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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难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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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唯双手一负,袖子像两面瀑布一样,起了微微的波澜,“你用幻术迷惑众生,以虚妄假构现实,怎么不是害人?更别提那些邪魅妖法,他人辛苦积累的修为,被你迷乱取巧夺去,不是害人?本已大逆天道,还满嘴狡辩,我今天不除你,恐他日有更大恶报,你且去吧。”说着很随意地一抬手,手从袖子里露出来,半松不紧攥着的拳头里有发亮的东西,像一把闪闪不息的星星。
  娇茸见了,眼露惊恐,却不改笑容,娇声道:“神主果然不同凡响,随随便便就能抓出一把星砂,我等凡间小妖沾着一点,恐怕就永堕轮回了。”
  胡纯听了,才知道那把发光的沙子竟有这么厉害,有些紧张起来,颤颤巍巍站起身。她不觉得娇茸错得要被罚永堕轮回,无法成妖。
  “娇茸福分浅薄,还是别浪费这等好东西了。”娇茸一挥袖子,像两面展开的扇子,奇怪的香味又飘了出来,她就不见了。
  胡纯知道娇茸的幻术应该很依赖于这股香味,或者根本就是迷药,她尽量闭气,减少呼吸。周围没有再起雾,她也没有再次进入娇茸的幻境,只是身体不能动了。她向其他人瞧过去,炬峰和白光情况应该和她相同,身体不能动,脑子很清醒,向她做了担忧的表情。可是雍唯却怔怔忡忡僵立在那儿,眼睛都没了神采,整个人只剩一副躯壳,看来只有他进入了娇茸的幻境,或者说娇茸就只想迷惑他一个人。
  胡纯又焦急又放心——她当然知道娇茸幻术的厉害,所经历的一切有多逼真,如果娇茸想在幻境中加害雍唯,也未必不能得手。放心是因为,原来进入幻境的人,在现实中看上去呆呆的,失魂落魄,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在迷乱中做了什么恶心的表情,或者发出恶心的声音。想起幻境中的种种,她又皱眉细瞧雍唯,他会不会遇见与她相同的情况……
  突然雍唯神色一狞厉,大喝一声:“你不是她!”,接着残暴地做了个推的动作,娇茸神色狼狈地骤然出现,像被他推中,重重地摔在地上。雍唯渐渐缓过神来,表情很愤怒,格外阴翳,可脸却似乎有些红。
  别人可能想象不出,胡纯却能从他这句话中猜知一二,看来在幻境中,娇茸变成了别人迷惑他。……**………*………
  “此等妖邪——”雍唯似乎对娇茸迷惑他这事格外介意,收了星砂,不知道从哪儿直接变出一把寒湛湛的长剑,看来是准备生剁了娇茸。他人没动,右手二指向娇茸一指,长剑就像一道流光一样,脱离雍唯的手,直奔娇茸而去。
  “不行!”胡纯大惊失色,抢了两步,挡在娇茸前面。
  这是她情急之下,没过脑子做出的动作,她不想娇茸被杀,雍唯说娇茸满嘴狡辩,可他自己难道不是强词夺理?论伤天害理,大逆天道,娇茸根本排不上号吧!
  “混账!”事出突然,雍唯虽然右手虚抓,停住了长剑,可那剑尖距离胡纯的鼻梁已经不到一寸,雍唯被她气得骂人。
  “滚开!”他真的生气了,非常冷硬地对胡纯说,并不是平时的装腔作势。
  炬峰动了动嘴唇,想提醒胡纯这一点,可如此情形,他揭破雍唯,反而会更添雍唯的恼恨。
  雍唯已经没有耐心对胡纯说什么,左手袖子一拂,一股凌厉冷风就把她撞得跌在旁边,长剑再次指向娇茸,娇茸跌坐在地上,彻底变了脸色。她刚才就认出了雍唯是珈冥山的神主,可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认为毕竟他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舍不得杀她,还向他施行了幻术。此刻惹得他动了真怒,恐怕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不行!”胡纯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轴,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挡在娇茸前面。
  雍唯这次有了准备,没有冒然催动长剑,长剑就凌空悬停在胡纯面前。
  “你要杀她,就先杀我!”胡纯绝然一扬头,微笑的嘴角像冷漠的挑衅。
  “老八!”白光有点儿急了,想跑过去拉她,却被炬峰扯住,她干着急,老八这是什么毛病,娇茸是今天才认识的,算得上素昧平生,犯不着舍命保护啊!
