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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失败后他成了我们班主任-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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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瞬间尴尬地静了一下。
  “……没有屏蔽啊,”班长解释似的开口道,“反正我没有。”
  “我也没。”
  “我没屏蔽啊。”
  既然没有屏蔽,那就是单纯的没话说了吧,李珍檬想。
  当时新学期一开始,大家很快纷纷找到了新的朋友,融入到新的环境中,和旧日同学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变淡,但联系确实越来越少。
  李珍檬想起多年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房东爷爷,他说他的学生没有回来看他,这也未必是坏事——也许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好的老师,有了更充实的生活,没有时间来回望过去了。
  何况对于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身前的路比身后的路要长得多,更没有太多时间留给过去。
  就算这一段大家共同经历的过去……从任何意义上说,都是再也无法重现的奇妙回忆。
  李珍檬点开扣扣——“高一(18)班团结友爱大家庭”至今还在她的聊天列表上,高高置顶。
  从那天之后,这个群里再没有人说过话。
  最新的聊天记录依然能停留在7年前的那一句——
  林落焰:大家看起来都很忙啊,加油!'大笑''大笑'
  李珍檬抿抿嘴,用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似的念叨了一句:“真可惜,今天林老师不能来。”
  包厢里刚刚开始回温的气氛又冷了一下。
  “……那也没办法啦,”唐卿卿说,“谁知道那个东西……居然,居然还真的有用呢……”
  7年前的那一天,第一个发现林落焰活了的是小结巴,当时距离林落焰本人发言已经过去整整一小时。小结巴被吓得(据他自己说)大惊失色,他傻了两秒之后,立马对着群成员列表,一个个单戳过去喊人。
  但大家纷纷凑齐的时候,“林落焰”却一声响都不出了。大家又去私聊他,弹他戳他——那个傻不拉几的自拍头像始终是灰的。
  并且再也没亮起过。
  那个“打开与异世界精灵的沟通之门”的仪式,在施法者的一生中,只能奏效一次,时长五分钟。
  这是后来大家又去联系那个叫“池清”的编辑才知道的事。
  沟通之门确实一度打开——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他们想要联系的那个人也确实真的出现——然后五分钟结束了。
  奇迹曾经发生,只是已经错过。
  “往好处想想,至少这么一来……阿林看到的是新学期第一天的我们……搞不好是我们最积极最阳光,最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后来有人这么说过。
  大家纷纷表示他说得有理,毕竟当时那个群的聊天记录里,除了表达对群主的思念,剩下的都是对新学期的畅想,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各种“新学期一定要按时到校”“再也不拖拉作业了”“认真学习,消灭不及格”之类的flag。
  林落焰这一次上线,看到的是(正打算)好好做人的他们,真是太好了。
  只是事到如今,李珍檬又想起这句话来,却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林落焰匆匆上线的那5分钟里,看到的是开开心心嘻嘻哈哈的十几岁的大家……真是太好了。
  “都过了这么久……林老师就算在,搞不好也不记得我们了。”隔壁桌的刘一墨说。
  ……也是,李珍檬想。
  细算起来,林落焰作为班主任和大家相处的时间,四舍五入,也只有短短一年。凡人眼中的一年都不算太长,更何况是寿与天齐的剑仙?
