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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录:虺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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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素趴在叶雉身上,他外套上的拉链硌得她脸生疼生疼。
  她感觉到叶雉的鼻息拂在自己额头上,过了会儿,脸被啪啪拍了两下,他一边拍还一边叫她:“喂,危素,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呗。危素想到这儿,差点被自己逗乐了,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连转了好几下,叭地一下滚落在地。
  没错,叶雉毫不留情地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危素整个人一轱辘滚到了地上,还是脸朝下的。
  他站起身之后,先不紧不慢地拍掉了身上的雪,然后把地上的危素翻了个面,探探鼻息,最后才打横抱起来,带回了房间。
  危素有点想骂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二更,mua~

  ☆、桃魅(07)

  危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失去意识的,再睁开眼睛来,面前就是那把被叶雉钉入床头的古刀,刀刃冷冷地闪着寒光。
  她闭上了右眼,发现左眼视物的能力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没急着翻身起床,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太上来。
  显然,离青莲的命脉越近,老鬼就越发的支撑不住,那如果她朝相反的地方走呢?是不是能让老鬼好受些?
  思及此,她一掀被子下了床,风一般地穿过走廊,匆匆忙忙的,想跑出桃源庙,离后院外的桃木越远越好,看看能不能和老鬼重新说上话。
  外头天色有些暗了,已经是傍晚。
  黄昏时分,昼夜交替,正是阴阳互泰、乾坤相接之时,最适合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最容易出岔子。
  一路上,危素没有看见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整个桃源庙是一片死寂,危素想叫叶雉的名字,又怕惊动了什么东西,她抿紧双唇向前跑着,跑着,莫名觉得背后有东西在跟着自己,脊背上便漫上了一层凉意,可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加快步子。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身侧的每一间厢房里都似乎蛰伏着窥视的眼睛,等她步伐稍顿就伸出手来把她拖进去,拖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方去。
  危素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声音很大,大到在这片死寂里甚至产生了回音,她想或许这是她的幻听罢了。
  在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突如其来的,她很想大哭一场。眼睛里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些湿意,她攥紧拳头,硬是憋了回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危素感觉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但是等她到了主殿上的时候,天色居然还没完全暗下来。
  主殿里也没有人,她脚步没停,疯跑到了庙门处,伸手用力去推——
  打不开。
  门明明没有上锁,但不管危素如何使力,它就是纹丝不动。
  危素急得都有些犯糊涂了,正打算用脚去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制止了她:“施主,让小僧来吧。”
  她脖子有些僵,转过头去看,是郭逸珣,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对方,“好。”
  郭逸珣还真是来开门的,他手里也没拿钥匙,就伸出手那么一推,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危素怎么也没想到外头居然还站着俩人——
  旅店里她隔壁房那对小情侣,赵沿雨和她的男朋友凌孝图。
  那男的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显然也没料到会碰上认识的人。
  当初非要危素作自我介绍的赵沿雨,在此时没能成功想起她的名字:“是你!危……危……”
  话卡壳卡到末了,她还是没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危素正急着验证自己的想法,压根没心情去想他们是倒了什么血霉也到了这里,嘴里敷衍道:“你好你好,回头再聊。”
  她不顾对方诧异的目光,一溜烟跑到了雪地桃林里。
  危素回头,盯着桃源庙的牌匾,确保那座庙一直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以内。她不敢跑得太远,怕迷了路,一个不小心送了命。
  她低低地喊:“老鬼!在这儿你能跟我说上话吗?”
  没有回答。
  她不甘心,继续叫:“老鬼,老鬼!你怎么样了?”
  耳边还是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危素大失所望,正要迈开腿往回走,左耳旁突然掠过了一道短促的呼吸,她顿时眼睛一亮,猛地定住了身形,喜道:“老鬼,说话!”
