰”地飞了出去,越过钟离异刚才坐的椅子,直接射穿墙壁,然后被折流抬手召回。钟离异一看她击穿的那个位置,歹毒得很,要是他坐着估计已经被砍断了脖子。
他忍不住说了句“你这手飞剑杀人还是可以的”,结果被折流冷冷地扫了一眼。
“剑上要附着一丝神念,不是飞到哪儿算哪儿。”折流把剑交还白琅,悉心解释道,“尽量把剑当做从你身上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像控制手足一样用这丝神念控制它。”
其实刚才白琅已经在剑上附过神念了,但是一松手,这丝神念就像被扯断了似的不再管用。她也知道要把剑当做身体的一部分,可她过去十五年间都是双手双脚,如今忽然多出一个肢体延伸,不知道有多别扭。
“慢一点,不要急。”
折流从背后环过她,伸手覆在她手上,与她一同握剑。白琅被带得往后退了半步,背贴上他的胸口,他身上的热度不受控地渗入她的四肢百骸。有那么短短一刹,白琅体会到了折流执剑的感觉,不是握着某件兵器,而是从极高极远的天际伸出手,指向沧桑众生。
恍惚过后,这种感觉消失,她又开始在意和折流身体接触的位置。
幸好折流很快放开了她。
白琅松了口气,悄悄揣摩着刚才的意境,用神念一丝丝抬起剑,然后控制它悬浮空中。她松开手,剑在空中轻轻颤动,过了很久才稳住。
钟离异见这次剑尖是对着他的,不由叫道:“喂,神念的控制不要太刻意。”
白琅纳闷,不刻意的控制还能叫控制吗?
折流轻声提醒:“纵剑似落笔,举重若轻,不甚用力,已透十分。”
白琅一直觉得用兵刃是力气越大就越厉害,但这个“不甚用力,已透十分”却突然点破了一些疑障。她放松一直紧绷的神念,剑身轻颤一下,不怎么稳,但剑光比之前灵动不少。她心中微动,神念一转,剑绕她周身转了几圈,动作看着晃晃悠悠,实际上却比之前还更听使唤了。
折流稍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她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你可以站上去试试了,剩下的只要多练就行。”
他说着,抬眼看向钟离异:“帮忙看着点吧。”
钟离异还能说什么?
他无奈点头,等折流走后又恐吓白琅:“在我们门派练御剑飞行,都是由传法长老把弟子一个个从山顶上丢下去,谁没死谁就学成了。”
“你说的是那个老鹰扔小鹰,然后让它们学会飞行的故事吧……”
白琅被他气笑,剑再次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钟离异一矮身躲过了,再抬头发现石佛被戳了个对穿。他把剑抽出来,交还给白琅,叹着气说:“你还不如直接让他教你飞剑杀人之术,保管一剑一个准儿。”
白琅连忙摇头。
钟离异摸了摸下巴:“你为何不想他教你?帮你共情通感,让你直接体会到更高的境界也好,后来举重若轻那段解释也好,都称得上水平极高了。退一万步,现在那些得道高人开坛讲法,一次就价值连城呢,你免费听还不乐意?”
白琅叹气:“上人为我尽心尽力,我自然是感激的。”
钟离异忽然笑起来:“不过我之前说他不会占你便宜,是说得早了点。他这个境界,共情通感根本不用肢体接触,眼神一对就行。”
“……他那是因为伤势吧?”
*
白琅练得很投入,半天下来连吃饭睡觉都恨不得在剑上。钟离异就负责满地铺毯子被子,然后帮她看着剑,别不小心飞跑了。
有些事情一旦点通关窍,剩下的就只有熟练程度问题了。白琅觉得这个一时半会儿急不来,只能坚持不断地练习。
到夜里,她拿着调令前往镇罪司。
据说镇罪司内如人间炼狱,犯人们都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大能,在司内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今天上头只安排白琅守外面,没有与囚犯接触的机会,甚至不用进入镇罪司里,这倒让她安心不少。
和她一起的吴莎、宋甜则表现得如丧考妣。
余白悄声告诉她:“我们来了好几日,一直在外面守着。那些年长些的都进去了。”
白琅委婉地说:“可能封萧前辈觉得年龄小容易受蛊惑吧……”
宋甜、吴莎那何止是受了蛊惑啊,完全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宋甜:“没有衣清明我就要死了。”
吴莎:“没有衣清明我就要死了。”
白琅只好安慰道:“说不准他出狱的时候,你们可以看上一眼。”
宋甜:“我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吴莎:“我也是。”
余白冲白琅歉然一笑:“她们一直这样,还请多担待。”
白琅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喜欢衣清明?”