  对于林落焰来说,这一年的工夫,也许不过是打了个呵欠。
  而他们只是他打呵欠时从眼前飞过的小虫。
  这片刻的安静结束之后,周围的人又一点点捡起之前的话题,包厢里再度热闹起来;李珍檬却觉得自己坐着的跷跷板快要落到海底,沉入地心。
  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在参加一场集体过家家,和大家一起扮演大人——到头来,只有自己不是大人。
  李珍檬眉头一拧,小声“哼”了下,点开手机备忘录,把精心准备的小抄整个删除。
  “……那你们为啥在我的群也不说话啊?”班长突然说道。
  包厢里又静了一静。
  不单单是林落焰那个实名的班级群,连班长建的匿名群,也慢慢地冷清下来了。虽然大部分寻常班级群最后都会变成这样……但至少李珍檬一度以为,这个群不会。
  毕竟,当时的18班可不能算是“寻常”班级。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也许年轻时的热血终会冷却,青涩的冲动终将平息——大家总得长大成人。
  也许林落焰走的时候,把大家最后那点“不寻常”也一起带走了吧,李珍檬想。
  毕竟,他的出现,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所能遇到的“最不寻常”的事。他走了,他们就又回到“寻常”的人生。
  殊途同归,也和其他“寻常”大人没有区别。就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水里,只能掀起片刻的波澜,最终,水面还是归于平静。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群里谁是谁呢……”班长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彼此脸上都有些尴尬。
  班长熟练地把嘴角一扁,眉头一垂,又要摆出那副卖萌博同情的表情。
  “以前不想写真实姓名和学号,那也算了……现在大家都毕业这么多年了,也不肯坦诚相待吗?”班长说,一脸委屈,和当年一模一样。
  “……说的也是哦?”马上有人响应道。
  “班长你都这么大人了,别哭嘛……”
  “那要不……大家一起爆马?”
  这话一出,包厢里又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我是‘钢铁白兔’啊,我早就说了!”唐卿卿第一个撅嘴说道,“下一个!”
  “我是‘布拉德汪’,”陈俊文冷静地喝了一口饮料,“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了。”
  “……哦,我是‘微风泡泡’。”李珍檬左手边的语文课代表小声说,说完立刻低下头,和刚才的名媛气质截然不同。
  “‘剑在匣中’。”段响剑淡淡接上。
  转眼间,同学会已经变成时隔七年的网友见面会,在场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自报id,每每有人说完,桌边就会响起一片大大小小的议论——“原来是你?”
  “……竟然是你?”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十分好奇,”id都爆得差不多的时候,唐卿卿插嘴说了一句,“当年就很想知道,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能打听到准确的情报。”
  “我也很好奇,这件事大概是当年我们班最大的谜团了。”小组长点头道,她刚刚说了自己是“生鱼片”。
  “大家说的应该都是一件事吧?”陈俊文镜片后的视线左右一扫,两旁的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当年的高一(18)班,除却班主任的事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之外,还有一个人,始终藏身于黑暗中,潜伏在迷雾里,天眼般俯视众生,却始终没人看穿ta的真实身份。
  “那……小福蝶同学在这儿吗?”班长出声道。
  没有人应,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旁边的人。
  李珍檬都忍不住收起那点小失落小难过,认真观察在场人的表情了。
  (她当初一度怀疑过,那个“小福蝶”搞不好会是林落焰另一个师弟,或者是在学校各处装了窃听器和摄像头?要不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截至目前,还没有人站出来。
  又一分钟过去,还是没有。
  陈俊文咳嗽一声,推了推斯文败类的眼镜。
  “今天到场的有28位同学,剩下有18人不在;根据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报,这18人里,大约10人已经爆马——也就是说,嫌疑人范围非常小,可以用排除法一个个推测,”陈俊文又推了一下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狡猾的光芒,“那么首先,我们来看看在场同学当中,还有谁没有自报id——”
  “等等。”蒋子迪举手打断他——他是还没爆马的人之一。
  “……难道是你?”
  “不不不,我不是小福蝶。”蒋子迪慌忙摆摆手。
  “那你吵屁,别打岔!”
  蒋子迪有些尴尬地咂咂嘴:“我这不是……怕爆了马吓到你们嘛……”
  “能有多吓人?”唐卿卿挑眉说道,“你讲讲看?”
