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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修仙大学的转专业可能性-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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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你们二位,来此有何要事?”
酒翁哈哈一笑,感慨道:“我说印老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幅臭脾气?”
印桀虽不是秦羽门下,但对于门内的太上长老做的事,也有些了解,她点出琴棋书画诗酒花七道人物,虽不知为了什么,但怎么说也是给御兽宗留下了人脉,何况这些人,或老或幼,皆各个不俗,他最初之时,也起了结交之心。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脾气个顶个的怪,唯一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酒翁,实则也是个不靠谱的烦人性子。
听完酒翁的话,他嘴角一抽,转向一旁儒袍文雅的贺惜花,只听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淡淡道:“印宗主这段时间以来,恐怕有不少客人上门吧。”
印桀眉头微微一挑,贺惜花说准了,这段时间的确有不少人上门向他游说,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插手莲华之事。
有秦羽太师叔祖的情分在,想来这位圣尊阁下也不会追究他们的选择。印桀不知道“饲”族话中真假,但纵使有假,也该有一分真,否则谎言根本不可能散播地如此迅速。
比如,昆山的长孙仪就是莲华转世;比如,这些年来无人飞升和她有关。
御兽宗不会出面上昆山逼迫长孙仪,但他也想看一看,莲华界大开之后,会为这死水一般平静的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印桀自认自己骨子里就是个赌徒,他对一成不变的现状已经不满良久,如今有一个改变的机会近在咫尺,他即使不推波助澜,也乐于见到一些不同。
酒翁看出了他眼中的野心,忍不住哈哈一笑:“印老弟,你不会以为我们是来劝你的吧。”
印桀不置可否,他知道这些传承的七道和莲华有着一定的联系,他们是否会为莲华做说客也说不准。
“我不知二位来意,但我主意已定,若是二位是为劝我而来,大可不必。”
琢玉门和瑶华宫那是被莲华坑了,没办法,但他御兽宗,明面上可和莲华没什么关系。
贺惜花面色不变:“印宗主放心,我们来此不为劝说,只为提醒。”
印桀“哦”了一声。
“印宗主理当知道,这一场胜负与此界未来息息相关,如果莲华圣尊赢了,那么便一切如常;如果她输了,面对‘饲’族,印宗主……或者说,御兽宗准备好了吗?”
“你这是威胁?”
贺惜花摇了摇头:“不,是提醒。”
印桀脸色青白不定了许久,直至送走了酒花二人,依旧沉默负手站在堂中,眼中情绪翻涌,仲澜在旁久侯,忍不住轻声道:“师尊?”
印桀骤然回神,他咬了咬牙,最终向得意弟子道:“你让卫恒过来!”
仲澜诧异:“师尊?”
“除了安排在瑶华宫的那些昆山弟子,剩余的皆可入驻御兽宗……你让他告诉楚传,这件事,我同意了。”
时光飞速流逝,眨眼半年过去,然而事态却未曾平息,反而愈演愈烈,随着“饲”族相助之下,越来越多的修士进阶,同时许多低阶魔修也忍不住这等诱惑,投入征讨莲华的大军——这诱惑实在太大,连沈病梅一时也无可阻拦。
人人都道,莲华藏匿昆山不敢露面——这等行径,不是心虚还是什么?
守在昆山的蔺如霜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但他始终不曾放手,讨伐大军也始终不能靠近昆山一步。
他想,长孙仪必然是料到了这一天,他宁愿她永远地闭关下去,也绝不希望她再度面临这样的丑恶。
想到那个无论算了几次的结局,“死劫”两个字始终压在蔺如霜心头,她如果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依旧会选择牺牲自己?
他不允许,如果重来一次还是这样,那么他这万年来的所为,又有何意义?
与御兽宗百里之隔的萧家,依旧是海一般的色调,此刻却似乌云笼罩,埋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暗室内,萧秋水凝视着结界内的萧长洲,微微地笑:“父亲,你知道吗?那是莲华圣尊,真的不是你的女儿呢。”
萧长洲赫然睁眼,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人,目光冷淡,不像在看女儿,反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发觉这么多年来,他真的没有好好看过、了解过这个女儿——直到他从昆山回来,打算再度逼问乐正雅当年的事情,却惊讶地撞见这孩子,亲手掐死了自己的母亲。
而后她不曾惊惶,反而回眸冲他微微一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他禁锢在此。
凭借他渡劫期的修为,竟也挣脱不开。
他是真的看不透这个孩子了,昔日她的乖巧懂事,难道都只是伪装吗?
