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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里的太子爷-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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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所以,何必纠结真假呢。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小齐后笑着拂过自己的指甲,阳光反射在她精心修建的丹红指蔻上,红的刺眼。
等楚锦瑶回来后,她很快就得知自己宫里的微小变化。楚锦瑶按兵不动,她已经让人盯着,皇后的暗线是谁,她心里有数。小齐后不想让东宫增添势力,所以重来不提从大臣家选新人的事,这倒正和楚锦瑶的心意。只要东宫不进来有品级的大臣子女,区区宫女,楚锦瑶并不放在眼里。太子妃和宫人地位相距悬殊,在她的授意下,迩雪就足够对付底下不安分的宫人了。
汝宁公主的婚礼一直热闹了许多天,似乎太子大婚打开了一个开关,在这之后,皇室频繁地举办起喜事,二月份大公主下降,六月份二皇子肃王大婚,而二公主、潞王也开始议亲。等肃王的婚礼结束后,怜嫔的产期也近了,到时候还有洗三满月,喜事连连。
伴随着这股喜气,紫禁城中的垂柳也渐渐冒出新绿,皇帝这段时间心情极好,新的宠妃有孕,儿子女儿接连成婚,仿佛天上的神佛都故意站在他这一边。皇帝本来就喜欢热闹,这样一高兴,更是处处笙箫,宴会不断。
四月春光正好,皇帝在西内大宴群臣,公主宗室、王孙公侯全都受邀在列。西苑放眼望去全是大片水泽,最中心的岛上修建了华丽精美的宫殿,亭台水榭样样俱全,宴会就定在此处。身份尊贵的公侯权贵带着家眷一路分花拂柳,穿过一道道拱桥,在绿衣宫女的引导下往宴客之地走去。
宴客的宫殿早在三天前就准备好了,因为害怕让皇上扫兴,宫殿周围的时令花都是新移植过来的,不管能不能活,但此刻都是鲜艳绚丽的模样。而宴席上的饮食,早半个月宫里的太监们就开始琢磨了,一应酒水也都是宫中太监所酿,全部都不假人手。
楚锦瑶待在慈庆宫里,等秦沂处理好文华殿的事情后,两人才一起往西苑走。这一路繁花烹油,楚锦瑶都默默看着,等到了宴客之地,就算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惊到了。
身后的玲珑、桔梗早见了许多大场面,但是此刻也暗暗咋舌。桔梗甚至忍不住默算起这一日所需的花销,不说别的,光点心酒水就是一笔大数字了。
楚锦瑶偷偷去看秦沂,果然秦沂脸色不太好,但好歹忍住了。西苑相当于皇家水上园林,规矩比紫禁城里轻松些,但饶是如此,男女也不能共同赴宴。
秦沂要去东殿,那里已经有许多臣子等着了。秦沂不知为何有些不放心,他嘱咐了几句,才不甘不愿地朝东殿走去。楚锦瑶目送秦沂走远,等他的背影看不见后,这才登上轿辇,朝宴请女眷的西殿走去。
一进西殿,自然又是一通请安问好声,一个侯夫人嘴快说道:“路上的时候我曾远远看见过太子妃的轿辇,我还以为我们来迟了,不成想我们竟然先太子妃一步到。太子妃您路上可好?是不是被什么耽搁了?”
