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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齐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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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艳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到关印海的办公室,他们正在开会,但是门口的警卫并没有拦她。
“我儿子他们呢?!”翟艳进门就大吼。
“你先坐下。”关印海站在最前面,沉声道。
翟艳看到一群军官都围着桌子站着,表情严肃,只能强压下情绪,在一旁听着。
“四十多个人,营业厅有储备,但不知道能撑多久。”一个军官正在报告,“尽快组织人手去是肯定的。”
“如果储备够多,是不是能让他们等尸群过去再撤回?”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目前我们不知道尸群的行进情况,尸群怎么可能是有规律和目的的?肯定是有什么在吸引它们。”
“或者再试试那招,直升机挂上鲜肉去引它们。”
“那就这样,”关印海敲着桌子,“先用直升机引,看能不能引走它们,不行再换个办法。”
翟艳等所有军官都离开了,才抓住关印海:“我儿子呢?有他的消息吗?”
关印海摇头:“情况这么紧急,我哪里能让人去找你儿子?只知道现在大部分人都躲在电信营业厅里面,那是我们在区外的一个据点,用以维护通讯,本身储备不多。”
“帮我问问我儿子!”翟艳一把抓住关印海的领子道,“就一句话的事!你不是想知道齐祭的成长环境吗?那里面有个人和她一起长大!”
关印海表情一凛:“我女儿被养成这样,和她一起长大的会是什么好东西,你这样说我就想起来了,她的伤已经稳定了,我打算晚上把她接到家里去,让晚晴照顾她。”
翟艳一愣,忽然笑了:“关印海,你的智商真让人着急,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许晚晴是齐祭的谁,她会照顾好齐祭?你别笑死我!”
“什么齐祭不齐祭,阿颜起名叫关雎,那她就是我关家的女儿,晚晴有责任和义务养,不乐意也得养,更何况晚晴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勾引有妇之夫还带球结婚的小三也配养齐祭?关印海我告诉你!就算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求你,齐祭绝对不会到你家去!而且她不是什么关雎,她宁愿姓翟也不会姓关!”翟艳气极,甩门而去,直接奔向医院,面对的却是齐祭那张空空荡荡的病床,她当时就软了,质问安如南和阿奇:“齐祭呢!?”
“哦,被几个人抬走了,说到她家去。”安如南陪着阿奇看电视,说得漫不经心,“单桐去打听出去的人的情况了,不过是他同意齐祭被带走的。”
“你们怎么能答应齐祭被带走?”翟艳无力了,“你们知道她会被带去哪吗?”她觉得很心酸,眼眶都红了起来,“呼,这都是什么事,临到头来,儿子没了,齐祭也没了……我图什么……”
安如南叹口气,起来把脆弱的中年妇女搂在怀里安慰:“翟阿姨,放心吧,有阿狗呢,就算没阿狗,你还信不过方成和竞舸?他们随便哪个搁现在的人堆里都是好样的,怕什么。”
“我不强求,我天天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是我就是我儿子,这世道,生死这事儿强求不得……”翟艳说着说着,还是流下泪来,“我就指着能保住那些可以保住的,我儿子出了事儿,也就我心痛,齐祭要是出事儿,我死了,怎么跟她妈妈交代……”
“没事儿的,真没事儿。”安如南想了想,还是觉得给个定心丸,“齐祭恢复得很快,她现在都能攒着斧头睡觉了。”
“那有什么用,我看得出来,关印海那畜生下头两个崽子都不是好东西!更何况是许晚晴那个贱人!他们欺负齐祭怎么办,齐祭再聪明,却什么都不懂,下绊子吃点苦……她知不知道肥皂水很滑能摔人?她知不知道哪些忌口?她都不知道辣椒是什么能不能吃!”
“阿姨,你想多了。”安如南无力了,担忧状态的中年妇女果然很难哄,只好求救的望向阿奇。
阿奇收到安如南的视线,觉得很迷茫:“安姐姐,其实你可以把单大哥的意思表达一下。”
“单桐的意思?什么意思?”安如南使劲回忆,“他说齐祭送过去也好,有人照顾,还有别的吗?”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了吗?”阿奇一脸困惑,“我觉得单大哥的意思是,齐祭在他们家坐镇也好,关印海要是不给力让艾大哥他们出点什么事,就让齐祭直接杀他们全家……”
“……嗝!”哭到一半的翟艳当时就噎住了。
安如南放开搂着翟艳的手,开始抚自己的鸡皮疙瘩叫道:“阿奇!我又被你弄的毛骨悚然了!”
