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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欢-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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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慌忙扶住她,手抖得几乎托不住辛娘的身体,他蒙眬着泪眼看向提剑欲再次刺来的樊真,惊吓出口的声音都是一抖,如被风刮碎的纸鸢,支零破碎。
辛娘早有防备,掌下聚风,一个防御法阵结出,堪堪挡下这一记。
她推开小丁,扶着门框站起,凝视樊真的眼神多了几分慎重的审视:“你不是樊真。”
一个被她盘问几句就心虚的道士,不敢对她提剑相向。
樊真似没听到她说话,动作机械地又抬起胳膊,聚力准备提剑再刺。
辛娘记挂姜易,不欲恋战,脚步虚浮地往后退去。
她虽无心,可胸口是她的软肋,被樊真一刺即中,元气大伤。她一面留神樊真的举动,一面咬破右手无名指,指尖血液抹在挂在锁骨间和雾镜内丹极为相似的项链上,转身飞向偏院。
樊真眸中血色一闪,紧跟着持剑飞出。
摇欢赶到时,辛娘正挡在只剩一口气的姜易面前,鬓间散落的长发被风拂至耳后,她浑身浴血,双手结印挡着樊真的利剑。
摇欢大惊,不敢置信她去调戏和尚的这会功夫辛娘便跟去了半条命一样,看着格外狼狈。
她着急地一路从屋顶滚下来,脑中飞快地筛选着帝君教与她的各类法术,等她从头想到尾,愣是没找到收拾凡人的法术。
她慌忙翻着她的小香囊,来钱给她塞的法器她整理过,这会一股脑地全部掏出来,不要钱似得全往樊真身上扔。
没等那些法器落在樊真身上,随后赶到的寻川虚影一晃,一拂袖子就把这些随便拿出一样都能砸死一个神仙的法器皆数扫回去。
随即,也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只见他捻着手中佛珠,周身聚起的法阵便如同一阵罡风迎面扑去。
樊真手中灵剑被震落,落在地上时那剑如失了所有灵气,铿锵一声碎成了几节废铁。而樊真,眸中血色悉数退去,眼神空洞迷茫地望着前方一瞬,口中喷出一口浊血,软倒在地。
他一倒下,辛娘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被摇欢扶住才堪堪稳住身体。已经鲜血淋漓的右手捂着还在往外渗血的胸口,唇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气若游丝地开口道:“救救姜易。”
摇欢看了眼进气多出气少的姜易有些为难:“辛娘。”
“他不该死的。”辛娘牢牢地抓住摇欢的手,眼带恳求:“我又累了他一世……”
摇欢求助地看向寻川。
后者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已昏迷不醒的樊真,察觉到她的视线才瞥了眼姜易,这一眼倒让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死不了。”
辛娘泪盈于睫,那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摇欢都有些不忍。
寻川探手,指尖灵识漫入姜易额前,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他神格已醒,的确死不了,只是会再入轮回转世为人。”
神格?
摇欢歪头打量了眼躺地的姜易,问道:“神格是人品的意思吗?他……以前人品不好?”所以总短寿。
后面半句看在辛娘的面上,摇欢咽了下去,并未说出口。
不过说与不说都一样,明白人都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辛娘也没力气跟她计较,只紧张地问道:“他这辈子的命格线还很清晰,有没有办法救回他?”
“没有。”寻川抬眸,眼神似悲叹又似惋惜:“原本历完三世他该重回天界,可惜他给自己种了禁咒,他短寿并非上天不公。实是这禁咒太过霸道,用余生渡你一劫,他欠下了生生世世以永陷轮回不得重归仙位的代价护你平安。”
辛娘呆愣在原地,似根本听不懂这和尚在说什么一般,可那双蓄满泪水的双眼泪光盈盈,有那么一丝绝望透过重重泪光盈于眸底。
她始终觉得是自己坏了他的命格才导致他短寿,却不料其中还有这样一番隐情。
他……竟敢、竟敢!
