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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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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再次喧闹起来,不少人认出这位老爷子就是赵大海的师父赵僻尘,早年库伦走过镖,从没出过岔子,鹰爪功更是有着几十年的道行,他一出手,保准有的看。
    有那好事之徒,当即就设了赌局,有押于占魁的,有押赵僻尘的,陶然亭闹哄哄的简直成了赌坊。
    于占魁冷眼瞧了瞧赵僻尘,老头儿一身短打,精神矍铄,但到底年岁不饶人了,眉眼间有一丝疲态。
    “好,那我就用鹰爪功来和赵前辈切磋一下。”于占魁依然不脱马褂,做了个鹰爪功的起势,架子端的挺地道。
    赵僻尘不禁大怒,这分明是瞧不起人!
    今天这个场合,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人老了,就不喜欢参与江湖的争斗,怎奈赵大海是自己的小徒弟,又是远亲,磨不开面子所以来凑个热闹,没成想赵大海在人家面前连一个回合都过不了,这当师父的再不出面,未免说不过去。
    有点变天了,小北风嗖嗖地刮着,但看客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反而愈加的高涨起来,后来听人说,当日天桥的买卖都比平时差了五成,那些耍把式卖大力丸的摊子更是没人光顾。
    笑话,有真把式看,谁还花钱去看假把式。
    于占魁和赵僻尘站在场子中央,互相打量着,彼此都凝神不动,高手过招就是这样,不动则以,动则必杀。
    忽然,两人的身形同时一晃,转瞬间就打到一处,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场恶斗,别管是内行外行,都看的瞠目结舌。
    这才是高手过招。
    两人动作快的令人应接不暇,只能听见衣襟带起来的风声和拳脚相接之声,从东打到西,从西打到南,看官们发出一阵阵的叫好声,亭子里,窖台围墙、光秃秃的树杈,全是看热闹的人。
    陈子锟聚精会神的盯着这两个人的一招一式,但是眼前却浮现出另外一幅画面,一面金色牌匾下,自己正在跟着满头白发的师父有板有眼的练着拳脚。
    忽然,赵僻尘身形一收,拱手道:“我输了。”说罢扭头便走,步履间略有蹒跚。
    于占魁也收了拳脚,气不喘心不跳,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狞笑,拱手道:“承让。”
    大家伙面面相觑,还没看过瘾呢,这怎么就输了呢。
    赵僻尘的几个徒子徒孙围来,递手巾把,关切的问道:“师父,咋样?”
    “不碍的。”赵僻尘接了手巾把,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悄悄将手巾藏了,眼尖的徒弟看见,手巾血红一片。
    赵师父是带病来的,多年咳嗽的毛病,每逢寒冬腊月就犯,刚才一番激烈打斗更是激发了旧病,这要是再打下去,老命都得交代在陶然亭。
    “老了啊。”赵僻尘仰天长叹。
    名震库伦的赵僻尘都败了,京城武行的老少们无不震惊莫名,难道就这样让于占魁嚣张跋扈下去么!
    但他们义愤填膺归义愤填膺,没有一个人敢出头的,这些年来于占魁已经把他们打怕了,光是比武死在于占魁手下的,一只巴掌都数不过来。
    于占魁依然穿着他的黑缎子马褂,似乎长袍大褂并不会影响他的动作似的,击败了赵僻尘,齐天武馆和他于占魁的名头又响了一些,这是他乐于看到的。
    不过马世海就有些不高兴了,今天这场比武似乎有些南辕北辙了,本来是想借机弄死陈子锟了,怎么就成了于占魁的表演秀了,那五百块现大洋岂不是白给了。
    于占魁显然没有忘记和马世海的约定,他冲一直旁观着的陈子锟勾了勾手指:“小子,给爷磕三个响头,可以饶了你。”
    陈子锟托着腮帮,似乎没听到于占魁的说话。
    于占魁的两个徒弟怒了,闫志勇和巩超异口同声的喝道:“小子,师父和你说话呢!”
