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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巨宦-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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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问题上。李彦直就推给皇帝。说没有皇上许可我没法答应。两国使者又请求面见皇帝。李彦直就将他们地请求抛给礼部。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这次两国使者是分别代表满剌加总督、印度总督和麻逸总督前来和李彦直交涉。原来李彦直自瓦解王直、破山地联军以后。便对进出大员海峡地船只严家控制。番船要去日本必须接受重重限制。西、葡两国地船只因此反而没法到达日本。只能在市舶司总署地新章程内老老实实地经商。东海贸易地利润大部分都让中国商人赚去了。这次两国使者联袂前来。就是想对李彦直施加压力。要他开放大员海峡让两国船只畅行无阻。
“告诉他。”印度总督说:“如果他还是不肯开放大员海峡。我们就没法保证南洋地和平了!”
可是他们却没料到。李彦直竟然不见他们。只是派了蒋逸凡来接待他们。这让两个特使都感到了愤怒。认为这个大明地元帅实在是太过傲慢!
“看来不敲打敲打这些中国蛮子。他们就不知道怕!本书转载1⑹K文学网www。⑴ 6k。cN”葡萄牙特使佩雷拉心想。
西班牙地特使阿尔梅达却谨慎得多:“这里毕竟是中国人地地盘。他们敢如此嚣张。多半有所凭恃!”
其实李彦直对这两个国家的使者也算不上无礼,对传教士甚至表现出了相当的好感,因为李彦直还想借助传教士地渠道引进欧洲的学术呢。只是佛郎机人横行霸道惯了。这时陡然遇到一个不太鸟他们的总督就大大感到不习惯。
两个特使在上海没呆多久便走了,临走时留下了一个很不友好的暗示,说:“希望李元帅能早点忏悔觉悟,当年马六甲国王就是因为阻挠了我们进出马六甲海峡,结果亡了国,我们和李元帅算是有些交情,可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蒋逸凡本来想他们没见到元帅,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但听到这句话先是愕然。随即怒火中烧。冷笑道:“若我们不觉悟,你们打算如何?”
两国使者嘿嘿不断。朝码头那艘佛郎机轻型战船努了一眼,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竟是跑到上海来威胁人家了。
蒋逸凡心头大怒,但见他们如此大胆反而有些担心:“这一年来我们在东海大小战争不知打了多少,他们又不是没听说,居然还敢如此狂妄,难道他们背后的国力真有那么强大?”脸上却不示弱,便下令将他们看押起来,赶上船去,一边发书信将这边的情况告诉李彦直,等着他批复。
李彦直这时已经到了通州,闻讯冷笑不止,对商行建道:“这些西番红毛鬼,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形势!”
商行建关于欧洲的知识都来自李彦直,听说那两个使者如此狂妄心中也有些忐忑,担心他们能纵横万里背后必有非凡国力作为支撑,李彦直却笑道:“别杞人忧天,这两个国家有多少底子我清楚得很!不过也好,我也正想拿他们开刀!”
他吩咐商行建:“你且回上海,主持此事,等漕运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领军南下,用船和炮来解决这个问题!南海是我华夏后院的荷花池,岂容这些番鬼放肆玷污?”
商行建问:“那么那所大学地事情怎么办?就先停下了?”
“不用停下。”李彦直道:“你回去主持对西番的抚略,对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总督、使者,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至于传教士嘛,就好好笼络,多给些礼遇和甜头。”
“可他们都是一伙地啊!”
“是一伙,不过同床异梦!”李彦直笑道:“若我们把西班牙和葡萄牙都打败了,梵蒂冈只会更加敬畏我们,而且我们的声威一传到欧洲,反而会有助于招徕对东方有兴趣的学者。怎么?不明白么?呵呵,总之就按我说的做,以后你就懂了。”
第六卷 陆海巨宦 之三十 桀骜民
更新时间:2009…6…26 2:29:10 本章字数:3366
李彦直与戚继光会师以后屯兵于镇江,一边命王牧民从海路进驻海州。江北作乱的漕民听到消息,各有反应,他们分为三股,一股聚集在淮安,这一部人数最多,一股聚在扬州府,一股正往宿迁移动,似有进犯徐州的意向。
北京朝廷连催李彦直进兵,李彦直口头答应了,回头却对部属道:“急什么!”先派了使者分别往三个地方去招安。去淮安的使者到了之后却被扣住,往宿迁的使者更可怜,干脆一去就没消息,幕僚中的文臣们都有些怕了,道:“都督,这已成了一伙乱民了。赶快进兵吧!”