似乎感觉不出父亲奇怪的目光,萧秋水柔声说道:“父亲,你的女儿长孙仪,早就和长孙涵阳一起魂飞魄散了——现在占据那个身体的,只是莲华圣尊而已呢!”
萧长洲面色一冷。
“你这么多年行踪不定,甚至我被抓走也没有现身,是因为你在找冥界入口吧?你以为凡人有轮回,长孙涵阳投胎转世了,而你想找到她的转世?”
“可是啊……冥界入口不是那么好找的,你去过多少极阴之地了?找到没有?”
说到这里,萧秋水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兴奋,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流光闪动,美不胜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莲华!”
“她封闭了莲华界,所有人都是她的笼中鸟,杀了她,我们才能走出去,你才能找到冥界入口,才能和长孙涵阳再续前缘!”
尽管她容色惊人,然而这个模样,却和疯子无异。
静静看了萧秋水良久,萧长洲方道:“秋水,你杀了你的母亲,要我如何信你?”
萧秋水瞳孔一缩,冷声道:“杀了母亲?不,我是在救母亲,是让她解脱,你看——”她伸出手掌,一颗漆黑冰冷的阴珠出现在掌心那显然是神魂凝聚而成的。
萧长洲一愣,他没想到萧秋水竟然还会这么做,让乐正雅脱离肉身,凝聚魂珠,但这样一来,除非夺舍或者转为鬼修,乐正雅再无别的路可走。
可无论哪一种,只要莲华在,她都摆脱不了烈火焚心之痛。
萧秋水道:“母亲是因为莲华的法咒变成这样的,只要杀了她,母亲就能解脱,父亲,这是与你我都有利的事,你帮帮我吧?”
她的眼神里,竟然有着期待。
萧长洲沉默良久,终于摇头道:“不。”
“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即使是莲华圣尊转世,她依然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
期待在顷刻间破碎,萧秋水神情骤然狂乱了起来,一声声“为什么”,似泣血,似悲鸣,却打动不了生父的心。
萧秋水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瞳孔漆黑如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她道:“你不愿意,那么我只好如你所愿,让你们一家团聚。”
转身离去,再无挂碍。
百多个日夜的发酵,势终酿成,万珍楼、萧、孟、姜三家以及天下正魔无数修士鸣锣开道,向昆山而去。
一战,触之即发。
第89章 结局(一)
大批修士涌入西境昆山域内,心怀汹涌; 似是赴往一届再难相遇的盛宴。
杀人盛宴——
他们杀的; 乃是被他们供奉于神坛之上万年的第一人; 莲华; ;撼动的; 是长久以来高居云端的第一上门; 昆山。
缀天峰正殿上,叶谭明、苏曼卿以及不久前恢复清醒的商逸灵正在商讨对策; 向星落峰的方向看了眼; 苏曼卿柳眉轻皱; 柔和眉眼中微露愁色:“蔺前辈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他还撑得住吗?”
“恐怕撑不了多久。”商逸灵才从星落峰出来; 对那里的情况最是清楚,她身上的伤乃是“饲”族所伤,轻易难解; 长孙仪找齐五龙之后; 司韶白除了给沈信月送龙身; 然后和大伙儿依次聚了聚,按长孙仪吩咐取五龙之气为商逸灵疗伤。
不过在这过程中,她的重点是挑衅了一下从夜、和易又晴腻了一日、和颜近澜试了试身手……
最后才慢悠悠假装是被蔺如霜叫来的,给商逸灵疗伤; 而今商逸灵恢复如初; 她也不见了。
叶谭明沉默片刻; 叹道:“这大半年来辛苦蔺前辈了; 若不是为了长孙仪,他大可不必为昆山耗费至此。”
苏曼卿道:“可惜蔺前辈不曾透露万年之前的事情经过,否则咱们还有挽救之机。”
商逸灵道:“恐怕不是因为他不想透露,而是即使说了,又能怎样?人总不惮于将旁人往最坏的方面想,哪怕莲华是为众生合道,但此刻她挡了众生的路——无论真假,她就是要被除去的。”
反正死莲华一个人,又算什么?
