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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录:虺眼-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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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素感到无比挫败,泄愤似的拿手砸了一下窗台,“为什么就是不肯见我?这是长得有多见不得人啊!”
  “这个嘛,也许是怕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叶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它就没给我留下过好印象,嘴又贱,声音又难听……还特别没良心!”她这话是对着叶雉说的,眼睛却盯的是楼下,似乎大虺还在那里一样,恶狠狠的样子像是要把它剥皮串在竹签上烤了吃。
  回头打量了一圈屋内,危素摇摇头,没好气地嘟囔着继续骂道,“这丫上辈子估计是拆迁队的……”
  她在寨子里的房间,就这么在短短几天之内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并且,两次都是拜老鬼所赐。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东巴族人对大虺的怒意。
  “要不睡我那儿吧,我委屈一点儿,让半边床给你。”叶雉不失时机地朝她靠过去,一脸恳切地建议道。
  危素正要说话,却看见门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一个目光熠熠的,是谢凭;一个睡眼惺忪的,是近来很是操劳的怀必。
  果然,老鬼闹出来的动静把一栋房子的人全吵醒了。
  真是太没公德心了,她腹诽道。
  谢凭走上前来,满脸喜色,盯着她手里握着的东西,“小素,你找到了?”
  叶雉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危素身边,以防他出手相夺。
  危素一头雾水,“找到什么?”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指缝里漏出淡淡的白光,她摊开手掌,“噢,这是……应该是老鬼带给我的。”
  怀必探着头看过去,奇道,“这形状看起来有点像麻雀。”
  “这就是白鸫草啊。”谢凭嘴边带着笑意,像是很替她高兴一般,“你的眼睛可以治好了。”
  闻言,危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手里的白鸫草,又惊又喜,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真、真的?我……我的妈呀……”
  她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才好了,想起之前无数次骂老鬼没良心不讲情分,她只想统统把那些话收回。
  谢凭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是,真的,小素,只要挑个良辰吉时,沐浴更衣之后,握着白鸫草对天祷告,再把它用了,你的左眼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的,像是想要触碰她的左眼。
  看着他的动作,危素脖子往后缩了缩。
  谢凭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默默地垂了下来。
  危素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她终于觉出有些不对劲,“既然如此,老鬼为什么要把我引开,钻进我房里来呢?”
  她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什么,赶紧把白鸫草放到叶雉手里,“你帮我拿着。”
  接着她点起油灯,举着灯台在乱七八糟的屋子里找起东西来,其余三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危素在破床边的枕头下找到了自己一贯随身携带的小布囊,它整个儿被粗暴地扯开了,如她所想,里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
  “果然……”她喃喃道。
  “怎么了?”叶雉走到她身后。
  “那颗木珠子,被它拿走了……”危素转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当然了。”叶雉勾了勾唇角,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青莲死后,留下了一颗木珠,我想那大概是它的元丹一类的东西,当时老鬼特别急切地要我藏好……”危素一边整理思路一边说道,“它应该是很需要那玩意儿,所以刚才才会钻进我房里来带走……”
  叶雉点点头表示赞同,“不奇怪,大虺属火,青莲属木,木生火,能够帮它恢复气脉,固本培元。”
  怀必和谢凭在旁边看两人一言一语一来一往地交谈着,自己却插不上话,怀必倒没什么,谢凭听着危素和叶雉之间那些他不知道的过往,心里总归不大舒服。
  危素脑袋越想越清明,又回忆起老鬼跟她说过,谢家跟它的交易里还包括要它半身虺鳞这一个条件,所以当时老鬼在雪地桃林里非要她拿走这东西,本来是打算在蜕了半身鳞片给谢家人之后用来恢复元气的,但是后来事态的变化远远地超出了老鬼的预料,所以才会闹了刚才那一出。
  “那我就搞明白了。”她笑了笑,垂下眼眸,“老鬼就是不愿意浪费,煮熟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
  “是这个理。”叶雉也跟着笑,把手里的白鸫草交还到她手上,“至少它懂得一物换一物。”
  “这么个宝贝,我还觉得是我占便宜了呢。”她说。
  怀必急急地插话,提醒道,“小然,既然是这样,不如赶紧把这东西用了吧,免得夜长梦多。”说完,他还毫不掩饰地看了谢凭一眼。
  谢凭按下心里的无奈和不满,“……没错。”
  危素摸了摸手里的白鸫草,幽冷的气息紧贴着她掌心的皮肤,她顿了顿,开口道,“再说吧,太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谢凭正要再说话,却见她目光坚定,于是颔首,“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已然困意十足的怀必却没有跟在他背后回房,而是笑眯眯地拍了拍危素的肩膀,“阿哥替你高兴。”顿了一下,又凑前来一点,“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了多少?”
