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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修仙大学的转专业可能性-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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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诩高贵,却忘了,修真途上却是以修为论高低。
  昔日她将人视为蝼蚁,今日她自尝恶果,却丝毫没有认错之心。
  长孙仪想; 杀人而已; 就是要她魂飞魄散也不是难事; 可是杀了她,自己就满足了吗?
  乐正雅一心求死,长孙仪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以为你死了,萧长洲会永远记住你?”
  “你没有直接动手,这是你的聪明之处。”长孙仪道:“你是不是认为,就算你此刻死在我手里,你手上没有染一丝鲜血,错的人是嗜杀霸道的孟家、是为虎作伥的乐家,和你无关……”
  “是不是?”
  高高在上的修士一声令下,无数凡人国破家亡,受烈火焚身而死。
  “若无你挑拨,百姓尚能存有一线生机。”
  为嫉妒之心,害无数人命,也没错吗?
  乐正雅睁了睁双眼,却发觉眼前一片朦胧,竟叫她几乎看不清这个孽种的神情——但她知道,这个孽种长得和长孙涵阳那个贱人十分相像,若是萧长洲见到她,必然会软下心肠。
  “是又如何?我没错!”
  她怎能容许,叫这个孽种分走秋儿唯一的父亲?长孙仪若杀了自己,长洲还会认她这个女儿吗?
  “黑白颠倒,黄钟毁弃。”长孙仪闭上双眼:“整整一百三十七年了。”
  此话一出,她身上的气质,忽然变了。
  乐正雅浑然不觉,她颤抖着,几乎有些兴奋地想……
  长孙涵阳!纵使是死,我的秋儿也必然会死死压着你那孽种!
  为长洲诞下如此优秀的秋儿,是她毕生的骄傲。
  “杀了我,”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得意之情,几乎让她压抑不住放声大笑:“长孙仪,动手啊!”
  “……”
  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乐正雅一时脱力,重重地倒落在地,无力的喘息着,她费力抬眼,想要看清楚长孙仪此刻的表情,却忽然感受到一股战栗之意。
  心底不由自主地浮上敬畏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心情越发强烈,几乎使她恨不能顶礼膜拜。
  怎么可能!
  她心中的孽种,像是忽然变成了神龛上,受人供奉的神明。
  然而那种高不可攀,无法触摸的感觉,又是她确确实实在长孙仪身上感受到的。
  长孙仪睁开了眼,最初时,琥珀色的双眸里写满了挣扎,残存的念头促使她开口:“不必手染鲜血,也可以令人痛苦,这是你教给我的。”
  这句话越说越冷静,说到最后,长孙仪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自今起,我要你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乐正雅想笑,却不知怎么,心中却起惊悸,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开始应验。
  “我要你永受烈火焚身,钻心蚀骨之苦——”
  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乐正雅却真的感觉到浑身上下有烈火烧灼,剧烈的痛楚让她不住惊叫,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袖子却已然消失,原本洁白无瑕的藕臂上爬满了烧灼的痕迹。
  若是有人看见,必然会惊骇于眼前这一幕,原本高贵优雅的萧夫人,此刻面如恶鬼,似从地狱中爬出。
  随着她一字一句吐出,乾坤阵盘剧烈动弹,似乎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法则之力,几欲崩毁。
  最终,紫衣人眼中残存的恨意渐渐散去,唇角竟然弯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琥珀色的澄透眼瞳疏离而悲悯。
  言出,法随。
  “轰”的一声巨响,乾坤阵在她脚下炸开,一圈圈灵气如涟漪荡漾,几乎要将整个浮空岛崩毁,萧长洲见状,正要动手,却见不受控制的灵气如同受到母亲的安抚,乖乖的在撞到人之前,收拢,散去。
  割裂的空间重现人前,萧长洲第一眼望去,一声“涵阳”尚未出口,惊人的心悸油然而生。
  修为越高,几乎可以说离天道越近,萧长洲修为已是渡劫,面对此情此景,尚觉惊惧,旁人不知内情,只感觉自己情不自禁地想要向阵盘中心的那人下跪。
  在场修为低的,已然不由自主地五体投地,顶礼之情溢于言表。
  她身上没有什么高阶修士的威压,却教人打心底不敢反抗,似乎抬头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这站着的人,或许不该说是人,而更像是神,是道。
  天道。
  无人敢再言,在场还能勉强撑持的人只手可数。
  裂开的阵盘中心,紫衣人伸手,淡淡拂了拂,躺在她脚下颤抖挣扎的人,便如同一粒尘埃般,被她拂去。
  看见伤痕累累的母亲,萧秋水瞳孔骤缩。
  可她连动手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无法在这个人面前……
  可是这个出手的人,到底是谁?她绝不是长孙仪,长孙仪不可能给人这样的感觉!