叶谭明心下一叹,论看透世情,他和师妹还不如商逸灵这个小辈,昆山对“饲”族自然警惕,可是对人族呢?真要下手吗?
半晌,也只能苦笑一声,他即使不愿动手又如何,立场至今,已不是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了,非要动手不可,除非……
除非长孙仪此刻现身,主动去死。
可是能这么做吗?复杂目光遥望星落峰方向,叶谭明心中怅然。
“罢了,我们早已做下了决定,剑修之道……”叶谭明坚定目光,声音铿锵有力:“虽千万人,吾往矣!”
抬掌,令下。
昆山之内,剩余弟子皆严阵以待,神色肃然,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金丹以上的弟子,留下的这些本就是门内精英,送走的才是未经历练、尚且稚嫩的门派未来。
这半年来,他们经历的战斗和磨炼远比前半辈子多得多,也得到了飞速的成长,身为剑修,他们已然算得上是合格,可是此一战,他们面对的不只是心怀叵测的“饲”族,还有被“饲”族欺骗的人族同修。
盛鸣手握长剑,目光迷茫,他有一瞬间也在想,是不是“饲”族说的话是有道理的,长孙仪,不,是莲华是否真为了一己之私?合道之说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她为何始终不肯现身说明呢?
他走了片刻的神,身旁已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时值大战来临之刻,你还有心思迟疑吗?”
盛鸣微微一怔。
靳寒与长孙仪的恩怨,他再了解不过,他本以为,昆山为了护着长孙仪对上整个莲华界修士,靳寒必有异议,但盛鸣万万没有想到,自靳寒从执法堂地牢出来之后,竟一句话都没反对,甚至比任何人都服从这项决议。
“昆山已经错过一次了,”靳寒冷冷道:“这一回,决不能错第二次。”
悉心教导自己的师尊与同门反目,离开了昆山;而他厌恶的长孙仪却是被冤枉的……甚至他一直看不起的楚传也正为了昆山的未来四处奔波。
真心假意,有时候,真的难以分清,不过历经数事,他已学会了不再看待表面,而是以心来看,这虽难,却并不是做不到。
何况事至如今,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不仅仅是因为长孙仪的为人,不仅仅是因为长孙仪乃是莲华转世,更因为他相信如今的昆山,剔除腐肉,重焕新生的昆山。
靳寒负剑走至众弟子身前,放眼冷睨山下群修。
“师叔祖有令,诸位师兄弟,随我开山,迎敌!”
长剑一倾,冷冷寒光流泻于地,泻出一片肃杀和坚定。
这一刻,剑心已成。
昆山弟子整装待发,星落峰上,蔺如霜负手背对着长孙仪闭关的洞府,静静地等待。
腥咸的血气弥漫在周身,绣着繁复银色纹路的黑袍被鲜血浸透,血线顺着宽大的袖沿滴落,蔺如霜却似已感觉不到痛。
相比那个结局,这种痛楚算什么呢?
他是守护长孙仪的最后一道关卡,在她平安之前,决不能倒下。
清歌原本清朗童稚的声音已渐渐变得沙哑:“主人怎么还没出关呀,清歌很累啦。”
这半年多来,那些修士围攻昆山的次数不知凡几,哪怕他们修为再高,也经不起源源不断的攻击,几近一界修士的力量同心齐力,为了搬开他们前进的拦路石,往这个角度来想,竟觉得有些讽刺。
“再等一会儿,”蔺如霜指尖温柔地拂过琴身,语气轻柔:“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你不想保护她吗?”
“好!”
昆山山门之前,靳寒领着众位弟子开启护山大阵,护山大阵需求的灵力太多,他们之前一直靠着蔺如霜的威压震慑四方,可今日之战,蔺如霜未必能再保障整座昆山,于是留待已久的护山大阵终于发挥了作用。
四项屏障渐渐环护五峰,正在四面结界即将环绕包围缀天峰上之时,惊见冲霄剑气化作巨大剑影,自长天,一剑挥落!
结界自中心一击,四散破碎,轰然炸开!