  “……没多少。”危素摇了摇头,轻轻搡了他一把,“你快去睡吧,明天寨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活的。”
  因为举族迁出山门的事情,再加上沙月华丧父需要他陪伴,怀必特别忙,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到处转,但他每天必然要抽出一点时间,跑过来问她想起了多少事情。有时候,她真的还觉得有这个哥哥挺好的。
  至少,这样一来,她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
  但她又告诉自己最好跟他保持些距离,免得自己的七杀命格把他也给克了,到时候,她就彻底地举目无亲了。
  怀必瞧着她不自觉的略显亲昵的举动,心里很是愉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回房。
  危素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叶雉。
  叶雉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不透对方了,他原本以为她会迫不及待地用白鸫草将眼睛恢复为原样,然后去过她想过的日子。
  他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轻轻开口问道,“危素,你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谢小言。”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解释下为什么说是谢凭杀了沙克,把回复一米卤小天使的内容搬来这里啦~
答:理由如下~
1。他对沙月华的态度不太对劲;
2。他怕沙克作妖,阻止怀金芝替危素取出大虺;
3。沙克一直极力反对离开雪山,如果他得逞,谢家和怀金芝的交易就失效了,谢家也得不到石脉鬼灯,出于家族利益,他也会动手;
4。寨子里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谢凭的存在,所以他动手基本没人会怀疑。
以上~从杀人动机的角度出发,谢凭最有可能。
话说快完结了,老铁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我计划写一篇司徒善的,讲讲老叶过去的事儿以及她的黑历史,再来一篇谢凭的。
还有一篇,老叶和危素在一切结束以后的幸福小日子~
好像也差不多了2333

  ☆、白鸫草(03)'捉小虫'

  危素决定了; 她要把手里的白鸫草给谢小言,谢大庄的女儿; 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谢大庄一定很希望自己的女儿开口说话; 哪怕他已经见不到那一幕。
  其实,刚开始危素也是心血来潮; 忽的就有了这么个念头而已; 到后来越想越觉得她应该这么做,这么做没错。
  叶雉听完了她的想法; 沉吟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这反应完全在危素的预料之中。
  他抬起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这段日子她瘦了许多; 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手掌下的硌人的肩胛骨。他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轻声说道,“危素,你可以自私一点的; 你并没有欠她什么。”
  “我是没有欠她什么,但我欠她爸爸一命。”危素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是有多伟大,也不打算当圣母; 相反的,我很自私,就是因为自私,我才不想欠别人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谢大庄不会死……我不想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债,你能明白吗,叶雉?”
  “我想……轻轻松松地活着。”说着,她伸出手抚了抚叶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向前走了半步,靠进了他的怀抱里面,圈住了他的腰。
  叶雉微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他知道的,她向来都是这么一个人。当初在银子岩,他说可以替她取出大虺,但她却认为自己欠了谢凭一条命,必须得还清,因此拒绝了他。
  从那时候起他就晓得了,他喜欢上的这个小姑娘脾气特别犟,犟得九头牛都拽不回来。反正也改变不了危素的想法,他想倒不如站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并不是单枪匹马一意孤行,至少有他在她身边。
  危素把耳朵贴在叶雉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试探性地问道,“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离开这里,就去赤峰找谢小言,好么?”
  “好。”叶雉垂下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危素兴致突发,仰起头,“诶,对了,鸟哥,你该不会嫌弃我左眼看不见吧?”
  “不敢,媳妇儿,我不敢。”叶雉装模作样地连连摇头。
  “噢,那是为什么?”
  “怕你生气了一拳捶死我。”
  危素:“……”
  第二天,趁着叶雉打着“怀必妹夫”的旗号出门给怀必帮忙的当口儿,危素找了谢凭,想向他打听打听谢小言如今住在哪儿。
  “我不大清楚,不过她多半还跟外婆住在一块儿……”说着说着,谢凭觉得不对劲儿,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不是不能说话么,我想把白鸫草给她。”危素语气相当随意地抛出了这个回答,一副完全不把这等神物放心上的模样。
  但是这个答案在谢凭听来不啻于平地一声惊雷,他腾地一下子站起身来,急急地说道,“什么?小素,你是认真的么,这未免也太胡闹了!”