摇欢心情沉重,那颗心沉甸甸地装满了东西,快要跟三四十岁老妇的胸一样不断下垂。
她沉闷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可辛娘是在凡世认识他的呀,他怎么会提前种下禁咒。”
“他死后魂魄离体,恢复罪仙之身,这禁咒是第一世时种下的。他知辛娘为妖,若重返天界必定要斩断情丝,便以这种方式世世纠缠,避不开。”
他的这番话虽是说给摇欢解惑的,却似魔咒一般萦绕在辛娘的耳边,回响不绝。
“你们先走吧,我一个人和他待一会。”辛娘推开摇欢的手,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全面崩盘,她跪坐在姜易身侧,泪如雨下。
摇欢知辛娘这会情绪翻腾,不好再打搅,从法器里摸出一捆绳子结结实实地把樊真绑在了竹林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寻川离开。
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摇欢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的情绪低落得连云层都变黑了,沉甸甸地压在屋顶上空,似随时都能下雨一般。
半晌,她才冒出一句:“我不勾你犯戒了。”
似是忍了许久,才憋出来的话。
寻川侧目看向垂着眼睫,很是伤心的摇欢,摩挲着指间温润的佛珠。
随即,执起她的手,佛珠从他手心一路滑至她纤细的手腕,他把佛珠缠了两圈戴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手,浅声道:“我是甘愿为你破戒。”
他低沉的声音和竹叶被风轻抚的簌簌声融为一体,那么的悦耳动听。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摇欢去了玉石池。
她褪去衣裳,□□着身体泡进寒凉的玉石池里。
玉石池里的寒玉泛着玉色的冷光,那池水似遇到百年寒冰,水面上渐渐结起了一层冰凌。
摇欢却似无所觉一般,她闭着眼,身体渐渐滑入池中,一直沉到了池底,她才睁开眼。
水面波光粼粼,水光被玉石池壁包围着,更显得刺眼炫目。
她身上白嫩的皮肤渐渐泛出青色的光,然后从肩膀开始,青翠色的龙鳞渐渐往下覆盖,她在水中化回龙形,蜷在了池底。
她是一条龙,一条生来不知来历不谙世事毫无见识的龙。
她不懂这三界的生存法则,她除了会区分各个种族,她对这个世界其实一无所知。
那些曾让她唏嘘不已的话本故事,真的这样直观的,血淋淋地摆在她的眼前,她才恍然发现,那些故事一点也不美好。
她不想再好奇凡界凡人的生活,她也不想再去找雾镜,她只想回到无名山里,过闲来可以偷土地公的酒喝,每日在山坡上打滚就能打发一天的日子。
那种万事皆不在心中的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过了。
她蜷在池底,龙尾却搭在玉石池上,懒洋洋地摇了摇。
——
摇欢在玉石池睡了一整个下午后,终于养回了些精神。
她*地爬回岸边,也未化形,就着这几日消瘦了不少的龙形把自己挂在了假山石上晾干。
玉石池的池水顺着她的鳞甲滴落在地,地面湿润,被池水灵气滋养的小花小草瞬间扬起脑袋,吸溜着从天而降的灵池水。
摇欢把下巴搁在一块凸起的假山上,眯着眼,享受着冬日冷风吹拂龙鳞的清凉之感。
吹着吹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遗漏的一件事。
辛娘身受重伤,姜易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活不成了,就连那樊真道长也经脉暴涨,修为尽费,可唯独一直闹事的孟冲还没见着人影。
他可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摇欢向来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当下龙尾一扫,乘风而去。
她喜欢这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尤其飞到云层之上俯瞰长央城的城廓,那繁华入眼,的确美不胜收,是她在无名山上不曾见过的风景。
她不欲费事,整条青龙在长央城上盘旋了一周,那青翠色的龙鳞在这阴沉沉的天色里实在醒目,她途经之处,万民跪拜,高呼龙神显灵。
摇欢在云层里快活地滚了一圈,抖了抖龙身,龙鳞上的水珠从天空落下,就如一场瓢泼的大雨,迎面兜下,把人浇了个湿透。
民间对龙的崇拜就如同对神明一般,不然也不会把皇帝比作真龙天子。
更是坚信龙生来便负呼风唤雨之能,有龙出现必伴随大雨。
地面上原本只看到残影的人还将信将疑地观望着,此刻拿瓢的拿瓢,拿木桶的拿木桶,更有甚者,摘了帽子开始接这雨水。