南秀区电信营业厅内,沉默的人群中。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碗炒饭,沉默的吃着,安静中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外面时不时的嘶吼声。
为了不被发现,营业厅的大门和落地窗全部糊了纸板并且用各种柜子箱子层层挡住,外面的丧尸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厮磨了一会儿便慢慢地挪开。
想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尸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目前通讯尚未被破坏,驻扎的军官告诉了人们上面的决定,但是刚才直升机的声音已经来回好几次飞过了,外面的嘶吼声并没有减少,而外界传来的观察消息也证明,直升机引诱战术竟然真的没什么用。
到底是什么引来了尸群?又是什么魅力竟然比新鲜的血肉还大?
“我有一个决定要宣布。”那个军官在天顶唯一一丝光中站出来,悄声道,“在形式安全前,所有人不得出声,如果有人有情绪失控的情况,我们有义务当场解决,相信各位为能够理解。”
艾方成低下头看着沈敬东,他没吃饭,正沉沉的睡着,整个人裹在军大衣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余竞舸在另一边,和艾方成一起把沈敬东夹在中间,见到艾方成的动作,低声问:“怎么了?”
艾方成摇摇头,手探进沈敬东的军大衣里,拉了一拉,然后扯出一块布来,犹豫着:“我在想,要不要把嘴捂上。”
“那太明显了。”余竞舸左右看看,“还是捂上吧,以防万一。”
艾方成看看周围,曹涵靖坐在沈敬东下面,闻言微微挪动了一下,挡住了沈敬东大半个身体,阿狗坐在沈敬东上首,四个人把他牢牢的围在中间,看起来似乎不会被发现。
“快捂上吧,他身子开始发烫了。”余竞舸摸了摸沈敬东的头,皱眉道。
艾方成牙一咬,拿布正要捂沈敬东的嘴,却见沈敬东忽然睁开眼,声音嘶哑的低声道:“我没事。”
“你都不让老子以防万一一下?万一不行呢?不行老子真的直接宰了你的啊!”余竞舸低声骂道,指示艾方成,“快捂!”
沈敬东摇头挣扎:“别,我,呼吸,困难。”
“那更危险了,你到底行不行?”余竞舸说着,已经开始掏摸刀子,“兄弟说实话我是不想对你动手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我就地斩首也不会没脸见你妈,大家心里明白。”
“可,以的。”沈敬东努力呼吸着说。
“你说可以,到底为什么可以,你没个证据,我们心里没底!”
“那边别说话!”不远处一个士兵低声喝道。
余竞舸点点头,低头盯着沈敬东。
沈敬东艰难的道:“我,没,变……”
“你确实拖了点时间,但不代表是那药的功效,而且不保证你会变!”余竞舸把声音压得极低,掏摸出了刀子伸到沈敬东脖子边,“兄弟,老子坏人当惯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下得了手,刚才把你拖进来纯粹是下意识的,现在我想清楚了,不能因为你害了一群人,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自己想想……”
余竞舸眼里的寒光那么真切,沈敬东看看周围,艾方成,曹涵靖和阿狗都没有异议的样子,他嗫嚅半晌,做着最后挣扎:“我保证,我肯定,可以不变,你们信我……别杀我。”
余竞舸干脆不说话了,缓缓的把刀子凑近,叹气:“不好意思了兄弟,这时候空口白话是要命的东西。”
沈敬东表情扭曲痛苦,甚至有点哽咽,他微微瑟缩一点躲着刀子,极为艰难的缓慢道:“我,我妈……的腿,被染了血的弹片打过,有感染,她用了药,到现在……”
都没变异!
余竞舸收了刀子,和艾方成对视一眼,艾方成笑了笑,表情嘲讽:“我就知道。”
原来他们早有怀疑!