另一个有脸面的国公夫人笑道:“这就要问太子殿下了。我进来的时候从另一条路走,刚好看到太子殿下正和太子妃说话。这么漂亮貌美的太子妃,殿下可能是放心不下,怕我们欺负太子妃,这才多教了几句吧。”
周围的人听到全都笑了,刚才的侯夫人笑道:“竟然是如此,怪我多嘴了!太子妃和殿下感情真好。”
“两位夫人说笑了。”楚锦瑶笑着推脱过这个话题。楚锦瑶不觉得有什么,而其他夫人虽然是奉承,但其实也都是心里话。都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大多数公侯对正室夫人的态度都是疏远又尊敬,对妾室才有男女之间的亲近狎密。太子都和太子妃成婚几个月了,在外面还跟新婚夫妇一样,众夫人们看在眼里,不觉有些酸涩。
众人或真或假地开着玩笑,她们正说着话,皇后来了。
皇后一旦到场,宴席很快就开了。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太监从东殿跑过来,附耳和小齐后说了一句,小齐后就抬手道:“开宴。”
女眷宴席也有歌舞助兴,但这些歌舞都是宫廷雅乐雅舞,美则美矣,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楚锦瑶坐在皇后右下首,席位比其他人都高,在楚锦瑶下面,才是淑妃、丽妃这些高位嫔妃,宫眷过后,外命妇按品级继续往下排列。
相比于缓慢优雅的歌舞,楚锦瑶更喜欢看宴席上的这些女人。宴席的座次可大有讲究,谁和谁不睦,谁最近风头高,光从座位上能看出许多门道来,这可比歌舞有意思多了。
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怜嫔也出席了,而且座位仅在丽妃之下,和惠妃同位而坐。怜嫔就是前段时间偶然被楚锦瑶撞到有孕的宫女,除夕夜被人“发现”后,皇帝大悦,当场封她为怜嫔。从小小宫女一跃跨入高位妃嫔,非但成为九嫔之一,如今还能和原来的主子——惠妃同席而坐,怜嫔这等风云际会,也是难得了。
当然,如果怜嫔能成功生下龙子,那才是真的翻身成凤凰。自从皇帝知道自己多了个未出世的孩子,他龙心大悦,对孩子的母亲也怜惜起来。怜嫔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非常符合皇帝怜香惜玉的标准,因而怜嫔虽然不能承宠,但也靠着孩子成为后宫中新的宠妃。她受宠的势头已经能和丽妃一较高下。
在座的丽妃、淑妃要么自视甚高,要么受宠已久,谁能受得了和一个卑贱的宫女同位而坐。至于惠妃,那就更怄得慌了,怜嫔从前是她的宫女,平时只能做些粗活,惠妃从未把这种奴婢放在眼里,然而现在,怜嫔一跃成了她的“姐妹”,和她坐在一块,更要命的是还比她得宠。
惠妃一整个宴席脸皮都在抽搐,显然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其他。可惜即使其他妃子再不屑又如何,谁让怜嫔怀了龙种呢?要是这一胎生下来,封妃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楚锦瑶看了一会,深深觉得看女人斗女人真是有意思。她举箸挑了一颗被雕成珍珠状的豆粒,发现即使是一颗不起眼的豆子也是用鸽子汤吊过的。还不等楚锦瑶感叹完皇家人的奢靡,身后突然传来悠长的歌声。
哪里来的乐声?何人敢在这种地方唱歌?楚锦瑶侧过身,看到宽广潋滟的水域上,慢悠悠划来一艘画舫,船头站着一个绿衣女子,正在妩媚地舞动袖子,一张俏脸时隐时现,反而更勾起旁人的探究之心。船舱里还坐着几个弹琴、奏琵琶的伶人,歌乐声就来自这里。
和楚锦瑶一样看向外面的人不在少数,就连小齐后也被吸引了视线。宴客厅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都在询问这些人是谁,大殿中央本来正在跳舞的宫女渐渐停下动作,她们神色惶然,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只是西殿,东边男客那边也被吸引住了。楚锦瑶心里有数,恐怕,这是西苑的太监们给皇帝准备的“惊喜”吧。不得不说太监实在是会琢磨上意,皇帝爱美人也爱浪漫,这确实是皇帝会喜欢的节目。
果然,没一会东殿那边就走出了一个太监,掐尖了嗓子喊:“继续跳,若是你们表演的好,皇上重重有赏。”
东殿和西殿也是对称而建,因为西内四面环水,东西两殿都有一面朝着水域,现在这个画舫就走这片水域上奏乐起舞。东殿这个太监显然是奉了皇帝的旨意,画舫上的人能听到,西殿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船头的那个女子听到,喜不自胜地对着东殿行礼,等站起身后,她不再做一些小动作,而是站在船头飞快地旋转起来,在画舫这等方寸之地还敢跳这么激烈的舞,可见她对自己的舞技身段颇为自恃。
楚锦瑶不知道东殿现在是什么样的景象,但是在坐满了女眷和宫妃的西殿,大家的脸色普遍不好。隔得远看不见这个女子的样貌,不过光看她那柔软的身段,就知此女绝对是尤物。楚锦瑶其实还蛮想看这段舞蹈的,只是她端着太子妃的身份,以及多少要给皇后面子,所以她除了在开场时扫了一眼后,之后就转过身,端庄稳重地看着殿内地砖。