    陈子锟冲他俩一笑,扭头走到了赵大海身边,掏出腰里的十几个银洋给小顺子道:“我去会会他,待会押我赢。”
    “你?行么!赵师父都不行,你哪能打的过他,大海哥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伤了,咱就完了。”小顺子急了,一把抓住陈子锟的胳膊。
    陈子锟笑笑,冲他们挤了挤眼睛,“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等着发财哥们。”
    “锟子,你小心,于占魁下手狠着呢。”赵大海嘴角流血,抓着陈子锟的手叮嘱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大海哥,看我怎么给你报仇。”陈子锟说罢,一转身回了比武场,冲于占魁一抱拳:“我来了。”
    于占魁狞笑了一下,道:“听说你散手功夫不错,我想领教一下,不过我不想让人家说我欺负晚辈,就让你一只手两只脚,如果你能接我十招,就算你赢,五百块钱归你,我再加这个。”
    说着从大拇指退下一个翡翠扳指来,晃了晃丢进装银元的托盘里。
    “行!”陈子锟就一个字。
    “我加了赌注,你也加点,我看不如这样,比武难免有损伤,咱们签个生死文,请在场的爷们做个见证,也免得官司麻烦,你看如何?”
    “行!”陈子锟还是一个字。
    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却让于占魁有点一拳落空的感觉,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赵大海和赵僻尘都输了,他能赢?
    围观众人也都吃惊不已,都觉得陈子锟这小心疯了。
    “许是没见过这么多钱,痰迷心窍,失心疯了。”有人说。
    “他哪是魁爷的对手,瞧好,五招之内就要他性命。”有人附和道。
    “哪用的了五招啊,三招之内必定见输赢。”更有人这样说。
    有个高个小伙子,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穿大棉袄戴着棉帽子,不声不响的站在人堆里,见陈子锟答应签生死文,顿时皱起眉毛嘀咕道:“你找死啊。”
    暗暗将手伸进怀里,捏住了一枚金钱镖。
    马世海和马家几个小子倒是频频点头,得意不已,仿佛已经看到陈子锟横死当场。
    许国栋踌躇了一番,还是没说话,身为外城警署的头头,他本应制止这种私斗的事情,不过他今天来也是怀了私心的,如果陈子锟有勇无谋的话,那保他也没啥用,只有智勇双全的好汉子,才配做我许国栋的贴身护兵。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光比刚才又黯淡了一些。
    “许是要下雪。”一些年纪大的人这样说。
    陈子锟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央,他不像于占魁那样托大,早把外面的棉袄脱了,面一件单布小褂,下面是黄呢子马裤,皮头洒鞋,他个高腿长,内行人一看就说:“这小子腿功夫绝对不赖。”
    武术界有句话,南拳北腿。
    北方拳法,脚法的套路比较多,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弹腿四只手,人鬼见了都发愁,于占魁的功夫就以查拳、弹腿见长,而这个年轻人听口音看身材,分明也是个北方人,个头又那么高,学武的时候肯定师父要刻意加强腿的功夫。
    再看场地里,两个人已经拉好了架势。
    “请!”
    “请!”
    话音刚落,于占魁已经欺身前,他可没因为对方是晚辈而放松警惕,虽说让了一只手,只用左手过招,但依然凶猛无比,只听砰砰砰一阵响,陈子锟已经连中数招,被打得节节败退,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魁爷好功夫!”马老二带头猛拍起巴掌来,一帮闲汉也跟着叫好。
    武行的朋们却暗暗吃惊,这小子虽然被打得倒退十几步,但步伐丝毫不乱,分明是走的南拳里铁马硬桥的路子。
第二十七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于占魁一阵猛打,看似大占风,其实他心里明白,今天遇硬茬子了。
    虽说那几招拳拳到肉,但是从拳尖传来的感觉却如同打在钢板一般,于占魁经验多老道了,立刻判断出这小子曾经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护体硬功。
    武谚说,力不打拳,拳不打功,就是说只有蛮力的大不过精通拳术之人,而精通拳术之人在金钟罩铁布衫之类护体硬功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
    至于步法的门道,他自然更加清楚,这小子下盘相当扎实,腿力沉厚,步伐稳健无比,很像南拳硬马风格。
    这货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啊,没有十几年的苦练,绝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于占魁心中大怒,拳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陈子锟确实是被于占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招数抵挡、还击,至于旁人眼中的脚下功夫扎实,其实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完全是下意识的一种行为。
    被连续击中,陈子锟也急眼了,硬生生刹住后退的脚步,双拳齐,见招拆招,和于占魁打到了一处。
    两人一交手,内行们立刻又看出了门道。
    “魁爷使得是查拳的路子,那小子用的是……不像是南拳,倒像是迷踪拳的架势。”
    会使迷踪拳的人很多,沧州一带至少千人练这种拳法,所以陈子锟使出迷踪拳来倒也不是很令人吃惊。
    人群中倒是有个干瘦的老头嘀咕了一句:“像是霍家的迷踪啊。”
    人声噪杂,谁也没听见他的低语,只有站在旁边的秀气青年听见了,扭头问道:“那个霍家?”