  可如今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人,除了萧长洲,便是横空出世的蓝眸女修,以及不远处紧握书简的蔺如霜。
  众人屏息之间,未曾发觉紫衣人眼中划过一丝怀念。
  她的目光像是一阵风,风过了无痕,只有听风的人才能感觉。
  “近澜,”这是和长孙仪一样的音色,偏偏自她口中吐出,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悠然放怀的玄妙之力:“许久不见了。”
  颜近澜将海渊刀重收入鞘,清亮的声音响起,高傲的妖修毫不犹豫俯首,躬身道:“陛下。”
  “不要多礼。”她说:“我许久没见到活着的你了。”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颜近澜眸光闪动了片刻:“陛下……”顿了顿,她还是在对方温和宽容的目光中问道:“我重获新生,是您的安排吗?”
  “啊,”紫衣人笑了笑,有些无奈:“近澜,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出来呢?既然重新活了过来,那就好好活着吧。”
  颜近澜沉默片刻:“近澜领命,请陛下恕罪。”
  “你总是这样。”
  她的目光似乎迟疑了许久,才放到蔺如霜身上:“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没有瞎。”蔺如霜冷冷道:“莲华,长孙仪呢?”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心颤——莲华圣尊合道万年,怎么可能还有意识,还会在长孙仪身上出现?
  如果不是方才感受到了法则之力,蔺如霜压根想不到,莲华会这时在长孙仪身上出现。
  言出法随……掌握了这等法则的人,除了莲华,不作他想。
  “长孙仪?”她默然片刻:“我不就是长孙仪吗?”
  人群里,卫恒用扇子拍了拍手:“这来头!”
  “不要装傻,”蔺如霜难得露出郁躁的神情:“你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你的法则之力,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回,她的目光在蔺如霜身上留了更久,可惜他此时看不见,也顾不上感受。
  “我有很多遗憾,如霜,我只想不再有遗憾。”
  似从天外传来的玄妙之音渐渐转小,她的脸庞沾染了更多的尘世气息,不再悲悯如天神,说到最后,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只是,我没有算到你……”
  没有算到他?
  蔺如霜想要问个清楚,身前的人却骤然失去支撑的力气,沉沉倒下,蔺如霜伸手接住倒落的身躯,微微皱了皱眉。
  颜近澜敏锐察觉到,蔺如霜的情绪骤然阴郁了几分。
  随着长孙仪身躯的倒下,那股令人心悸的感觉也彻底消散,众人只觉脑中一乱,再度睁开眼时,都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阵盘破了,然后呢?
  然后……是,形同恶鬼的萧夫人!和昏倒的长孙仪。
  两败俱伤?
  不,看起来萧夫人惨一些。
  萧长洲竭力抵抗,却终究无法阻止记忆从脑海中抽离,天道之意谁能违抗?他虽为渡劫,离飞升仍旧差的远。
  长孙仪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她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疲惫,一腔怒火还未散尽,身体剧烈的疼痛便也不值一提。
  萧长洲目光落到长孙仪身上,那句“涵阳”终于脱口而出,萧秋水却没关注父亲的失神,见乐正雅奄奄一息,她心中怒恨横生,厉喝:“长孙仪!”
  抬手挥出凌厉一击,尚未触及长孙仪便被萧长洲一袖挥散,萧秋水不可思议道:“父亲!”
  然而,在她心目中威严冷漠的父亲,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几乎可以说得上小心翼翼的神情。
  “长孙?你姓长孙?”


