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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天下-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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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一拼!
一拼之下,强弱立现!
幽求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跌落!
“沙场秋点兵”余势未尽,挟骇人之气劲,倾洒直下!
木板铺就的地面如何能承受这惊世一击?“哗”地一声暴响,塌陷大半!
秦月夜、展初情、戴无谓所站立的地方未曾受损,而齐子仪、韩贞、徐达、范离憎则与
幽求一同急坠!
古治知道齐子仪、韩贞、徐达三人定可自保,唯有范离憎太过年幼,也许会有意外,当
下在一块下坠的木板上一点,向范离憎疾扑过去!
却见幽求蓦然甩头,披肩白发疾卷而出,向范离憎的身躯直迎过去!
古治大惊失色!他不知幽求此举的目的其实也是为救范离憎,还道幽求杀人成性,受挫
之下,要迁怒于范离憎!
范离憎虽是范书之子,但当年武帝祖诰为之取“离憎”之名,便是要武林中人摒弃过去
的恩怨,武帝在江湖中的地位是何等尊崇?古治乃武林名宿,又怎能让一个十岁孩子在自己
面前被他人格杀?
惊怒之下,古治心萌杀机,战笔划出一道近乎完美无缺的曲线,以其十成功力,直取幽
求前胸!
战笔疾如惊电,仿若可以追回流逝的时光,划空之时,骇然有“噼啪”之声!死神以不
可逆转之势,向幽求扑噬而去!
就在战笔即将洞穿幽求身躯之时,古治倏觉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气劲自身侧向自己席
卷而至!
古治心中的惊骇无法言喻!因为,袭击自己的气劲之强大,已有灭绝万物之势!纵使武
帝再世,只怕也没有如此可怕的修为!难道,世间竟有凌驾于武帝祖诰之上的武功?
古治已没有更多的思索时间!他不得不放弃幽求,强拧身形,将自己毕生修为提至极限,
直迎如惊涛骇浪般卷向自己的气劲!
两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旷世真力以惊人之速暴然相接!
“轰”地一声,一撞之下,真气如惊涛骇浪般向四周狂卷而出!
古治只觉胸口一闷,如遭重锤猛击,一时气血翻涌,倒飞而出!
在双方接实的那一瞬间,古治只看到袭击自己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人,此人脸上赫然戴
着青铜面具,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酒楼在两大绝世高手的惊世内力冲击下,如同怒海孤舟,不堪一击,一阵震颤后,轰然
塌陷!
在碎瓦、断壁倾塌前的那一瞬间,古治赫然看到那青衣人已一把扣住幽求的右臂,而幽
求的白发则缠在范离憎的左手上!
与此同时,一抹幽光自青衣人腰间闪现,幽冷如梦!是兵器之冷光!这时,碎瓦、断木
如雨而下,尘埃弥漫,古治的视线登时一片模糊!
※※※
尘埃终于落定。一片残壁断桓!
古治静静地站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竟有一抹血丝!
一招之下,武林七圣之一的古治竟已受伤!若非亲见,谁人会信?
与他一样站着的还有三人:戴无谓、秦月夜、展初情!
齐子仪、韩贞、徐达却已倒下!永远地倒下了!
每个人的伤口都在咽喉处,伤口很小,却足以致命!他们根本无法对青衣人构成任何威
胁,但青衣人仍是取了他们的性命!
强弱太过悬殊,青衣人取他们性命,便如探囊取物,信手拈来!
如果一个人连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人也要杀,那么只会有一种可能,便是此人生性残忍
嗜杀,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若非戴无谓等三人是在青衣人出现后跃下,也许他们三人也难以幸免!
戴无谓重伤之下,再难施展旷世绝学,此时的武功修为,只等同于一般高手!
四人怔怔而立,一时无语!
唯有痛苦的呻吟声不时响起,酒楼未走脱的客人尚有不少,酒楼一塌,众人不谙武学,
自然遭殃,好在酒楼是木质的。
酒楼的倒塌引来成百上千的人,古治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到一张张惊愕隐含惧意的面孔,
而青衣人早巳踪迹全失,幽求与范离憎也不知去向!