  数十道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转向蒋子迪,还有几人掏出手机,对着群员列表开始主动排查。
  “说吧,”陈俊文说,“就算你不说,我们最后排除下来,迟早也会知道的——那样才比较尴尬。”
  蒋子迪咳嗽了一声,脸颊泛红。
  “我是……‘甜甜甜桃子’。”
  这句话说得还没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大。
  但在在场同学听来,振聋发聩。
  甜甜甜桃子——当年在李珍檬心目中,可能是全班(群里)最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娇滴滴软乎乎,还动不动就要用表情刷屏,实在是呆萌娇俏,像一朵蜜桃味的棉花糖。
  然而。
  谁知。
  万万没想到。
  蒋子迪毕业后好像又稍微长高了一些,加上钢刷般的板寸头,看起来整个人接近两米。
  包厢里十分安静,仿佛不一小心碰到遥控器静音键。
  “……我都说了怕吓到你们……”蒋子迪满脸通红地说。
  第一个笑的是段响剑。笑声朗朗,发自内心,十分真诚。
  “好了,我爆完了!”蒋子迪红着脸使劲一拍桌子,“下一个!”
  下一个——
  “……‘血之写轮眼’。”
  “‘毛毛酱’……”
  “‘可爱的大宝’……不许笑!”
  “耳后刺青。”叶黛撩了一下头发。
  ……
  在场28名同学,其中27人已经自报id,剩下的最后一个——
  李珍檬抬眼望去,是刚才她进门的时候,说她像猴子的那个男生。
  他穿了一件街头风格的花哨卫衣,肩膀又宽又平,胸口隐约能看出一片饱满的肌肉弧度,四肢修长有力,身材体格矫健又匀称,是个标准的衣架子;短刘海下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在小麦色肌肤的映衬下,更显得目光炯炯。
  ……等等,班上有这个人?
  李珍檬忍不住就皱了眉头,和其他26个人一起。
  “这位同学……”班长眯了眼睛,朝他凑过头来,“我记得你是……”
  那男生眉头一拧,然后一扁嘴,一耸肩,下定决心似的吐了口气,点点头:“都到这份上,我也不瞒大家了——我是‘小福蝶’。”
  所有人长长地“噢”了一声:原来是小福蝶啊。
  “那么小福蝶,你到底是谁啊?”唐卿卿说。
  “我也觉得没见过这人,”李珍檬一边盯着他,一边说道,“是我们班上的?”
  那男生顿时皱了眉头朝她一望:“李珍檬你不记得我了?”
  他的语气似乎跟自己很熟,但李珍檬实在想不起来,班上有过这样一个……呃,用时下网络流行语来说,日烧系美少年?
  “这是周亮。”从旁边桌传来段响剑的声音——说完他还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似乎也不是熟悉的名字,但隐约开始有些印象了。李珍檬在记忆深处使劲挖掘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之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因为比起“周亮”这个大名,她当年更多称呼他为——
  小结巴。
  “……骗人,小结巴有这么帅?!”果然,唐卿卿也和她一个看法。
  “而且说话这么……这么流利了?”
  小结巴又“嘿嘿嘿”地笑,露出满口白牙。
  他说高考结束那年暑假,他姐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拉去做了口吃矫正,终于把这十几年的毛病给解决了;说话利索了之后,姐姐还给他买衣服,教他穿搭,让他丢了老土的框架眼镜,出门都戴隐形,她说这高高大大的骨架子,不好好收拾一下多浪费。
  (据说原话是——“我要是不管你,凭你这德行,还想找得到女朋友?!”)
  李珍檬想起来了,小结巴确实有个大他很多的姐姐——听说还很喜欢看武侠小说。
  “我姐姐在淘/宝上开了家个人服装工作室,”不结巴的小结巴笑嘻嘻地说,“现在她一上新,就拉我去做男装模特——虽然从来没给过工资……”
  “那你当年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那么灵通?”唐卿卿说,“而且连老师内部的事情都知道!”