  “毁掉……水源,金、金克木——”
  艰难地断断续续说到这,老鬼那熟悉的嘶哑怪调戛然而止。它自认为把最重要的信息都传达到了,压根没时间考虑危素反应过来没有。
  “啥玩意儿?”危素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嘴里重复老鬼说的话:“毁掉水源……金克木……”
  水源指的就是叶雉带她去看的那口井的水源吧。可是,井能够被推倒或填平,水源要怎么毁掉?“金克木”属于五行环环相克之理,只要是个中国人基本上都懂一些,但就这三个字,她怎么操作?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晃晃头,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桃源庙。
  主殿上,凌孝图和赵沿雨挨在一块儿坐着,青莲正端了托盘走过去,危素一瞧,果然,又是两杯热茶一碟白团子。
  眼见着赵沿雨有些害羞地瞄了眼青莲,拿过一杯茶送到嘴边,危素赶紧一个箭步窜上去,劈手夺下杯子:“别喝!”
  赵沿雨一头雾水,瘪了瘪嘴问:“为什么啊?”
  危素扫了青莲一眼,心中暗想:现在青莲一方跟她和叶雉一方的状态非常微妙,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但此时无疑不是什么好时机,叶雉不在场,这对小情侣又不合时宜地搅了进来……
  “那个……像你们城里来的,肠胃比较娇贵,这山上的水又没消过毒,不太干净,喝了可能会拉肚子,还是听我一句劝,别喝啊,”危素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把碟子往桌上一摆,“就吃这个团子吧。”
  “这样啊,”赵沿雨将信将疑,“谢谢你提醒我们。”她捏起一块团子递到凌孝图嘴边:“你尝尝。”
  凌孝图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皱眉:“没味道的。”
  “是吗?”她也咬了一口,“怪了,还真没什么味道。”
  凌孝图没再接自家女朋友的话,他微微仰头看着青莲的脸,有些愣乎乎的,青莲冲他勾了勾唇角,当真是笑得人魂悸魄动。
  危素在旁瞧得清楚,又是心惊又是纳闷:女孩子也就算了,可看样子,连妥妥的直男都不大受得了青莲的诱惑,光是靠脸似乎已经不大说得过去了,他到底是掌握了什么特殊技巧?
  这时候,危素的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才想起自己在床上躺过了一整个白天,没吃上午饭,现在五脏庙就抗议了。
  赵沿雨听了,吃吃地笑,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几根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和一包奥利奥,递给她,“吃点吗?我平时出门都爱带吃的,这儿还有很多,别客气。”
  危素两只眼睛蹭地就亮了,简直想抱住对方的大腿再大喊一声“恩人”。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谢谢,谢谢,我就不客气了。”接过来以后她还往兜里揣了一些,想着留给叶雉。
  唉,像她这么有良心的人不多了,危素暗想。
  见凌孝图一直不怎么说话,赵沿雨不满地用手肘戳了戳他:“咱们还是走吧?”她看向青莲,突然又低下了头,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说道:“青莲师父,能麻烦您给我们带个路走出去吗?”
  青莲颔首:“这是自然,只不过小僧还有事在身,”他抬手指向郭逸珣,“就让慧空为二位施主引路罢。”
  “其实,也没必要急着走吧。”凌孝图开口,语气里带了些犹豫和不舍,“这儿看上去不也有点意思嘛……”
  “哪儿有意思了!”赵沿雨嘟了嘟嘴,“这里冷得要命……孝图,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虽说这儿离旅馆也不远,但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显然凌孝图的内心十分纠结,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眼见着赵沿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才妥协道:“那就麻烦慧空师父带路了。”
  赵沿雨问危素:“你跟我们一块走吗?”
  危素咽下嘴里的饼干,肯定道:“走!”
  天知道她有多想离开这鬼地方,竟然还是由郭逸珣来带路——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一会儿到了出口,她就直接把姓郭的强行带走,比起青莲这个妖孽来,对付区区一具尸体,那难度系数是直线下降啊。
  “走去哪儿?”叶雉的声音冷不丁插进了来,他踏出主殿后的门,把危素往自己这边扯了扯,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说叫个死人带路,能把你们往哪儿带,地狱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危素瞪他一眼,“指不定他现在怕惹上麻烦,干脆赶我们走呢。”
  话里的“他”自然指的是青莲。
  叶雉笑了笑,眼神里流露出些讽刺的意味,好像在说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但嘴上却吐出了一句:“我送你们一程。”
  危素讶然:“你不走?”