第58章 名字
  长孙仪伤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并不像多留; 她知道自己刚刚一定忘记了什么事,可在场之人的表情却像是她才从乾坤盘里出来; 压根察觉不出什么异样。
  萧长洲目光略带了几分急切,长孙仪却达也懒得答; 萧秋水扶起痛苦尖叫挣扎的乐正雅,为她披了件法衣,却被神智不清的萧夫人尖叫着扫开。
  烈火焚身、烈火焚身,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几乎沉浸在烧灼的痛苦之中; 哪里忍得了丝毫碰触?
  姜澈见状; 急运璇玑聚灵塔,塔散华光,落到乐正雅身上,她这才恢复了些许神智; 却依旧不能容忍痛苦,眼一翻晕厥过去。
  萧秋水咬牙道:“爹,娘已经成了这样……”
  你怎么还能有闲情问罪魁祸首叫什么名字?
  然而萧长洲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如恶鬼的乐正雅。
  说实话;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这个女人的相貌了; 也许是他刻意遗忘; 也许是他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张脸; 萧秋水的提醒; 也只是让他想起一段不是那么美好的过去。
  尤其是当长孙仪站在他面前时; 更令他痛恨起自己过去的高傲。
  “你是涵阳的孩子; 是不是?”
  是了,他离开的时候,涵阳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那时因为恢复了记忆,又正听说界外天圣器现踪,于是便暂时离开了涵阳,把她们母女托付给萧家,可惜后来波折连连,他也就此与涵阳天人两隔,没想到,再度相见时,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萧长洲想到此处,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孩子并没有修真的天赋,如今看来,却并不是如此——长孙仪这个名字,他也略有耳闻。
  昆山双玉之名广传天下,如何不清楚?但当时不过以为那是个天赋出众的小辈,天下姓长孙的人那么多,他从不曾想过,这会是他的孩子。
  因为……
  “你娘给你另起了名字吗?”他说到这里,眉眼间似乎有些怅然,这情绪摆在如此惊艳的一张脸上,哪怕旁观从头看到尾、略微咂摸出几分真相的女修看了,也不由得心生动摇。
  虽然知道他风流无情,然而冲着这张具有巨大诱惑力的脸,也怪不得有人对他如此痴心。
  萧长洲长叹道:“我曾同她一起为你定下了一个名字,我们说好,你该是叫秋水的,不过……她那脾气,怪我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萧秋水脸色煞白。
  长孙仪冷眼看着,面无表情。
  她将之前的讥诮、不耐、烦躁的情绪统统收拢起来,听着这些话,心情没有一丝波动,好似眼前的是个陌生人。
  长孙仪不知道吗?
  两脸夭桃从镜发,一泓秋水照人寒。
  听起来是个很美的名字,可长孙仪只想冷笑。
  之前在昆山时,她同楚传曾有一番密谈。
  “我有一件事想问,之前无生塔中八苦,生之苦,你遇到了什么?”
  楚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忆片刻,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能是什么?感觉自己在娘胎里就被那对恩爱的夫妻糊了一脸,我爹娘也真是的,一点都不管他们会对还没出生的我造成怎样的伤害!”
  “……”
  长孙仪不是傻子,他这么说,她也就明白了当初自己听到那番对话,那根本不是萧秋水的身世,而是她的。
  那番对话也不是萧长洲与乐正雅所说,而是与长孙涵阳说的。
  然而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作为攻讦她们的武器,透露给萧夫人母女半分。
  如果告诉她们,告诉萧秋水,你只是我的替代品——无论对乐正雅还是萧秋水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可她没有。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她来找乐正雅报仇,只是因为她欠下的命债,并非为了毫无意义的争风吃醋,她甚至不想借萧长洲来打击这两人。
  萧秋水何辜?
  不得不说,尽管对方在有些方面无情,然而心机手腕、修为天赋,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若能有这样的孩子,可以说是天下大部分父母心中的骄傲。
  她什么都不清楚,以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姓氏、自己的父亲为荣。
  可从头到尾,却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浮空岛上,明明威压已散,众人对于莲华突然出现的记忆也不复存在,却依旧是一片冷寂,这短短一番话中,隐含的信息令人十分唏嘘,就是向来嬉皮笑脸的卫恒,也忍不住正经了神色。
  长孙仪尚存一分怜悯,身为父亲的萧长洲却毫不顾虑萧秋水的感受,若说萧秋水之前对自己的名字有十分的自豪,如今便有十分的厌恶!