  “哦,这个啊,”小结巴又笑,“我姐姐和杨老师是闺蜜啊。”
  一切的谜都解开了。
  李珍檬的感觉就像终于等到一部几百集电视连续剧的大结局:《包青天》剧终了,《成长的烦恼》完结了,《老友记》散场了,新一和小兰官宣了……7年前最大的谜团终于水落石出——只是还带出了另一个问题。
  “那……杨老师现在怎么样了呀?”一个女生说。
  “哦,上周我看我姐跟她视频,杨老师胖了点,脸圆了,还在计划过年去迪拜玩,”小结巴说,“她们俩聊天的时候,她儿子一直在背景里吵,特别闹——可能下半年就要上幼儿园了吧,我猜的。”
  ……也好,李珍檬点点头,和其他26个人一起。
  “一见杨过误终身”什么的,只在故事里——尤其是别人的故事里,才显得动人罢了。
  (而且就那个直男……还能跟杨过比?)
  马甲全部爆完之后,接下去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顺势又说起了当年班上的事,比起刚才讨论毕业,讨论前路来,下半场的话题更让人心情愉快。
  毕竟大家可能会有不同的未来,但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他们有过一样的过去。
  李珍檬伸手揣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小纸条。
  上面是和手机备忘录上一样的内容——是她整理出来,想和大家一起讨论的当年的事。
  虽然现在看来又傻又幼稚,但7年前的他们,确实对这些傻事热衷过,投入过……认认真真地对待过。
  李珍檬又把那张便签搓了搓,口袋里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话说李珍檬,你在生大哥的气?”小结巴突然凑过来悄悄问她。
  “……怎么你又知道?”李珍檬一时口快,说完才反应过来,“不是,什么生气?我跟他又不熟!”
  “大哥跟我说的。”小结巴一脸“少来”的表情。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那毕竟同桌呀。”
  李珍檬又瞥他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
  原来那人都知道。
  原来对“单方面吵架”的认知……也是她自己单方面的。
  哼。
  然后菜都上完了,饭也吃完了,餐后水果也被瓜分干净,剩下两桌光亮亮的空盘。
  高一(18)班的同学会要进入最后一项议题了。
  “那我们这就出发去绛阳山吧,”班长说,“挖盒子去!”
  ——但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热烈响应。这话说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有人笑出声来。
  笑得班长不知所措,脸上红红,苹果肌僵硬地鼓起,像两块亮亮的小石头。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李珍檬想。毕竟这种类似公开处刑的事——
  “好呀,挖盒子去。”唐卿卿带头站了起来。
  “走走走,趁着大家都在,一起丢人。”陈俊文也跟着说道——虽然他的表情并不如语气那么洒脱。
  有人起头之后,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于是二十几个人又一起出发,前往本地中小学生春秋游胜地。
  自从7年前那次春游结束之后,这之中的许多人就再也没去过绛阳山。李珍檬倒是几度想回去看看,但不是没有时间,就是事到临头,又“近乡情怯”。
  七八辆小轿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沿路开去,又浩浩荡荡占领了山脚停车场。二十几个光鲜亮丽的年轻人齐齐下车,上山,一路“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就像当年的春游队伍。
  但春游队伍才刚到了半山腰的景区门口,就被小屋里的管理员拦了下来。
  “你们是哪个旅行社的团?”管理员大爷皱着眉头问,“这山正在开发,那边采石头呢,很多区域都不开放了。”
  “……我们是本地人啊,就……放假了过来看看,”班长愣了愣说,“什么时候开始开发的?”
  “前天,”管理员说,“前天开始炸山的。”
  听见这个“炸”字,大家一下子围了上去。
  管理员拧着眉头把人打量了一遍:“你们是本地的,怎么会不知道这里要再开发的事?”
  班长扁扁嘴:“知道是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那现在还能进去吗?”
  “不建议你们进去,别去了,”管理员说,“太危险了,出事怎么办?”
  说话间,远处又响起一片“隆隆”的炮声,还有隐约的山石崩裂声夹在其中。
  “开放的区域最远到哪儿?”段响剑出声问道。
  管理员大爷瞟他一眼:“你这小伙子怎么不听劝?我都说别进去了!”