戚继光却说:“这是一伙丢了饭碗的可怜人罢了,他们气候未成,破之不难,但还请都督三思。不过在扬州的那一股有漕帮的底子,颇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聚集在扬州高邮一带的乱党却有了消息,去做使者的刘洗回来报信,并带来了一个扬州漕贼的使者。李彦直且不见使者,先调刘洗来问。
刘洗在归附李彦直之前,曾在山东、南直隶一带混过,对这片地区的下九流都颇为熟悉,这次去扬州后更探到了不少消息,对李彦直说:“都督,扬州的漕贼兵甲精良,极不好惹。”
李彦直道:“说什么极不好惹,我现在是不想多造杀业,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不料刘洗却道:“都督,难说啊。眼下在高邮聚集的是漕帮啊。”
戚继光也道:“不错,我在万寿镇与他们接了一仗,虽然占了上风,可也没讨到多少好去。”
戚继光的新军这时已经练成,不但兵将剽悍,而且装备精良,虽然在作战经验上还稍嫌不足,但李彦直检阅过后也许以“精兵”之称,这时听戚继光说他居然没讨到好去。不禁有些动容,哦了一声,这才收了小觑之心。
大明天下,私兵甚多,而且到中期以后私兵的战斗力常常远胜官兵!山地有矿兵,海上有海贼。盐场有盐民,这运河上就有漕帮!这些都是官府无法直接管辖的地方势力,李彦直之所以能起家,乃是靠政府的威信收服了海贼,因此他的兵马战斗力冠于大明诸卫,但这漕帮子弟论彪悍绝不在海盗之下,论组织则另有一套系统。不但如此,这些漕民大多还私制武器,因此兵甲精良。甚至还有各种火炮、器械,若是东海海贼尚未被李彦直收编,未用兵法加以组织。则海贼与漕民械斗起来,胜败确实难说。这时虽得到了李彦直的布勒、戚继光的训练,可漕民们深悉本土地形,真打起来,海军都督府衙门只怕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李彦直正听刘洗诉说漕帮形势,忽然外面有人报:“警备!有敌来袭!”李彦直一奇:“我们地兵防前线直到江都,这一路来多少道关卡,竟然还有敌讯?莫非前面几道关卡都无声无息地就给人拔了不成?”
亲自出营来看。但见水寨外有二十余艘轻巧竹筏如梭驰近。那些专走江河地竹筏做得极为精巧。外形虽甚简单。其实暗藏机关。将江面上随浪起伏。竟绕过巡逻船只直闯寨门。
卢镗望见。哼道:“就这点人手。便让他们闯进来。也不济事!”便要下令开水寨寨门。引他们入内歼之。
但那二十几艘竹筏冲到寨门近处。便一起大吼一声:“漕帮何当家多多拜会李都督!”跟着便忽然转向。在出迎船队合拢之前箭一般溜走了。
刘洗见其中一张竹筏上挂着一领“欧阳”字大旗。对李彦直说:小说整理发布于wwW。l⑹K。cN“那是刘五通麾下地香主。叫欧阳信。人称倒海豚。”
那队竹筏来了之后便走。李彦直手下地水师兵将个个水性精熟。他们驾驶海船入江。个个都自以为是“牛刀杀鸡”。不想长江、运河地水路形势与大海究竟不同。在这些特制竹筏面前。海沧舟都显得笨重了。出动小渔船又赶不上。那队竹筏倏来倏去。在官府水师赶到之前就溜进了北岸港湾之中。长江下游河流纵横。大小河湾极多。这些人都是地头蛇。化整为零地一藏便无影无踪。属下回来报说没抓到人。只追到五片漕贼弃置地竹筏。李彦直叹道:“这些都是为生计所迫。在风浪中杀出头来地男儿。大不简单啊!和卫所那些被朝廷养成猪地官兵完全两样!”对戚继光卢镗道:“他们这是来向我示威啊。”
小将李义久不服。哼了一声说:“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地!我就不信他们抵挡得了我们地大
李彦直摇了摇头,说道:“看他们这气派,分明是要借助地形和我们周旋,若是我们跟着他们的脚步前进,在江淮之间的无数河流港湾之间只怕我们得陷入极艰难的混战,取胜虽也有良法,就是步步为营,以大军沿着运河斩草除根地犁过去,最后还是能取胜的,但那又岂是我所愿?”
