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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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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天把她桎梏住,最后想了想, 往她头上按了一把。
白琅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把面具取了。”她说。
夜行天没有回应,他侧身看了一眼萧索的墓碑,白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还不如不见。
这样假装姜月昭已经死了, 夜行天是另一个人,那该多简单。
“你把面具取了!”白琅抬高了声音,语气中甚至略带厉色。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口气说过话了,上一次还是因为姜月昭在年选杀人。
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愤怒,她微微颤抖着,咬唇的时候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莫咬了,都咬出血了……”
夜行天取下了面具,面具之下是她十五年来最熟悉的脸。他眼神平静,像风雪中飘摇不灭的明灯,难以捉摸且难以企及。白琅哭得更厉害了,就是这副面孔,狭目薄唇,戾气未尽,一蹙眉就让人想拔腿逃跑。
步态,神色,连说话的语气,都能让她回忆一千个一万个细节。
她更用力地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夜行天掐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然后用指节擦过她嘴唇,沾上一点她的血,送入自己口中。
“别咬了,听见没?”
有点不耐烦,但更多还是无奈,很平常的训斥口吻。
这口吻反而让白琅更没法好好听话,她开始试着冲开夜行天的真气束缚。本来谕主对器应该有绝对优势,像她之前就可以轻易冲破风央的真气,但是夜行天的真气与她同根同源,又比她强势太多,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突破口。
“言言……”白琅哽咽着说,“至少不能在白言霜墓前杀她。”
白言霜就是为她死的,现在夜行天在他墓前杀了言言,实在太过嘲讽。
夜行天语气平淡:“还有呢?”
白琅怔了怔:“还有?”
夜行天嘴角略带笑意,只是眼神寒冷而清醒:“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他在“夜行天”和“姜月昭”两个角色之间的转换没有任何滞碍。白琅沉默下去,她和夜行天本来就是对立面,没有资格要求他做任何事情。他有自己的谕主,而且忠心耿耿。他奉命追查执剑人近二十年,挑遍仙魔剑修大能,皆为生死之战,刀山火海走到现在,没有理由因为她一句话就放弃。
白琅冷静下来,不咬嘴唇了。
可她唇下留着的艳红色还是让人无端产生施虐欲。
夜行天皱紧眉,忽然低头凑过去,轻咬在她下唇的伤口上。白琅发出半声惊呼,伸手推了他一把,但是反被他按住,紧贴在胸口。
他在吮噬伤口,力道越来越大,舌尖细致地尝着她的血,然后撬开她唇齿,将带有铁锈味的液体反喂回去。这样一点点还不满足。他感觉到白琅的挣扎,直接咬破她舌尖,唇齿间瞬间充满血和对抗的疯狂,吻得又艳丽又颓丧。
白琅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反倒在情急之下冲开了他的真气,直接往他胸口拍了一掌。
这样的力道当然不足以给他带来伤害。
他放开白琅,缓了缓气息,平静地告诉她:“这也是在你父亲墓前。”
他重新戴上恶鬼面具,所有神色掩去,变回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白琅攥紧手,屈辱感和羞恼感一齐翻涌,让她不知所措。是,夜行天敬重白言霜,但不代表他就是白言霜那种会为其他人着想的人。他不曾考虑道德,因为不义才是他制胜的关键。
“这是最后一次了。”
夜行天看了一眼被他禁锢住的言言,身影消失不见。
此后,于情于理,都不该再有怜意。
