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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正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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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脚下油门一踩,将车子加速,车子跋扈的闯入方彤所在的贫民区,轮胎嚣张的碾压地面,然而这条街道年久失修,尘土飞扬,路面坑洼不平,还有许多小石子,因此整个车子就像是要借力飞起来一样。
飞驶不到两分钟,樊小余豁然踩下刹车。
时夜一个不防,身体立刻前倾,要不是有安全带,非得被她甩出去。
他看了一眼樊小余,正要说什么,目光却略过她的侧脸,看到窗户对面的门牌号。
方彤家到了。
***
两人下了车,时夜甩了甩一双大长腿,又揉了揉太阳穴,绕过车头刚踏上人行道,脚下就不禁一顿,静了一秒缓缓回身。
就见距离樊小余的车子几米之外,还停了一辆熟悉的高级轿车,只不过用色低调,又被树荫盖着,所以乍一经过容易遗漏。
时夜目光一定,望住车牌号。
看来,有人先一步到了。
与此同时,樊小余的手机发出短促清脆的提示音,有新的邮件进来。
樊小余站在街边,低头刷开手机,思绪还没有从刚才的猜想中□□,乍一看到邮件内容就愣住,有几秒钟没反应过来。
樊小余眨了眨眼,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时夜走上前,轻声喊了她的名字:“小余。”
樊小余一怔,遂皱着眉将手机屏幕按掉,收进兜里,随即面无表情的踏上那几个矮阶。
谁知,有一股力道却从后方微微扯住她的手臂。
樊小余脚下顿住,侧首挑眉,脸色比方才白了些,被头顶上照下来的暖阳打在白皙的皮肤上,几近透明。
可时夜却看的真真儿的,那一瞬间,自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慌乱。
事实上方才在家里,时夜就已经在樊小余眼中捕捉到类似的情绪,只不过很轻很淡,那些情绪上还披着一层纱,没有被最后撩开。
而现在,是已经晾在青天白日之下了。
那么,是什么邮件在此时此刻让她情绪加重呢,而且进一步证实她不愿相信的事,和不愿意确认的那个人?
——方彤。
这个人名毫无悬念的闯入时夜的脑海,只可能是她。
方彤有债务危机。
方彤目击了案发经过。
方彤避开警察,因为就算做一个良好市民也不能将自己解救出水深火热。
因此,方彤病急乱投医,走了一着险棋。
是方彤,给樊小余发了告密邮件,因为无论是那个凶手,还是樊小余,都不缺钱,也不怕花钱掩盖真相。
只不过一个是出于自保,一个是出于朋友情谊。
没有丝毫犹豫,时夜百分之百笃定,樊小余绝对会花钱买走证据,保下凶手。
但恐怕……
时夜眉头紧皱,不好的预感一下子涌上心头,再也没有来时的那种闲适。
“小余,待会儿如果见到让你震惊的事,要尽量镇定,随机应变。”
监控录像副本丢失。
这里停着那个人的车,说明人还没有离开这栋房子。
最坏的结果,如果方彤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么他们就这么闯进去,只会触发两种结果,一,成为共犯,毁尸灭迹,二,同样被灭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方彤没有死,而且已经和凶手达成了金钱交易。
可偏偏,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手法纯属,必然作案多年,是个老手,这说明他善于掩饰,擅长演戏,可以骗过身边所有人,更熟悉警方追踪的线索链,才能做到每一次都逃出法网,甚至从没有被怀疑过。
那么,这样一个凶手,他既然有这样冷静的判断力和行动力,又出于主动而非冲动的杀了这么多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杀方彤的理由么。
多杀一个方彤,永远堵住目击者的嘴,难道不是最上算的买卖么?
除非奇迹出现,凶手突然被雷劈了醒悟了,决定重新做人?