  “我们就进去看看,不走远,一会儿就出来了……”唐卿卿委委屈屈地皱了眉撅了嘴说,“就一会儿……让我们去看看吧……”
  她的话刚说完,又是一声炮响,吓得她“啊”一声勾起脑袋,脚下的地面都隐隐有些震动。
  没什么商量的余地,管理员不由分说地把一群人赶了出去。
  从半山腰到山脚,上山只花了15分钟的山路,下山却变得格外难走——难走得都没人说话了。
  李珍檬走着走着,在半路站住,转头朝着那边的山坡望去。她看到一大片半秃的山崖,像被挖走一勺的蛋糕。
  就晚了两天而已,采石炮轰起来了,山坡被炸没了,她们年少时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热血小浪漫,想必也早就在炮声里灰飞烟灭了。
  ……也对,李珍檬想,7年前的那一次,也就只晚了一小时而已呢。
  “咱们把今天的照片发到班级群去吧,”陈俊文突然说道,“就林老师的那个班级群。”
  李珍檬下意识地转头朝他一望。
  陈俊文也冲她笑笑:“那群我没屏蔽啊……我还把它置顶了。”
  “怎么会屏蔽呢,”旁边的萧云说,“我也时不时就要点开看一眼。”
  “今天出门前我还看了——群成员47人,一个没少!”
  “阿林那个号我也没事就看看,真怕什么时候就被回收了……”
  “……那你们干嘛都不在群里说话呀?”李珍檬说,“冷冷清清的。”
  “因为……因为在那群里说话的话,阿林的留言不就被刷掉了嘛,”小结巴说,“所以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个敲你们,没敢直接在群里圈。”
  ……好吧,李珍檬抿抿嘴,自己又错了一次。
  今天同学会的照片被发到林落焰的群里了,紧挨着他7年前的那张傻笑的脸。这一段聊天记录也许会一直停留到明年——然后被新的聚会照片刷掉。
  大家一边慢慢聊着,一边慢慢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几辆运着砂石的土方车从工地开出,颠簸着朝这边过来。
  旁边的人拉了一下李珍檬的袖子:“小心,站里面点。”
  李珍檬朝他一瞥,对方也正好看他。
  ……哼。李珍檬抿抿嘴,把自己的衣袖扯回来。
  更多的土方车“轰隆隆”地从面前经过。大家就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目送这些满载的大车慢慢开走。
  最后一辆土方车也从面前驶过去了,车队即将消失在山路那头。
  “咱们也回去吧,”唐卿卿说,“再过会儿就天黑了。”
  “……怪我,”班长说,“事先没有仔细查清楚,结果浪费大家时间……”
  “不过也不一定,”唐卿卿说,“搞不好盒子其实还在呢?”
  “不可能吧,”李珍檬说,“山都快没了,难道那盒子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哗啦!”
  从车队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动静,有什么东西从最后一辆车的车斗里掉出,摔到地上,又弹跳了几下,正好落在大家面前的这段山路上。
  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
  盒盖上生锈了,满是尘土,根本看不清图案——但李珍檬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蒋子迪几步冲过去把那盒子捡起来,然后抓着盒子一晃,里面立刻传来“沙啦啦”的声音——像是许多纸片碰撞摩擦发出的声响。
  ……完了,李珍檬想,自己这随口插旗的属性是洗不掉了。
  “快!快把它打开!”班长也一边叫着一边跑了过去。
  蒋子迪把盒子掸了掸,吹了吹,然后用手抠着盒盖使劲一掰——“哗——”的一声,满是铁锈的盒盖被掰开了,一股烟尘从盒子里冒出。
  顿时,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个老化发硬的塑料袋,袋子已经没那么透明了,但还是不难看出,里面装了一包纸条。
  大小各异,颜色不同,被对折,三折,风琴折……甚至折成千纸鹤的小纸条。
  “糟糕,那只千纸鹤是我的……”语文课代表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也纷纷认出了疑似自己的手笔,人群里顿时有些骚动。
  蒋子迪“哈哈”大笑着扯开塑料袋,伸手进去,抓了一张纸条,往空中一晃:“我们来看看是谁这么幸运——”
  “不要念出来!”有人紧张地大喊。
  但那张纸上是大片大片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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