  剑上的寒意因为距离太近,直逼胡纯双目之间,剑有杀意只是没得到主人允许,发出不甘的铮鸣。她突然哽咽,又是这种人为刀俎,她为鱼肉的感觉。“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娇茸,阿红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微尘俗物,死就死了。我们只要做一点儿恶,就死有余辜,大逆天道。”她远远地看着雍唯。
  “任何宰杀我们的举动,都不是罪孽,都不会有报应。”她心如刀绞,愤恨难平,“娇茸有错,你就要用星砂长剑,可她的错,比起琇乔又算得了什么?你却从未想过要惩罚她!只因为你们在天,我们在地吗?”
  雍唯沉默,他就知道,琇乔屠杀阿红一家这个坎,胡纯过不去。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炬峰见状暗暗一笑,正了正脸色,出声道:“娇茸,还不叩谢神主不杀之恩,速速离去?”
  娇茸知机,收了仓惶之色,慢慢站起身,没有叩拜的意思,反而冷然嘲讽说:“今天不杀,不代表以后不杀,谢什么?小狐狸说得对,你们在天,我们在地,天生命贱,今朝死如何,明朝死又如何?对谁需有感激之情?”
  胡纯听了,心里怆然,正是如此。
  雍唯听了这番话,眉头又立了起来,想发作,看胡纯哭得眼泪一条条的,便没再出声,闷闷地收回了长剑。
  “小狐狸,今日你对我的庇护之情,姐姐记下了。”娇茸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胡纯叫住她,可问她的话,却又很难当着雍唯问。
  娇茸转身,瞧了瞧她的神情,又瞧了瞧远处的雍唯,心领神会地一笑,用幻术传音对胡纯说:“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在幻境中,看见的人是谁?”
  胡纯点头。
  娇茸怜悯地一笑,说道:“一个穿火红狐皮披风的姑娘。”
  胡纯愣住,像在心头打了个焦雷。
  竟然是琇乔!
  她双手捂住脸,颓然跌坐在地上,她太傻了,太傻了……她都那么掷地有声地说出她和雍唯的差距,怎么还在心里存着可笑的痴心?她不是也明白世棠宫的一切,只是雍唯利用她,怎么还骗自己相信了他的话?
  她不敢承认,可在幻境中,娇茸潜入了她的内心,映照出了她的真意,所以她才看见了雍唯。
  梦醒后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最犀利地讥嘲。
  她哭了……她对自己太失望了,也对现实太失望了。
  雍唯真正喜欢的人,是琇乔。
  雍唯如一片乌云一样飘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拉她起来,只是冷淡地说:“不是放她走了么,还有什么可哭的?”
  胡纯稳定了一会儿情绪,放下手,眼睛涨涨地发疼,一定已经肿了。她止住哽咽,尽量保持平静,撑着地站起来,向炬峰和白光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回头看了看雍唯,他也正在看她,“无论如何……谢谢你来救我。”
  雍唯一脸沉闷,“我本不想来,是你朋友求我来的。”
  ……
  谈话中断。
  白光挠了挠太阳穴,就神主这说话方式,也就是他这身份,才没被打死,一般人接不上他的话,老八就更接不住了。
  胡纯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可介意的,他说的是实话。除了道谢,她也没什么可以和他说的了,走了两步,听见他冷冷地说:“你我的协定,还没解除。”
  胡纯连回头都懒,有那么一丝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不回去,解除了,欠你的有机会就还。”
  “以你的情况,朝不保夕,应该是没机会报答我了。”雍唯波澜不惊,就事论事。
  白光都要听不下去了,幸好他身为神主不愁找媳妇,不然就他说话这德行,得光棍到下辈子。“咳咳——”白光觉得她再不出声,胡纯绝对没可能和这位诚实的神主大人回去了。“老八,我看,你还是履行协定的好,毕竟才三年,这不……都过了有半年了,咬咬牙,好吃好喝安安稳稳地再混两年多,何乐不为啊?”
  胡纯瞧了她一眼,“你说得这么好,你替我去?”
  白光撇嘴,老八过去不是很鸡贼的吗,现在怎么也成榆木脑袋了。“嗐!要不是我得跟着叔叔,我就去!”她恨铁不成钢地跺脚,炬峰和雍唯听了,都有点儿欲言又止。炬峰想说别管我,你就去吧!雍唯当然要拒绝她,世棠宫也不是大车店,谁想去就去!