呵,绝不可能。
因此,方彤还活着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
屋外,时夜的话刚刚落下。
屋内,Bill的身影已经来到门口,耳朵不用贴在门缝上,也能听到只隔了一道门板两人的说话声。
时夜声音虽然不高,却像是针扎在Bill心口。
他迅速回身,脚步极轻的越过脚下的障碍物,拎起装着方彤尸体的旅行袋,另一手用力揪住阿坤。
阿坤却一动不动,恶狠狠地目光瞪着Bill,从牙缝里逼出来一句很轻的话:“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你说知道凶手是谁的可能性有多大?”
十有**。
可Bill却说:“不管有多大,现在先离开这里。”
阿坤一下子甩开Bill的钳制:“都知道了,当然是要一起干掉!”
Bill:“你疯了!樊小余是我的朋友!”
阿坤阴测测的笑了:“是你朋友,又不是我的。”
Bill又一次抓住阿坤:“我不管你杀多少人,总之樊小余不能碰。还有,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二是留下来,但我一定会站在她那边对付你!”
阿坤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你才疯了!”
Bill静了一秒,将阿坤曾说过的话扔了回来:“你可以试试,我数到三。”
阿坤:“……”
Bill:“一。”
阿坤:“……”
Bill:“二。”
可这一次,Bill也没有数到三,阿坤就挫败的叹了口气,脸上一阵红一阵青,随即脚下一转,向后窗的方向走去。
Bill终于松了口气,见阿坤拿着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四周,大概确定没有其它证据留下,就算也来不及销毁了。
最后,Bill又看了一眼持续转动的洗衣机,跟上阿坤。
阿坤已经打开后窗,箭步登上台子,身体已经跳出,正回过身,要接过一百多斤的旅行袋。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头却响起了门铃声。
Bill用力将旅行袋传给阿坤,但袋子太鼓太长,很费力才能穿过狭小的后窗。
***
门外,门铃响了一会儿,停了。
樊小余放下手,竖起耳朵听了下,只听到门里有什么东西发出的“轰隆”声,像是那种廉价笨重的马达发出来的噪音。
于是,樊小余又转而拨打方彤的手机。
不到三秒,门内就传出彩铃声。
与此同时,Bill和阿坤也不约而同的愣住,那手机铃声就从旅行袋中发出。
阿坤很快说:“快点,别磨蹭!”
说话间,旅行袋已经离开了后窗,Bill跳上台子,半个身体伸了出去。
手机铃声也灭了。
另一头,樊小余见方彤迟迟不接电话,敏锐的直觉和不愿相信的事实真相又一次尖锐的窜了出来,加上时夜刚才的提醒,一再加重她心里的焦躁。
——Bill是个用刀好手,手术刀在他手里不仅能救人,也能瞬间取人性命。
不知何故,这个认识突然跳到樊小余的脑海中,很奇怪,也很突兀,Bill难道不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吗,原来曾做过法医,后来转做急诊室……
为什么她会将杀人和Bill挂上钩,为什么她对他杀人的刀法这么笃定?
樊小余有一瞬间的怔忪,就像是之前出现的几次思维错乱一样,可比这个更让她吃惊的是,下一秒她就抬起了腿。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慢动作播放,每一帧画面都分外清晰。
大脑还没有给身体下达命令,樊小余就看到自己抬起腿,膝盖曲起,遂用力踹出去,脚上的靴子正中那扇破烂不堪的门板。
“咚”的一声,门板应声倒地,发出巨响。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69章 另一个我 6
时夜一惊,瞪向樊小余。
樊小余一二话不说,快速冲进门里。
时夜紧跟樊小余,他刚一站定,樊小余就鼻子灵敏的闻到浓重的漂白水的气味,这个比例几乎等于一比九十九,是用来去除人体DNA最简单的办法。
樊小余的目光迅速略过杂乱的屋内,略过滚动的洗衣桶上,略过倒在地上的单人沙发,略过被擦拭过还留着湿漉漉痕迹的地板,略过明显被人翻找过的衣柜……
她的动作极快,目光极其精准,连自己都诧异能在短短一秒钟之内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也飞速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Bill将手术刀举起,另一手揪住Lili Ai头发,将人拎高,同时刀锋以极其完美的弧度和速度划下的画面……
她甚至还能听到那些鲜血从颈部大动脉喷出时发出的“嘶嘶”声。
樊小余肩膀一震,后脖颈极速攀上战栗,她的目光也下意识的定在那窄小的后窗上。
那扇窗户正在晃动,发出吱呀声。
下面的台子上清晰的印着几个脚印……