摇欢抖落了身上的洗澡水,只从云层里垂下一条尾巴来,那青翠色的龙尾挂在天边,就如碧绿色的宝石,耀眼夺目。
想着这些凡人都见识过她漂亮的尾巴,摇欢这才盘旋着龙身,在云层里穿梭。
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找到了随着人群跪拜的孟冲,她俯低身子,如迅雷从半空劈下,龙爪一抓一收间已把一脸虔诚许愿的孟冲抓了起来。
有过抓封毅的经验,摇欢这次抓住孟冲的衣袍后往空中一甩,飞身过去倒提起他的双脚,丝毫不怜惜已经被吓晕过去的孟冲,跃入云层中,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人群一阵安静,随即便是喝彩声四起,如同炸开了锅,纷纷讨论方才看到的神迹。
国师背手立于茶楼顶层,透过大开的木窗望向消失在天际的那抹清影,无声地笑起来。
身后他的侍卫垂手而立,半晌未听国师回应,大着胆子提醒道:“国师大人……”
“可动身回京了。”他转身,背光的脸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唇角那抹笑意,森寒得让人牙齿打颤:“也该让我们的小皇帝见识见识真龙风采。”
清心观。
观主正专注地看着最新一期的话本子,陡然听见院外台阶上迈来的匆忙脚步声,赶紧把话本子往怀里一收,盘膝做出打坐模样。
他刚摆好动作,就见他不成器的徒儿慌张地跑进来,指着山门方向,喘气道:“师父,今日来观里上香火的百姓尤其多,我们是不是要往上涨涨银钱?”
观主扬了杨眉:“尤其多是多少?”
那徒儿比划着:“一路排到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说见到了神龙来观里给神龙上柱香火。”
观主瞪眼:“排到山脚下了?”
徒儿点头,也是有些疑惑:“竟比我们上次筹划的呼风唤雨的法事还要多。”
观主忙不迭从榻上爬下来:“涨涨涨。”
话落,似想起徒儿话里的那句“神龙”,撸着胡须眯眼道:“真有神龙出现?”
徒儿挠头:“我是没瞧见,不过听偷溜下山的师弟回来说,是一条青龙,还抓走了一个人。”
观主似有所思地望着门外那阴沉的天色,神情渐渐凝重。半晌,他才望着徒儿,一字一句,格外痛惜道:“你师弟是不是又偷偷去买零嘴吃了,不知道孝敬为师该当何罪?”
那徒儿原本见观主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屏息凝神地怕打搅师父想正事,不料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无奈道:“没收零嘴上供师父。”
“知道就快去吧。”观主挥挥手,跟挥苍蝇一样赶走了自己憨厚的徒弟,脸上那嬉笑神色渐渐收起,他闭目掐算手指。
一息过后,观主蓦然睁开眼,面色沉重。
被派去执行没收零嘴的徒弟很快就捧着食盒回来了,他欢喜地叫着师父,一路跑进来才发现师父并不在屋里。
他把食盒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四下环顾了一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师父钓鱼捉鸟也不告知一声。”
清心观观主名唤清心,因颇有些斩妖除魔,圆人心愿的本事,在长央城那是赫赫有名。逢人提起,不敢直呼其名,尊称观主。
可实则只有他座下弟子才知,斩妖除魔的确是观主本领,可圆人心愿这种事……他们家观主万万做不来。更别提这观主私下的爱好,钓鱼捉鸟看话本子不务正业……和众人眼中那只离问鼎仙道就差一步之遥的观主,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而此时,这观主正出现在辛府的后院里。
摇欢刚把孟冲绑在柱子上,一转身看见身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半旬老者,吓得差点踩着自己的尾巴。
她轻啼一声,龙吟声声。声音刚止,不知在忙些什么的……帝君就出现了。
摇欢虽在看到和尚时就知道那是帝君,可这会看到真真切切的帝君还是欢喜了下。也不顾龙身化形被人看了去,化形后飞扑进帝君的怀里,跟只粘人的小狗一样,直往他身上拱。
这么多人看着……寻川有些尴尬。
他拍了拍摇欢的脑袋,哄她:“乖,等会没人再说。”
摇欢不依,嘟囔着撒娇:“你变成和尚我还以为你是要断却红尘跟我不相往来,你好不容易想通了还俗,我现在谁也不想理,只想和帝君在一起。”
寻川哭笑不得。
他原本就是被扶正故意陷害,才想着换个身份留在她的身旁,看能不能让这条小龙开开窍。既然知道她的心意,装和尚可不能开荤,当然趁早变回来,结果落在她的眼里,这就成还俗了……
只这种丢人的事,实在不好承认,他装傻:“什么变成和尚?”
