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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神养狐手札-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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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英拱手道:“将军!我爹娘说可能需要你进去一趟,他们有事相商。”
  奉玉听到他这般说,似乎并不意外,便轻轻点了下头。他的目光落在白秋身上,唇角便自己也未察觉的轻轻弯了几分,眼中有温柔之意,白秋被他望得稍稍低了头,隐约有点不自在。
  奉玉很快顺着玄英指的方向去了。
  等奉玉神君走后,庭院中又只剩下玄英与白秋两人。
  白秋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许久才收回视线。玄英侧过头,看着妹妹脸上仍然愁虑的模样,有些好笑,说道:“你怎么了?怎么还这般表情?”
  “没事……”
  白秋先是摇头,但继而脸上又红了几分,定了定神,仍是忍不住说道:“只是我到底差点犯了天规……”
  白秋说得欲言又止,但玄英却听得出她话中之意,抬手敲她额间的红印,浅笑道:“你运气好,并未真的犯天规……不过话说回来,触犯天规这事可是归天军营管的,把你上交给天军营,最后经过层层传递,还是会交由奉玉神君处理……把你交给奉玉神君处理,只怕他当天就把你抱走拜堂了。”
  说到这里,玄英忍不住微微挑眉,愈发用力地在白秋额上狠狠敲了敲,取笑她道:“难得犯错一次就让你碰到个大的,现在知道怕了没有?”


第135章 
  白秋其实有点不太清楚昨天一天是怎么过去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就已经和奉玉神君定亲了。
  据奉玉所说; 昨日白及唤他到内室去以后; 意外的没有再说别的; 只问了他一句话——
  “之前你说愿将仙宫搬到浮玉山来,可是当真?”
  奉玉之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自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见白及问起; 他便郑重地颔首点头; 于是这桩婚事就定了下来。奉玉先搬家; 两个人再择日子拜堂成亲; 婚后白秋依旧跟着白及和云母学剑,奉玉若是愿意; 可以偷偷给她开小灶。
  直到白秋也被叫进内室去,爹娘、哥哥还有奉玉齐聚一堂; 商量了一些细节; 得知一切差不多尘埃落定,白秋都仍有些云里雾里。反倒是奉玉全程镇定自若,一一应答了白及和云母的话,将乔迁的日子定了下来,并且敲定不少事项。
  这些事情一共筹备了五日; 因为太过顺利; 白秋反而觉得仿佛身处幻梦; 不似真实。
  等从内室中出来; 白秋懵懵懂懂地跟着奉玉回了家。奉玉造访后并未住在旭照宫里,而是像当初跟着文之仙子那般将临时仙宫建在了浮玉山附近的山云上,白秋跟着他进了仙宫,等进来之后,神情看上去还有几分恍惚。
  奉玉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像是不知不觉就拽着他的袖子跟他回来了的白秋,一顿,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掂了掂,白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勾住他的肩膀,这才发觉奉玉的脸不知何时变得这么近,连忙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总算从精神恍惚里回过几分神。
  奉玉没办法地扫了她一眼,沉声道:“……你跟着我就算了,若是换作旁人,可不要这么没戒心地跟着人家回家了。”
  “……噢。”
  白秋还被他抱在怀里,本来她脑袋虽然有点懵,但也不是真的牵着谁的袖子就跟谁走的,但此时望着奉玉凝视着她的温柔得有些过分的视线,白秋忽然又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乖巧地应了一声,埋首在奉玉胸前蹭了蹭。
  刚刚定下婚约的感觉,和以往到底不同,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丝丝的甜意,说两句话,似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渐渐发起热来。
  奉玉将白秋护在怀里,却难得的也有些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只觉得怀中的秋儿抱起来滚热,连看她一眼都会心软。他少见的沉默了一会儿,喉头滚动一下,这才开口道:“我明日就会天军营去,安排将仙宫搬过来的事宜。想来应当不到半月就能完成,我也会常常来回……这几日你在家中等我,我去去就来……而且不出意外,总是时常能相见的。”
  “好……”
  白秋点头应道,但等点完,她又忍不住抬头又问:“真的要搬呀?”