  长孙仪闭了闭眼。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再度睁眼时,长孙仪径直对上萧秋水恨怨的目光,对方那双秋水一般动人的眼睛似乎装不下心中翻涌的不甘,情绪装的太满,恨意化作两行血泪,滑落双颊。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同情眼神。
  一股阴冷的气息瞬时缠上了长孙仪。
  长孙仪没有移开目光,微微扬起下颔,神色冷峻:“因令堂之故,我的母亲惨死于火海,我今日之举,无愧于心。”
  “但,若你要报仇,长孙仪随时欢迎。”
  长孙仪心知肚明,恐怕在今天这一面后,她与这个同父异母,有一半血脉相连的妹妹,就真的是——
  不死,不休。
  她不打算再留,蔺如霜也冷静了情绪,他指诀一掐,书简上的笔便在手中轻旋。
  却见萧长洲眉峰一凛,欲阻拦两人去路。
  “你说什么?涵阳之死……”
  “萧元君。”长孙仪神情冷到了极致:“你恐怕误会了,我并不是你的女儿。”
  蔺如霜将毛笔横空一划,纵横四笔,空间骤然混沌,竟直接裂出了一道隐约的长路。
  他回头,看了长孙仪一眼:“走。”
  长孙仪踏前一步,一只脚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萧长洲看着她的背影,牵制的灵气却好似被什么阻隔了一般。
  只听得长孙仪坚定又冷淡的话语传来。
  “我名……”
  “长、孙、仪。”
  萧秋水死死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瞳孔中,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堑渊海外山上,又多了几具横死的尸体。
  有人持着一幢血雾环绕的帆旗,触摸帆旗的手枯槁可怖。
  “呀,”雌雄难辨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人解开了我的咒。”
  他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僵硬地跟随,一举一动不似生人,反而像个傀儡。
  “曦光,”这人咯咯的笑了几声:“你不好奇是谁解了我留在乐正雅身上的咒吗?”
  那可真是强横的法则之力呀,在这样的法则下,余者皆要避散呢。
  沙哑的、如同在朽木上切割的声音响起。
  “玄夜。”
  “哦哦,”那人又咯咯几声笑:“忘了,曦光只有你的陛下能叫,可是我偏要叫你曦光,你能怎么样呢?”
  说到这里,他似乎被这句话逗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身后的人眼神死寂,毫无反应。
  笑了很久,他忽然道:“哎呀,你想不想见你的陛下?”
  依旧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自顾说了下去。
  “我很好奇哟,你们见面会抱头痛哭吗?”
  萧家的是非恩怨,在长孙仪眼中已有了了结,一离开萧家,她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只能任由蔺如霜召出莲华无相山,带她进去养伤。
  之前听蔺如霜所说,无相扇之所以能延她寿命,就在于无相扇和无生塔截然相反的特质,无生塔聚拢死气,而无相扇中则收纳生气。
  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长孙仪也只能乖乖被拎进无相山中。
  长孙仪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脑海中的撕裂感折磨的死去活来,本就痛不欲生,结果还不够,蔺如霜的脸色就没好过,这冷暴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愧疚……简直是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
  “你可真有本事。”
  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蔺如霜却丝毫没有包袱,任凭自己露出难看的表情:“我说过多少次,《万法源记》的最后一页不是你现在能看的,你不是向来很能忍吗,如今却忍不住了?你就是杀了她又如何?”
  “……”长孙仪低着头,她原本也以为掌握的够用了,然而在那一瞬间却被情绪支配,不由自主地用出了言出法随。
  “可是,”她道:“我真的忍不住啊。”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蔺如霜顿了顿,下半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长孙仪却敏锐地抓住了他这句奇怪的话:“若不是什么?”
  “若不是你走运。”蔺如霜垂了垂眼,掩去了复杂的情绪:“你回不到无相扇,就该当场魂飞魄散。”
  长孙仪哦了一声,看起来丝毫没放在心上,蔺如霜知道自己再怎么严令禁止,她也不会听自己的,想要再说什么,也觉得没意思。
  他从来,就阻止不了长孙仪的心意。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追究了。”长孙仪眨了眨眼睛:“与其说这个,你不如解释解释,那个一直等在无相山外面的小姐姐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怎么追过来的,又为什么一直守在外边?”