    “精武门的霍元甲。”干瘦老头说。
    气青年点点头,似乎并不吃惊。
    不知不觉间,十招早就过了,陈子锟忽地跳出圈外,道:“十招过了,给钱!”
    于占魁咬牙切齿道:“少不了你一个子儿,有本事咱就接着练!”
    陈子锟道:“好!不过这里不够敞亮,我施展不开。”
    “哪里敞亮?”
    “那里!”陈子锟一指小湖,湖面早已结冰,光滑如镜,再开阔不过了。
    “好,就依你。”于占魁身子一拧,燕子般飘落在湖面冰封,身姿俊朗飘逸,轻功了得。
    陈子锟也了湖面,看客们沿着湖岸站满了,四下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小顺子见陈子锟居然能和于占魁分庭抗礼,不禁懊恼道:“亏大了!”
    宝庆问:“怎么,你没押锟哥赢?”
    “押了,押了一半,剩下的都押于占魁赢了。”小顺子垂头丧气。
    “你还想两头通吃啊。”宝庆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赵家勇倒是自信满满:“我把这个月的饷钱全押锟哥赢了,这回肯定赚大发了。”
    赵大海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禁苦笑着摇摇头,于占魁又岂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请!”湖面的于占魁冲陈子锟做了个请进招的手势。
    陈子锟毫不含糊,贴身前就是一阵凌厉无比的快攻,于占魁见他来势汹汹,急忙后退避其锋芒,怎奈冰面奇滑无比,脚下不稳,被陈子锟追贴身猛打,拳法精悍紧凑,短打快攻,分明是南拳套路。
    “这回用的是广东的咏春拳,嗯,还有点铁线拳的招数。”干瘦老头轻声讲解着,秀气小伙似懂非懂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咏春很厉害么?”
    老头看了看她,说:“姑娘,任何一种拳法都不简单,但能不能发挥出威力来,要看使用者的功力。”
    “噢。”
    ……
    于占魁是一步错、步步错,脚下一乱,全身都乱,居然门户大开,被陈子锟抢来贴身攻击,南方人身材短小,南拳讲究的就是一寸短、一寸险,粘着对手贴身靠打,于占魁是直隶人,研习的多是北方拳法,不太适应南拳风格,这回吃了大亏。
    陈子锟抓住机会,在于占魁胸前一顿猛锤,手脚膝肘并用,出招绵密无比,拳拳到肉,结结实实。
    “奇怪,这又不像是南拳了,好像是暹罗拳法。”干瘦老头捋着胡子,眼中充满了疑惑。
    一阵狂风起,湖岸风沙大作,看客们不禁都眯起了眼睛,只见朦胧中两个人贴在一起,传来咚咚咚打鼓的声音,鼓点密集无比,然后就看见于占魁竟然一个踉跄摔倒了。
    于占魁竟然倒了!
    这可是天大的稀罕事,号称脚踢天下好汉,拳打五路英雄的于占魁竟然被人一通乱拳打趴下了。
    岸一阵喝彩声和嘘声,喝彩是献给陈子锟的,嘘声自然是送给于占魁的。
    于占魁脸青一阵红一阵,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竟然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等等!”他大喝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颗颗解开了黑缎子马褂的连袢扣子,脱了马褂丢在冰,又解了大褂,露出里面的紧身十三太保练功服来。
    能逼得他于占魁以短打出战,这个陈子锟果然不简单。
    “你小子占魁阴着脸说了一句,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在骂,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于占魁自己明白,挨了那一顿快拳之后,胸中气血翻涌,一口热血硬是被憋回去的,这小子,是真的有功夫!
