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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大逃杀-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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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忧深吸一口气,“她说的?她人在哪儿?”
“她当然不可能跟我说这个。”虞病道,“她说你趁乱把她带走了,我问她带走做什么了,她就脸红不说话。”
“我……严格意义上没有。”
虞病点点头:“严格意义上。”
“可能确实有点行为不当……”
白沉忧迟钝地想起她腰上狼狈的血污,以及不小心触碰到的柔软肌肤。
虞病把他往殿内一推:“行了,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想听具体的猥。亵内容。公子你还是帮我看看这个棋谱是什么意思吧。”
他把棋盘摆出来,凭记忆将映碧川树下那局一点点重现。
刚摆了个开头,白沉忧就说:“黑子赢了吧。”
虞病肃然起敬:“公子,你看一步知全局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这黑子是言琢玉啊。”
“什么?”
“他棋风独树一帜,很好认的。白子是谁?”
虞病摇头:“我不知道,今天她就让我摆了这个谱,其他什么也没说。我执黑子,摆到最后全身都是冷汗。这样的局黑子都能活,心态好就不说了,死中一再生玄机,真是技乎其神。”
“她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映碧川。”虞病放下棋子,一回头就看见白沉忧的背影。
“我去谈吧。”
虞病叹气:“我怎么就这么放心不下呢?”
白沉忧赶到的时候,白琅自己也在看那册棋谱。
她听见白沉忧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说:“开局白先,冷静黏着,锁黑子入瓮。黑子仅高中低三处可走,落于中处则中间断,撞于低处则高处白子扳渡,落于高处则低处渡回。这三处竖排而下,让黑子如挥刀自刎,实在精彩。”
白琅放下谱子:“最后黑子还是做活了,说这些有何用?”
“言琢玉那手作眼位,引白子破眼位,再连贯破处断左,确实妙不可言,可以说是决胜千里了。”白沉忧到她跟前,叹道,“可惜白子走的王道,堵死每一种可能性,却让黑子活在了阴谋巧诈之下。”
“什么阴谋巧诈,棋局本就如此。”
“白子是你吗?”白沉忧问。
白琅抿紧了嘴。这局是她之前跟琢玉争荆谷主导权的时候下的,她开局大优,刀都架在琢玉脖子上了,没想到还能被他翻。
白沉忧之所以觉得白子像她,是因为白子这副“我不动你,由你自刎”的凛然气势和她对阵解轻裘时实在相像。
“公子,这局是给谷主看的。万缘司、天殊宫、灵虚门,如今这三个势力就是横于荆谷脖子上的刀,高中低三路怎么走都是自刎。所以我劝你们不要犯糊涂,沉住气,在局外做一手眼位,诱出一条生机。”
前面半段白沉忧懂了,是说不要站队,因为怎么站都是死。只有荆谷保持独立,它对谕主和十绝境才是重要的。一旦它选择依附某个势力,就和那些普通的谕主没有区别了。
但后半段这个“眼位”和“生机”是什么,白沉忧有点不确定了。而且他不懂对方为什么曲曲折折地暗示这个,她是灵虚门的人,当然是把他们拉上灵虚门的船比较好。
“多谢指点。”他谨慎地回答。
白琅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她稍稍施礼,准备离开。
白沉忧当然不敢受礼,他扶了白琅一把,结果刚一碰到就被避开了。
白琅跟他道别:“时候不早,灵虚门应该派人来接我了。”
白沉忧追着她一直到荆谷门口,好不容易把她拦下了:“上次贸然打断战斗,确实是我的错。跟夜行天那一场斗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她师出夜行天,但跟夜行天之间有种莫名的抵抗性张力。
那次斗法可能确实不仅仅是斗法这么简单。
“没什么。”白琅点点头,“都过去了。”
“还有那个剑纹印记……”
他又绕回这个问题,白琅实在是不想接:“要是出生就有的,你难道还能把漆灯夜照给我?”
“你出生在哪儿?”