  奉玉笑道:“是,我已应了你爹娘,当然是要搬的。”
  可是旭照宫离天军营其实着实还是有些远的,否则玄英也不必总住在天军营里,来回总要数个时辰。奉玉搬过来住,对她而言的确是很好,也遂了爹娘的心意,但却平白给奉玉填了许多麻烦,白秋想想,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白秋沮丧的表情实在太容易懂,奉玉看得想亲她,不由放软了口吻,说:“你莫要担心,我修为比你兄长要高些,往返用不了那么久,无非日后许是要再晚归片刻,还请……娘子在家里等我。”
  奉玉说到“还请”时声音一顿,放缓了语气,又凑近了她几分,声音放轻,却将“娘子”两个字咬得极重,说完弯唇一笑,凤眸里因笑意都显出了几分风流色。
  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畔响起,气息似乎都碰得到耳垂,白秋的脸顿时就红了。亲还没有成,他娘子这个称呼倒是先喊起来了。
  白秋害羞地挣了几下,要奉玉放她下来,奉玉“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只将她抱得又紧了几分,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说:“那我明日就走了,待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以后,便回来。”
  白秋点了点头,可真听了奉玉这番话却又不舍。她想了想,手臂抬起,勾着他的脖子抬头去亲奉玉的下巴。
  奉玉一顿,亦低下头来,配合她的亲吻。阳光之下,两道身影渐渐合成一道。
  ……
  第二日,奉玉出来的这阵子假期结束,重新回到了天军营。
  白秋到门口送他,等看不到奉玉了,这才失落地放下举在空中乱挥的手。刚刚定亲便要面对分离,白秋胸中的比以往来得还要大些,在家等着便有些做不出。她同爹娘说了一声,索性出了仙宫,径直奔向文之仙子所在之处。
  文之仙子是白秋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女仙,亦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女仙朋友,两人很聊得来,在凡间之事又有生死交集,偏偏文之仙子还要比她大上许多,性情潇洒却沉稳,白秋很是信任她,故而一处旭照宫,便往她的方向去了。
  文之仙子近日恰好也在乔迁。她历劫之后应当入主的那颗主位星依然生成,接下来只等仙宫立好便可入主。文之仙子这段日子忙活得厉害,仙宫已经建好,只不过她师父文曲星君的东西还未全部搬过来,故而星宫之内颇为杂乱。
  白秋到重天之上的文之星君仙宫见到她时,屋内正杂乱地摆了一大滩,文房四宝丢得到处都是,洒了一地的墨香,白秋看到便大吃了一惊,没想到上回去文曲星君仙宫里看到的居然不是全部,文之仙子的东西竟有这么多!这个时候,文之仙子本人则从满地狼藉中清出了一小块空地,摆上桌案,沏了杯茶,正悠哉随意地抿着,到颇有几分闲情逸致,见到白秋来,她便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起喝茶。
  白秋便也顾不得其他,径直朝文之仙子走去,在她对面坐下,并且任由对方给她沏了杯茶。
  鼻腔中除了茶香,还能嗅到些和茶水之气混杂在一起的砚台和墨水的清雅的苦味,白秋坐下来抿了一口,放松下来,倒也渐渐适应了这般洒脱的环境,同文之仙子说了她同奉玉神君定亲之事。
  文之听完一顿,倒也没有太吃惊,只笑笑道:“总算定了?”
  “嗯。”
  白秋点头。
  她又问:“何时成亲?”
  白秋有点脸红地回答道:“还没有挑好日子,不过我爹娘没有说要等,大约会就近择吧。神君他也定下来要将仙宫搬到浮玉山来了……今日他就回天军营安排搬家去了。”
  文之仙子在凡间时一度防奉玉神君防得厉害,但回天之后,却也听说过奉玉神君的名号,问明缘由后,便没有再那么严防死守地的担忧,不过看着白秋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面泛桃花的模样,她却又忍不住有几分为她高兴。但高兴之余,文之仙子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忽然一顿,微妙地淡了几分,像是绽放的兰花忽然失了点精神。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案上叩了两下,面有愁容。
  白秋就坐在文之仙子对面,即便她向来心大,却也不会看不出她神情黯淡,忙问道:“你怎么了?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也不算是。”
  文之一顿,回答:“不过是……自我归来后,最近……忽然有些在意凡间长安那边的事。”


第136章 
  文之仙子说着; 面上微微显出些困惑之色; 握着茶杯的手亦是不知不觉停在空中,她自己似是未察觉到失神。
  凡间数十年终究相当于凡人一世; 回来后会不适应亦是常事,但文之这般清醒的仙子,会露出这般神情仍是令人吃惊。白秋立刻反应过来,以己度人,举一反三,当即问道:“……长安那边的事?是关于凡间那位皇帝嘛?!”