  他摇头,看着郭逸珣:“慧空师父,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外头天光未歇,雪地桃林里,郭逸珣在前头带着路,七绕八绕的,那对小情侣拉着手跟在他身后,叶雉和危素落在了最后边。
  “你留在这干什么?”危素拧着眉头问他。
  “还有些事。”叶雉简短地抛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答案。
  他转开话题:“你今天上午怎么了,晕得那么突然。”
  她打着哈哈:“高原反应呗。”
  一听就是睁眼说瞎话,行路的人走南闯北,他还不知道高反具体是什么症状么。只是叶雉也懒得跟她扯皮,“哦”了一声。
  危素想起兜里还有牛肉干,掏出来递给叶雉:“给你,改善伙食,争取多撑几天,赶紧出来重新做人。”说完还觉得自己挺幽默,在那儿抿着嘴憋笑。
  叶雉掂着手里几根细细的牛肉干也乐了,跟着她笑,笑完了就来了句:“我讲句实话,你们可能走不了。”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下来:“我也讲句实话,你这人真欠揍。”
  话虽如此,她心底里却没由来的,隐隐有些相信他。
  郭逸珣在前面抬高了声音,提醒道:“诸位施主,出口快到了。”
  危素低头想了想,觉得叶雉这人虽然有些故弄玄虚,让人捉摸不透的,但做事还挺仗义,也帮衬了她不少。于是她斟酌半晌,拉住叶雉,压低声音,给他转述了老鬼告诉她的那句话。
  他语气有些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神仙给我托梦呢。”危素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说话间,一行人便走到了郭逸珣所说的出口,那地貌跟之前他们走进雪地桃林的峡谷口有些相似。
  危素正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郭逸珣背后,想给他脖子来一个手刀,谁知他突然转过身来,吐出两个字:“雪崩。”
  危素愣住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向峡谷口看去——真的是雪崩,白皑皑的雪已经堆成了一堵高墙,原本就狭小的路被塞得严严实实,压根出不去。
  怎么会呢,按理说雪崩时发出的声音巨大,可她之前什么也没听到,莫非是在昨晚睡熟了之后发生的?如果是那样,叶雉应该会告诉她的。
  赵沿雨气得脚跺地:“太倒霉了!”她一把甩开男朋友的手,抱怨道,“怎么咱们就这么倒霉啊?”
  凌孝图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牵回她的手,只是在嘴上安慰道:“老天不作美,也是没办法的事……”
  郭逸珣双手合十,像是在致歉:“诸位施主还是随小僧回庙中,歇息几日,再作打算。”
  这算哪门子的巧合?危素冷笑一声,还真让叶雉给说对了,他们走不了。
  叶雉见状摇了摇头,他眼睛看着危素,话却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像是句什么黑色幽默:
  “看看,推理小说中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不死几个人都对不起这巧合。”
作者有话要说:  flag已立,很快就要有人领便当了,嚯嚯嚯~
【你兴奋个什么劲儿→_→

  ☆、桃魅(08)

  夜里,凌孝图和赵沿雨歇在了叶雉那间房的隔壁。
  赵沿雨的心态倒调整得挺快,她脱了鞋躺在床上,文绉绉地说:“事已至此,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她撑着头,“我相信咱们不会在这里待多久的。”
  凌孝图点了点头,目光游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满地拍了拍床板:“想什么呢!快来睡觉。”
  他回过神来:“这么早就睡了?”
  “不然你说,在这破地方,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爱啊。”他开了个黄腔,搓着手,故意笑得贼眉鼠眼的,蹬掉鞋子往床上扑过去,“我来了,美人儿!”