    “怎么样,怕了?”陈子锟大大咧咧的说。
    “哼哼,有点意思了。”于占魁居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活动着脖颈和拳脚,浑身下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齐天武馆的徒子徒孙们兴奋起来,互相说道:
    “这回师父动真功夫了。”
    “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等着给他收尸就行,咱师父一生气,哪还有他的好。”
    于占魁将手中的大褂撕了两条布下来,慢慢缠在了靴子,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用腿法来拒敌千里之外,抵消陈子锟贴身近战的优势。
    靴子缠了布条,可以增加摩擦力,防止滑倒。
    陈子锟见他如此,哪里会不明白,刚才一通暴打,已经彻底唤醒了他记忆中的格斗模块,虽然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学的武功,但是已经可以熟练自由的运用这些招式。
    两人再次开打,令于占魁惊讶的是,对方这回居然用的也是腿法,而且自己根本看不出这是哪家的功夫。
    于占魁个头不矮,即使是在北方也算是高个子,但是在陈子锟面前还是低了那么几寸,而且陈子锟的腿比一般人要长,一寸长一寸强,这就更增加了优势。
    两人腿脚下翻飞,看客们眼花缭乱,只知道不停地叫好。
    大姑娘问干瘦老头:“这又是什么功夫?”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几双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老头笑了笑,不再说话。
    于占魁隐隐觉得有些吃力了,以往精准的判断力多次出现失误,对方好像是螃蟹一般有八只脚,他不知道应该防哪一个了。
    忽然面门前出现一只脚,于占魁急忙伸手去拍,哪知道那是一记虚招,实招从侧方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于占魁只觉得面颊被火车撞了一般,不疼,但是对心灵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时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陈子锟的右脚正抽在自己脸,然后自己就慢慢的飞了出去,同时嘴里的牙齿也和血一起溅了出来,这一切都像是慢放的电影镜头一般。
    “咣!”耳畔传来巨响,于占魁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冰面,嘴里又咸又甜,一摸,全是血。
    “你这叫什么腿?”他强忍着**的痛楚和失败的耻辱问道。
    陶然亭外,风乍起,日破云涛,金光漫洒,给那个打败自己的人身镶一层金边。
    “佛山无影脚。”陈子锟一字一顿的说道。
    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响起,武行里的朋们精神抖擞,终于有人为他们出气了,于占魁再也得瑟不起来了,他们觉得今天比过年还开心。
    赵大海露出欣慰的笑容:“锟子,真行!”
    赵僻尘摇头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那个干瘦老头听到佛山无影脚五个字之后,也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这就是了,原来他是宝芝林的弟子。”
    “宝芝林是谁?”大姑娘问道。
    “宝芝林是一家药店。”
    “哦,您老知道的挺多,贵姓啊?”
    “呵呵,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免贵,我姓杜。”
    “哦,杜老头,你住哪里,我有空找你玩去。”
    “这个……就免了,时候不早了,热闹看的也差不多了,告辞。”
    干瘦老头走了,大姑娘耸耸肩膀,“怪老头。”
    于占魁愿赌服输,把五百银元和那个翡翠扳指都留下了,带着徒弟们走了,走时也没和马世海打一声招呼。
    马世海可气坏了,本想设局打死陈子锟,没想到却成就了他一番威名,爷几个也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小顺子可发了财,虽说今天到场的赌客们大都是花一两铜子儿小赌怡情一下,但是架不住赔率大啊,他到手足足三四十块大洋,赵家勇也发了笔小财,赚的满盆满钵。
    外城警察署的许国栋带着马弁来到被武行中人众星捧月在当中的陈子锟面前,递了一张名片:“陈少侠,交个朋,遇到麻烦事就提我的名字。”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陈子锟打心眼里不喜欢任何穿军装警服的人,还是接下了这张名片。
    “哦,是许署长,久仰。”
第二十八章 紫光车厂
    在陈子锟打败于占魁之前,许国栋还存了收他当护兵的心思,算盘打得很仔细,准备在于占魁痛下杀手之前,千钧一发之际,自己拔枪示警,把陈子锟从于占魁拳下救出,让他承自己的恩,接下来的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大跌眼镜,这小子居然打败了京城无敌手于占魁,这样的人物,岂是能屈尊给一个警察署长当护兵的?