  话都未完; 她的额头上立刻挨了文之仙子一记爆栗; 敲得白秋“呜”的一声闭上眼睛。文之仙子将她额间的仙子神印当靶子心敲; 好笑地摇头道:“你啊。且不说不是谁都像你这般早早便可碰到有缘之人,我们孽缘一场皆因我命中劫数……他是凡人而我为仙; 怎可有绮念?”
  白秋听得一愣; 脑海中忽然想到自己和奉玉。
  有仙凡有别的天规在; 大多数神仙的确不会轻易往这个方向想; 等察觉到时,都多半已经动情了。
  白秋问:“那你当真……没有一点动容呀?”
  凡人的命数未必人人详尽,但天子乃帝王星,更何况又涉仙子天命。文之仙子回天后,那凡间天子的命数也跟着一并出来了。
  他知苏文之自刎于牢中,立刻驾马一路疾奔亲自到天牢中查看; 看到文之一地断发; 以血书于墙的《问天》; 竟是三日不出一语,三年不曾再笑。他三日不开口,不食不进不说话,等到四日终于张口,说得第一句话便是——
  “是朕害她。”
  此后他力排众议,亲自为文之仙子立庙。
  一首《问天》传到民间,百姓无不为其落泪,无数才子掩面自叹弗如。
  京中素有名望的才女自断其发,以明其追随文之仙子之志;两市歌女烧毁百千罗裙,闭市十日,齐唱《问天》半月为文之仙子送行。
  ……暾出兮东方……心有琼瑰兮何分阴阳……
  ……问天!问天!欲乘东风兮月上,驾龙辀兮翱翔……
  一时间,《问天》之曲萦满长安城。
  当年十九岁探遍长安花的状元郎,二十一岁名动京城的少年才子,短暂的人生在最后关头以惊天动地的形式凋落,偏又留下这么一首千古绝唱。叹其命悲、哀其才华者不知凡几,壮志难酬者也因其遭遇而想自己,青衫湿透者不知几数,无数人为其赋诗,为其写传。
  正巧这几日司祭祀掌星宿的官员夜观天象,发现东方天多亮出一颗星,恰巧与文之仙子香消玉殒之日相吻,便有人为其写作神女归天歌,将想象作星宿神女下凡,天命完成后回天而返,只遗凡人哀叹不得相见、不得与她相谈。
  歌谣也随《问天》一同被传唱,化作传说融入文化传奇之中。凡人从此将那颗星称作文之星宿,称文之为司墨女神,亦称文之女星君,神仙庙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立起,上长安赴考者无人不拜,习字读书的女子无人不拜,更有家中有乡贡郎的妻子不熟悉男子之神,便来向女君求愿。
  天子亲自立的那座神庙,被称作元殿,他甚至直接在宫中设坛,日日参拜,终身未娶。
  天子之心,人尽皆知。
  即便凡人生死多有命,但司命之神能管也有限,正如婚姻事多说有缘,但有缘之人有时许是不止一位,缘分许是有深浅,这才有姻缘仙发挥之地,命数本也不是不可周旋,否则也没有文之仙子下凡历劫成文星,亦或凡人逆天改命、得道成仙了。
  帝命固然有劫,但如此行事,终有他个人固执之故,命数这么快就被全部写出来,也是因他心死,再无死灰复燃之势。
  文之仙子当初那句“我要世间文人皆跪我,天子折腰拜女君”,至此全部实现。
  一颗帝星痴情至此,即便是白秋这个外人听来也多少有些感动,方才有此一问。
  谁知文之仙子听完,却笑着摇头道:“罢了,这世间本也没有何人爱我,我便也要爱何人的道理。我为人神,心中所爱为苍生,如何能独对一人有这等凡心?”