  赵沿雨一下子没明白,反应过来之后小脸一红:“神经病。”
  她推开已经骑在自己身上的凌孝图,“我才不要在庙里面……”
  “那样才别有风味啊。”他挑眉,嘴上振振有辞。
  “不行不行,太冷了。”她护住前胸,缩了缩脖子。
  凌孝图有些不高兴,沉了沉脸,但还是听她的,滚到床的外侧:“那睡吧。”
  赵沿雨凑到他脸颊边用力亲了一口,“孝图你最好啦,晚安。”
  他给她掖好了被子,又抚了抚她的头发,握住她的手:“嗯,晚安。”
  两人合上了眼睛。
  叶雉房里。
  危素来回踱着步子,一会儿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一会儿又拿眼睛使劲儿看叶雉,故意重重地叹气。
  叶雉靠在床头叼着牛肉干:“看不出你还是个偷窥狂啊。”
  “我这不是担心他俩出什么事儿吗,真是的。”危素凑上前去研究他的古刀,盯着盯着,都快成斗鸡眼了:“这玩意儿罩不住他俩吧?”
  他笑:“自身难保了都,还想着其他人?”
  “那可是两条命啊。”危素叹了一口气,这次倒是发自内心的。
  青莲要是真的打破了目前故作和平的假象,先不说姓叶的如何如何,她相信单凭自己,或许也能勉强对付上一阵子,但赵沿雨和她男朋友完全是两个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啊,还不是妥妥的被青莲玩弄于鼓掌之间。
  郭逸珣十有八。九是青莲弄死的,死了还不算,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
  她真怕赵沿雨和凌孝图也是这个下场。
  这种事情,要是她没碰上也就算了,爱咋咋地,谁死了都跟她无关,她不会自找麻烦。她的确跟老鬼说过别的什么她都不管,但现在事情就搁在自个儿眼前,要她见死不救,她还真做不出来。
  老鬼现在如果能说话,估计要狠狠嘲笑她一顿了。
  “姓叶的,”危素直起身子,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了,你也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叶雉迎着她的目光,指了指那边木桌:“成,你先给我端杯水来。”
  他现在就是她大爷,危素只能按捺住给他一个白眼的冲动,问道:“你不是说,这里的水不能喝吗?”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早上洗脸剩下的水,没问题的。”
  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你,你恶不恶心?”
  “情势所迫,只能将就一点。”他还很认真地给她说理,“饭能不吃,水不能不喝,咱们这待遇算高的了,你看那些遇上地震,被困在废墟里的,连自己的小便……”
  “打住打住!”危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妥协了,“我这就去给你倒。”
  倒了水递给叶雉,她坐在床沿,“说正事儿吧。”
  “青莲是魅。”他难得开门见山了一次。
  这话刚说完,桌上的烛火便连闪了几下,屋里忽明忽暗,叶雉有些不耐烦,伸手把床头的七玄古刀狠狠地又钉入了一寸,一切暂时恢复了正常。
  “什么玩意儿?”她疑惑地问。
  一直以来,有老鬼在旁边指点,危素所接的委托处理起来难度都不算很大。这次在四川巴朗山遇上的阵仗,她之前还真没见识过。
  叶雉抓过她的右手,在手心里写了一个“魅”字,问:“就是这个。”
  “噢,知道了,你接着说。”她抽回自己的手。
  “有句古话你听说过没有,‘山生魅,魅食人’。魅这种生物雌雄同体,见男则女,遇女则男,好迷惑住对方。我问你,你在门口的牌匾上看到的是什么?”
  “桃源庙啊。”
  “我看到的,是桃源庵。”
  寺庙里住的是僧人,庵里住的,则是尼姑。
  危素瞪大了眼睛,“那这不就是,妖中……人妖?”