  “我认真的。”危素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明白自己的态度,“我欠谢大庄一条命,只能回报在他女儿身上。”
  “谢大庄并没有白白死了,”谢凭无法理解这个在他看来莫名其妙的决定,“他是我们谢家的线人,出了事他的孩子谢家自然会出钱抚养长大,谢小言用不着你操心,小素,你应该先考虑你自己。”
  “但小言无论如何都是失去了爸爸,不是吗?”危素毫不退让,质问道,“她原本就没有妈妈,现在爸爸也走了,跟她在成长中缺失的亲情比起来,你们谢家那点破钱算什么?!”说到这,她缓了缓语气,“至少白鸫草能让她开口说话,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谢凭被她堵得半天说不上来话,顿了许久,他才目光复杂地轻声问,“可是……你怎么办呢,小素?你的眼睛……”
  “我又不是两只眼睛全瞎了,不劳你操心。”危素耸了耸肩。
  谢凭思来想去,却还是觉得不舒服,胸口像是有一口气梗在那里似的,不上不下,难受得紧,嘴边有一句话呼之欲出,可他知道不该说。
  危素那厢转过身去望着窗外,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过几天,我应该就会跟叶雉一起离开这里,去找谢小言。”她停顿一下,声音放柔了,“阿凭……”她这样叫道。
  谢凭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知道危素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这一声“阿凭”让他生出几分错觉,好像回到了过去年少的时候。
  他不太敢开口说话,不自觉地微微屏住气,等她接下去的话。
  危素没有回过头看他,用一种劝人向善、劝浪子回头的语气说道,“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将来了,这几年啊,我们都走岔了路,现在也是时候回到正道儿上了。”
  谢凭闻言,脸上涌起一个略微苍白的笑容。
  正道儿?什么叫正道,他已经不晓得了。曾经姑母告诉过他,在谢家待得越久,走的路越长,便会越分不清正与邪。但她很快又安慰他说,没关系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
  救一个人,便欠了阎王爷一条命,迟早他要在另一处讨回来;而杀一个人,说不定便保全了另一个人的性命。因果循环事事相扣,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以,与其遵从所谓的“正”,倒不如……从心所欲。
  思及此,谢凭憋了许久的那句话终于说了出来,“小素,你不觉得白鸫草用在谢小言身上太浪费了么,不如……”
  他打住了,接下去的话他自己都不太说得出口。
  “不觉得。”危素终于回头看向他了,只是她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语气冷了下去,眸子里的冰寒有些慑人,“这白鸫草是老鬼给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再说你们谢家神通广大,白鸫草又不是只我一个人有,我早就不替谢家办事了,你最好少打歪主意。”
  谢凭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如潮涨潮落。他颇为无力地坐了下来,“我知道了……对不起,小素。”
  真是该死,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般地问出了那一句话,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道歉还能挽回一点危素的好感。
  危素见状,眼珠子转了转,“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他抬眼。在一种说不清的羞愧之下,谢凭现在觉得,无论危素想问什么,他都会告诉她,只要他知道答案。
  她扬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谢家搜集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危素内心虽然下意识地在好奇,可出于某种赌气的心理,面对谢凭的时候,嘴上封得死紧,绝口不问,但现在她想开了,跟他赌气不值当,把自己给憋坏了,有什么意思呢。
  谢凭怔了一下,“……我不清楚。”
  他这算是实话,但也不是实话。
  谢家的确在密谋酝酿着什么大事,家族中身份地位稍高的人都晓得,但具体是什么,大概只有谢老爷子和谢正永那几个人计划并参与了整个过程。他曾经暗中问过自己的姑母谢银萍,不成想连她也是雾里看花。
  不过,虽然没有亲口被告知,但从种种端倪和线索来推敲,不难将搜集那些神物宝器的真正目的给猜出来。
  只是……那个答案太过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惊悚,或许很多人在猜想出来的第一个瞬间便已经自己把结论给推翻了。
  危素不相信,追问道,“难道你连一点猜想都没有么?”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谢凭不得不答,他想了想,问道,“倘若我告诉你,你能保守秘密,不告诉别人么?比如说……叶雉。”
  “你这话问得真是没有意义。”危素并不直面他的问题,她睫毛颤动了两下,“你这样问我,我自然会说自己能保密,可如果我转身告诉了旁的人,你也无可奈何不是吗?所以说——重点不在于我能不能保密,而在于你信不信我。”
  听了她这套歪理,谢凭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房门一下子被推开,叶雉迈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
  说着,他将一本书“啪”地一声丢在了桌子上,泛黄的古旧书页朝上摊开,他嗓音低沉,蕴藏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危素嘴角抽了抽,她怎么不晓得叶雉这人还有偷听墙角的爱好。
  “这什么?”她伸了伸脖子,好奇地去看翻开的那页。
  这显然是一本有了不少年头的古书,繁体,竖排版,没有标点符号。危素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来一行字,“往古之时,逢十万天劫,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再往下她就读不动了,再读脑仁要犯疼了。
  清了清嗓子,危素说,“鸟哥,请解释一下。”
  “谢家想复活的,是古巫尸王。”叶雉冷冷地说道,他目光扫向谢凭,锐直地宛若一把利刃,“我说的对吧,谢凭?”