  但她想想,似是亦有几分怅然,随口道:“不过说来,若非是我,他也未必需得同我一道伤心一场,如此一说,我倒是的确对他不起……待他日后拜我时,我便多还他几分福祉,也算全他为我所累之情吧。”
  仙子都如此说了,此事便是就此了结,不会再有后文。
  白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文之仙子看她这般小模样,倒有些好奇,笑着点了她的小鼻子,问道:“你这么问我,自己却不说……若是换作你,当如何?”
  “诶?”
  白秋一愣。
  文之仙子笑问:“若是换你作我这般情景……我索性问你个难些的吧,也不说单恋,你若是当真与凡人相恋,对方于你有恩,天规在上,他又思你若狂,你该如何?”
  白秋想也不想,直白地道:“还他情!”
  文之仙子微微一愕,倒不曾想白秋这般果断,还以为她多少会为难一番。
  文之仙子奇怪地问:“为何?你不畏天规吗?”
  白秋面颊微红,颇为不好意思地道:“自然畏的呀。但是若是他于我有恩,如何能不还情?而且他不知我真身,若是出事,天规只会罚我,不会罚他……”
  说到这里,白秋居然不知不觉稍稍面露安心之色,满脸宽慰的样子。
  文之看到她这般神情,亦是微怔,但倒也没批评她什么,只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桌上叩了叩,思索其话底意味,有点意外地道:“这般,倒也的确可算种办法……”
  白秋答完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面颊红晕未消,想起她们先前在说的事,便将话题转开,将文之仙子的思绪拉回来,问道:“文之,你先前说你在意凡间之事,既然不是那个凡间天子……你是在意什么?”
  文之仙子一顿,她本也只是对白秋的答案感到意料之外,故而稍稍思索,并未想得太深,此时白秋一说话,便将她来回原处。然而文之仙子停顿之后,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是。”
  文之仙子两手一摊,自己亦觉得奇怪地回答。她道:“我在凡间弥留之际,曾感到过一瞬很淡很淡的仙气,近乎与凡气无二。但当时我意识还介于现在这般和凡人之间,且已半个神魂入了地府,非仙非凡,还有些魂死之态,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我现在想来是仙气,但当时却不知那是什么……我原本以为是你或者奉玉,但细细想来却不大像,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感到,许是弄错了……因这一点小事,我便莫名一直在意凡境之事,可这几日将凡间往事往复回想了几遍,却没有想到什么异状。
  文之仙子顿了顿,又说:“我若是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许是就不会这般在意了吧。”
  听文之仙子这么云里雾里地说了一通,就连白秋也有些没有头绪,两人对坐了一会儿,白秋托着腮在那里努力帮着她想,可终究没什么线索。
  文之仙子终是道:“……应当是我弄错了吧,魂死之时,记忆本就不太可靠,我当时已是半死,弄错也是可能的……倒是劳你陪我乱想一通。”
  白秋本来就是来找文之仙子打发时间,自是不在意的,听她这么说,赶忙摇头。
  文之仙子笑着问她道:“如此说来,你近日可有什么烦心事?你难得来找我一趟,又替我想了这么久,我亦帮你想一回,就当是回礼吧。”
  文之仙子这么说,无非是给两人之间找个新话题,先前两人想她说的话沉默了良久,但又看白秋还没有回去的意思,便给她个话头说说,她若真有烦恼,文之自是正好也帮她一回。
  白秋知文之之意,向她感激一笑。其实她这几日都被和奉玉的婚事落定而活得云里雾里的,犹如生活在梦境一般,已有些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没有什么烦心事……但谁知白秋被她这回一问,问题在脑海中一过,脑海中竟真的冒出来一事。
  想到这件事,她的神情便有些低落。尽管这件事在她心底里已压了很久了,她有空便会使劲琢磨,甚至为此单独下凡了几次,可试过才知道这些办法不过是大海捞针,着实难办得很。
  文之仙子也知她婚事在即,本以为白秋说不出什么来,看她脸色一变,也是一愣,问道:“还真有?是何事?”