  “活剥了阿红全家皮的人在世棠宫,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想死在她手里!”胡纯异常坚持,甚至用从未有过的强硬语气,微笑着说出这句话,宛如诅咒。
  白光又要说话,劝她别钻牛角尖,刚张嘴就被炬峰怼了下胳膊,她明白这是炬峰让她闭嘴,于是就把话又咽了。
  “只要你回去,我保证任何人都不能杀你。”雍唯坚忍地说,他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
  胡纯霍然回身,直直地看着他,含笑质问:“任何人,也包括你吗?”
  雍唯皱眉,他不喜欢她减半后的笑容,微笑当然显得比过去美,可是却容易变得如同冷笑或嘲笑,笑容里的暖意全然没有了,也不喜庆。“嗯。”他闷闷回答。
  她笑容减半的原因,让他无法怨怪她。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世棠宫的任何人都不许笑,传到后来,所有人都不敢在他面前笑,所以他就更不能下令让她笑如往昔。
  “我无论做什么,都没人能杀我么?”胡纯直着嗓子,质问雍唯。
  雍唯很不爽,他也记不清上一个和他这么说话的人是谁了,应该是他爸爸。
  “嗯。”他简直有些忍辱负重。
  胡纯笑容加深,可是嘴角只有一边挑起来,那是她过去完全做不出的嘲笑表情,“这样你也不杀我吗?”
  她走过去,在雍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颊上。
  空气都凝固了。
  其实这一耳光并不重,胡纯比雍唯整整矮了一头,除非她跳起来打他,才能真正实打实扇着他。可是其中包含的侮辱之意,恐怕就超出雍唯的承受范围了。
  “看在琇乔作孽,对不起你的份上,我饶你一次。”雍唯咬了一会儿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胡纯冷笑着点头,是,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琇乔赎罪,因为琇乔,他才能忍到这个份上。
  “我是说不杀你,并没说不罚你。”
  连白光都看得出,雍唯的火都要压不住了。
  雍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虚虚一晃,只听嗖的一声,胡纯就不见了。
  “老八!”白光吓坏了,以为神主没忍住把胡纯给灭了。
  “瞎叫唤什么。”炬峰瞧不上她咋呼,“看他手上,那叫水晶天匣。”
  白光擦了擦汗,凑过去才看清雍唯手上拿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晶小盒,非常透明,胡纯变小了,直挺挺地躺在小盒里,像一只蚊子。
  “老八,老八!”白光用手指戳盒子,希望叫醒她,可胡纯毫无反应。
  雍唯气恼地一翻手,收起了盒子,袖子上带起的冷风把白光推得倒退了两步。
  白光还想求他别宰了胡纯,一眨眼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这可怎么办?他把老八变得那么小,一个手指就能摁死,老八没命了,老八没命了!”她急得团团转。
  “得了得了。”炬峰被她转得头疼,阻止她道,“她扇了雍唯一巴掌,雍唯没立刻要了她的命,估计就死不了了,放心吧。人家打情骂俏,你跟着着急上火,缺不缺心眼?”
  “打情骂俏?”白光不赞同,有这样用生命来打情骂俏的吗?雍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老八绝对是豁出去,不要命了,她和老八相识这么多年了,老八怂头怂脑的打过谁啊?这辈子她都没想到老八能上来就打神主一耳刮子!“老八是不是被娇茸迷得缺了点儿啥啊?天光?爽灵?”
  “我看,她比你魂魄全乎。”炬峰斜眼鄙视她,“狐狸就是比刺猬有慧根,这不,一指点就开窍了。”


第19章 惩罚
  雍唯出现在享月殿前,脸沉如冰,站在台陛下的众人皆躬身迎接,雪引觑见他的脸色,没敢上前搭话,倒是霜引不怕死地说:“神主,您回来了?天色已晚,用给您准备些什么吗?”