    所以许国栋没有冒然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而是留下一张名片就走了,交朋是一辈子的事情,日子长着呢,慢慢处就是。
    警察署长走了,气氛再度活跃起来,一帮练武的年轻人簇拥在陈子锟身旁,争着和他说一句话,如今他可是北京武行的英雄!
    那些年长的武学前辈们,不好意思来和一个小年轻套近乎,但也不阻拦自己门下的后生们凑热闹,还是那句话,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慢慢处。
    陈子锟也不含糊,大嗓门今天格外的洪亮:“有一个算一个啊,正阳楼饭庄,我请!”
    宝庆、小顺子、赵家勇他们喜笑颜开,簇拥着陈子锟,凯旋英雄一般去了,赵大海被送进了花旗诊所救治,经诊断,确实断了一根肋骨,内脏也受到程度不等的震伤,但伤者体质极佳,休养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庆功宴真就在正阳楼饭庄摆的,十个桌子,好酒好菜招呼着,这可是北京数的着的好饭庄,味儿地道,价钱也不低,席面两块大洋起,要搁以前,小顺子他们做梦都不敢来这么贵的地儿吃饭,今天沾陈子锟的光,享了一回口福。
    请的都是武行里的朋,大伙儿纷纷向陈子锟敬酒,顺便打听他的家门和师承,陈子锟一概打马虎眼应付了过去,一通大吃大喝,醉倒了一片,去柜台结账的时候,伙计告诉陈子锟,已经有人会过帐了。
    “谁会的帐?咋不和我说一声。”陈子锟很纳闷。
    伙计笑道:“想替您会帐的人可不少,刚才差点在柜打起来。”
    “还有这稀罕事?”
    “可不,您今儿可为北京武行里的朋扬眉吐气了,别说替您会帐了,我估摸着找您拜师学艺的人更多,保不齐得从前门排到天坛去。”伙计嘴挺贫,不过说的都是实话。
    “嘿嘿,出名就是好啊。”陈子锟一边剔着牙一边溜达着回去了。
    回到大杂院,果然有一帮年轻后生聚在门口,看到陈子锟过来呼啦啦跪倒了一地,口称师父收了徒儿,把陈子锟吓了一跳。
    “都起来,这话怎么说的,实话给你们说,我只会打架,不会教人。”
    小伙子们锲而不舍:“没事,俺们不跟您学本事都行,只求拜您老人家为师。”
    合着是拉大旗当虎皮啊,这个风气可要不得,陈子锟佯怒道:“都他妈滚蛋,老子不收徒弟。”
    小伙子们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嬉皮笑脸的跑了,仿佛师父发脾气骂人是天经地义,没脾气才叫奇怪。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大冷的天,杏儿一直在院子里等着,见陈子锟进来赶紧回屋打了一盆热水,搅了一个毛巾把来给他擦脸。
    陈子锟又不是傻子,何尝不知道杏儿的心思,不过自己一颗心都在林文静身,又怎么会染指宝庆的意中人呢,他胡乱擦了一把脸,含含糊糊的说:“喝多了,我回去歇着了。”
    可是去哪儿歇着,小顺子在六国饭店值夜班,嫣红那不能睡,宝庆拉车去香山接斯坦利医生了,也不在家,赵大海受了伤,自己再去麻烦人家也不好意思。
    总是寄居在大杂院不是个事,得买自己的房子。
    当晚是跟果儿挤着睡的,凑合了一夜之后,陈子锟早早的起来,在院子里把昨天使过的拳术脚法温习了一遍,他隐约记得自己跟师父学过武功,但具体的场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一招一式却还都能记得,唯一能想起的那一记出神入化的脚法名字叫:佛山无影脚。
    八点来钟,小顺子、宝庆他们都回来了,大伙儿聚在一块商议那五百块银洋该怎么花。
    “照我说,先买个宅子,再买个铺面收租,娶一房媳妇,剩下的存到花旗银行吃利息,比什么都强。”宝庆瓮声瓮气的说。
    小顺子不屑道:“五百块钱你还想买宅子,买铺面,保定府也没这个价啊,照我说,先去六国饭店开个房间,然后弄一身像样的行头,马聚源的帽子、瑞蚨祥的缎子马褂、内联升的鞋,到八大胡同开开眼。”
    “打住!”宝庆打断了小顺子的口若悬河,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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