沈敬东不由得有些着急:“那,不是,解药……也是,病毒,如果不及时,还是会变异,而且,我妈和我以前有打过针,是齐祭妈妈给的……不是,我们,瞒着不给,我们也不确定,我妈是第一个,实验。”
可他怎么解释,都没一个人应他。
他动了动身子,为了防止他变异,刚才他半昏迷的时候艾方成和余竞舸几个已经偷偷把他绑了起来,他只能喘着粗气继续道:“阿,阿狗和齐祭,应该,也,能用,这个,药,你,你们,不行,用了,直接死。”
“行了,别说了,休息吧。”艾方成给沈敬东拢了拢衣服,“你熬过这关再说。”顿了顿又道,“就算其他人都不能用,你能熬过,也是件大好事。”
沈敬东看其他人表情并无异样,事实上他和翟艳也并不是藏着解药不给用,讲点道理的都能明白他们的苦衷,于是略微有些放下心,只是身体的状况实在让他无法乐观,翟艳的伤口极小,当时她自己止血,又立刻用了药,现在那伤口还没好,他这般被咬了一口,情况严重得多,不知道还行不行。
如果不行……
“哥,哥,如果我没熬过,麻烦照顾我妈,她一个人拉扯我,不容易……”沈敬东也不知道在喊谁,只是艾方成和余竞舸都看向了他,表情沉重。
“睡吧先,别想太多,你妈没事,你也会没事。”
“不,不是,你们还是要,小心……咳,我妈,注射后,没我现在这么,难受……我估计,真,熬不过去……麻烦照顾我妈,麻烦照顾我妈……”沈敬东喃喃的说着,终究抵不过极度的虚弱和疲倦,闭上眼去,眼角湿润。
余竞舸谈了口气,还是举起刀子,刀尖对准了沈敬东的头颅。
“阿狗,等会他要是没熬过去,我们杀了他,肯定瞒不下去,到时候如果有人针对我们……麻烦准备一下。”艾方成低声道。
阿狗不做声,看了眼沈敬东,然后微微闭上了眼。
难捱的寂静中,时光流逝的极慢,沈敬东脸色又发白转为发红,只是被捂着嘴,只有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在窃窃私语中不是很突兀。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大家准备一下,尸群有点散开了,等会外面一有消息,大家就分批回去!”那个负责联络的军官低声传话。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开始准备。
艾方成忽然感到身边动了一下,他全身一震,紧紧盯着沈敬东,他的皮肤又苍白了,艾方成心里一沉,不,那不是苍白,那是惨白,他看了一眼余竞舸,余竞舸也盯着沈敬东,表情严肃。
曹涵靖在沈敬东脚边,观察了一会低声道:“我觉得不大对。”
沈敬东依然闭着眼睛,缓慢的摇动了一下头颅,大衣下的身体也难耐的抽 动了几下。
“阿狗……”艾方成低声唤道。
阿狗一直闭目养神,此时却也拿出了刀子,正对着沈敬东的天灵盖。
“小心点,别误伤。”艾方成见两把刀子都离得那么近,存着一线希望的叮嘱着。
大门边的士兵忽然站了起来,安排了几个车队的人准备撤离,周围声音多了起来,沈敬东的动作却也大了起来。
四个人完全无暇估计其他人争先恐后逃离的机会,全都死死盯着沈敬东。
沈敬东又呜咽一声,忽然睁开了眼睛!
缩成一粒的瞳孔!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一抽,没了动静。
艾方成的注意力还在沈敬东的眼睛上,再看时发现,他的头顶已经插了一把尖刀,阿狗似乎想把刀子拔出来,试了试,最后还是没动,收回手继续微闭起眼睛。
此时,余竞舸甚至还没一丝动静。
悄无声息的,沈敬东走了。
☆、遗书
老妈:
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大哭一场。
然后……别胡思乱想。
老妈,写遗书这种事情太不吉利,我又没有遗产可以分配,所以我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但我太担心了,如果没有我鞍前马后,你怎么办?如果你太伤心了,怎么办?