摇欢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住他,一下就从他怀里跳下来,语气嫌弃:“果然活得久的老妖精最会睁眼说瞎话。”
她话音刚落,就被帝君提着后领拎起,甩手挂在了假山上。
收拾完大逆不道的小蠢龙,寻川理理衣袍,风姿俊朗地迎上前,刚走到清心观主面前,那做高人高冷模样的真人立刻喜笑颜开地抱拳鞠躬:“此生竟还有幸得见神君龙颜,清心之幸。”
“清心星君,别来无恙。”寻川微笑颔首,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不敢不敢,我如今不过是一个闲散仙人,可不是星君了。”清心观主咧唇一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看着倒和外面那些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臭道士不一样。
摇欢被挂在假山上,帝君封了她的嘴,她这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眼瞪着看。
清心星菌?是什么好吃的菌?
这清心星君,说来的确和天上那些妖艳贱货都不一样。
他原先只是凡胎,因根骨上佳,对修仙一道深有天赋,乃千年不遇。
出生还没多久,就被天上一多管闲事的神仙送去了修仙宗门,后渡劫成仙,那多管闲事的神仙亲自迎他上界,原本是想等这清心星君感恩戴德一番,不料这清心星君上界后第一件事就是揍了那神仙一顿。
他本修仙时便不是个安分的人,那性子独树一帜,倒是和摇欢有几分像,是以寻川对他印象颇深。
那时他刚把摇欢送往无名山交由土地公看管,力竭归天在九重天外养伤,无聊得指着每日看他好戏才热闹了一阵。
后来有一阵子没听扶正提起,一问才知,这清心星君说自己被蒙骗了,做神仙一点也不好玩,跟玉帝告了假下界巡游去了。
倒不料是在长央城。
寻川邀他坐下:“不知星君寻来此处是为何事?”
清心星君腼腆的笑了笑:“我乃清心观观主,听闻青龙现身,猜想是神君下界便寻来一看。一来此地,倒还发现了被困于此地的我的孽徒,不知我孽徒是如何冒犯神君了?我带回去一定好好饿他一阵。”
寻川望他一眼,倒也不觉得他那护短的语气有什么冒犯,反而挺喜欢他的爽直,当下便道:“人被摇欢绑在竹林里,我这会便带你过去,也好知晓发生了什么。”
清心星君连连应好,起身之际,瞄了眼被挂在假山上的那个女子。
他是亲眼看到摇欢由青龙化形的,本着拍好神君的马屁好办事,当下抱拳夸赞道:“神君何时有了这么貌美如画的女儿,当真是比有仙界第一美人之称的百花仙子更美上不知多少。”
他自以为这马屁拍得好,结果话音刚落,就觉周身气息一凉,那来自上古龙神的威压如涛涛江水直直压下,直把他压得胸膛都要贴上大腿,喘不上气来。
清心星君一脸的懵逼,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被挂在假山石上的摇欢看了眼顷刻间乌云滚滚的天空,心里分外同情这个清心菌。
想当年,她一时好奇地问教她法术却不当她师父的帝君是不是就是她那不负责任的亲爹时,可是被拎着尾巴倒提起,挂在槐树上风干了好久。
帝君此时的确不悦,甚至想大发雷霆。
就连眼前这个他往常很是欣赏的清心星君,在他的眼里都很碍眼,格外得碍眼!
