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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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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收间,蹁跹步伐与月圣的人头同时落地。
  一剑贯顶,再无他招。
  大雪纷飞覆灭狼藉。
  月亮才上了树梢,边缘红得有几分妖异。
  执剑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圣的尸首旁,眼神空洞,面色苍白阴柔,像坚实的假面。她穿着一身并不便于行动的红裳,层层叠叠,广袖迤逦及地,盘龙鸾扣金丝错玉,由深到浅的赤色妥帖地覆盖在她身上,将她装点得如同人偶。
  风花雪月,岂不风流?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走我老婆!!(←你)


第52章 主权器壳
  红衣女子将月圣斩杀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美得毫无人气。
  白琅看见她耳垂上挂着两个奇怪的双鱼坠子。不知为何, 她突然就忽略了面前的危急情况, 回忆起之前跟司命谈论的事情。司命见过执剑人, 所以白琅在受命后特地问了他:“执剑人大概长什么样子?”
  司命笑容微妙,只说了四个字。
  ——“她穿嫁衣。”
  这身灼灼红裳,盘龙鸾扣金丝错玉, 层叠迤逦蹁跹如浪,会是她的嫁衣吗?白琅不知道。但她耳垂上的双鱼坠, 白琅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看见言琢玉曾把它挂在折扇之下。
  持剑的红衣女子抬起头, 视线从月圣尸首移到白琅脸上。
  她失神地看了很久,白琅动也不敢动。
  她抬手往前,白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但红衣女子身影如风,眨眼就到了她后面。她的手从白琅肩上缠过, 捏在白琅下巴上,逼迫她回头与自己对视。
  白琅再次看见她的眼睛, 空洞无神, 却在竭力凝聚一点光彩。
  “白……”红衣女子皱着眉,不太确定地问道,“前……辈……?”
  白琅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叫做“前辈”的一天, 还是被这么个杀神。
  她被捏得有点疼,红衣女子见她表情痛苦,微微一怔, 松开了制住她的手。白琅连忙退开一步,取镜未用。
  红衣女子还愣在原地,眼里的神采越来越明显。
  “白言霜……”
  她第一次顺畅地说出完整的词,忽然又痛苦地捂住头跪倒在地,再度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采。
  她裙摆飞扬,漫天剑光笼罩。
  白琅在剑影之下,只能抬镜一照。
  镜上闪过折流身影,清脆的碎镜声后,他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起剑势为白琅挡下剑影。白琅顺手拔剑,胡乱挡下几道漏网的剑光,她觉得每一道光打在煌川剑上都能听见哀鸣。
  “这是弱水剑吗?”白琅在折流身后紧张地问。
  折流后退了一步,如此明显的不敌还是白琅第一次看见。
  “不是。”他冷淡地说,“是北方神剑。”
  ……白琅感受到了绝望。
  神眷这个东西,果然还是看脸的,居然有人一上来天权就是使用北方神剑?
  “能打吗?”白琅很心虚地问了句。
  折流无奈地回望她一眼:“你觉得呢?”
  “不用打的。”白琅看着红衣女子,目光比接下来要被砍还更凝重。
  红衣女子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她的身影渐渐没入剑光,看白琅的眼神有点留恋不舍。
  白琅刚刚才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在整理明暗线的同时,执剑人这一方也在整理明暗线。而恰好,她对于执剑人这方来说,就是身份不明的暗线。如果换了她会怎么做?肯定是抬一手,将暗线推明。
  在推线过程中,执剑人这方快她一步,在她与月圣见面之前,抢先杀掉月圣。如果对方能在推线过程中与她谋略相当,那接下来对方绝对不可能杀她。因为杀了她就等于失去了她身后其他暗线的线索,无法顺势摸出司命等人,得不到本次出剑的最大收益。
  那对方最有可能做什么?
  白琅凝重地对折流说:“我们真的要准备逃了。”
  门外出现了钟离异和傅莲仙的身影。
  在折流被白琅召走,直接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后,傅莲仙顿时想起了言琢玉最后那句“月圣恐怕很难飞升了”。他大叫一声不好,迅速冲上了望月台,钟离异也不明所以地跟了上来。
  结果一到里面,白琅手中煌川剑正在慢慢消散,地上月圣尸骨未寒。
  如此沉寂恐怖的气氛,钟离异居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就厉害了……我以前没看出来呀,你玩神选这么悍的?”