那就想想我不好的地方吧。
我是个混蛋儿子,十岁就知道偷钱,其实每天两块就够了,可我总是从零钱罐多偷一两块去买零食;我嚷着买进口的巧克力粉,你买来,舍不得吃,全给我,可我喝了两包嫌腻,又给扔了,那次你却没说什么;你怕长虫,可我总是嚷着吃酱爆黄鳝;有一回家长会你被老师说了,回来打我,我为了不挨打,嚷着问你要爸爸,把你气哭了;我总在外面说你烧饭特别难吃,别人都觉得我遭了虐待,遇到你总要说道,你只能强颜欢笑;别人给你介绍男人,我当着他们的面说你水性杨花;你给我买衣服我嫌不好看,就说让你别瞎忙活,可你过阵子还是会给我买;我解剖课回来在摸了下你的脸说没洗手,你那天洗了好久的脸,早上起来脸色那么差,我知道你肯定没睡好……
还有啊,妈,你真是个坏人。
我十三岁以后你就没杀过鸡,每次都让我上,我在厨房和那些生物血肉横飞的搏斗,你总是躲得很远,就连蒸螃蟹的时候我接电话让你帮忙按下锅盖你都不肯,你明知道鸡的动脉割开血会喷一脸,鱼就算清了内脏还会蹦,螃蟹要活着放进锅里,加热的时候全在锅里垂死挣扎……那些对一个小孩儿来说有多恐怖!
可是老妈啊,你明明胆子那么小,我十三岁之前的那些活,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想到我走了就会只有你一个人,在这样一个世道,说句不孝的,我宁愿你比我先走,我也不想留下你一个人,那比我一个人还难受。
可是怎么办呢,只要我在,我不可能让你走在我前面……
所以老妈,我先走,这是必然的,你得明白。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希望你的反应,不是哭着喊儿子,而是一句终于到这天了。
那我就能安心了。
我太笨了,不知道能给你安排什么,也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你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我在下面发了会呆你就跟来了,但你最好不要这么想不开,否则就不是我妈。
如果你迟点下来,如果有下辈子,那我不想再做你儿子了,你做的菜太难吃了,我要做你的爸爸,我会烧一手好菜,杀一手好鸡,压一锅好螃蟹……
老妈,我不等你了,先走一步。
老妈,千万别跟来,下面不好玩。
薄薄的一页纸,翟艳看了整整半个钟头,或者说她有将近半个钟头都是在僵硬状态,然后就昏了过去。
没有哭,也没有问。
围着的人都很沉重,安如南红着眼眶把翟艳抱在怀中,在看到翟艳即使昏迷也泪如泉涌的时候,终于还是哭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世道丧子的中年妇女,面临的命运不知道会怎样,现实点讲,翟艳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不会再跟他们一起走了,而他们,也不一定能担负起翟艳接下来的路。
就好像明明人手足够,沈敬东还是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搜索物资,而翟艳对此抱支持态度一样,即使翟艳有着高超的电脑技术和聪明的头脑,即使沈敬东是一个医学研究生,但真正体现他们价值的,还是沈敬东作为一个壮丁能做的事。
沈敬东加入搜索队,不仅是为了让其他人心安,也是为了让他们母子俩心安,即使其他人都不表态需要沈敬东像人质一样跟着去搜索,可在这对母子看来,这理所当然。
这是一种末世团队内不可言说无法挑明却又心知肚明的交易。
于是翟艳最终还是失去了沈敬东,因为他终究不够强,没有艾方成和余竞舸的强悍,甚至没有曹涵靖的功夫底子。
所以没有人说什么沈敬东当初就不该去,也没有人指责说为什么没保护好他,这种时候只能沉默。
单桐把几个出去的人叫到房间外,只问了一个问题:“他的死跟你们有关吗?”
所有人都摇头,艾方成说:“车被丧尸围了,我们跳车,他绊了一跤,车底刚好有丧尸,小腿被拖住咬了一口,就这样。”
“那怎么还有时间拿遗书?”
艾方成看了眼房间,轻声道:“说来话长。”
单桐翻了个白眼:“从被咬到死撑死几分钟,你想说多久?”
“他撑了三多小时。”余竞舸道,“震惊没?”
单桐却面色不变,沉吟了一下道:“有药?”
“原来你也知道?”余竞舸有些怒气,“这种时候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好瞒的?”