宋甜对着手指尖,满腹少女心简直要溢出来:“毕竟他是魔境第一美男子,还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吴莎捧着小心脏:“他不光颜美,而且实力出众,和夜行天一样从无败绩,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前辈高人都被他挨个儿打脸了。和仙境那些一天到晚端着架子,骨子里却不知道流什么坏水的家伙相比,衣清明可以说是恶得纯粹,恶得毫不做作。”
“以前魔境一直受人非议,现在不少中立境都向着他们。你看看千山乱屿有多少岛主、山神是非衣清明不嫁的?”
白琅听得投入,忍不住问:“那他到底有恋人吗?”
宋甜捂着脸锤了她一下:“讨厌,那不就是我吗?”
“还有我!”吴莎连忙说。
余白小声凑到白琅耳边说:“衣清明是修道界万千少女的初恋,你在大街上问一句‘谁是衣清明的恋人’,回答‘是我’的人串起来能绕四方台一周。”
作者有话要说: 把“入世以来”写成“出道以来”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
三千界现象级爱豆!
国民好感度max的反派!
修真界万千少女的初恋!
美颜盛世衣清明!
专辑《师兄你咋还不来救我》绝赞发售中!!
第34章 纸鹤传书
深夜,守门的四个人只剩白琅还醒着。
她看见一只银灰色的纸鹤从镇罪司的大阵中飞出来, 不由揉了揉眼睛。镇罪司的大阵只能进不能出, 要出来必须由内司的罚恶使带领, 比如封萧。
白琅没有犹豫, 一把扑住了纸鹤,感觉到它在自己怀里疯狂挣扎,于是对宋甜、吴莎两人道:“快醒醒, 镇罪司内好像有什么飞出来了。”
吴莎翻个身,继续睡。
宋甜砸吧了一下嘴, 含糊不清地说:“如果飞出来的是衣清明就叫醒我。”
余白睡眼朦胧地看向白琅:“你说什么?”
“我逮着个东西。”白琅向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银灰色纸鹤, 上面流动着一股真气, 也是银灰色,真气里的腐蚀性与她相似。
余白揉揉眼,看了看,又重新躺回去:“你困到眼花了吧, 什么都没有啊。”
纸鹤挣扎不休,白琅抓不住, 只能把它拆开。展开之后它变成了普通的纸, 上面有行血书。
白琅把血书的内容读出来:“夜行天你到哪儿了?我快要不行了……”
这时候阵中又飞出来一只纸鹤。
白琅再度把它扑住,展开,发现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写着:“你再晚一步, 可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接二连三的纸鹤飞了出来,白琅手忙脚乱地把它们通通截住。
第一张:“赶紧带我出去。”
第二张:“我一刻都不能多呆了,真的。”
第三张:“你倒是快啊!”