白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朝言言走去,想为她解开束缚。
这时候一道剑光破空,斩断无形的妙通五行术真气,散作细密光点。白琅一开始以为是折流的剑光,但后来细看却发现不是,折流的光芒更加辉煌壮丽,而这道剑光悄无声息,冥冥窃窃,让人心生寒意。
言言神色一亮,语调婉转地喊道:“琢玉。”
白琅觉得心里聚积这么久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琢玉的身影出现在言言旁边,用来凝聚剑光的不是什么仙剑神兵,而是那把连法宝都称不上的折扇。他还穿着那身毫无特色的青衫,若是再撑一把油纸伞走过断桥雨巷,就跟话本小说里那些书生形象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展扇微笑,语气温和:“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白琅发现他视线落在自己嘴唇上,立刻抬手挡住,心中那股熊熊怒火不知道该从何处喷发。
琢玉朝她走来,折扇拨开她的手,轻点了一下她唇上的伤口:“击钟人的天权有三个阶段,禁法禁器禁权,看似极强,其实破绽极大。”
他给白琅带来的压迫感远远超过击钟人的力量压制。
感觉就像被他强行下了一局指导棋。
白琅不敢妄动,只能垂眸回答:“其权敌我不分,三段递增,先手无效。”
琢玉用言言当饵,看了一轮击钟人的天权,白琅只能说是蹭他的局围观了一下。
首先,第一击禁法的时候夜行天自己的道法也会被禁,可见“止戈”是针对所有人的。其次,钟在敲响第三下之前,白琅的映镜能力都依然有效,也就是击钟人的权发挥作用需要一段时间,并不是立即生效,而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其他谕主用权做很多事情了。最重要的是先后手的问题,白琅觉得这个权估计不能先手使用,否则夜行天不会等言言拔出北方神剑再祭上青铜钟。
“前两个对了,后面那个不准确。”琢玉拿开扇子,微展,边缘有一点血色唇印,他笑起来,“你要往深处想,为什么先手会无效。因为他的权需要指定一个进攻行为为目标,如果用于先手,敌方什么进攻行为都没有,他就没有目标,也无法释放天权。”
这就意味着,那种擅长隐匿身形的谕主会对击钟人造成克制,比如司命。同时也意味着,像言言这样依靠强力天权打先手的谕主在他面前会非常被动。
“你这个年龄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这种欣赏的,略带指点的口气,让白琅恐惧到想逃走。
“瑶池宴,要一起去吗?”琢玉和蔼地问道。
又是心理战。
去,就如他所愿了,他能看看白氏姐妹重逢是个怎么样的画面,就像刚才藏身周围观察她和夜行天一样。但是如果因为赌这口气而不去,她又错过一个了解无面人的机会,最后还是她不得利。
“去。”
回答这话的不是白琅。
一袭白衣挡在她身前,与琢玉安然对峙。
琢玉笑容渐息,折扇收拢入袖,垂眸道:“折流上人。”
折流也同样谦恭行礼:“琢玉上人。”
两个人表现得不像一起弑师过的师兄弟,更像刚见面不久的普通同门。
琢玉神情微肃,拱手道:“瑶池一聚之后,上人可有返回灵虚门的打算?十绝境争端渐起,云游在外毕竟不是长远打算。”
他说后面那句时,绕过折流看了看白琅,言下之意是说灵虚门可以为她提供托身之所。在这种乱世,她要想安静成长茁壮是很难的,如果背后没有一个庞然大物支撑,不管是诸界征伐还是神选战乱,都可以轻易把她掐死在未长成时。
折流把话带过去:“那就看掌门真人怎么说了。”
琢玉淡笑道:“太微上人已经叨念你许久,此番瑶池宴后,不妨与我一同回正阳道场拜访。”
折流听见“太微上人”,眉头微皱,低声应下:“自然。”
第66章 太微上人
寥寥几句话过后,琢玉带言言返回扶夜峰, 折流跟着白琅回客店。
白琅一路上都不说话。
她舌头疼, 心情也不好。
折流跟着她进了客房, 白琅正奇怪他有什么事呢, 就听他说:“张嘴给我看看。”
……
真不知道那墓碑边上有多少人围观了她被夜行天强吻。
白琅老老实实坐在床沿,伸出舌尖给折流看了一眼。伤口还在流血,而且疼得要命。折流伸出手, 指尖往她伤口上轻压了一下,白琅立刻躲开。
“疼……”她痛呼道。
这时候门开了, 钟离异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白琅看见折流指尖还沾着血和透明液体混合的不可描述物, 心里一急就直接含住舔干净了。
再抬头看钟离异, 发现他满脸尴尬。
“你们……”他有点语无伦次,后退一步回到门边,“你们倒是在门上弄个禁制啊?”