单桐看了眼病房:“应该是他们瞒着我们,我只知道他们带着相关的药,难道真是解药?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用。”
“也不是完全没用。”艾方成摇头,“翟阿姨和敬东都用过,翟阿姨活了,敬东只是死了……顶多是拖延了一会。”
“果然她那次受伤不简单吗。”单桐表情微冷,“那药应该还有别的前提,是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你。”艾方成叹,“是有前提,他们母子两个都注射过邹涯的产品,敬东说只有注射过那个才能用,否则一用就死,据说那药也是病毒,并非解药。”
“所以那药可以确定的是拖延发作,不确定的是究竟能不能治好。”单桐推断完,看了看病房,“那么有些事必须摊牌了。”
“这种时候,不好吧。”曹涵靖忽然道,他并不算这个团队核心,本不该参加这次小会,可偏偏他也知道了药的事,所以让不让他旁听便无所谓了,此时突然发表意见,倒有些突兀,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在面前四人中并没多大分量,只是还是鼓起勇气道,“还是让翟阿姨平静一下,反正齐祭还要养很久的伤。”
“也对,过两天再说,竞舸,你提醒下如南和阿奇,这两天别太靠近翟阿姨。”单桐叮嘱道,“这种事情我们赌不起,风险太大,阿狗,敬东的事情告不告诉齐祭你自己决定吧,我知道你肯定要去找她的。”
阿狗一如既往隐形人一样,听完也不发表意见,只是进病房拿了个苹果就出去了。
“先吃了晚饭再去吧,急什么。”
等到他们车队撤离出来安全抵达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刚好赶上饭点,楼下有军队的人定时送来盒饭,隐隐的已经有香气传来。
这次他们的搜索也不是全无收获,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了一堆物资,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排除要上交的部分,剩下的哪些去黑市换东西,哪些存放起来。
翟艳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过来,明明昏迷时眼泪湿了枕头,可醒来时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手里握着儿子的遗书,呆呆的看着窗外,连晚饭也没吃。
她也真是吃不下,那般样子,悲痛深沉到让人明明看出来却无从安慰,像只丧子的母狮只在暗处舔舐伤口,仿佛无论谁靠近都会龇牙威胁,即使眼里满是悲伤和茫然,却倔强的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关印海得知了这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没什么错的,阿奇所说的让齐祭杀他全家的事自然不能实现,他事务繁忙,抽空来看了一眼,也和安如南等人一样无从下手安慰,便只能叹着气离开,顺便告诉单桐几个,齐祭一切都好。
这让艾方成几个很惊讶,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的家庭中,齐祭居然能获得五分好评,真是不可思议。
可事实上,只要有吃有睡,齐祭一向都很乖。
晚上吃饭的时候,去看了翟艳的关印海破天荒的出现了,因为许晚晴坚持自己烧菜,所以他们家吃的就比别人晚一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像平时那般吃着饭,齐祭虽然有伤,可她一直都坚持自己坐着吃饭,胃口大还不挑食,极为省心。
关西岭慢慢的吃着菜,时不时瞥两眼齐祭,忽然一脸微笑,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给齐祭:“来,齐祭,吃。”
过了一会又挑出一筷子青椒,放到齐祭碗里:“多吃点!”
齐祭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得很香。
关西岭又夹了点菜,关东岳忽然道:“你自己好好吃不行么?”
关西岭翻了个白眼:“你管我!她喜欢不就行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爱吃。”
“那又怎么样,我不爱吃,不代表她不爱吃啊。”
“你能不能别这样……嘶!”关东岳被狠狠踩了一脚,不满的闭上了嘴。
关西岭得意的笑:“怎么不说了?”
关印海皱眉斥道:“好好吃你的!西岭,那是你姐,尊重点!”
关西岭哼了一声,直接问齐祭:“喂,你把我当妹妹吗?”
齐祭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关西岭,摇头:“你不配。”
“哈?”关西岭气乐了,“你神经病啊,这有什么配不配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恨我,但更怕我。”齐祭认真道,“不是我不把你当妹妹,是你不敢把我当姐姐。”
“什么叫不敢把你当姐姐,你在说些什么东西啊?烧坏脑子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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