  雍唯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地登上阶陛,一路进殿去了。
  雪引瞧不上霜引的巴结劲儿,从鼻子里冷笑了两声,霜引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雍唯进了后殿,把水晶天匣放在他平常写字的书案上,透过水晶,可以看见胡纯还在昏迷。他坐到椅子里,瞧了一会儿,正好手边有盏茶,他打开盖准备往下浇,想了想,又放下了。
  “来人。”他喊了一声,“给我换盏热茶。”
  殿外的雪引抢先进来,恭恭敬敬地为雍唯倒茶,雍唯看着茶上冒的热气,嘴角动了动,不是很满意。“霜引,拿些茶点来。”
  被挤在后面,没敢进殿的霜引听见神主竟然特地喊她名字,大喜过望,压住兴奋,淡淡应声,赶紧去拿茶点。她心里十分得意,看来她对小狐狸精客气热情,合了神主心意,雪引恰恰是因为对胡纯傲慢,才让神主疏远。
  她拿了茶点进殿,一眼瞧见案子上的水晶天匣,里面竟然关着小狐狸精,心中一惊,茶点盘子落下去的时候,不免就重了,发出比较大的响声。幸亏神主正在选毛笔,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误,她暗自松了口气,满腹疑虑地退了出去。
  雍唯选了一只干净蓬松的小羊毫,绷着脸,用毛笔在茶里搅动,希望茶水快点凉。搅了一会儿,他拿出笔,在自己手背上写了个点,嗯,不烫,于是又伸回茶杯,满满吸了一笔的顶级龙井,打开天匣盖子,刷地甩了进去。
  胡纯立刻被浇醒了,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水温倒还舒适,问题是这一笔茶水甩进天匣就是暴雨倾盆,胡纯浑身湿透,水淹过小腿,头发都贴在脸上身上,相当凄惨。
  她气得使劲砸水晶壁,除了自己胳膊疼,连点儿响声都没砸出来,她气哼哼地瞪水晶后面雍唯那张大脸,因为放得太大了,也看不出帅了,阴阳怪气一副死相。
  雍唯被她瞪得心里发堵,他的确忽略了水量的问题,小心翼翼担心水温的暖心之举完全多余,还是招她记恨。
  “神主,青牙求见。”雪引不是很情愿地通报,其实像青牙这样的身份,根本接近不了享月殿,可是风引却偏偏让他通过了中门,可见现在和狐狸精沾边的人都鸡犬升天了,她也别再触这个霉头,帮着通报一声吧。
  青牙?雍唯用笔轻敲着茶杯边缘,他来干什么?难道是来给胡纯求情的?那……就见见吧。
  “让他进来。”他冷声冷气地吩咐。
  青牙走进来的时候,让雍唯一愣,世棠宫的饭菜这么好了吗?几天没见,小牛崽子变成翩翩少年了,看上去足足有十五六。
  青牙先行了礼,没再说话,眼睛盯着匣子,神色渐渐担忧起来。
  雍唯更加不高兴了,为了体现他没有虐待胡纯,特意挑选了最美味的茶点,捏碎,用拇指和食指粘起点碎屑,神情凛然地均匀撒进天匣,仿佛在喂鱼。胡纯气得在匣子里尖叫,还跳脚,雍唯胸闷,眼睁睁地看着茶点碎屑浸了茶,在匣子里变成泥石流,胡纯头发上全是黏腻的茶点泥,看上去……是有点儿恶心。
  他听不见胡纯在嚷嚷什么,又何须听见,肯定是在骂他。
  茶点屑越来越膨胀,把茶水都吸没了,变成呕吐物一样的黏泥没过胡纯的小腿,胡纯站在泥里动不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雍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误,也不觉得理亏,单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他用毛笔笔杆把她给挑出来,想了想,把她放进茶杯洗一洗,茶杯里的茶还很烫,胡纯一下子哭爹喊娘地抱紧毛笔不撒手,雍唯嫌弃地看她头发上还有点心泥,热心地用笔杆把她怼进水里涮干净。胡纯气得闭眼装死,漂在茶面上,动都不动了。
  雍唯把她捞出来,一片茶叶嫩芽沾在她头顶,他用指头帮她弹走,可是现在她太小了,他一指头弹下去,茶叶是掉了,她的脑袋也被他弹的剧烈后仰了一下,于是她又抱着脑袋哭了。
  雍唯绷着脸,神主失手就不能叫失手。
  他低气压地在笔洗里把天匣洗干净,毛笔再次挑起胡纯,把她往匣子里送,胡纯抱着毛笔不松手,他不耐烦地使劲磕了几下,又看见她直直地从笔上掉进匣子底,摔得一动不动了。
  雍唯气恼地盖上盖子,随便她吧,怎么他做什么都好像不对。
  “你!”他抬眼看青牙,“有什么事?”他一股火气全冲青牙去了。
  “神主……不知胡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您要如此惩罚她,看在她修行尚浅,肉身脆弱,请您……求您手下留情!”青牙隐忍地说。
  “凭你也敢说这些?”雍唯听了更加气恼,现在说他是一片好意没人信了是吧?他一拂袖,青牙被冷风推得连滚带爬地翻腾出殿去了。
  殿外的青牙爬起身,缓了一会儿才把气息调匀。他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雪引和霜引,最后还是向霜引抱了抱拳,“请问这位姐姐,神主用来关胡纯的水晶盒子是什么宝贝?”他对把人关闭在里面的东西都没好感,很能体会胡纯独自在里面的感受和心情。
  霜引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是八宝水晶盒,神仙妖怪进了那个盒子,七天内也是一滩血水。”她皱眉,想不明白,神主明明对狐狸精有意,怎么会用八宝水晶盒关她?