  一句话就把白琅能解释的东西全给污回去了。
  傅莲仙直接动手,万千莲开,如梦似幻。
  白琅抛出八面镜子,按八卦方位成阵,每一面镜子都映出她的样子。傅莲仙明明觉得自己已经锁定了白琅的方位,每一处莲花飞刃击碎的却都是玻璃。他稍稍定神,闭眼不再用目力视物,而是艰难地散出神识。可万万没想到神识中的白琅也是九个,八镜一人,全是实景。
  “你听我说……”白琅试图解释。
  这个时候钟离异又把她给打断了,他特别激动地说:“来,我带你杀出重围!刺杀月圣这种事情虽说经常发生,但亲身参与还怪有意思的,谢谢你带我体会。”
  白琅气得直跺脚。
  折流一把揽过她,躲过一刃飞花,沉声道:“回船,我断后。”
  说完就把她往钟离异这边一推,然后剑阵成笼拦下傅莲仙。
  钟离异抓起她就跑,到船附近,白琅看见四方各色遁光聚集,显然傅莲仙已经开始召集祭司了。
  白琅见钟离异又跑去掌舵,觉得特别不能理解:“你这船怎么可能跑得过遁术!”
  “你也不要太小看我造的船好吗?”
  钟离异把舵用力往上一提,整艘船都震了一下。白琅怕船直接塌了,于是跑去窗户口一看,发现鸭子脚蹼收回,翅膀张开,尾羽伸长平衡过大的鸭头。
  她还看见一道奇大无比的剑光从鸭子屁股里喷出来,这设计感,完全就是钟离异的风格。
  “我也算是学遁法出身的吧?”钟离异笑了笑,一拍舵,整艘船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
  他学的大道天遁剑法,可不就是学遁法出身吗?这股屁在各色遁光中显得如此清新脱俗,惊吓了不少过路的祭司。茫茫雾海,钟离异剑遁不慢,而白琅又能用天权引路,居然还占了优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罗戬走进来,满脸惊诧地问。
  “飙船。”钟离异回答。
  白琅连忙问罗戬:“离这里最近的界门在哪儿?”
  罗戬回答:“就在人头树下,不过被月圣封住了。你们要走了?”
  钟离异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她把月圣杀了,还不得逃!”
  白琅连忙把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罗戬推出门。
  她气得要死:“不是我杀的,执剑人栽赃我。”
  不过白琅觉得以钟离异那个脑子,肯定也理不清为什么执剑人这么厉害还要费神栽赃她,不直接一剑把她也给带了。
  钟离异见她真生气了,于是轻笑着安抚:“开玩笑的,月圣哪儿能死呢?狡兔还有三窟,他这种谕主,指不定有多少壳呢。”
  “壳?”白琅突然听见一个新名词。
  “你不知道吗……”钟离异摸了摸下巴,“一个谕主的实力主要由三个部分构成,权、器、壳。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月圣被斩个壳也伤得不行。他本来是要飞升四方台的,现在恐怕……哈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钟离异又一脸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挺乐意看见谕主倒霉的。
  剑遁极快,一下就到了雾月界的人头树下。因为月圣被斩,他曾经布下的术法全部都失去了效果,人头树和树下的彼岸花大片枯萎,露出下面土壤中的点点光芒。
  钟离异驾着船,垂直往地下冲去,白琅吓得闭眼抓住了窗框。
  一阵翻天覆地的摇晃过后,白琅慢慢睁开了眼。周围一片烟尘,大黄鸭船经历了一阵猛烈剑遁后彻底散架,光荣而壮烈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是哪儿……”白琅眯起眼睛看了半天,除了焦黄色还是焦黄色,她还以为自己瞎了。
  钟离异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谁知道呢?我顺着界门冲出去的,这里可能是三千界中任何一个地方。”
  罗戬手里拎了三个小孩子,从废墟中爬出来。
  “你过界都不说一声的?”她质问钟离异。
  钟离异冷笑:“说一声就能过得快点还是怎么的?”