众人大惊:“这是……”
靳寒脸色一僵,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射剑气之主:“师尊!”他一声惊呼,随即想起道合元君已不再是昆山掌门,如今他们师徒,已是敌人。
而护山大阵,身为原昆山掌门的道合元君怎会不清楚其中弱点,他缀天一剑落下,已击碎昆山弟子的保命符,靳寒心中一痛,冷锐目光对上道合元君狂热的视线。
“寒儿,”众弟子看着昔日威严的昆山掌门,道合元君也看着他们,沉声道:“我念你们为莲华所惑,再给你们一次改过之机,只要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早日回头,今日……”
他的视线落在靳寒身上:“你我师徒二人,便不必兵戈相对!”
靳寒低头,沉默一瞬,再度抬头已不愿赘言,只嗡然一声,寒光出鞘!
“今日,该回头的是你!”
神识所触,昆山弟子与道合元君带离的剑修已然开战,商逸灵几人见势不妙,身形一动,现身围攻人前,却被姜、孟、萧三家之人拦下。
“几位前辈,”姜澈含笑,彬彬有礼道:“及时醒悟,犹未晚矣。”
商逸灵淡淡撇过他一眼:“醒悟……”她摇了摇头,此子被萧秋水《星辰风》一术困织,落入情劫不自知,此当醒悟的,还不知是谁呢?
叶谭明战意炽盛,便无他话,长剑一起,寒芒瞬动,苏曼卿等人随之而动:“无需赘言,来战!”
一时间,缀天之刚、分地之厚、九枝之浩然、月华之冷、星辉之艳,五种剑气交织,执剑者意随心动,不肯退却。
他们这些长老本就自五峰而出,修为早在分神之上,商逸灵因祸得福,修为亦有所进益,然这三家之人,却也不知有了什么际遇,竟和他们战得一时难分输赢。
昆山剑修已被牵绊,昆山无人守据,散修们亟欲乘着这个机会冲进昆山,天外忽来一声凄艳的琵琶弦响,如孤鸿悲号,翔鸟嘶鸣,诉不尽平生凄厉。
声波在昆山大门前炸开,拦住众人去路。
血红软轿载着浑身似没骨头的魔尊,血纱飞舞,却遮不去他眼角衰败的病梅。他背后乌泱泱一群无花谷的魔修开始动工,他看上去反而清闲得多。
“老商,”苍白手指懒懒拨弄着琴弦,沈病梅抱着琵琶,轻声一笑道:“没想到,咱们还有再并肩作战的一天,你的绣花针呢?”
商逸灵大笑:“怎么,你要我绣什么?”
广袖一挥,猖披衣袂击出猎猎风声,如织剑光中隐现一双星辰般的美眸,眼眸的主人毫不客气的横剑扫开眼前强敌,手指拂过剑身,刹那间,星辉耀芒:“我没带针,不过,我的剑,也可以绣一副。”
沈病梅笑道:“绣一副什么?”
“绣一副血流成河!”
他们对话无避众人,昆山弟子见她豪气,俱是精神一震,剑行愈发凛冽,勇往直前。
孟家家主对她早已恨之入骨:“商逸灵,你休得嚣张!”
战趋激烈,星落峰自峰底开始震荡,未曾现身战场的“饲”族不知何时已闯入昆山,一路奔赴山巅。
他们搅乱一池水,可未曾忘记自己最初的计划。
除掉长孙仪,这才是他们的目的所在。
秦寻、凤呈现身星落峰,蔺如霜自然有所感应,然而也不过淡淡投来一瞥。
一个是莲华界当今第一人,另一个则是“饲”族顶尖高手,可是到了他面前,这两人竟好似路边的一块石头,身旁的一朵野花,半点不入他的心。
秦寻何时受过这等轻视,就是凤呈,对他也维持着面上功夫,于是见状不由冷笑一声,召出麾下数头渡劫修为的灵兽,他一声令下,灵兽猛然向蔺如霜扑去!
然而,蔺如霜身不动,眼不动,神亦不动。
只闻“铮”一声清响,数只巨大灵兽瞬间被击飞出去,秦寻心中一惊,脸色顺便,不等他再说什么,凤呈已笑着前行一步,语气微妙道:“不愧是莲华陛下所炼的圣器,果真厉害。”
蔺如霜无声看他一眼,凤呈便再也前行不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并不着急,反而向蔺如霜笑道:“许久不见了,蔺如霜。”
蔺如霜不答,倒是清歌哼道:“你还没死啊!”