  谢凭沉默,这一刻他突然间就恢复了平静,“我想,是的。”他说。
  “复活什么?”危素一头雾水,试图重复那四个字,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捋不直舌头,“古、古巫……尸王?”
  叶雉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嘴唇微动,吐出了四个模糊不清的音节,那是用古语念出来的“古巫尸王”。
  他话音刚落,危素便感到一股不祥的气息在房间里翻涌了一下,身体莫名有些发冷,胳膊上也迅速浮起小粒小粒的鸡皮疙瘩。
  连名字都带着禁忌,谢家想复活的,看来是个相当骇人的玩意儿,她想。
  其实在一开始,叶雉也没想明白谢家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方才在东巴族的藏书阁中偶然翻到了那本被他扔在桌上的书,他逐字逐句地读着书中每一行文字,忽然间发生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危素搓了搓手臂,“那是什么东西?”
  “上古时期,人类的几大部落自相残杀,但是古神们遭逢十万天劫,失去了神力,即将陷入沉睡,无力阻止。在逐鹿野的一场战役中,罴族战败,四十万人被坑杀……”叶雉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那本泛黄的古书,“古巫尸王就从这死人坑里爬了出来,手中握着染血的阴阳录。后来,他便率领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打算将所有的人杀光,把天下变成它们的乐土。”
  “阴阳录?”
  “现在的阴阳录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象征着天地阴阳之间的平衡与规律,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在万年前,一切都还很原始,古神在定规矩的时候把天道刻在玉石板上,所以阴阳录才有了实体,如今的阴阳录就是由它演化而来。”
  危素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就跟听故事似的,“那……后来呢?”
  “生灵涂炭,人族基本上快死光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实上,巫尸王压根是人族一手养出来,他们再怎么痛哭哀嚎,乞求古神的垂怜,古神也无能为力,女娲在阖眼之前留下了一句谶言……”他顿了顿,“‘人莫能屠’。”
  “意思是,没有人能杀得了巫尸王?”危素皱眉。
  既然如此,人族岂不是早就灭亡了?
  她恍惚地感觉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些不真实了,忽的冒出个荒唐的想法——会不会这个世界一切都是人类自己共同编制的一个梦,因为不甘心死去,所以全部在梦中自欺欺人地繁衍生息。
  “是这个意思。”叶雉说。
  “可——”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没错,巫尸王很得意,连作为人族之母的娲神都留下了这样的预言,说明人族杀不了他,加上普通的地仙动不了他,而妖魔又尽在他麾下,他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但他还是死了,在战场上被一剑刺中胸膛。”
  “谁这么牛?既不是人,更不会是妖魔,总不会是——”危素捂了捂嘴,惊道,“……人妖吧?”
  “……”叶雉揉了揉额角,“某种程度上你也算是猜对了,是个半妖。”
  谢凭:“而且是个女人,她挖出了巫尸王的心脏,让他当初魂飞魄散。”
  叶雉见他终于开口,便不再说话,拿起危素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所有人都没想过会有‘半妖’这种生物,那时的妖魔对待人族就跟对待玩物一样,时常杀人取乐,尤其是女人……不会让她们留下自己的种。”
  危素点点头表示明白,说穿了,就是先奸后杀,折磨至死。
  她摸了摸下巴,暗想道,这么说起来,女娲娘娘的谶言还蛮鸡贼的,说什么“人莫能屠”,成功放松了巫尸王的警惕,结果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个半妖女子把他给灭了,一手文字游戏玩得真溜。
  “至今没有人知道那个半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哪本古籍记载她最终带着巫尸王的心脏去了哪里。她神秘得要命,甚至有传闻说她其实是娲神的化身。”谢凭说道。
  “感觉很酷啊……”危素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点崇拜之色,随后她飞快地正色道,“但重点不在这里。”
  她问,“你们谢家要复活巫尸王这么个造孽的东西,究竟是为什么?”
  谢凭还没回答,叶雉便冷笑一声。
  “当然是为了,”他看着谢凭,一字一顿,“掌持阴阳录。”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该说啥,
预祝大家国庆快乐吧!

  ☆、白鸫草(04)'本章正文完'

  “掌持阴阳录?”危素跟着重复了一遍。
  她的脑子今天出奇地灵活; 皱着眉头想了想,便觉得实在说不通; “不对啊; 这么厉害的角儿,你们这会儿把他给复活了; 他不得自己搞翻了天去; 还能受你们的控制么?”
  她越想越觉着,谢家的大佬们……是不是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谢凭摇了摇头; “家里的长老或许已经想好了法子,只是……我不知道。”
  谢家在因缘巧合下得到了古巫尸王的尸身; 尽管他衣衫尽毁; 外表也已经跟一块过度风干的老腊肉没什么区别; 但仍浑身散发着狠戾的煞气,当时修为不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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