刘洗双眼闪了闪,说:“小人有个计较。”
“说!”李彦直道。
刘洗含笑说:“漕帮虽然组织很大,人数众多,但这次帮中从长老到子弟其实都怕得要命。漕帮也确实有几个人才,比如刚刚来犯都督虎架的欧阳信,还有跟我来地那个使者周得业等,可这些人也未必全然对都督忠心耿耿,只要都督陈重兵逼近,再以富贵诱惑他们,一定会有一大帮人投靠过来的。”
李彦直听了却连连摇头,道:“这是阴谋。咱们现在用堂堂正正之师也能取胜,何必用阴谋?行这阴谋并不能减少杀业,且会受我们收买的,定是小人,不肯屈服地必是刚正之辈,我们若这样做,不过是收了一帮小人去杀刚正之辈罢了。我现在考虑的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减少流血!普天下的大好男儿,都应当为国家所用,不当为国家所杀。”
刘洗听了心中一阵惭愧,戚继光道:“只是他们丢了饭碗,要想不流血就解决这件事情,除非是恢复漕运,否则……”
“重开漕运是不行的。”李彦直道:“不过,咱们设法再给他们一个饭碗吧。”便问刘洗:“那何五通的使者在哪里?”
这次漕帮面临灭顶之灾,全帮上下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所有精英人物更是都倾巢而出!何五通派来的使者叫周得业,是漕帮中最伶俐的一个人,但他究竟只是一个江湖人物,进入重军之中,面见当朝第一大将,心中不免忐忑,跪下磕头了,口呼大帅,就要动说辞,李彦直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问他:“你就是何五通派来的?”
“是。”
周得业就要接过话头,李彦直已道:“让欧阳信来示威,是谁地主意!是何五通,还是欧阳信?”周得业入寨后就被控制住,因此不知外间情形,这时听李彦直这么说,便知欧阳信来过来,这时李彦直虽未威逼,但周得业已倍感压力,又被他步步进逼,先前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没法出口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李彦直见他不答,又问:“何五通今年几岁了?”
这句话却不涉帮中机密,何五通的年岁,江湖上知道的人甚多,周得业便老老实实达到:“老当家去年才做过七十大寿。”
李彦直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他活了七十一岁了,来犯我营寨这等孟浪行径,定是欧阳信这种后生想出来的主意,老何扛不住,又有些病急乱投医,这才许了。对不对?”
周得业心中一惊,心想他如何知道这事,敬畏之心大起,更不敢乱说话了。
要知李彦直这些年所往还的都是严嵩、徐阶这样的古今第一流人物,这周得业虽也是个人才,但如何能与这些人相比?他气势一被压住,才智便无所用其长了。
李彦直笑道:“这真是个馊主意!他漕帮当家算什么?敢来向我示威!若遇到个器量小一点的人,马上就要翻脸!”
周得业偷眼看李彦直,见他脸含微笑,似乎并不恼怒,便道:“欧阳香主确实,不过官府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委实令人不齿!久闻都督是当世英雄,又最顾念江湖人物,因此小地们斗胆,非是有意冒犯都督,只是想要都督给条活路!李彦直淡淡道:“活路是有的,只是不该这么求。”却问:“老何七十一岁了,人还能走动么?”