白琅走出荆谷,折流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她随手指着折流说:“就在煌川,他门口。”
虽然折流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但还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
临走前,白沉忧送了她一罐萤火虫。瓶身是半透明的磨砂质地,有银蓝色斑点,在阳光下会吸收光芒,摸起来凉凉的。到暗处,那些蓝色斑点会发光,和瓶子里的萤火虫交映成辉。
白琅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收买了。
她抱着罐子看了一路,到凤舆龙辇前,折流才忽然说:“里面有其他客人在,你近日还是跟我呆在一起吧。”
其他……客人?
一进入凤舆龙辇,白琅就感觉到了与往日的差别。以前小世界里只有桃木,但现在却多了很多珍稀树种,它们茂密蓬勃,树上时不时传出叽喳鸟鸣。白琅好奇地抬眼看去,没有看见鸟儿,却看见了一圈圈绕在树枝上的红线。
小楼前的水榭、湖心岛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花海。
花海正中立着一座严丝合缝的矮木屋,木屋只露出一扇很小的暗窗。屋前有不少鸟舍,羽翼华美的鸟儿们从金碗里啄食饲料,从玉槽中畅饮甘露,被人精心饲育着。
一只鸟儿不知为何忽然受惊,它振翅而起,朝白琅飞来。
白琅隐隐看见它腿上的红线,于是想把它抓住,免得它拽伤自己。可折流出剑比她视线运行还快,眨眼间那只鸟儿就和线一起从中间横断了。
它落在地上,没有血,羽毛下是带有颓靡异香的木头。
第107章 月下红线
折流斩落那只木鸟之后就带白琅回了小楼,在门窗上都下了禁制, 整间房连苍蝇都无法进出。
“最近就不要出去了。”
白琅问:“真的有必要吗?”
“琢玉找我谈过, 他说木屋里那位客人有点奇怪, 所以你要小心。”
白琅趴在窗户上远望木屋,结果被折流拉下来,他听起来有点不满:“我是认真的。”
“那个是绣鬼人。”白琅回头告诉他, “就是鬼鸢, 她能按六十四个卦象制傀六十四种,言言是她的天卦。要想解开言言和鬼之野的束缚,就必须想办法接触她。”
鬼之野说过,天卦可以保有神智,但必须定期以鬼鸢的精血绘出‘月下红线’,注入傀儡心脉, 才能防止反噬。琢玉这次请她来应该是为了对言言稍作维护, 备战朝稚司命。
折流想了想:“如果是谕主就更危险了。”
白琅试图说服他:“太微不是也在这边吗?”
“他刚离开, 说是大长老差点掀了正阳道场, 必须回去安抚一下。”
那万缘司这事儿算是彻底扔给琢玉了。
同时也意味着……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俩,琢玉,鬼鸢, 还有言言?”
“是的。”
白琅气得要死, 心说现在这儿除了你,全是琢玉的人!你还敢带我回来!你也是琢玉的人吗?而且琢玉这家伙总是让她陷入选择困难:现在回荆谷住应该是比较安全的,但是离开凤舆龙辇就不能接触绣鬼人。
“你等我想想现在怎么办……”
他们交谈的时候,之前被斩落的鸟儿蠕动了一下, 看不见的红线将它的身体重新缝合。它轻抖羽毛,动作灵巧地飞回了鸟舍。
木屋内,观鸟小窗开了条缝,泄一缕单薄苍白的阳光入内。
窗户正对着的地方坐着位年轻女子,她黑发如云,及地落下,唇红似血,肤白胜雪。她有一张让人看了害怕的美丽面孔,但脸上缺乏表情,只在低头看刺绣手绷时才透出几分温柔。
琢玉在她对面的暗处端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上人,你不久前才问我要过一次,这么快又来……我的血是经不起这么耗的。”
鬼鸢说话时一直低头绣花,未曾抬头看过琢玉一眼。
琢玉平静地说:“这次可能要有大动作,还是再用月下红线禁锢一次比较稳妥。”
“凡事都求稳又有什么意思?”
鬼鸢往手绷上一抹,一只活灵活现的百灵鸟出现在她掌中。她伸手探出窗外将其放走,然后重新开始绣。
“况且……”她顿了顿又说,“言言僵硬的样子,不好看。”
“好看不好看,都等这次对付过去再说吧。”
鬼鸢忽然笑起来:“这样啊……这样的话,你要给我补偿。我问你,方才经过花海的那人……”
她指尖摩挲在起伏不平的绣面上,神情柔和静谧。
“折流?”