  白琅急匆匆地从储物袋里摸镜子,然后努力平心静气把折流召出来。镜面破碎,他白衣浸血,一只手上剑光吞吐,另一只手上……揪着个人。
  “傅莲仙?”钟离异又“哈哈哈”地笑起来,“上人,你怎么把追兵一起带过来了!”
  傅莲仙挣开折流,周身又出现莲花异象。
  “人不是她杀的。”钟离异拦了一下。
  “那是你杀的?”傅莲仙没好气地说,“我早就知道九谕阁不干好事……”
  钟离异立马喷回去:“这跟阁里有什么关系,你能就事论事吗?你看看她这幅样子,像是能杀月圣的吗?你再看看我这副样子,像是能不拿钱就干活的吗?”
  傅莲仙一想觉得还挺有道理,于是把白琅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白琅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哼,确实不像。”
  白琅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松一口气。
  “但这是你的责任。”傅莲仙话锋又一变,“如果你不假借缓歌仙子身份,让我开门,说不定现在月圣都已经安全飞升了。如今被斩一壳……”
  “壳是什么?”白琅问。
  傅莲仙刻薄地嘲笑道:“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白琅看折流,折流摇摇头说:“你还不到用壳的时候。”
  钟离异有意挑拨:“上人又欺负她是新手,什么都瞒着。我来说吧,壳就是以谕主某个特定时刻的状态为参照而留下的身体。很多谕主会在快飞升的时候准备好壳,免得飞升失败导致前功尽弃。”
  白琅琢磨了一会儿钟离异的描述,觉得这话太有水平了,不像他能总结出来的。
  “怎么以某个特定时刻的状态为参照,留下身体?”
  “这个说起来可就玄乎了。”钟离异先吓唬她,转而又解释道,“天权修到极致之后,很多擎天心经都可以办到这点。”
  其实这种壳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不止是像月圣一样躲刀。
  比如她想修天权,但不知道方向,那就在修炼之前留一个“未精进过天权”的壳。然后她开始专注于“入镜为戏中魂”这个能力,但不知不觉发现自己会沉迷镜像,无法自拔。这时候就赶紧返回“未精进过天权”的壳,然后重新选择路线,进行“映镜则天目生”这一方向的修炼。
  “我说……”傅莲仙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们为什么坐在沙漠里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
  白琅环顾四周,猛然意识到这片沙漠有点熟悉。
  ——可不就是她战过干尸的石礼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壳就是存档啦。
  高(氪)级(金)玩家可以使用存档,剧情杀前存个档,加点之前存个档,boss战前存个档……请相信这是四方台为了降低游戏难度,提升游戏体验而出台的伟大政策。
  例行吹完四方台,我再给大家复盘一下最近的狼人杀。
  第一晚,执剑人狼刀在先,刀中女巫司命,司命开了解药自救,并且知道了执剑人的刀法是“风花雪月”。
  第一个白天,司命抿出预言家白琅的身份,要她顺着刀法内的几个人去验,然后自己沉下去避免吸引狼刀。
  预言家白琅通过听发言验一推三,但全是金水,没找到执剑人。这时候她意识到不对,只好后置位跳出来刚月圣正面,诈其他人身份。
  结果第二晚,执剑人把月圣刀了,直接做低白琅身份。
  然后在第二个白天,执剑人悍跳,扛推白琅出局。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白琅跳预言家,晚上会被刀,如果不跳预言家,白天会被票出去。
  可见这个游戏只要狼刀准,那好人方一晚上验十个狼也没什么屁用。
  夜行天就是吃了刀不准的亏啊(←又黑他)


第53章 借刀追刀
  周围风沙太大,非常人所能承受, 所以罗戬只能带几个孩子避入大黄鸭船的残骸中。钟离异立刻拉上白琅, 仔仔细细地把“壳”讲了一遍。
  擎天心经强化到某个程度之后, 谕主可以通过它保留自己目前的状态。
  这个状态保留在某个人身上, 这个人就被称作“壳”。
  假如谕主受伤或者遇到什么无法回避的危险情况,就可以将擎天心经转入“壳”内,自身的一切神识力量也将随之替换原主的, 有点类似夺舍。但是为了区别于“夺舍”,谕主们通常称这个为“回壳”。
  “壳”可以有多个, 它仅仅是“保留状态”, 不会“表现状态”。也就是说, 在谕主回壳前,“壳”都是完整而独立的人,他甚至不一定知道自己被做成了“壳”。
  飞升四方台风险很大,所以月圣此前肯定准备过壳, 以免发生意外。
  而执剑人出现的时候,月圣没有任何反击, 相当有决断地选择了“回壳”。如果回壳快, 他最多损失一个壳和一点修行进度。但是如果跟执剑人打起来,最后像司命一样伤及擎天心经甚至失手出局,这个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大了。
  白琅补齐遗漏的信息, 静下来把事情想清楚。
  “执剑人不会想不到壳的问题,那我就搞不懂为什么她要出手了。假如月圣没死,擎天心经也完好无损, 执剑人不就相当于把行踪白卖给了我、司命还有月圣么。而且在月圣回壳之后,她之前的栽赃也是白费,月圣自己难道分不清谁捅了他一剑?”