女眷们也发觉这样看着外面不守规矩,陆陆续续都收回视线。小齐后看着殿内众人,扯了扯嘴角笑道:“西内的奴才有心了,船上起舞,到颇有古时掌中舞之遗风。”
丽妃拿帕子沾了沾唇角,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丽妃的话,她话音未落,就听到对面传来掌声,竟然是皇帝带着人出来观看了。
楚锦瑶忍着笑继续看地砖,丽妃被打脸,气得狠狠一甩帕子。小齐后扫了丽妃一眼,说道:“我等后宫诸妃,自然要以皇上为先,为皇上分忧。既然皇上和诸位大人已经出去,我等怎么还能坐在这里。蓝玉……”
蓝玉姑姑应了一声,小齐后说道:“起驾,我们也出去。”
小齐后发话,其他人都诺诺应下,随着小齐后往外走。楚锦瑶第二个起身,跟在小齐后之后,等她走了,其他人才能陆续动身。
西苑的特点便是水,宫殿外也设了回廊水榭,方便贵人们临水游玩。皇后带着众人站在游廊中,外面视野开阔,能更好地看到水中那位舞姬。
一旦出来,玲珑几个人就暗暗警卫起来,拱卫在楚锦瑶身边,楚锦瑶也暗自警惕着。她是太子妃,没人敢站在她的前面,所以楚锦瑶只能站在环廊的最前面,再往前就是水波。
楚锦瑶眼睛平视前方,但是心神却一直防着后面。画舫中的那个女子跳舞已经跳到最精彩的一段,她柔若无骨地下腰,眼神如秋波,还不等皇帝反应就直起身飞快地旋转起来。盛大华丽的裙摆一层层转开,震撼至极,而这个女子还穿着绿色的衣裙,裙摆散开之后宛如荷叶,而她的身子就是荷叶上的花蕊,楚锦瑶已经听到人群中的赞叹声,无非是“灼若芙蕖出绿波”“身轻如燕”等溢美之词。
楚锦瑶也暗暗点头,她也觉得好看。楚锦瑶正以纯欣赏的眼光看着,突然水中央的那个女子惊叫一声,还不等旁人反应,她的裙子上就蹿出火光来。楚锦瑶被吓了一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女子裙角噼啪作响,更可怕的是滚滚白烟随风而起。
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夫人们再也保持不了风度,惊恐地尖叫起来,楚锦瑶也吃惊地后退一步,桔梗玲珑几个人立刻上前围住楚锦瑶。
“这是怎么了?”
女眷这里惊慌失措,男子那边也骚动起来,不断有臣子、太监疾呼:“护驾!有刺客,快来护驾!”楚锦瑶赶紧往东边看了一眼,隐约看到秦沂被众人护在中间,这才松了口气。
好端端的水上舞蹈,怎么会着火呢?
变故发生之后众生嘈杂,然而事实上不过过去了瞬息而已。船上的那个女子看到衣裙上着火也吓得半死,她手忙脚乱地扑打裙子上的火焰,发现没有效果之后,就一咬牙跳入水中。然而更妖异的情况出现了,这火遇水没有立刻熄灭,反而随着那个女子的剧烈挣扎,在水中时隐时现地燃烧着。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平日起火,还入水不灭?
不知谁喊了一句“妖火”,西环廊上的女子们越发慌了。她们本就娇生惯养,被针扎了都要叫郎中,现在亲眼看到这种诡异情形,简直三魂四魄都吓丢了一半。变故陡生,小齐后、楚锦瑶身边都牢牢被人围住,而其他根基浅的嫔妃就没这福气了。怜嫔是刚刚提起来的,平时还不显,一到这种时候就暴露出身边无人的窘境,她护着自己的肚子正惊惶失措,突然腰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她毫无防备,“啊”地尖叫一声就朝水里扑去。
楚锦瑶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尖叫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抓住了。紧接着“扑通”“扑通”两道破水声响起,回廊上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惊叫:“太子妃和怜嫔娘娘落水了!”
第90章 东宫失德
直到水漫过双眼,楚锦瑶都觉得自己这水落得冤枉。
人群一乱她就让人做好防备,玲珑、桔梗几人牢牢盯着后面,谨防有人趁乱下黑手。然而没想到变故没有发生在背后,而是来自于前面。怜嫔被人推下水,她即将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出于求生欲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然把楚锦瑶给拽住了。楚锦瑶毫无准备,被怜嫔抓的一趔趄,竟然也一起摔下来了。
然而这还没完,楚锦瑶无辜受累,好歹她会水,在水池里还不至于慌了手脚。若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太原府闺秀,那她不可能会凫水,可是楚锦瑶小时候在山村里长大,她们村口又有一条河,楚锦瑶便这样无师自通,多学了一门保命技艺。
可惜她能稳住阵脚,而旁边这位怜嫔娘娘却不能。怜嫔尖叫着使劲扑腾,手脚还紧紧缠着唯一能抓到的东西。楚锦瑶被她折腾的没法,只能用劲对怜嫔喊:“怜嫔娘娘,你先放手,我会凫水,我带着你游回去!”