鬼鸢摇头:“跟你一样丑陋的武器?不是,是另一个人……”
琢玉打断道:“不行。”
房间角落里传出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很多腿,落在木质地板上“嗒嗒嗒”的节奏让人毛骨悚然。仅仅是窗外光芒黯淡的一瞬间,他看见整间房都布满了红线,从脖颈到手足,没有动弹的空间。
“美丽的……纯洁的……”鬼鸢声音忽然急促起来,“无法移开视线的,最好的……最不可侵犯的……被红线困缚的样子。想象一下……真让人着迷。这样的……天赐的礼物,任谁都会想要吧。”
“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能用月下红线就算了。”
琢玉礼貌地起身离开。
鬼鸢歪着头看他:“当然可以。我已经为言言付出过这么多心血了,再多一点精血也算不了什么。可是你突然这么平静……还挺奇怪的,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的喜好了……”
琢玉关上门之前只淡淡地说:“你了解得不够。”
*
这天半夜,白琅带着折流私奔……不对,是悄悄离开。
多事之秋,要少生枝节,找鬼鸢的事情得等琢玉放松警惕再说。
荆谷典当铺的掌柜魏不笑给她提供了一个安全住处,还弄来了星幕记载的资料。不过为了保密,资料上只有天权,没有对应的谕主身份。
金人怡见他忙上忙下,不由调笑道:“呆子,你这是移情别恋了?”
“不、不不不是!”魏不笑急得都不结巴了,“我没有!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金人怡见他脸红,笑得越发勾人:“那你怎么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姑娘这么上心?”
魏不笑挠挠头说:“我、我我觉得,她人挺好的。现、现在帮帮她,以后她说、说不定能帮咱们呢。”
“她要这些天权记载做什么?”
“不、不知道,她说是、是想见识下……”
与此同时,安全居所里的折流也对白琅的行为有点好奇。
她坐在地上,把堆积成山的天权信息拿下来看,看完又整理成一摞摞的,不知道有什么用。
“你是在找什么吗?”他问。
白琅从大摞卷宗里抬起头:“不是,我在分类。”
权鸩是每一个谕主都要面对的问题,或早或晚而已。而解决办法,台上黑幕已经跟她透露过了——万权同源,只要溯其源就能免受权鸩之灾。首先白琅得知道“万权”都是些什么权,所以她才找来这么多谕主天权的资料,试图按类别分析整理。
折流问:“我能帮忙吗?”
难得主动了,白琅怕打击他积极性,于是亲切地说:“你按字部分类吧。”
她还真不觉得折流能按类别分清楚,但字部他肯定是认的,等他分完她再按类别重新分吧。
可是折流又问:“你不是按字部分的吧?”
何必较真呢……
“我是按类别分的。”白琅还是选择跟他讲明白,“这么多的天权,可以根据使用对象分为对外和对内两个大类。”
“对外的权再细分下去,可划为认知类和实践类。认知类主要是能够查知信息。而实践类则可以切实地改变外在世界,它再细分下去则是制造类和变化类,一种是造出新东西,一种是用权改变已经存在的东西。制造类再细分下去又分独立制造类和……”
“知道了。”折流很快说,“我按字部分吧。”
“啊……啊?好。”
两个人就像没有发生过这场对话一样开始忙活。
分好之后,白琅发现“万权同源”变得更难理解了。因为天权之间的区别实在太大,找不到任何一个角度是完全重合的,更不能想象它们出自同一个源头。
“为什么封理在制造类里?它不是把权变成权玉吗?”
“因为权玉是原本不存在的。如果把一块小石头变成大石头,这就叫变化类,因为石头是本来就存在的。而且制造类和变化类有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谕主死后这个权的效力还存不存在。制造类造出来的东西,在谕主死后都还是存在的,比如权玉,比如鬼鸢的傀儡。但是变化类的东西一般在谕主死后就变回原样了,比如被变大的石头会还原成小石头。”
折流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映镜是哪类?”