折流很平静:“在处理伤口。”
钟离异往白琅嘴唇上扫了一眼,调笑道:“我看出来了。娇气得很, 自己不能用真气恢复,要你吹一吹, 安慰安慰……”
白琅委屈得想哭:“你给我出去!”
折流面无表情地说:“是夜行天咬的。”
……
……这完全是公开处刑。
如果地上有条缝, 白琅能一口气钻到地心。
折流微抬下巴,示意她张嘴:“魔道诸多恶法以血为媒,不得不防。”
钟离异反手关了门, 用复杂而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他觉得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很凝重——是各种意义上的凝重。
白琅只能又张开嘴。
“他尝过你的血吗?”
白琅点点头,脸上开始升温。
“也有反喂给你?”
白琅艰难地点头, 感觉他微凉的指尖又按在了那个伤口上面,还探出真气检查。钟离异看见白琅满脸绯红,有点想笑又不忍心。
“你喝下去了吗?”
“……”白琅视死如归地点头。
钟离异试图将她从惨无人道的家暴中解救出来:“算了吧,上人……反正是她自己的血。”
折流收回手:“那他的体。液呢?你有咽下去吗?”
这下钟离异也不敢说话了,谁知道折流说的是什么体。液?
白琅已然看破生死红尘,她平静地回答:“多少……可能……有一点……”
“感觉没什么问题。”折流拢手入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神色,“不过魔道大多兼修炼体,血肉发肤与寻常人有极大不同,到夜行天那种程度,随意接触已是大忌。你下次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没有下次了。”白琅绝望地承诺。
*
当晚,白琅再次准备筑基。
上次筑基,她只走到“内观”一步就被姜月昭的幻象拦住。今日墓前一别,夜行天已经把事情讲清楚,那她自然也可以放下执念,坐忘成空。
所以现在筑基是最好不过。
进行己观的时候,白琅想起法诀还是夜行天教的,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真是可悲可笑。
她叹道:“道不可见,延生以明之;生不可长,用道以守之……”
她闭上眼,内观己身,见到自己如胎儿般蜷起来,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这次,长老和传法弟子都没有出现,只有夜行天一人拦在路上。
他身着黑袍,背后烈焰成幡,吞天噬日,朝白琅步步逼近,伸手欲抓。
白琅快步奔向自己,可是每次回头,他都在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脚下一个趔趄,闭目蜷缩的“真我”眼睫一颤,又一次陷入深眠。白琅以为这回筑基又要失败,但再度回头却看见有剑影拦下了夜行天紧追不舍的步伐。
那人一袭月白长衫,背影挺拔,气息与折流一般清寂疏冷,却更显深沉。
一剑则沧海涸,昆仑倾,天地蹉跎,红尘不灭。
白琅加快步伐,触及本真,一股重归母体的温暖将她包围,全身真气自然而然地流转通融,陷入无我之境。原本呈浑浊灰色的真气一点点纯化,虽然颜色还是介于灰、黑之间,但至少看起来不是脏兮兮的。它像羽毛一样轻盈,流过经脉时如若无物,轻松将之前没有打通的关隘冲开,一口气壮大几倍。
白琅觉得身上忽冷忽热,但并不觉得难受。
凡人之身,阴阳调和,但修道者可以选择极阴或极阳。妙通五行术逆篇属极阴,真气一壮大,她体内阴气便冥然而起,阳和之气如灯火消尽,散入阴元。
那种忽冷忽热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舒适安逸的寒冷。
不知道坐忘多久,再一睁眼已是日暮。
折流在她房中护法。
一点夕照染上他过分疏离的侧脸,渲开不真切的暖色。
“感觉怎么样?”他很自然地问。
白琅从床上起身,觉得身体轻盈,呼吸畅通,连天地之间流淌的五行真气都好像有了鲜亮的色彩。
“还好……”她衣服上沾着从经脉中排出的垢物,贴身有些不舒服,“我得洗一下。”
“嗯。”折流应了声,但是人没动。
白琅叹了口气——如果不把要求一个字一个字讲清,折流绝对是理解不到的。
“你能稍作回避吗?”