然而一个溺水的人是听不到别人在喊什么的,楚锦瑶手脚都被怜嫔缠着,竟然渐渐也有了要溺水的感觉。好在西内时刻备着会水的宫女婆子,很快各处都有扑通扑通的跳水声,玲珑几人焦急地在岸上喊着:“太子妃!”
一个宫人把怜嫔拉开,没了另一个人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楚锦瑶这才觉得能自由呼吸。宫女带着楚锦瑶游向岸边,一接触到实地,玲珑就展开宽大的斗篷,牢牢罩住了楚锦瑶。
春日的水依然是冰冷的,楚锦瑶入水走了一遭,现在浑身都在打战。她脸色苍白,勉强撑着精神对周围人说:“没事,我还好。”
玲珑几人看到楚锦瑶除了受惊,确实没受其他的伤,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不过另一个人就没有这等好运气了,怜嫔被救上来时面无血色,已经彻底昏厥,而她还身怀六甲,状况委实不好。
小齐后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白日失火,太子妃和怜嫔落水,现在唯一有孕的妃子还昏迷不醒,少不了这又是她治宫之过。小齐后没好气地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宣太医,抬轿辇过来!”
楚锦瑶身边裹着披风,眼睛朝怜嫔那边看去。怜嫔昏迷不醒,周围的宫女有哭泣的,有呆滞不知所措的,可谓是一派兵荒马乱。楚锦瑶眼睛扫过众人,变故刚发生时最容易看出端倪,是谁想要害怜嫔呢?
楚锦瑶看的专注,玲珑只能轻轻在楚锦瑶耳边喊:“太子妃,四月的水寒凉,轿辇已经在路上了,您再多忍一会。”
“我撑得住。”楚锦瑶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大片下跪问安声,楚锦瑶拽着披风回头,一眼就看到秦沂沉着脸,大步朝这里走来。
岸边的人女子们愣了一下,连忙下跪:“参加太子殿下。”
秦沂理都没理,径直往楚锦瑶走来,楚锦瑶顾不得衣冠不整,就着这个姿势正要行礼,却被秦沂一把拉住。
“怎么落水了?”秦沂抓住楚锦瑶的手,被她手指的凉意吓了一跳。他的眼神立刻变了,缓慢又冰冷地扫过后面站着的下人。明明秦沂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后面伺候的几个人额头上都渗出细汗,玲珑桔梗几个人更是辩都不敢辩,直接低着头跪下。楚锦瑶抓住秦沂的手,微微用力,提醒他注意此刻的场合:“殿下,我没事,今日怨不得她们。我们先回去吧。”
秦沂的眼神依然尖锐,楚锦瑶又握了握他的手,眼中也带上恳求之意,秦沂这才压制住脾气,瞥了眼地上的下人,道:“回去再说。”
正好这时小林子跑了过来,弓着腰回禀道:“殿下,太子妃,轿辇到了。”
秦沂轻轻点头,还没等楚锦瑶反应过来,就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楚锦瑶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拽住秦沂的衣襟,等反应过来之后,她又急又羞:“殿下,快放我下来,这里还有许多命妇夫人呢!大庭广众之下,你……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立威,怎么见人?”
“怎么都开始哆嗦了。”秦沂皱着眉,给小林子使了个眼神,“再拿一个披风过来。”
小林子赶紧让人取来秦沂的披风,秦沂就着这个姿势裹在楚锦瑶身上,边边角角也一起塞紧。楚锦瑶绝望了叹了口气,要不是两人距离十分近,楚锦瑶几乎要怀疑秦沂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她要做一个端庄淑娴的太子妃啊,这下全毁了。
楚锦瑶就这样自暴自弃地被抱上轿辇,好在上了骄子就隐秘多了,楚锦瑶现在还裹着秦沂的衣服,她实在不想被参观一路。
骄子刚刚停下,楚锦瑶反抗无效,又被秦沂抱回东宫。慈庆宫早就接到消息,热水已经烧好了,要不是楚锦瑶坚决反对,秦沂能直接把她放进浴桶里。
被一潭冷水泡了半晌,路上又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楚锦瑶已经冻得浑身打颤,直到浸入温热干净的浴水中,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好好泡了一会,又洗干净头发,这才披了中衣出来。
净室外面,宫嬷嬷等人已经准备好了驱寒汤。秦沂正等在外面,看到楚锦瑶出来,他招手示意楚锦瑶过来喝药。
驱寒的汤药是刚刚烧好的,药材味呛鼻,楚锦瑶强忍着异味喝完。秦沂看着楚锦瑶喝药,见她又是皱眉又是含蜜枣,看的心疼不已。
他哄着纵着,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珍宝,凭什么被其他人折腾成这样?等药撤下后,玲珑和宫嬷嬷识趣地退下,秦沂先是探了探额头,然后又去握楚锦瑶的手,见她的身体暖过来了,这才有心思问今天的事:“你怎么还是掉到水里去了?”