其实光看皮相,自然不会有人觉得帝君会是摇欢的父辈。
只是作为一个知道帝君年龄的神仙,难免会联想的多一些……
清心星君额头冷汗密布,在帝君沉沉的威压里,需用尽全力才能勉强维持着站姿,使自己能不那么没有出息地一脚软跪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寻川压下心中怒意,瞥了眼挂在假山石上还有空幸灾乐祸的摇欢一眼,转身带路。
那一眼森寒之极,像是在预告他等会要来秋后算账一般,凉得摇欢从头到脚跟被冰川水浇灌了一遍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抿嘴,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摊在假山石上,等着帝君走远了,这才悄咪咪地一点一点往下挪。
帝君的身影消失在尽头时,她已经手脚麻利地从假山石上爬了下来。
帝君原本落在她身上的小禁制也随之而解,她原地蹦了蹦,又张嘴咕噜了几声,满意地拍了拍裙摆。
相比较她的习惯成自然,清心星君就没那么强健的心脏好适应。
寻川施加的威压撤走了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神君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这才扯着袖子仔细地擦了擦被冷汗打湿的额头。
他出门前可是擦了□□的,这会也不知糊了没。
擦完额头,清心星君又觉嗓子干渴,端起凉亭内摆在石桌上的茶壶,也不管那茶水是否已经凉透了。口对着壶口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这才堪堪缓过神来。
这神君太可怕了……
他以前在仙界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这位神君的脾气这么不好捉摸啊,一言不合就压人,他的腿都软得站不直了。
清心星君扶着腿,眼神正四处打量,瞥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正用看食物一般眼神看着自己的摇欢,吓得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半,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石凳上。
摇欢摸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一脸奇怪:“我有这么吓人吗?”
“不不不。”清心星君摆摆手,面对摇欢这种千年道行的小青龙,他丝毫没有一点压力,抓起茶壶又灌了几口,才摸着狂跳不止的小心脏道:“乍一看见这么貌美的姑娘,有些吃不消。”
摇欢被他很是敷衍的一句夸赞哄得心花怒放,面上却很矜持:“你这般调戏我,我可要告诉帝君的。”
“帝君?”清心星君疑惑地看着她。
这里何时还有个帝君在?不知又是何人物?
“就寻川啊,我叫他帝君叫习惯了懒得改口。”摇欢弯起眼睛笑眯眯的:“我很久没遇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清心星君干笑了两声,打听道:“我刚冒犯了神君,却不知道是哪里冒犯了。小仙女可否告知我一声,我也好赔罪。”
啊……求指点啊。
摇欢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从冠在头顶的木制发冠到腰间普通的布条腰带,实在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能摊开手,明码标价:“要三块金条才能告诉你。”
清心星君:“……”
等吵吵嚷嚷的两人赶到竹林时,寻川已在那等了一会。
清心星君本来还兴致高昂地给摇欢介绍他一手开创的清心观,一眼瞄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徒弟,表情顿时一肃,几步迈了过去。
这个徒弟颇有几分他见钱眼开的风骨,只比起他憨厚的大徒儿他是有些不喜樊真心机深沉。只是这徒弟收都收了,也吃了清心观那么多顿饭,他舍不得就这么退回去,便一直养在观里。
不喜欢是一回事,但眼睁睁看着他小命都快呜呼了又是一回事。
清心星君把着樊真的心脉,痛心疾首:“哪个龟儿子给他下了附魔咒!”
附魔咒是魔界一种常用的法术。
魔族之人把法术下在樊真身上,等到了时机会渡自己的灵力操纵。
樊真不过一介修仙者,连半桶水也没有,哪能承受这么成熟的法术,当下经脉暴涨,全身经脉断裂,修为尽废。
他还能留下这一口气,怕还是神君护了心脉,否则这会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清心星君一脸悲痛地向寻川致谢:“我这徒儿全靠神君善心,才留了一口气啊,我在此替我这徒儿谢过神君救命之恩了。”
寻川已经看他不顺眼了,闻言眼也没抬,淡声道:“不用,我救他是为了让他留着气告诉我幕后主使的。”
清心星君一噎,当做年老耳朵不好使的样子,又一次谢过神君后,确认他这徒儿暂时死不了,这才泪眼婆娑地问道:“神君可否告知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徒儿虽见钱眼开,只是平日里尊师重道,断不会勾结魔界,刚听神君的口风显然也是知晓背后有幕后指使。这会虽然痛心,仍先打起精神问问前因后果。
得知事情经过,清心星君沉默地看了眼脸色灰败的樊真,认真道:“不知被樊真所伤的两人在哪,我也许有办法可以救治。”
摇欢迷茫脸望着寻川,她因为辛娘一事心情烦闷需要消化,跟鸵鸟一样缩在玉石池里睡了一下午,她哪知道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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