“这个……”白琅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和言言的权一样,都是对内的。也就是说,可以用这个权来赋予谕主自身某种能力。”
比如使用北方神剑的能力,比如映见万象真实、篡改人世虚真的能力。
白琅看着满地狼藉,最后抓着头发说:“太乱了,我要理一理。”
在整理的过程中,她还整天刻苦练习怎么以最小的消耗使用天权。
很快司命飞升又是一场恶战,太微说他们这边没有太克制司命的谕主,所以她这种万金油型的必须出面镇场子了。这战估计艰苦,天权消耗肯定少不了。
她跟折流抱怨:“我那本擎天心经黑得跟刚从墨汁里捞出来似的了,最后不知道会怎么样。”
“会看不清字吧。”
“……”
也不知道他是乐观还是抓不住重点。
不过他的冷笑话确实让白琅轻松了些——黑就黑点吧,至少现在还能看得清字。
她放下心结,开始努力提升自我。白天试着用最少量的权达成最完美的效果,晚上则通宵打坐,不断积累妙通五行术真气,熟悉新学的玉清真王律法术。
就在她全心全意投入备战的时候,另一头的典当铺里,荆谷一群人也全心全意地投入八卦中。
金人怡嗑着瓜子问:“她和折流上人一起住了几天了?”
魏不笑说:“三、三天不到吧,从未出、出过门。”
金人怜摇头道:“啧啧,这叫什么你们知道吗?金屋藏娇!肯定是怕让别的小情人知道了,所以偷偷在荆谷里住着。”
来查看典当铺经营状况的虞病听见这话,轻咳一声:“你们这是在干活吗?”
金人怜直起腰子:“哎哟,谷主你怎么来了?”
她摆了个姿势挡住虞病的视线,让金人怡有空把瓜子收起来。
虞病绕过他,缴了瓜子,无奈地说道:“金姐,你们别乱编排人家了。就上次公子那件事,我还低声下气道半天歉呢。”
“啧,你不提公子还好,一提公子……谷主,我可跟你说,公子对人家小姑娘着迷得很呢。自打她来了就天天跟在后头瞧,上次还去映碧川抓了一罐子萤火虫当礼物,你说恶心不恶心?”
“真的?”虞病放下瓜子,磕了一粒,“你给我讲讲。”
作者有话要说: 荆谷人民充实的精神生活。
第108章 蜘蛛结网
跟琢玉合作,最重要的部分永远不是打架, 而是战前谋划。
这次他们的战备工作是通过两面镜子在荆谷和小楼两地做的。
琢玉正靠窗读书, 偶尔抬头看看镜子, 有点漫不经心。
白琅努力把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天权资料挪到一旁,脸往镜子面前一凑,跟他说:“这次参战的人都大致确定了吗?”
琢玉不动声色地退开一点:“天殊宫虚极天尊, 他手下三器俱在, 三权俱行,在防守方面几乎没有死角。然后是朝稚自己,他重伤未愈,封萧实力大减,而且天权又不擅长后手防备,不足为虑。除了他们之外, 还有一个不能忘的人。”
“谁?”
“化骨狱无定主。”琢玉说, “封萧和朝稚都出身化骨狱, 之前也跟化骨狱联合对付过自己的盟友天殊宫。所以我觉得无定主可能会派人护法。”
他这个“可能”就等于“一定”。
白琅算了下人头数, 他们这边光是数量就有点跟不上。她说:“这种最好是能引开护法之人,然后快速击溃朝稚。”
“可是我们这边并没有能够快速击溃朝稚的谕主。”
白琅点头:“言言擅强攻,但她藏不住, 也没有控制力, 朝稚可以随时选择回壳。还是像之前讨论的那样,最好有先手速杀型的天权。”
琢玉翻过一页,心平气和地说:“换思路吧。太微不会安排这个的,他比较喜欢为难手下的人。”
说得可真对。
白琅想了很久, 没想到万全之策。
期间琢玉又抬了一次头,看见折流散着头发从她后面走过去,手里抱了堆外衣。
“这样吧……”琢玉忽然说,“绣鬼人最近正好到了,以她的权在整个万缘司织网,统摄全局,随机应变。”
“这不就是没计划的意思吗?”