“老当家身体康健,两个月前还横刀立船,看儿郎们杀贪官污吏呢!”他道出这句话来,是想振一振气势。
“既然他走得动,那就最好。”李彦直却只是一笑,说道:“你回去吧,我给老何三天时间。让他三天之内到扬州来见我,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周得业心中一惊,要说话时,李彦直又道:“告诉何五通,我要杀他,不过举手之劳。但漕帮于国于民,都无大害,反而颇有补益,存之百年,以杀戮为终,非是美事。我不愿造这杀孽,因此要指点他一条生路。”
说着便挥手让他退下,刘洗使个眼色,便有侍卫上前将他“请”了出去。
第六卷 陆海巨宦 之三十一 大流放
更新时间:2009…6…27 0:35:51 本章字数:3633
又一个少年时代的天王巨星故去了,当新闻将他描述为“前流行歌星”时,那个“前”字真是看得人想哭。
他还活着时,也因为他的种种传闻而厌恶他过,觉得他存在着种种道德上为人上的不足。可等人没了,才想起他的好处来。
运河沿岸的这场漕变事起突然,各方面的人事先都未曾想到,甚至就是发起事变者自身都没想到。
聚集在淮安附近的都是苦哈哈,他们甚至连像样的领袖都没有,只是因为愤怒而聚集,官兵逃散以后他们占据了城池,成了漕渠的乱源,这把火点燃了之后,所有与运河有关联的势力都被牵动了,而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漕帮。
何五通执掌漕帮三十多年,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多年,自然很明白和朝廷作对是没出路的,可事情起来时他却没法控制,在数万弟兄的怒火面前,一个人的冷静是没有用的,哪怕是帮主,如果不跟着愤怒也会遭到唾弃,成为“叛徒”,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乱刀砍死,何五通控制不了这局面,又不想成为叛徒,所以他选择了顺应,成了作乱者的领袖,但这不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
漕民变乱一起,朝廷的反应出乎意料的神速,数日之间戚继光便兵临镇江,在一场接战中以少胜多,击败了漕帮的迎击,虽然欧阳信借用地形之变在败退之际狠狠叮了戚继光一下,但万寿镇一战还是让相当一部分的漕帮帮众都冷静了下来,并生了恐惧心:戚继光才来了几千人啊,就已经占上风了,若是朝廷派出大兵围剿,那可怎么好?
怕什么,来什么!就在漕帮已分裂为“宁死不屈”和“委曲求全”两派时,威震天下的海军都督李彦直奉命来“剿贼”了!
消息传到高邮。漕帮子弟奔向走告,所有参加了叛乱的人都惶惶不安,为自己的一时愤怒而不安。
就在这时,李彦直的使者刘洗到了,他带来了一个的消息:招降。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何五通就决定接受招安了。在这个七旬老人的心里,这是他唯一地出路。
“我这副老弱残躯已经无所谓了……”他看了看身边的八个儿子和二十几个孙子,还有三个重孙:“但至少得为儿郎们留条活路。”
欧阳信却还妄想着向李彦直示威,他认为:“就算要受招安,也要叫朝廷知道我们的厉害,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我们受招安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他说地话也有一定地道理。虽然何五通担心会弄巧成拙。却也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两天后周得业归来。带来了李彦直召何五通前往镇江地消息。
帮众都吃了一惊。纷纷叫道:“老当家。不能去啊!”
“这一定是一个陷阱!”
“若是去了。怕就回不来了!”
但何五通却细细地问明李彦直地话。乃至李彦直说话时地神态。经过一番琢磨后说道:“这位李都督是平定胡祸、倭患地人。我们漕帮纵然了得。又如何比得上胡马倭寇?他说他能将我们斩尽杀绝。并非虚语。”
漕帮帮众虽然勇悍。但心里也都觉得自己不是朝廷地对手。甚至就是欧阳信亦然。何五通又说道:“我又听说。这位李都督在东海做了许多安置归化海贼地事情。就是对那些一时行差踏错、落草为贼地人。也都给他们一个机会。所以我觉得他说自己不愿多造杀业并非虚语。既然他有这副菩萨心肠。我如何便没有点金刚勇气?我决定去!”
欧阳信劝阻道:“可是,老当家,万一朝廷再次背信弃义,竟然对你下毒手呢?”
何五通一声苦笑。说道:“朝廷不可信,但这位李都督名扬天下这么久,倒还没听说过一件背信弃义的事情。而且我早说过,和朝廷作对是没出路的,只是弟兄们都说要反,我也不好拂逆众意。但现在看来,当初我的言语并未差错。如今前面就是万丈悬崖,再走错一步几万人就都得死!我做得这漕帮之主,自然要为弟兄们争一条活路。若争不来这条活路。便让我第一个死吧,也算对得起弟兄们了。”
听了这话十几个年轻点地堂主当场都哭了起来。大叫:“老当家!我们跟你一起去!要死也一起死!”