樊小余想也不想,身体比思路更加快,像是出于条件反射几个箭步就越向那里,脚下站定的瞬间双手前伸,“腾”地一下身体就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冲出后窗。
她的双手刚接触到窗外的地面,身体就灵敏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成半蹲姿势稳住,却没有立刻站直,而是维持这种捕猎的姿势快速扫向四周。
果然,她看到了一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奔跑的背影。
樊小余立刻拔腿追上。
***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对于樊小余的爆发力来说也许已经经过了很久,可对于时夜来说却只一瞬间的变故。
时夜不是樊小余,自然没有那样变态的爆发力,但时夜也不是弱鸡软脚虾,他的运动量和身材都高于一般的成年男子。
事实上,时夜也被樊小余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可这种震惊却又不像是常理之中的震惊,好像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时夜被自己的矛盾直觉搅的有些乱,但很快就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扔在脑后,大长腿很快踩上台子,将身体的线条拉到最长,终于跨出了那个尺寸窄小的后窗。
等时夜脚下落定,就只见樊小余飞奔的背影。
他脚下一顿,立刻跟上去,同时以自己的大长腿和时速来对比樊小余的,瞬间得出可怕的结论——樊小余的速度要破记录了。
***
这样潮湿狭窄且堆放了很多杂物的小巷子实在不适合你追我逐,加上路面的潮湿,时不时就能听到鞋子践踏水洼的声音,藏在阴暗的小动物被惊扰的声音,以及不知什么金属物还是木料被碰倒的声音。
不被抓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分道扬镳。
就在小巷子的分叉口处,阿坤和Bill颇有默契的各选一边,一个左一个右各行其是,而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也很快分成两股。
Bill拿着一个大旅行袋等于直接拖慢了速度,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十分轻巧,多半就是樊小余。
Bill心里有一丝发慌,虽然他知道单凭背影樊小余已经认出他是谁,可却仍存着侥幸心理,想着只要不正面撞到,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这就是天意,下一刻,Bill就看清了不远处的终点,是一间铁门半敞开的废弃铁皮屋,原来他已经跑到了死胡同。
Bill不假思索,拎紧旅行袋就冲进铁皮屋,扑面而来的黑暗瞬间就将视觉掠夺,可他脚下不敢停,跌跌撞撞的碰到了许多东西,同时也发现这个铁皮屋的内容量并不亚于五十平米,加上障碍物的堆放,很适合躲避。
樊小余也跟着冲了进去,同时将铁皮门合上,将最后一束光也隔绝在外。
她脚下渐渐放缓速度,同时调整着呼吸,目光一时之间也不能适应黑暗,即使极力睁大眼也像是瞎了一样,而且视觉神经经过这样光明到黑暗的刺激,眼前甚至出现了一些光点。
但或许是因为视觉被掠夺,两个人的听力都得到了提升,因此双双都将呼吸放轻,伸出双手摸索着前进,以免制造出动静就会将方位暴露。
樊小余很快就找到铁皮屋的墙壁,指尖触碰到上面生锈斑驳的痕迹,摸索着这些痕迹前进,不一会儿就已经调整好速度,眼前也渐渐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摆设轮廓。
樊小余通过摸索发现,这个铁皮屋堆放的大多是瓷器或陶土制品,有的外面包装了纸包装,有的就□□裸的放在置物架上,但就质地来判断,这里面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大概是有瑕疵被工厂遗弃在此的。
虽说在这样黑暗的环境,双方都处在不利条件下,可Bill到底还是多了一件,就是他身上和那个旅行袋发出的漂白水味。
那味道就像是黑暗中亮起的指示灯,樊小余一路轻嗅着移动,随着那气味改变脚下的路线,向最浓重的地方前进。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樊小余脚下一顿,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而鼻息间嗅到的漂白水味也达到了最浓。
她轻轻蹲下身,伸手一摸,摸到一个尼龙布质地的大包,上面还有一条很长的拉锁,显然这个就是刚才拿在Bill手中的旅行袋。
显然,樊小余懂得用嗅觉找人,经常出入医院接触消□□水的Bill又怎会想不到?他一定是将旅行袋扔下了,人已经走开,这样他才能将气味分散开,混淆她的嗅觉。