  白琅觉得执剑人这方智计很强,不会犯这种错误,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原因。
  傅莲仙皱眉道:“执剑人只是想阻拦月圣飞升四方台吧。”
  他长了张男宠脸,皱眉说话时莫名带着娇嗔,气氛严肃不起来。
  白琅反问一句:“阻止月圣飞升,他能有什么收益吗?”
  傅莲仙被她问住了,口气不好地说:“有些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说这话的时候,他朝钟离异轻蔑一笑。
  钟离异非常不满地撸袖子:“你找打?”
  白琅还是觉得不对,执剑人不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如果月圣直接“回壳”,那在白琅看来,执剑人这次是有点亏。
  除非……
  白琅突然介入钟离异和傅莲仙之间,对傅莲仙说,“你是月圣的器吗?你觉得月圣会回哪个壳?算了,这种保命的手段你估计也不会告诉我……我这么问吧,你觉得月圣的壳,有没有可能暴露过?”
  傅莲仙原本对白琅还有点看不起,但想明白她在问什么之后,也开始慎重对待她的话了。
  “我是月圣的器没错……”
  白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陷入思考。
  傅莲仙紧张地问:“你觉得……?”
  “说不准。”白琅点点头,“我不能在浮月孤乡呆下去,因为一旦月圣回壳再被捅,那我怎么都洗不清了。你若是月圣的器,现在应该立刻去找他的壳确保他安全。”
  傅莲仙神色一凝,没有多说,直接消失在大片银莲之中。
  傅莲仙离开,钟离异的神色也淡了下去。
  “你们现在去哪儿?”
  白琅略带询问地看了看折流,折流回答:“与你无关。”
  钟离异啧啧摇头:“占有欲太强了不好吧?对我都这么排斥,以后要是她座下十七八个器,你不得在醋坛子里泡死?”
  白琅也不知道钟离异怎么能在三句话内让所有人都想打他。
  她缓和气氛:“仙魔境水太深,我们应该会去某个中立境避一避。”
  “九谕阁怎么样?”钟离异突然问。
  白琅非常不信任地看着他。
  折流更直接:“不可能跟你去同一处的。”
  钟离异讪笑了一下:“哎,我也不一定回九谕阁嘛……不过,白琅啊,你带几个孩子,颠沛流离总是有点不方便的,去九谕阁落个脚稳定一下也好。”
  他越这么说,白琅越觉得他有所图。
  她淡淡地点头:“我觉得千山乱屿就挺好落脚的。”
  钟离异只好跟白琅把事情挑明:“哎,我其实是受了雇主之令,准备……”
  “轰!”
  他话说到一半,背后的沙漠深处忽然升起一团黑色的蘑菇云。
  白琅立刻回头,看见遥远天际已经有深不见底的黑色蔓延而来。
  空中盘踞着一头气息荒远恐怖的怪物,它浑身黑鳞,额生双角,尾长如蟒,双爪尖利,正吞吐出遮天蔽日的黑气。白琅觉得它很像佛塔里那个僧人最后变化的样子,不过比那个要大太多了,小些的时候看像是鳄鱼,但如此庞大的身躯盘踞空中,反倒像条恶龙。
  这股黑气没有将整个天空涂黑,反倒留出一轮圆月似的缺口,明亮皎洁,光芒透彻。无数银色莲花拱卫在月色周围,严阵以待。黑色天空下方,一层层白骨正破土而出,行尸走肉,如同炼狱。
  “是月圣……”
  白琅感受到让人心悸的宏伟天权,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纹荡过整个石礼界,掀起沙暴飓风,以让人绝望的力量冲刷着一切有灵之物。
  “我靠,他的壳就在这界?”钟离异目瞪口呆,“我手也太黑了吧?”