“嗯。”琢玉声音很轻,“有没有计划其实影响不大的……对我们来说。”
慢棋和快棋的区别而已。
白琅见他确实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也不好强迫。但她还有些战术可以分享啊,有总比没有稳吧。
她正要说,这时候听见折流在后面叫:“梳妆镜你放哪儿了?”
白琅回头:“我在用啊。”
然后她赶紧跟琢玉说:“你觉得行就行,到时候我要是配合不默契……”
还没说完琢玉就断开了联系,大概急着去跟鬼鸢商量吧。
事情爆发得比他们想象中快,就在琢玉切断联系后大概三个时辰,夜色刚刚融入夕阳的时候,几队罚恶使巡查经过,荆谷宣布暂时闭谷。
白琅意识到气氛严峻,立即带折流返回凤舆龙辇。
凤舆龙辇拖着流星似的光尾划破夜幕,载他们前往司命神宫。琢玉给了他们每人一段红线,让他们戴在腕上。
“这是什么?”
琢玉帮她系牢:“用来防止误伤的东西。”
白琅很快就能从镜中看见“网”了,那是细密的,用红色丝线织成的肉眼不可见之网,以万缘司内司为中心向全境延伸。绣鬼人身处整个“网”的中心,织出遮天蔽日的红茧保护自身。茧周围昏暗无光,但是凭线条的震颤可以知道有大量生物正从网中疯狂涌出,捕杀一切可见之物。
未入跃龙门,天空中就隐隐出现了一道红莲虚影。再细看就会发现这不是什么红莲,而是染血的白骨花。
有人朗声道:“琢玉上人,过路也不打个招呼吗?”
琢玉用折扇撩起帘子,离开凤舆龙辇,白琅赶紧跟上。
琢玉稍稍施礼,悄声告诉白琅:“无定主座下圣骸主之一,名叫李寄疏。”
红莲之中有人现形,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穿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白面微须,儒雅谦和,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魔修。
他一出现,鸟雀桥便逐渐褪去艳丽羽色,变成一抔抔灰烬,白琅一脚踩下去差点摔倒。
琢玉伸手拉了她一把,搀着她站稳。
对面一脸严肃的圣骸主居然笑出了声,白琅“唰”地脸红了。这这这也太丢人了吧,还没打就因为平地摔被敌方无情嘲笑……
“呃……那个……”李寄疏笑完好像有点忘词,“琢玉上人,暗话我就不多说了。无定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司命神宫。”
琢玉看了眼白琅,径直朝神宫走去。
白琅还真凭这一眼看懂了他的复杂含义:他入神宫对阵司命,她留在门口拖住所有护法的人。因为她的权没有进攻力,而且她也不太可能对司命下得去手。
李寄疏见琢玉就这么走来,面上笑意渐缓:“上人,灵虚门不能猖狂到这地步吧。仙境你们想要,那行,让你们在仙境一家独大。魔境你们想染指,那也行,本来仙魔就不两立。但是万缘司作为中立境又碍着你们哪儿了?非要赶尽杀绝,天下一统?”
琢玉笑道:“怪就怪万缘司跟魔境站太紧了。”
李寄疏摇头道:“你灵虚门跟浮月孤乡站得不紧?现在把这破理由扔出来,我都怕你们以后对千山乱屿、九谕阁下手的时候找不到由头。”
“魔君多虑了。”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白琅,就在李寄疏面色稍讶,目光放到她身上的一瞬间,琢玉眨眼消失在了门内。李寄疏反身挥袖,万丈深空中有一根根白骨拔地而起,但都被避开。李寄疏抽身欲追,这时候白琅抬手掷镜,镜子离手后越来越大,直接将整个跃龙门盖住。
罢了,琢玉过去就过去,把他和后面的人分开,说不定他单独行动会更好对付。
李寄疏这时候才认真看白琅。
这边也是做过准备的,他们了解太微身边都带了哪些人。但是因为太微提前销毁过痕迹,所以有关这个新弟子的信息实在是少。李寄疏只知道近期她和万缘司、天殊宫都动过手,只退敌,不分胜负。
可刚才平地摔的那跤也确实不像能打的啊……
“怎么称呼?”李寄疏问。
白琅忸怩半天:“哎……你不去追他吗?”
李寄疏点头:“里面还有人。”
“这样啊……”白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消失在原地,从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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