事实上,樊小余迈过旅行袋后,嗅觉确实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在那个旅行袋附近,无论她怎么闻,味道最浓重的方向都是她的身后,除非她离开被旅行袋味道覆盖的小圈。
但怕就怕在她重新摸索之前,Bill已经找到铁皮门……
她不能就这么让Bill离开,这件事一定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
他这一走,她若放手,此后他便只有亡命天涯,连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都没有。
思及此,樊小余出了声,并让自己的声线极力镇定:“Bill,我知道是你。”
静了两秒,没有回应。
樊小余却敏感地注意到,她左边几步之外得地方有一股熟悉的存在感。
但她没有逼近,而是保持这个距离,同时将目光对准这个方向,再次开口:“不管出什么事,你还有我,还有大猫,我们会帮你。我们只希望,你不要一时想偏了,做出最不利自己的选择。”
又是一会儿过去,樊小余眨了眨眼,几乎能看清眼前的格局,仿佛是几个巨大的置物架,上面一个个黑色的轮廓像是那些陶土和瓷器制品,想必Bill就在这些制品后面。
樊小余又一次说道:“Bill,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有一丝犹豫,请你回答我。我保证,我绝对不会靠近你,给你时间做决定。但在此之前,请你也给我点时间,让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要这么快判自己死刑。”
一秒、两秒、三秒……
那些制品的后面,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随即,Bill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余,人不是我杀的。”
樊小余几乎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事实真相。”
说话间,樊小余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入一幅画面。
那是身穿黑色手术大褂,戴着黑色口罩和护目镜,站在一个巨型冰块床前的男人,虽然他的样子被遮住了,可是樊小余一瞬间就能确定,那是Bill。而且就在Bill的周围,还立着几个落地的机械手,手的末端是金属钳和金属钻,发出嘶嘶声,像是跃跃欲试什么。
下一秒,樊小余的思路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那场景是哪里?她什么时候见过Bill做手术?医院的手术服不都是淡蓝色或者淡绿色吗?那冰块床和机械手又是怎么回事……
樊小余再一次出现思维错乱,就在这个时候,Bill开了口:“Lili Ai和方彤都死于手术刀,下手的人我认识,他是我朋友,我不得不保护他,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樊小余一怔,从那错乱中醒来:“好,你不说,我就不问。你说你要保护他,难道意思是无论他接下来杀多少人,你都会一以贯之?”
几秒钟的间歇。
Bill发出无奈且沉痛的一声:“是。”
一时间,樊小余不再多问,也不知道能问什么,难道要问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冒险么,更不可能劝他放弃这种坚持。
就像她要保护Bill一样,无需多言,无需理由,也无需解释。
一个承诺,就够了。
***
就在这时,一记突兀的声音响在耳边:“我说,来点音乐吧。”
那声音极其虚弱,却又透着陌生的熟悉。
那声音不存在这个铁皮屋里,只像是有人突然打进樊小余的脑袋里。
霎时间,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憋在胸口闷闷的,很是伤心,很是难过。
是谁,是谁在说话?
很快,就有人回答这句话。
“好嘞!”
这是大猫的声音,故作轻快的两个字,樊小余不会听错。
可大猫也不在这里啊……
樊小余眨了眨眼,眼睛酸涩。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金属摇滚乐,是摇滚歌手Dave King的《死亡派对》。
而湮没在这音乐声中的,正是Bill带着一丝幽默的腔调:“即使手术成功,你的手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灵活。而且作为你的主刀医师,我得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切断自己任何器官来脱困。”
什么手术,什么切断自己的器官脱困……
不知过了多久,大猫的声音再度响起:“脉搏32!”