  周围气息极其狂暴,所有人的感知都受了影响。
  最后还是折流说了句:“他跟谁打起来了?”
  白琅看不见,只能取镜相照。镜中形势渐渐明了:一边是黑天白月银莲花,另一边是行尸走肉人间狱。
  假如佛塔下的那个妖僧尸骨是月圣的壳,那么他跟佛塔周围的干尸可能不是一伙。妖僧这副尸骨没有意识,却还有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手里明明捏死过不少干尸。假如两边不是一伙,那月圣的壳恐怕真的早就暴。露了,有人以干尸肃守周围,等月圣一归壳就动手。
  “我们该走了。”
  白琅神色凝重,她早知道执剑人不可能一剑逼月圣回壳之后就自信离开了,后面必然还有人追刀。
  “走哪儿?”钟离异环顾一圈,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还从界门出去,然后跑到不知道哪一境吗?”
  “你别管我们去哪儿。”折流冷淡地说,“反正不会跟你一路。”
  白琅连忙从船的残骸里叫出罗戬几人,艰难地护着他们往界门方向走去。
  这时候黑云已经遮住了他们头顶的天空,整个石礼界都发出鬼哭狼嚎之声,下方沙地咆哮翻覆,数以万计的尸骨堆垒成山,从沙下爬出。
  白琅将玉成音他们一个个送进界门里,再回望折流和钟离异时,飞沙走石已经让她睁不开眼了。
  空中黑鳞怪物盘绕一轮圆月,巨口逐渐张开,一点点将它完全吞没。月圣吞月之后气势拔升到了顶点,混乱又狂暴的天权让整个石礼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白琅一侧目,看见界门附近皲裂出道道黑色的虚空裂隙。双方对峙期间就已经是这副样子,等真打起来估计周围几界都要吃不消。
  尸山成路,笔直往空中月圣所在的地方延伸,丝毫不惧裂隙或是黑烟。
  “还看个头!赶紧走!”
  钟离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伸手拉了一把白琅想带她一起进去。白琅不愿意跟钟离异一路,但是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正好这时候折流也越过风沙过来了,白琅索性伸手拽住他。
  折流反应很快地将她拉稳了,对钟离异说:“你放手。”
  钟离异不放手:“你再纠结他们就打过来了!”
  白琅一手一个,直接拖着他们冲过了界门。
  界门之后,碧海蓝天,万里无云,十只飞隼图腾环绕而立,来往行客人声鼎沸。
  这里是千山乱屿的十隼盟集市,明明是旧景,此刻却宛如新生。
  *
  万缘司,司命神宫。
  司命咳嗽着从玉台上起身,纪雅之不知是该扶一下还是该劝他躺着。最后她上前帮司命把过长的白发撩了起来,免得不小心压断。
  “身上不舒服吗?”她轻声问。
  “啊……”司命怔了怔,“还好。”
  被旧伤折磨太久,连痛苦都已成习惯。
  他坐正身体,纪雅之小心地把他的头发放下来。她动作很轻,手中白发如初雪落檐上,颤颤巍巍的,偶尔滑落几根,让人心惊。
  司命从她手里取过几根断了的发,开玩笑似的问:“再过段时间我不会秃了吧?”
  纪雅之不知道说什么好,到了司命这种境界,如果身体出现如此衰败之相,恐怕是寿元将尽了。
  司命扔了那几根断发,对她说:“跟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儿?”纪雅之没反应过来,直接问回去了,意识到有所冲撞之后立刻又改口,“谨遵谕主圣令。”
  司命腰下逐渐有风成尾,他整理容颜,摇头叹道:“你啊……再过几年估计和封萧是一个样子。他这人多无聊,有什么好学的?”
  纪雅之见他成风尾,顿时紧张起来:“司命,你要出门的话,我还是找封萧前辈来吧……”
  “不用了。”
  纪雅之略有些退缩:“我会误事的……”
  司命侧头笑道:“你看不起我?在我手里,没有弱器。”
  说罢也不等纪雅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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