白琅看最后一张的时候, 最开始的那张已经自己叠起来并且变回纸鹤样子,准备拍拍翅膀飞回镇罪司了。她连忙伸手把纸鹤扑住,然后将它们全部压扁塞入袖中。
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白琅紧张地抬起头,还以为纸鹤里说的夜行天到了。
“封前辈!”白琅看见来人正脸,松了口气。
封萧扫了一圈睡得死死的那几个人。忽然一股阴风吹过,这些人惊慌失措地醒来了。
“你们不用再来了,反正来了也是睡。”封萧冷冷地说。
白琅张了张口,但是声音被宋甜的哭号掩了过去。吴莎还想求情,可是封萧软硬不吃,让她立刻滚蛋。余白虽然很怕封萧,不过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他早就不想通宵当值了。
其他几人离开后,白琅才有空跟封萧说这些纸鹤的事情。
“纸鹤?”封萧看着她手里皱眉。
白琅把纸鹤拆开,封萧眼神一凝,视线终于聚焦到纸上。他看了会儿,冷笑道:“你跟我进镇罪司内。”
白琅一怔。
封萧动手开阵,然后指引白琅前行。
阵内,天是黑红色的,上边堆着层层云霭,远处甚至可以看见紫色雷电劈下。
他们走的路很窄,就像一根从地下拔起的白骨锥,两边延伸出刺一样的曲折小径,正中却一路笔直到头。路的两边是万丈深渊,左边有沸腾的热气冒出,右边有浓烈的血腥味透入。四周一点灵气也没有,比凡世还更污浊,不仅没法修炼,就连正常的呼吸吐纳都有困难。
走在骨锥路上,恍如一步步踏进地狱。
白琅小心翼翼地跟着封萧后面:“前辈,外面……”
“外面会再选人来守,我早就觉得那几个冲着衣清明来的弟子不靠谱了。”
“那这些纸鹤……”
封萧突然停下,白琅连忙刹住步伐。
他又继续往前走,口中却说着与问题无关的事情:“衣清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事儿了,不过天殊宫那边一直给司命施压,所以我们从未对他下手。”
白琅点点头。
她知道万缘司中其实有不少天殊宫弟子身居高位,司命为了维持稳定,很可能对宫中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让妥协。之前吴莎也说过,天殊宫势大,估计过不了多久衣清明就会被放出来。
又走了会儿,封萧才回答:“你手里那玩意儿是天殊宫的传信之术,名为鹤书,是衣清明给夜行天的。”
白琅连忙把纸鹤从袖子里全抖出来了。
“收回去。”封萧顿了顿,又道,“……你这几日就守在衣清明附近吧。”
“防止他再传信出去吗?”
封萧摇了摇头,指向前方。
前方骨刺分岔,道路突然出现尽头,尽头是一片岩浆湖,湖心有岛,岛上依稀可以见到一个人影。
再细看,湖中竟然伸出无数只手。周围的一些监牢中,不断有人试图游过这片岩浆,爬上湖心岛。岛上那人居高临下,凭借地势将她们推入湖中。岩浆湖瞬间就可化肉身为灰,所以登岛之人死伤惨重,但试图爬上岛的人依然多得数不清。
封萧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冷酷语调:“衣清明在岛上,你要保证他不被其他囚犯分而食之。”
“……”
湖中不知是谁嚎叫了一句“罚恶使来了”,那些登岛的人都纷纷逃走。
封萧带白琅渡过岩浆湖,登上贫瘠炙热的岛屿。
岛最顶上立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玄铁柱,一名长发及腰的男子被反绑在柱子上。三根布满封印符咒的铁链从他肉身横贯而过,一根铁链穿腕骨,一根铁链穿锁骨,还有一个铁链穿膝骨。铁链露在外面的部分都透着鲜血凝结的黑红色,倒刺附着,看起来狰狞又残忍。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很薄的白色单裤,几乎没有什么遮掩作用。小麦色的肌肤下渗出汗水,沿着崎岖硬朗的肌肉线条,或是滑落,或是险险勾在棱角边缘。和钟离异一样,他全身覆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封萧登岛之后,他就像没感觉到似的,一直垂着头。那人长发遮面,白琅也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他这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戾气还真是恐怖到让人不想接近。
白琅忍不住问:“前辈,他这次怎么会被抓进来?”
封萧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因为施展禁术,冒犯司命。”
万缘司司命执掌天下缘法,但凡有人想利用自身力量“创造奇迹”,做什么超出命格之外的事情,就是对他的冒犯。
不过这都是理论上,实际上司命根本管不了那么宽。
因为司命自己也是修行者,不是神,他的力量存在极限。
“施展禁术,冒犯司命?”刚才还一直没反应的衣清明听了封萧这话,立刻寒声嘲道,“难道不是因为化骨狱出征,你想帮他们除掉宫中主帅吗?”