下一刻,Bill也喊道:“小余!”
樊小余一个激灵,脑海中又一次出现那间放置着巨大冰块床的手术室。
而她手中就像是握着一根绷带,那绷带应声断裂,她动作极快的拿到新的绷带,将躺在那冰块床看不清模样的男人绑紧。
虚晃的画面中可以看到,那个男人正在经历一场断肢重置的手术,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打麻醉剂。
他很痛苦,控制不住的痉挛抽搐,她只好翻上冰块床,极力将他控制住。
可即使这样近的距离,即使这些触感额外真实,她却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樊小余伸出手,像是要去碰男人的脸。
同时,她还听到自己大喊出这个男人的名字:“xxx,你给我坚持住!”
是谁,她喊的是谁?!
为什么这个男人流出来的血那么烫手?
紧接着,大猫也发出惊呼:“他呼吸停了!”
另一边,正在专心手术的Bill精准的断症:“是肺气泡。”
这时,不知是谁将一枚圆珠笔地给了樊小余,樊小余没有看清,只接过圆珠笔,迅速掰断,一手扯开冰块床上男人的衣襟。
就听Bill一声令下:“放气!”
樊小余便迅速向那男人的胸膛插了下去。
就听“嘶”的一声,肺气从圆珠笔筒喷出。
***
樊小余一震,如梦初醒。
抬手一摸,眼角已经湿漉,她张了张嘴,声音似在低喃:“肺气泡,就是肺叶穿孔,空气溢出导致肺腔气压加剧,压缩肺部,即使用力呼吸,肺部也不能恢复大小。一旦两边肺部都呈此状,人就会窒息而死。”
樊小余声音方落,黑暗中的对面也传来Bill的声音:“你说……什么……”
樊小余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Bill,你有没有教过我肺气泡急救?”
Bill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迟疑:“我不记得了。我怎么会不记得……”
好一会儿,双双都没有声响,只有急促不稳的呼吸声。
樊小余忽然觉得头疼,抬手撑住旁边的墙壁,将背脊靠了过去,这才发现背部已经汗湿,乍一碰到墙壁的阴冷潮湿,又是一激灵。
随即,她就听到自己的声音:“来吧,第一支就缝在这里。”
***
与此同时,新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在一间像是化学试验室的大房间里,Bill就坐在她对面,从摊开的医药包中抽出一枚手术刀,用火焰和酒精消毒,很快将她的手臂皮肤切开一道口子,并将一枚不知是什么的胶囊嵌入其中,最后缝合。
那针法很是独到刁钻,Bill手势灵活利落,同时还对她解释道:“这种针法比较复杂,但缝纫细密,只要处理得当,加上这种吸收度最好的线,后期不会留疤。”
紧接着,樊小余就听到自己无所谓的回答:“留不留疤我倒是无所谓。”
Bill:“好歹是女孩子,没有愿意留疤的。何况以我的医术,你应该对更有信心。”
樊小余不禁笑了:“不愧是你会说的话。”
一轮缝合很快结束。
樊小余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手下意识的摸向小臂,却没有摸到任何伤口和硬物。
下一刻,她就听到自己问:“还剩一个,你认为哪里最合适?”
什么还剩一个,胶囊?
Bill答:“腰侧。”
随即,她就脱下外面的紧身衣,露出里面贴身的运动款内衣,很快趴到一张台子上,双手抬起在额前合拢,并将额头压在手背上。
Bill抬手,探手着她腰侧皮肤的厚度和弹性,说道:“这里的脂肪比较厚,离主要血管比较远,如果只是从外面刺穿皮肤,将胶囊刺破,恐怕不会很快和血液融合。”
樊小余:“那么我就用刀割开伤口,把胶囊拿出来口服。”
Bill:“恐怕这种方式最快速,所以第三枚胶囊应该是最后才会用到的,如果遇到万一,你的选择顺序应该是手臂,锁骨,腰侧。”
樊小余:“行了,动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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