  “看上你的?”
  蔺如霜:“……”
  这个人,有什么资格问这种问题?
  “不。”他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吐出:“看上你的。”


第59章 海皇
  守在山外的颜近澜盯着手里滴溜溜旋转的妖丹。
  时移世易; 没想到沉眠万年; 她还有重新醒来的机会。
  颜近澜知道这必然是陛下的安排; 她的残魂被阵法守护在堑渊海之底; 集一境灵气养润万年; 方得天地养化,修补魂魄,重聚龙身。
  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合道的陛下,还能是谁呢?
  陛下当年合道; 除了庇护万千生灵之外,恐怕也有她们的原因。
  原本她的魂魄已经要灰飞烟灭,性命却仍是被硬生生拉了回来,除非天道垂怜,愿予一线生机。
  天道至公; 生死有定,她注定要死; 然而——天不肯垂怜,陛下就替了天。
  陛下虽有成圣的修为,但她明白; 陛下心中挂念着一个人; 不愿舍情入道。
  颜近澜目光落到隐在茫茫海上的无相群山; 海风如织; 却在经过蓝眸妖修时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似乎不敢惊扰; 远近的海兽几乎对她成朝拜之势,奉若君皇。
  颜近澜本不是莲华界的修士,莲华界也的确没有开智的妖修,她现身寻上萧致报仇的举动几乎惊动整个御兽宗,甚至隐隐惊动了许多隐世多年的老家伙。
  那颗妖丹,本是深海中一条电鳗所有,她龙身潜藏海下,皇者之躯,即使有阵法存在,不免引来海中四方妖兽窥伺,多亏这条电鳗照顾多年。
  然而还没等到她苏醒,这孩子一个不慎,就被一个卑鄙的人修杀害窃取了妖丹!
  她的苏醒只是近日,一醒来就追查杀害电鳗的修士,她对莲华界了解并不深刻,何况颜近澜即使知道了这一举动会引来什么麻烦,也不在意。
  那又如何?
  万妖一界,以龙为尊。
  蓝龙掌一界水域,又被尊称为……
  海皇。
  即使比不上妖皇黑龙之尊,她的实力亦不容小觑,她出身万妖界,自掌一境,除了实力,身份上几乎要与妖皇平起平坐,如今她在乎的,也只是陛下的安危。
  她好奇的是,陛下的意识怎么会在那个女修身上苏醒?而除此之外,令她感到疑惑的就是那未曾谋面,却似乎也是陛下旧人的蔺如霜。
  莲华圣尊历千劫、平九州、扶三界,方得证道。
  天下生灵,她一视同仁,即使莲华圣尊是人修出身,在受她恩惠的万妖界妖族眼中,那也是个伟大的存在。
  当遇到莲华之时,她方登海皇之位,在她眼中,莲华圣尊运筹帷幄,温和睿智,从未见过她愤怒的样子。
  想到此处,她目光微微恍惚起来,随着她的情绪变换,她身上的威压也渐渐消散,敏感的海兽终于散去,而无相山内仍无异动。
  不论如何,她还活着,陛下还有重生的希望,那便够了,何况她在莲华界内还感受到了妖皇和又晴的气息。
  若能重聚五龙之力,天下有何可惧?
  波涛翻涌,白浪起伏的堑渊海上,只有她站立的一处有如平面,海面之下碧蓝的海水似乎不再流动,只为了承载这个特殊的存在。
  铅云聚散,偶尔有一线金光洒在海面上,照亮。
  女修有一张与人类同,却透露出几分妖异的脸,分明是美的,却有一股不敢叫人直视的压迫感,然而那双如海洋一般的瞳孔却是包容的、宽广的。
  十分矛盾。
  忽然间,颜近澜收敛了眼中的柔和情绪,属于皇者的威严骤然压下。
  “什么人!”
  她身后不远处,白发苍苍的老妪支撑着拐杖,佝偻着背,站在一只巨大的海龟上,冲她跪下,行伏拜大礼。
  “老婆子来贺您新生啦,”她沙哑道:“蓝大人。”
  *
  长孙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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