他的嗓音十分沙哑,估计在镇罪司中受尽了折磨。
白琅一心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待他一抬头就拼命瞧去,这一看,还真愣了半晌。
与强健凶猛的身材不同,衣清明有张十分文气的面孔。他细眉压低,怃然似江风过秋草;双目明秀,漆黑眼瞳像被初霁的光阴洗过一样,有种悄怆的寒意。他嘴唇略显苍白,然稍稍浸润过的那点朱色却似春日衔雨的牡丹,潋滟光泽吞噬视线。
若论五官,风央那样的才叫“英俊”,而衣清明应该叫“美”。
不是女子的美,而是那种与自然交融的完美,让人不忍破坏一分。
白琅再细看,发现他额发间还垂着一个红玉做的琼华纹饰。琼华之形高洁雅致,仙气盎然,而红玉上一点血色流转,便模糊了他身上的善恶,使他仙魔难辨,倾倒众生。
“白琅!”封萧怒气满满的声音让白琅回过神来。
她摸了下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封萧整张脸都黑了:“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白琅把视线放回封萧身上,尴尬地摇头。
封萧怒道:“把鹤书给他。”
白琅连忙将藏在袖中的那些纸鹤摆着衣清明脚下。衣清明瞳孔微缩,刚才还略带嘲弄的张狂神情逐渐变成了震惊。
“你……”他抬起头,凤目微眯,眼神有些闪烁。
鹤书只有与他真气同源才能看见。他师尊洞阴圣尊早已飞升,三千界中与他真气同源的理应只有夜行天一个人。
封萧面色冷硬,“别想着逃走了,老实等宫中派人来与司命商谈吧。此前白琅会负责看守你。”
“我?”白琅惊道。
封萧低声道:“把纸鹤拦下就行。”
衣清明虽然身处劣势,但气焰依旧嚣张:“你真以为拦下鹤书,我就没办法联系夜行天?”
封萧看着他,冷冷地说:“联系上又如何?你以为是谁把你的行踪泄露给我的?”
说罢也不去管他脸色,径直离开了湖心岛。
岛上只剩下白琅和衣清明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好久都谁也没说话。
衣清明微微皱眉,他本身面相显悲,一蹙眉更惹人生怜:“你是谁?”
白琅尽量把视线落带有灼痕的锁链上,不去看他那条透色的裤子:“万缘司外司弟子……”
衣清明换了个问法,口气十分恶劣:“蠢材,谁想知道这个?我是问,你跟夜行天有什么关系?”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被他追杀过。
这句话在白琅脑海里徘徊了一圈,最后说出口却是:“没什么关系。”
衣清明脸色暗沉,额前红玉光泽越来越浑浊,那份流转的鲜红仿佛都涌入了他眼里。他语气越发险恶:“老实告诉我,我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让你死得痛快点。”
白琅被吓退一步,后来又想到他现在被缚住,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看着衣清明身上那堆封印,努力鼓起勇气说:“我跟你商量件事吧。”
衣清明眉毛一挑,放声笑道:“商量?你也配?”
白琅只好说:“求您件事儿……”
衣清明用一种“恩准”的神情微抬下巴,让她说下去。
白琅酝酿了好久,最后用做作的担忧口气说:“魔君,你这身封印,是怎么弄上去的?要怎么弄下来?”
衣清明一时无话,眼神尖锐,略带质疑。
“你要做什么?”
“把它解开。”白琅见他眼中疑惑更甚,连忙加了一句,“魔君,我喜欢你啊。”
这时候黑红色云层中一道天雷劈过,白琅吓得抱头蹲下。
没想到说谎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衣清明发出嘲讽的轻笑:“脑子蠢了点,眼光倒还可以。”
白琅心想,这也能信啊???
衣清明立刻摆高姿态,微微颔首:“嗯,这样吧,你先把岛下那些家伙弄走。”
白琅水平极低地奉承道:“是该弄走,这儿又不是猴山,干嘛老围过来看。”
衣清明觉得哪里不对。
白琅趁他细想的功夫已经一溜烟跑下山了。
下山她才看见,大半个镇罪司的女犯人,游泳的游泳,划船的划船,直接踩湖底的踩湖底,十八般武艺用尽,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湖心岛杀来。
作者有话要说: “OO,我喜欢你啊。”(←再玩梗剁手……)
第35章 夜影移风
白琅沿着小岛边缘筑起真阳绝壁,不过挡也只能挡得了一时, 下面的人早晚会破壁而入的, 到那时候衣清明真会被她们生吞了去。她也大约理解了为什么衣清明要有如此高的修为, 因为在修道界, 美丽又弱小的人最后定会跟七星娘落得同样的下场。
白琅看着真阳绝壁外那些实力强劲的囚犯,忽然心生一计。
“诸位稍等!”她高声道。
下面所有人都满怀敌意地瞪着她。
白琅清了清嗓子:“魔君说了每日只见三人,各位商量下吧。”
有些囚犯置之不理, 想要硬上,但另一些将他们拦下了。
“衣清明说了只见三个, 你要惹他生气吗?”
“退下退下, 我先上!”
“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很快就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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