一切都虚幻得如同一个梦境!青衣人的身手之快,堪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青衣人的武功之高,已臻通灵如神之境,心狠手辣,他救下幽求,必是与幽求关系密切!
一个是十七岁便荡平洛阳剑会、杀人逾百的幽求;一个是一招之下可伤古治的世外高手;还
有一个是心计阴沉如海的范书之子!这三人在一起,将会为武林带来什么?
历尽无数险恶的武林名宿古治,此刻竟突然心泛寒意!他隐隐觉得江湖中将会有不寻常
的事情发生!
※※※
竹影婆娑,阳光斑驳凌乱。
青衣人背向幽求、范离憎而立。幽求则盘膝坐在草地上,默默地调运内息。良久,幽求
方缓缓睁开眼来,显得有些疲惫地道:“尊驾何人?为什么要出手相救我们?”
静默片刻,青衣人答非所问地道:“这小子是什么人?你为何危在旦夕,还要救他?”
他的声音极为奇特,让人过耳难忘!
幽求目光一闪,道:“尊驾不但不以真面目与我相见,甚至连声音也作了伪装,如此看
来,多半是与我幽求相熟之人了!”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这小于是什么人!”青衣人的语气忽然加重,显得
甚为愠怒。
幽求冷笑一声,道:“别以为救了我,就可以对我气指颐使!至多不过让你把我的性命
取去!”
青衣人道:“你一向没有弟子,这小子来历蹊跷,你若不说出他的身份,我便杀了他!”
顿了一顿,又道:“你根本阻止不了我!”
他的右手贴在了自己的腰间剑上,虽未有更多的举动,却有无形杀机悄然弥漫开来!
幽求感觉到了。
但他的脸上却有了难得的笑意:“我已知道你是谁了!”
青衣人“哼”了一声,道:“如此小计,也想诈我?”
幽求缓缓道:“樽中有酒不成欢,一夜萧声入九天。”
青衣人的身躯突然傲微一震,幽求继续道:“……醉愁蝴蝶梦来缠,赚得月下酒千
杯……”
青衣人忽然怒声道:“住口!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幽求对他的喝叱毫不在意,自顾道:“……身如棉絮风飘荡,千古恩怨一笑间——你是
柳风,对不对?”
他的眼中竟有了一丝柔情!有了柔情的幽求,就不再是幽求!
范离憎惊诧地望着幽求,不明白他怎会有如此变化。
青衣人的身子忽然颤栗如风中秋叶!
幽求低声道:“我早知你身怀武学,而且很高!只是没想到你的武功远远超过了我的想
象!”
青衣人轻轻叹息一声,道:“你我已有数年未见,甫一见面,你又论及武学,难道你的
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武学吗?”
他——不,应该是她的声音已不再尖锐诡异,而是恢复成女性的声音,声音很悦耳动听,
隐隐有丝幽怨之意。
范离憎心中暗暗称奇,忖道:“没想到青衣人竟是位女子!她既然与幽求相熟,又为何
不肯以真面目与他相见?”
幽求沉默了良久,方道:“在我心中,也许曾经有比武功更重要的,但那已是过去的
事。”
青衣人轻轻地道:“是——她?”
幽求缓缓点头,道:“不错,但她在我心中,于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一阵沉默。青衣人始终不肯回头——所以,幽求与范离憎都不曾看到她的眼中有热泪涌
出!热热的泪滴落在冰凉的青铜面具上,缓缓滑落……她为什么而流泪?是否世间每一个人
的内心深处,都会隐藏着不可触及的伤痛?甚至连幽求这样为剑执着一生的人也不能例外?
青衣人道:“既然你已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隐瞒这小子的身份?莫非一一莫非他与你
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幽求哈哈一笑,道:“他乃昔日霸天城城主范书之子,今日成了我的弟子——不过,他
却始终不肯认我这个师父!”
正文 第二十二卷 第九章 剑心不灭
更新时间:2009…5…11 14:40:22 本章字数:7339
青衣人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由面具后射出,落在范离憎身上,停留片刻后,语气甚为和
缓地道:“能被你看中的人,必有过人资质!他既然是范书之子,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
收范书之子为徒,只怕会有后患!”