何五通微微摇头,说:“不用,你们留在这里,好好守住这里的基业。再说,那位李都督也只召我一个人去,要去了太多人,他反而要起疑心。”
断漕运后,由于何五通是站在和朝廷妥协的立场上,所以被帮众私下里讽为懦弱,许多后生都不服他,至此漕帮内部才形势大改,何五通以视死如归地气概再次收获了帮众的心。
临走之前,他对最信任的三儿子何澄说:“好好照顾家里,照顾你娘。”
何澄哭道:“爹,不如你就别去了吧,让我代你去。”
何五通却叹道:“傻孩子,你还没看透么?”低声说道:“我这次去了是似险实安,只要我去了,若那李都督是真心招降,自是好事,若那真是陷阱,也就死了我一个,往后帮众数万兄弟都会拼死护着咱一家老小。若我不去,那才危险呢。”
何澄恍然大悟。
何五通便只和周业两人,驾了一页扁舟,顺运河南下,帮众都在岸边含泪相送,到了镇江,进了大营拜见李彦直,刘洗一路都安排有细作,所以李彦直也就知道了这些事,见面笑道:“何老当家,你很得帮众人心啊,来我这里走一趟,岸边相送的人竟有十几里长。”何五通十分谨慎,点头连称“老朽不敢,只是帮众后生义气。”
“废话少说,”李彦直上下打量着这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说道:“咱们就开门见山。我不愿杀人,只是你们起兵造反,自古别的罪过都赦得,但造反却不可无罪而终!这事该怎么了,你倒教教我!”
何五通道:“若都督能绕了我帮中数万兄弟,老朽愿献出项上人头。让都督好交差。”
李彦直哈哈一笑:“你的人头?你的人头只怕还当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那都督准备如何呢?”何五通说。
李彦直沉吟了片刻,手指往大海地方向一指,说:“我可以向朝廷求情,杀就免了,流放吧。”
何五通惊道:“流放?流放去哪里?”
“海外,南洋。”
“海外?流放老朽去海外?”
“不是流放你。”
“那是要流放老朽全家?”
“不是你全家,是漕帮!是这次所有涉及作乱的漕民!”
何五通听得呆了:“几万人一起流放?”
李彦直淡淡道:“就是十几万人、几十万人也一起流!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了。”
这位都督会怎么处置自己、处置漕帮呢?何五通来之前也想过许多可能性,但也万万想不到李彦直会动用这么大地一个手笔!将数万人流往海外。这可比直接动手杀光了要麻烦得多!
李彦直又说:“我可以拍胸口保证,会在那边给你们安排活路。南洋的水土很好,种什么收什么。就是不种地,做点小生意也能养家糊口。而且将来南洋的商路会越来越发达,港口会有很多的活儿等着人干,挑挑抬抬,撑船掌舵,正都是你们的本行,只不过由河港变成海港罢了。”
听李彦直说得这么仔细,何五通有些相信他不是再开玩笑了。
“那么……”何五通问:“都督要老朽做什么呢?”
“帮我维持秩序啊。”李彦直说:“你回到漕帮以后,先将我的意思传下去。然后按照你们地香堂分批分部,我会派船分三个地点在海州、上海、和扬州接你们,你们就近上船。我的军队,只能保证你们在迁徙路上不滋扰地方,至于内部秩序该怎么维护,就要看你的了。”顿了顿,又说:“这次迁移,我会给你们几天时间收拾行礼,另外派发五万石白米作为你们沿途的费用。等到了南阳那边,就要靠你们自己的本事过活了。。”
何五通听到这里心想:“他竟然安排得这么细致,看来此事并非临时起意。”
“这件事情若是办好了,”李彦直说:“待你们在南阳那边安顿下来,你少不得封官加爵,你若挨不住死了,你的子孙也会受益。甚至你们移到了南洋那边以后还想维系帮会组织,将漕帮变成海帮,我也许你们这么做。只是往后要听我的号令。”
何五通听李彦直连这也安排好了。知道自己再难拒绝,叹息道:“是。老朽领命。只是迁移海外,事情艰险,只怕……只怕帮众未必肯。”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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