  雪引听了,神情鄙夷,她本想纠正霜引,那个盒子不是八宝水晶,可看青牙震惊的神情,她又不想说了,最好能有什么热闹看看。
  看热闹的想法刚闪过,就听见中门那里传来嘈杂的争执声,神主讨厌笑容,更讨厌噪音,在世棠宫,唯一的笑容来自狐狸精,唯一的嘈杂——一般来自辰王姐妹花。果然,风引带着几个人在尽力阻拦琇乔,琇乔还穿着火红的狐皮披风,没有因为被阻拦而仓促,手里握着剑,走路一步三摇,不像风引他们在阻拦她,倒像她在驱赶风引他们。
  很明显,她是来向狐狸精示威的,神主已经告诫过她,不要再在世棠宫穿狐皮了,她并没听进去。
  比起青牙能掀起的风浪,这位辰王小公主的能力可强多了,她制造的热闹才叫真正的热闹。
  抱着这样的想法,雪引并没积极地参与进风引他们的阻拦中,反而闪在一边,就动动嘴说:“琇乔仙子,天色已晚,明天再来吧。”
  琇乔根本没把仙侍们当回事,更不可能听他们说什么,仗着手里的长剑,一路张狂地走进殿里去。
  雍唯在内殿早就听见了,心里很烦恶,不想让琇乔闯到后殿来,阴着脸,负着手,走到前殿,正巧琇乔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雍唯看了眼她的披风,眉头浅浅地皱起来,这个神情虽小,却已满脸嫌恶之色。
  琇乔受不住他的讨厌,咬牙一挥剑,使得风引他们不得不退开几步。
  “你们都下去。”雍唯瞧不得她对他下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吩咐风引他们退下。
  “你和你姐姐,立刻离开世棠宫。”风引他们刚退出门口,雍唯就对琇乔说,语气很冷淡。
  “雍唯!”琇乔樱唇一撇,都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怕和雍唯叫板,“我和姐姐是受了天帝和天妃的默许,将来会像娥皇女英嫁给帝舜一样,成为你的妻子。我们来世棠宫,也是天妃派我们来,我父亲也是同意的,你想让我们走,就要先和天妃和辰王说明白。”
  雍唯站在那里,动也没动,眼睛都没转,可他周身却产生了任何人都能立刻感知的寒意,他的怒火已经快要沸腾了。琇乔暗暗有些怕,但料准他并不会真的对她动手,于是一扬下巴,色厉内荏地看着他,半分也不退让。
  “我不用和任何人说明白,我也没有娶你们的意思。”雍唯缓慢地说,一再压制自己的怒意。
  琇乔最听不得的就是他不肯娶她和姐姐,双眉一压,咬牙发狠说:“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
  雍唯的眼神冷冷地落到她脸上,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一无表情:“我觉得你很可笑。”
  琇乔顿时愣住,惊骇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父母的确有让我娶辰王女儿的打算,但他们中意的是玲乔,你自己非要挤进来,还举出娥皇女英的例子。可惜,就算我会娶玲乔,也不会娶你。”
  琇乔简直气疯了,可偏偏他又说的是事实,“住口!住口!”她身为辰王小女儿,骄纵惯了,羞愤中对雍唯也忘了礼数和惧怕。
  雍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讨厌你。”
  琇乔恼恨地说不出话,尖叫了一声,手里有剑,想都不想往前一刺。
  她知道根本不会刺中雍唯,以雍唯的能耐,她就是用尽法术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可是她感觉到长剑有所阻滞,噗的一声,刺入了雍唯的胸膛,血一下子溅出来,有几滴还喷在她脸上。
  她吓愣了,傻傻地用手去摸,指尖一片嫣红。
  “啊——”她惨叫,倒像是她被刺中了。
  雍唯徒手握住剑身,几乎没费力,淡然拔出来,扔在地上。血顿时汩汩的流出来,即便他穿着黑色的衣服,也洇透了一大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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