幽求不以为然地道:“我就盼着有一天他能击败我,那时纵是死于他的剑下,我也心甘
情愿!”
范离憎忽然冷声道:“若要败你,十年足够!”
幽求闻言,不怒反喜,欣然道:“够气魄!柳风,十年之后,此子若是杀了我,你千万
不可为难他!你我相识四十年,我从未对你要求过什么,这是惟一的一次!”
柳风苦笑一声,道:“我答应你。”顿了一顿,又道:“我知道你一生孤独,难得寻到
此于为徒,必定十分开心。你放心吧,从今日起,十年之内他绝没有机会叛离你!当然也不
会有人能够伤他性命!”
范离憎与幽求同时一愕。
幽求轻笑道:“你总说我过于狂傲,没想到你比我更为狂傲!”
柳风不置可否地一笑,道:“由此处向西二里之处,就有一居所,你可以居住其间,我
担保绝不会有人惊扰你们!”
幽求目光一闪,缓声道:“我觉得你越来越神秘了!四十年来,你一直不肯让我见到你
的真面目,难道你要永远瞒着我?”
柳风摇了摇头,道:“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只是那时也许你会后悔看
到真相!”
范离憎心道:“这人行事古怪,多半极丑,幽求老贼虽然残忍狂傲,但他年轻时定是才
貌出众,这女人刻意瞒着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幽求道:“我本欲去北方,没想到今天竟连遇两位绝世高手,以至重伤,只好先暂栖此
地了。”
柳风一怔,道:“两位绝世高手?难道除了古治那老家伙外,还另有高人?”
幽求道:“正是!他的武功与当年祖诰老儿的‘空寂大法’甚为相似,但却又不尽相同,
战局本应是他占了上风,没想到最后他竟也受了伤!”
柳风喃喃地道:“空寂大法……祖诰……”沉思片刻,似有所悟。
范离憎心中颇为沮丧,酒楼一战,眼看幽求性命堪忧,姨娘水红袖之仇即将得报,不料
这诡异女子突然出现,非但救下了幽求,更扬言要困住自己,不让他有机会叛离幽求,这使
范离憎对此女子恨之入骨!
却见柳风对幽求施礼道:“幽郎,柳风告辞了,你多保重!”其声柔情款款,竟似一温
柔妻子对夫君的叮咛!
柳风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她与幽求之间又有一段怎样的渊源?
幽求再未开口,只是默默地望着柳风。
柳风缓缓倒退几步,双足倏然一点,人已如风飘起。少顷,竹林深处传来幽幽箫声,其
声婉转缠绵,如歌如泣,渐渐离去。
幽求静静地听着箫声,忽然轻轻一叹,低声吟道:“樽中有酒不成欢,一夜箫声入九天;
醉愁蝴蝶梦来缠,赚得月下酒千杯……”其声竟与箫声相呼相应,丝丝入扣!
※※※
禹诗料定牧野静风必会派寒掠去攻击历代宫主继位的必到场所——“战风台”所属无天
行宫!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攻击失败后,牧野静风竟没有借机问寒掠的罪,寒掠心中之吃惊
更是难以言喻,他轰然跪下,嘶声道:“多谢宫主不杀之恩,寒掠必为宫主赴汤蹈火,万死
不辞!”
牧野静风摆了摆手,道:“此次失利,与我布署失误亦有关联,怎可由你一人承担?你
身上伤势颇为不轻,就好好歇息几日吧!”
寒掠的确伤得不轻,当牧野静风派他前去攻打“战风台”无天行宫时,他断定这是牧野
静风借刀杀人之计,一旦自己没能完成任务,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故在攻打“战风台”之时,
寒掠全力拼杀,以免授与牧野静风把柄!
但对方的防守力量之强大远远出乎已方预料,寒掠的属下死伤近半,仍是无法得手,寒
掠自己亦多处受伤!他本以为向牧野静风复命时,必被对方借机问罪,没想到事实却并非如
此!
寒掠恭恭敬敬叩拜之后,便告退而出,却听得牧野静风道:“慢!我尚有一事!”