  白秋说道:“你还在凡间时,我同奉玉神君一并入了妖境中。妖境本为妖王七千多年前的记忆,在记忆中,我见到了一位仙君……他名为齐风,原本是奉玉神君麾下一名天官,亦是神君好友,于七千多年前战死于仙妖大战中。神君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在一处仙台中以仙气维护,为齐风仙君以及其他战死的天兵天将点了灵灯聚魂,可是这么多年过去,齐风仙君的莲花灯仍是毫无动静,未聚起一丝神魂。他虽是幻境中人,却在幻境中救我,以身敌百万妖军……我受他之恩,却不知如何回报,他对我无奈,便告诉我他手臂上有一道月牙的痕迹,说我回来之后,可以去寻……”
  白秋还说完,文之仙子已不禁出声“啊”了一声。
  她似是吃惊地睁开了眼,撩起袖子在自己手臂上比划了一下,问道:“你说的月牙……不会是这个位置,差不多这个样子吧……?”
  白秋看着文之仙子在自己雪白的手臂上比划的形状,点了点头,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文之仙子神情讶异,面露复杂之色,迟疑片刻,才道:“——这个形状,我偶然在秦澈秦侍郎手臂上见到过。”


第137章 
  不止是白秋发觉文之仙子知道这个特征后觉得诧异; 这个时候; 文之仙子心中亦是惊诧非常。
  她之所以会看到秦澈手臂上的痕迹,说来颇为巧合。
  当初是秦澈领她入的官场; 两人在工作中接触颇多,秦侍郎提笔书写时,习惯性地会将袖子捞起来,有一回他将袖子捞得高了几分,文之仙子正好停笔休憩; 侧头便看见了他小臂内侧有一块地方的皮肤颜色与寻常不同。
  秦澈这几年来不曾外征,衣服穿得又严实; 衣袖底下的肤色苍白,这一块痕迹便分外明显。文之当时也不知为何; 便觉得这块痕迹有些奇异,便忍不住问了两句。
  “……这个?”
  秦澈听她问起,亦是顿了一下,将衣袖全部撩起,文之仙子方才看出完整的痕迹是一道月牙儿; 位于小臂内测的最上端,若非他将衣袖抬起; 平日里只怕很难得见。
  秦澈道:“这只不过是胎记罢了,不必在意……不过之前在军中; 倒也的确被同僚错认成伤疤过。”
  话完; 秦澈便不以为意; 不曾再提。文之仙子听是胎记; 当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此时白秋说起,才重新想起来。
  当时没有在意的话,如今想来,却是心惊。
  这个时候,白秋亦是吃惊不已,她脱口而出问道:“真见到了?你确定?”
  “是。”
  文之仙子回过神,补充道:“……秦侍郎说这个痕迹他生来便有,不过位置难找,若非凑巧,我也未必能看见。”
  可不是凑巧。若是没有文之仙子看见,白秋哪怕知道有这么一个特征,也不知道该怎么寻,天底下这么多男子,她总不能一个一个去揭人家袖子。
  但白秋这会儿也来不及多想,她问道:“文之,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我想去确认一下。”
  对于这般要求,即便白秋未说,文之仙子也猜得到她会问的,自然点头,但她转而又问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既然齐风仙君是奉玉神君挚友,你有了这般线索,要不要同神君说一声?”
  白秋心里也在思索这件事,但她考虑后,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神君近日又要搬仙宫,又要处理天军营中的事务,本已分|身乏术……再说秦澈秦侍郎身上虽有一个同齐风仙君相似的胎记,可终究还不能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若是最后弄错,神君空欢喜一场,只怕要十分失望的。”
  想到这里,白秋也不禁垂下了自己未放出来的狐狸耳朵。以奉玉的性子,怪她自是不会怪,说不定反而还要由他抱她哄她,淡笑着说她愿意费心为自己寻齐风仙君的转世、他已是高兴。只是奉玉比她成熟,面上不显,心里肯定还是会有失落。
  白秋想了想,对文之仙子道:“文之,你先稍微等等我,我去取样东西!然后再随你去凡间。”
  尽管不知道白秋说要去取什么东西,但看她面色焦急的样子,文之仙子自然应允。
  白秋得了文之仙子同意,也没有耽搁的意思,立刻驾云往天军营的方向飞去。她虽往那个方向去,却未进天军营,而是在天军营的东面慢下了速度。她从云上走下来,走上高耸入云的仙台台阶。她步入那处由长明灯和莲花灯点亮夜幕中,在莲灯池边弯下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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