说起这个楚锦瑶也叹气:“我一直都防备着呢,可是谁能想到,别人没对我下手,而是使劲推了怜嫔一把。怜嫔和我站的很近,她突然落水,下示意地就抓旁边的人,我只顾着防身后,怎么也没想到被怜嫔从前面拽了一把,就这样,我就也掉下去了。其实我会水,若不是被怜嫔缠着,我哪用在水里待泡那么久。”
秦沂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皱着眉,很是无奈地叹道:“女人多真是麻烦,也不知道他娶这么多放在后面,整天争来吵去,有什么用。”
楚锦瑶抿嘴笑笑,不搭话。秦沂是太子,他可以说皇帝的不是,楚锦瑶可不能。过了一会,楚锦瑶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她见屋里没人,悄悄问秦沂:“殿下,你说今日是怎么回事啊?”
“嗯?”
“就是今日船上那个宫女,好好跳着舞,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着火了呢?而且那个火也诡异,在水里还烧了一阵才灭。还有怜嫔,她怎么样了?”
“这得问策划失火的那个人。”秦沂停顿了一下,说,“至于怜嫔,她多半是顺带的。”
这一句话消息量太大,楚锦瑶都不知道该惊讶哪一个。“你是说,今日燃火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怜嫔被人趁乱推了一把?这……我都不知道该说谁更倒霉了。”
秦沂显然也在思索,两人静静地倚靠着,各想各的思路。过了一会,楚锦瑶说:“殿下,我仔细回想,总觉得看今日那个舞姬的表现,她不像是知情人。既然跳舞的人都不知道,那她的裙摆,怎么会突然着火呢?众目睽睽之下,画舫上没有任何火源,而且火是舞姬转圈时突然烧起来的,不存在被人刻意点火。这一切都诡异的很,就像那火是自己烧起来的。如果这是人为,那背后之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秦沂笑着看向她:“我说是人为,你就真的信了?万一是天降异火呢?”
楚锦瑶被反问地有些懵,即使如此,她的眼神依然笃定:“殿下说是人为的,那自然就是了。”
秦沂被这样全然信赖的眼神注视着,因今日之事而暴戾不已的内心也渐渐柔和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的这根软肋没有办法。他搂紧了楚锦瑶,片刻后,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句:“他们想做什么,看着就是了。”
皇上在西内设宴,结果先是歌姬起火,接下来宠妃怜嫔、太子妃被人趁乱推下水。怜嫔经冷水激了一通后,当夜就肚子痛,龙胎不保。皇帝大怒,先是给太医院发了一通火,勒令他们务必保住龙胎,然后就下令彻查起火一事。
然而诡异的时,那日献舞的宫女,船内伴奏的教坊乐伶,包括出主意的太监宫人,所有人都如实招供,但还是查不出是何人纵火。其实当日的事情大家都看的分明,那火是自己突然蹿起来的,根本不是人为,但锦衣卫不敢那种话交差,只能加倍逼供,想找出个“放火”的元凶出来。
因为舞女自燃一事实在骇人听闻,而当日目击者太多了,想封口都封不过来,没等锦衣卫逼问出个所以然来,一些鬼怪流言便已经悄悄地散播开来。
尤其是怜嫔肚子里的龙种现在还在危险中,太医院的老先生们各个愁眉苦脸,深觉人头不保。上面的主子心情不好,下面的奴才也都人人自危。紫禁城里多宫女太监,再加上多年宫廷倾轧严重,死于非命的宫人数不胜数,有些地方难免鬼气森森的,故而宫里颇多忌讳,迷信鬼怪的人也格外多。
不知从何处传出,有人将这次的怪事归结为鬼神发怒,转了几手之后,惹怒鬼神的罪魁祸首竟然和东宫扯上关系。紫禁城里的流言甚嚣尘上,说是太子命硬,刑克鬼神,所以这些年来宫里没有新生的龙子皇孙。好不容易瞒着天上的眼线怀了一个,结果惹怒了紫禁城里的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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