寒掠心中微震,回转身来,道:“但凭宫主吩咐!”
牧野静风道:“宫中事务繁杂,白辰那小子再留在我身边多有不便,你不妨将他安置于
你麾下,将来他若能为风宫出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叶飞飞大惊!她心忖白辰与风宫四老有不共戴天之仇,白辰一旦离开牧野静风,栖身于
寒掠麾下,岂不是羊入狼口?
正待开口相劝,牧野静风已道:“白辰,你可愿意?”
白辰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牧野静风扫了叶飞飞一眼,道:“难道你对寒老不放心吗?”
叶飞飞一怔,她不曾料到牧野静风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相问,顿时一股委屈之情油然
而升,当下紧咬下唇,再不言语!
白辰却径直走到寒掠身边,寒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年龄尚幼,先在我身边
吧!”
白辰缓缓点头,目光却是落在远处。
叶飞飞忍不住颤声道:“孩子,你……多保重!”
白辰望着叶飞飞,静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很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
被他看得很淡很淡!
叶飞飞一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望着寒掠离去的背影,禹诗心中叹息一声,暗道:“宫主今日如此待你,他日若是再对
付你,那么谁也不会怀疑宫主是公报私仇!可叹你此刻也许还是对宫主感激流涕!宫主将这
姓白的小子交给你,多半不是因为信任你,而是要消去你的警惕之心!其实这小子对宫主来
说,并不重要,而在你看来,那小子是宫主交给你的人,身份特殊,就绝不敢让他在你手上
出什么意外……唉,寒老啊寒老,宫主之妻死于你手上,你是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了!”
※※※
三个月后。叶飞飞在风宫虽不是地位超然,但要见一见白辰,仍是不会有人拦阻的。
大概是对牧野静风不杀之恩的感激,寒掠甚至亲自陪着叶飞飞去看白辰,走在寒掠身后,
叶飞飞心如潮涌:“身前三尺之距,就是杀害敏姐的凶手,而自己却不能为敏姐报仇!穆大
哥有为敏姐报仇的机会,却莫名其妙地放过了!难道,这血仇就永远也不能报了吗?”
正自思忖间,忽听得寒掠道:“白辰何在?叶姑娘要见他!”
叶飞飞猛地清醒过来,抬眼望去,只见两名风宫弟子正垂首立于寒掠身前。
当叶飞飞走进白辰几尺见方的居所时,看到白辰盘腿坐于地上,弓腰低首,手中拿着一
根草茎,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头发凌乱如草,直到叶飞飞走到他的跟前,他才被惊动,猛地
抬起头来,见是叶飞飞,眼中立时闪过惊喜之色,一跃而起,叫了声:“姑姑!”
叶飞飞这时已看清白辰用草茎拨弄着的是一对蟋蟀,其中个头稍大的那只断了一根长须。
叶飞飞心中顿时很不是滋味,她皱眉道:“这虫子是你喂养的吗?”
白辰用脏兮兮的手摸了摸脸,顿时在脸上留下五道指印,他道:“这叫蟋蟀,大的那只
是‘冲天将军’,小的那只叫‘小斗士’,‘小斗士’可凶了……”
叶飞飞打断他的话,有些不满地道:“玩物丧志,整日提笼架鸟多半是不成器之人。”
说到后来,几乎有些声色俱厉!
白辰转着手中的草茎,低声道:“寒老身边人多,很少用得着我,我便整日闲着——再
说我们临安老家养蟋蟀的人颇为不少,我七岁那年,有一个叫黑七的人驯养了一只叫‘翼龙’
的……”
“别说了!”叶飞飞的声音很轻,脸上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孩子,在这儿三个
月,你过得还好吗?”
白辰嘴角轻颤了一下,随即道:“他们待我都很好,有人还表示要传我武功,他们说我
小小年纪,就能跟随寒老,只要努力用功,将来必有所作为……”
叶飞飞越听心情越沉重!她像是不认识白辰般,怔怔地望着他,久久无语!
她多想责问白辰,责问他是否忘了他的大哥白隐是死在谁手上的,责问他是否忘了白家
上下是如何遇难的!但,他终究是一个孩子,问这些话,是否太过残忍?