“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白琅怔了怔,也没再多说,自己跑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她掐诀凝水填满浴桶,又予其热度,感觉举重若轻,无比自然,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是回灵虚门的事情吗?”她问。
折流看了一眼映于屏风上的剪影,低头敛目道:“琢玉上人让我返回灵虚门一事,我虽然应下了,但是如果你觉得不妥,也可以直接爽约。”
白琅之前就觉得他回应琢玉有点敷衍,不过直接爽约也太敷衍了吧?他跟琢玉是不是关系不太好……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挂在屏风上面,问:“你想回灵虚门吗?”
“我在灵虚门并无牵挂。”折流迟疑了一下,“但琢玉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灵虚门有一统仙境之势,魔境动武频繁,中立境也蠢蠢欲动。十绝境相互倾轧,如果背后没有一个站得住的势力,恐怕很难静下来修行。你不是司命或者言言那种修为已臻至境的谕主,修行还是很重要的……”
白琅整个人沉入水中,没有窒息感,周围的水灵之气让她觉得亲近。其实折流说了半天无非想表达一个意思——他回不回去无所谓,但白琅还是应该抱住灵虚门这个大腿。
白琅从水里冒头,诚实地告诉他:“我也觉得灵虚门是很好的选择,但是我害怕琢玉。”
如果一个人能算尽天命,白琅顶多惊叹一句“了不起”。因为天行有常,天命有数,修为高了之后自然什么都能算,这也是万缘司运行的原理。
但是琢玉算尽天命不够,还算人心。白琅觉得人心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折流答道:“琢玉鲜少回灵虚门,你不会隔三差五就与他见面的。”
白琅也没泡太久,洗干净了就出水,直接换上另一件深青色道袍。她把屏风上的脏衣服拿下来,一边扔进水中荡涤干净,一边问:“你偏居煌川,也很少回正阳道场吧。”
折流沉默了。
夜行天屠门这么久,灵虚门一点消息也没有,说明煌川道场本来就与中央一脉关系浅,不常联系。
白琅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以折流这个实力,即便不坐镇正阳道场,也该在九阳道场有一席之地,出来自立道场更应风光无限,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琢玉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他是被派去联姻的,那灵虚门对他真的很过分——这么个得道高人,智计近妖,居然被拿去当联姻筹码?如果他是去夺位的,那夺位也不是一个联姻能搞得定的差使啊。背后肯定还有更复杂缜密的布局,不止一个人参与,只是琢玉成了其中被嘲的出头者。
三剑之中,沉川已经飞升,剩下两剑严格算起来在灵虚门处境都不好。
白琅觉得这点很没道理,因为当初三剑断九阳,相当于把灵虚门改朝换代了。如果换代之后他们自己处境都不好,那换了它干嘛呢?
她洗净衣服,把它们弄干叠好,放回包裹里。
外面天色已暗。
折流睁眼,见她没有束发,外衣敞着,几缕青丝落在锁骨间,于是再度敛目,轻声道:“现在的掌门真人是太微上人……如果你去正阳道场,琢玉应该不敢拿你怎么样。”
所以导致他们处境艰难的就是现任掌门了?
*
扶夜峰,半山小榭。
入夜之后,这里山风习习,颇有凉意,但琢玉窗前灯火却犹如天光,不闪不动。
他取朱砂染桃花,缓缓研磨,直至砚中色泽灼然如血,再提笔点墨。桌上放着一把展开的折扇,不带灵气,样子也很寻常,除了些雅致的暗纹之外,没有其他图案。
扇面边缘有一点血色,是他从白琅唇上印下的。
他落墨在这点血色附近,笔锋柔和细腻,一勾一划似是一瓣桃花。用不同深浅的桃色层层渲染,空白扇面上便渐成春景,万千落花如雨下,姿容曼妙,尽显风华。
他将扇子展开,置于唇前,亲吻那点血色。
瞬间,漆黑如墨的枝干从扇骨中伸入扇面上,巨木拔地而起,将别无所依的落花连缀成茂盛的花树。
最上面起笔的那一朵,摇风泣露,如缀春愁。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每次一写琢玉我就心态爆炸……()
ps:
师兄股股民们的地雷和营养液,我已经收到了。
今后将坚持以亲儿子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科学可持续道路,根据市场变化进行宏观调控,合理配置资源。
第67章 扇里桃花
半夜,白琅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钟离异房里。钟离异知道的小道消息多, 脸上还瞒不住事儿, 总之找他问肯定没错。
他没睡, 正在打坐, 一见白琅进来就抱紧了枕头,警惕地说:“你怎么仗着自己是谕主就随便开我禁制啊?”