它还记得这个“饲”,乃是万年前“饲”族高级血脉中的佼佼者,也参与了万年前那一战,后随着其余“饲”族被长孙仪驱逐回到冥无界,蔺如霜夺取玄冥石的时候,也与他交过手。
只可惜,他当时并没有胜过蔺如霜,只是而今蔺如霜耗损至此,他竟也不敢动手吗?
就这胆子,难怪让族中的年轻小辈坐上了族长之位。
似是知道清歌在想些什么,凤呈开口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和你动手的,相反,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你以为长孙仪还在你身后闭关吗?可是她早已离开了昆山,此时已不知去向。蔺如霜,我真是可怜你,可怜你被她蒙骗至今——”
蔺如霜终于有了反应,他握紧了拳头,自崩裂血管中渗出的鲜血落得更加欢畅。
只听凤呈笑道:“我们族中探子探到,半年前她便去往了佛域,你猜猜,她是去干什么呢?说不定她早就已经从佛域的伽蓝秘境回到了延觉界,回去当她的佛子了……”
恐怕没几个人知道,长孙仪竟然真的放着昆山不管,假意闭关,实际上却离开了昆山。
这心软的性情,当真是万年来不改,她没杀那个探子,可就给了他们知道真相的机会呢。
凤呈继而道:“应天界算什么?既然这些人不领她的情,她又何必再管这些蠢货呢?你又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好哄骗的傻子罢了,傻得替她担下责任,傻得以为自己能保护她……”
蔺如霜豁然抬头,眼中血色蔓延,他盯着凤呈,一字一句道:“她、在、哪、里?”
“你不是以为她在你身后的洞府中吗?”凤呈不答,只笑:“你不如打开看看如何?你不是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吗?为什么不敢打开?”
哈,杀蔺如霜,未必不能,只是这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不让他尝尝心碎欲绝的滋味,不将他物尽其用,就太可惜了。
清歌连忙道:“你别听他挑拨,我能感觉到,主人一直在洞府中的——”
这句话,却中断在蔺如霜一挥袖之下。
洞府轰然而开,可是正如凤呈所说的那样,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一座静静的小塔躺在其中,塔上刻着“无生”二字。
清歌“啊”了一声。
片刻后,众人视线中,塔化飞灰,再也不存。
蔺如霜喷出一口鲜血,惨白的脸上不复昔日风情,只有浓浓的悲哀。
原来,还是在骗他啊。
下一刻,他人已消失在星落峰,秦寻欲追,却被凤呈拦下,面目妖魅的“饲”族冷冷笑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来处置。”
说着,凤呈瞥了眼被蔺如霜落下的清歌,轻轻一笑:“你不是好奇莲华圣器的威力吗?这不是大好的机会?”
秦寻目光一亮,凤呈不再理会他,身影一闪,人亦消失在原地。
昆山弟子渐渐寡不敌众,尽管战意仍炽,却终究心生疲惫,这种疲惫,在见到凤无惜率领“饲”族到来之时,升到了顶点。
一袭白衣的凤无惜依稀是从前的清冷气质,然而她额上浮起的血红领域纹路以及血红的双瞳,却明晃晃地显示出了她与人族的差异。
“无惜,我的孩子……”临行前,凤缜意味深长的一段话响在耳畔:“不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回来,当你踏上‘饲’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吗?
身旁唤她为“少族长”的族人眼含贪婪和战意,等待着人族两败俱伤,他们便能享用战利品。
这样的族人,这样的身份……
牵制道合元君的靳寒瞳孔一缩,正中了道合一剑,若非道合尚且顾念一线师徒之情,他此刻已然陨落。
盛鸣诧然道:“凤……她竟然也来了。”
昆山弟子们心中升起绝望的情绪——长孙仪、凤无惜,他们昆山昔日的骄傲,如今一个成了修真界容不下的存在,另一个也走在了敌对的道路上。
凤无惜没有看他们,只是静静的等着,身体站得笔直。
白衣含翠已经来了,紫衣凝尘还会远吗?
“少族长,”身旁的族人兴奋道:“人族真是愚蠢啊!”
愚蠢?
或许吧。
昆山渐有不支之时,心中竟渐渐升起一股愤恨之意,他们为什么要为了长孙仪如此卖命,为什么要为了长孙仪与同修相战,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饲”族影响人心的作用发挥出了成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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