屋内气氛凝重至极!一声干咳,寒掠缓步而入,他似笑非笑地望着白辰,道:“临安白
家为风宫所灭,你身为白家幼子,难道不恨老夫吗?”
白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曾经恨过。”
寒掠哈哈一笑,道:“曾经?那么,为何如今不再有恨?”
白辰目光投向了冰凉的石壁,道:“因为现在我明白仇恨的对象是自己永远也胜不了的
人,若要报仇,只会自讨苦吃!”
寒掠大笑!笑罢方道:“无论你所说的是真是假,能讲出这一番话,便说明你极不简单!
以后你常在老夫身边,杀老夫的机会自然不少!”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轻了些,像是自语般:“但你要记住,你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出手,
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白辰一字一字地道:“多——谢——教——诲!”
※※※
幽求与范离憎向西而行,但见竹林延绵,顺着山坡起伏有致,行出二里,果见一山谷中
隐约现出房舍一间。当二人走近那间屋子时,幽求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脸上神色惊愕
欲绝!
但见此屋门前有一青石路弯曲延伸,四周以竹篱隔挡,屋子西侧有三株枣树,绿荫苍翠,
东侧则搭了个凉棚,下摆方桌四张,桌上各有一筒竹筷,一条黄白相间的狗趴在地上,正怔
怔地望着两个不速之客。
屋顶上则树了一杆旗帜,一个大大的“酒”字迎风飘扬!
这分明是一家酒铺!范离憎甚至闻到了从屋内飘出的淡淡酒香!
但此地周遭皆无村镇,纵是傻子,也不会在这荒谷中开设酒铺!幽求是因为这一点而吃
惊吗?
却见他脸现茫然之色,喃喃低语:“为什么这儿也有三株枣树?为何屋子里陈放的也是
老烧?”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黄白相间的狗身上,忽然轻轻地唤了一声:“小高……”
范离憎一怔,却见那狗猛地立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幽求。
幽求神色更为古怪,他又轻声道:“小高,过来,过来……”
狗迟疑着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走出十几步,便一溜烟直窜过来,在幽求脚边蹭着身子,
发出呜咽般的叫声。
幽求叹息一声,低声道:“它果然叫小高……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在范离憎看来,幽求一直是冷漠傲然,仿若天空中遥远而孤零的寒星!但自从神秘莫测
的柳风出现后,幽求忽然有了让人吃惊的变化!
幽求仿佛猜知了范离憎的心思,他看了范离憎一眼,道:“假若你与我一样,在四十年
前就见过与此完全相同的酒铺,就会与我一样吃惊了!”
范离憎目瞪口呆!
幽求缓缓地接道:“一样的枣树,一样的狗,一样的桌子、竹篱……惟一不同的就是四
十年前的酒铺是在遥远的北方,那儿的冬天常常是冰天雪地。”
他苦笑了一下,又道:“甚至,连狗的名字、模样与当年的那一条狗,也是一般无二!”
范离憎虽未开口,但吃惊之色尽显脸上。
※※※
四十年前。四十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冷得连人的思绪都已冰封。这是一间很简朴的酒铺,来
这儿喝酒的多半是一些穷苦人。经过一天的辛劳后,他们就会来这儿用一碗烈酒,换得短暂
的兴奋与飘然。对有些人来说,生活永远是那么的沉重,快乐永远是那么难求,唯有在微醺
的醉意中,才能淡忘一些东西,获得片刻的轻松。
酒铺由一老一少打理着,老的是爷爷,花白胡子,少的是孙女,不很漂亮,但却生活得
十分快乐,因为快乐,便有了另一种美。喝着酒,看着一个快乐的女孩忙忙碌碌,其实几乎
可以说是一种幸福!
酒铺门前有青石板路,有竹篱,有枣树——还有一只唤作“小高”的黄白相间的狗。小
高本是老人儿子的名字,后来小高被毒蛇噬咬,不幸身亡,几乎每一个酒客都听老人说过他
儿子遇害的经过。
快乐的女孩就是小高的女儿。酒客们心中暗想:“为狗取一个与自己儿子相同的名字,
这是否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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