白琅道:“你进我房间也从来不敲门啊!”
“小声点!等下把上人招来我们就死定了!”钟离异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捂住她的嘴, “就他给你处理伤口那表情,我要是你我就直接给他跪下磕头认罪, 发毒誓说以后再也不敢拈花惹草了。”
白琅把他的手拍开, 虎着脸说:“不要乱讲。”
钟离异语重心长:“惧内没什么好羞耻的, 很正常,我理解。不过你以后背着他搞事情要注意别留痕迹,吻痕还是轻的,那种特殊的体味、气息……”
白琅脸爆红。
她把话题扯上正轨:“你知道太微上人吗?”
“灵虚门掌门真人?你问我这个干嘛?”钟离异怀疑地看着她, “去问折流上人啊。”
“折——流——”白琅拔高声音,喊得一波三折。
钟离异连忙捂住她的嘴, 把她往里屋拖:“行了行了, 我跟你说。”
里面没点灯,白琅在老爷椅上坐下,清了清嗓子:“你说吧。”
钟离异看见她这个得意的小表情恨不得把她一枕头砸晕。
他小声道:“太微上人是上一辈的人了, 年事已高,常年闭关。后来三剑断九阳,从正阳道场到九阳道场, 几乎全数崩溃,他才站出来主持大局。为什么灵虚门经过如此动乱还能稳坐仙境魁首之位?还不是因为他老人家在。”
“他是不是对折流几人特别不友善?”
钟离异摇头:“人老了,对谁都不友善。”
“……”
“你说谁?”折流的声音突然出现。
白琅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钟离异转身点亮灯,看见折流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间里,目光如剑锋般落在他们俩身上。
白琅礼貌地起身道:“我去睡了,前辈们也都早点休息。”
说完就跑了。
钟离异真恨自己刚才没把她砸晕扔出去。
“上人,你听我解释……”
*
瑶池赴宴之事已近,扶夜峰气氛凝重,山下客店里的气氛也不轻松。
白琅早早安排好了赴宴的人选:她和折流是受邀前往,必须去;钟离异是有命在身,也必须去;还有鬼之野,他也想参加瑶池宴,白琅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觉得多带一个也是带,多带两个也是带,索性就让他去了。
出发时,折流凝重地问她:“宴会上会与白嬛相遇,你有想好怎么应对吗?”
“没有。”白琅说。
她刚筑基,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巩固修为,哪里还有空想这个?
不过为了让折流放心下来,她还是讲一番废话:“从正面来说,我能想到的,琢玉也都能想到,要是我做的跟他想的一样,他肯定又特别开心。他一开心,我就不开心,所以我不陪他玩;从反面来说,不管我做什么,白嬛的第一目标肯定都是夜行天,所以她接受我,我安全,她不接受我,我出卖一下夜行天的行踪,也暂时安全,没必要特地思考对策。”
这一堆正面反面论证把折流忽悠住了,他认真地点头:“有道理。”
钟离异“噗嗤”一下笑出声:“行啊,白琅。以后你要是遇上打不过的,就跟他说‘道友且慢,我来跟你讲一番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白琅用眼刀刮他。
钟离异朝她使眼色:“修道界毕竟是智商平均偏下的人占多数。”
折流也冷飕飕地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夸鬼之野这身皮毛好看。
从小镇到扶夜峰山下并不远,但是从扶夜峰山下前往瑶池圣境的路却是遥远玄异的,琢玉和言言受邀前往,必须跟他们同行才能抵达,过程中甚至见不到“路”的实体。
扶夜峰四周紫云覆顶,仙气盎然,云中停靠着很眼熟的凤舆龙辇,琢玉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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