  叶雉被她逗乐了,“魅和妖是不同的,它的性质介于妖和鬼之间。非要说有什么特点的话,只有一个,”他竖起一根指头,“长得好看。”
  “这话倒不错。”危素脑子里浮现出青莲的模样,点头说道。
  她垂下眼帘,一边思考一边说:“也就是说,虽然在我眼里青莲是个和尚,但你见到的青莲却是个尼姑。”
  她一拍大腿,明白了——难怪今天看赵沿雨她男朋友样子不太对劲儿,她还以为青莲能瞬间改变他人性取向呢。
  不过话说回来,青莲的确有种性别模糊、雌雄莫辨的美。
  “对,青莲说的话也有两副,女人听见它自称的是‘小僧’,男人听见的则是‘贫尼’。”叶雉进一步解释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
  危素猛地抬起头,“等等,刚来这儿的时候,我在主殿上跟郭逸珣起了冲突,他说他要在这里陪青莲,你说了句什么来着?”
  她眯了眯眼睛:“你说,‘可能就是现在很流行的那个’……现在流行什么?你可别告诉我流行倒追和尚啊。”
  结合当时的情况,很明显叶雉那句话调侃的是男同性恋。
  可如果按他刚才所说,他眼中的青莲应该是女的,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调侃的话来?除非他早就看出青莲的不对劲。
  叶雉没想到危素记性这么好,也不打算隐瞒,便告诉她:“其实我看到的青莲是雌雄同体的,它每说一句话都有两条声线,吵得很。”
  “为什……”那个“么”字还没吐出来,危素就刹住了话头。
  她本想问为什么她看不出来,但她即刻反应了过来: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因为叶雉比她段数高,她道行不如人呗,更别提老鬼又被压制住了。
  危素语气里带上了质问的意味:“既然你早早就识破了青莲的身份,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告诉我?”
  “出来行路的,哪能什么话都说。”叶雉笑,凑到她面前,“你不也揣着很多秘密么,嗯?毁掉水源,金克木,究竟是哪路神仙给你托的梦?”
  危素自知理亏,干脆道:“行,我不怪你,你别问我。”
  反正走在这道上的,谁是能真正信任的?谁又没有个把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瞒我,我瞒你,都是家常便饭了。
  叶雉开口:“对付青莲……”
  灯嗤地灭了,突如其来的黑暗,使得叶雉和危素一瞬间完全不能视物,即使两人凑得比较近,也看不见彼此的脸。
  危素身子一僵,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伸手往前摸索着:“姓叶的?”
  很快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指,“我在这。”
  是叶雉的声音。
  她还是僵着身体,想抽出自己的手指,声音有些发抖:“你说,魅会不会瞬间移形换影,或者变成其他人样貌之类的啊?”
  她怕眼前的人不是叶雉而是青莲。
  叶雉一手抓着她,一手去够她放在床角的手电筒,“……不会。”
  他打开电筒开关,房间里重新有了光,虽然不是很亮,但有光总是能让人心里踏实一些。
  危素望着叶雉的脸,莫名地心安了下来,“那好,我们继续说。”
  隔壁房内。
  平日里赵沿雨比较容易犯困,她沾上枕头没多久便睡得很沉很香,而凌孝图握着她的手,许久才艰难地进入了梦乡,睡得迷迷糊糊。
  慢慢的,赵沿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空出来的那只手猛地抠住了床单。
  她面色渐红,微微张开嘴,像是在迎合什么人的亲吻一样,唇齿间逸出低低的喘息声。
  凌孝图显然睡得也不安稳,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粗重。
  在梦里,他什么都看不真切,触感却是如此真实。
  他知道在他身子底下的女人是青莲,没由来的,他就是知道。
  过了片刻,两人的躯体都渐渐平静下来。
  赵沿雨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水水润润的,她侧过头去看一旁交往了三年的男友,没想到凌孝图也醒了,正看着她,目光灼灼。
  “孝图……”她叫了一句,声音娇软。
  凌孝图“嗯”了一声算是应答,手钻进了她的衣摆,顺着腰线往上摸。
  那只手很凉,赵沿雨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不少:“真的要做?”
  “做吧。”凌孝图已经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用力嗅着,像是在撒娇。
  “……我们没带套子啊。”她小声地提醒道。
  他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她的脸,目光却有些虚无缥缈,“那算了。”
  “我用手……?”赵沿雨问。
  “不用。”凌孝图摇头,莫名有些兴趣缺缺,尽管他的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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