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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弃公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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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压得差不离了,才从半人高的戏台轻巧跳下,色彩斑斓的戏衣随着动作轻轻荡起,身姿轻盈曼妙,行走间裙摆如木槿花层层叠叠开绽。
  胭脂几步到了苏幕跟前,站定曹班主身旁垂眼看着地面,默不作声。
  苏幕看了胭脂半响,眼里意味未明。
  场子一时只余轻微的人群嘈杂声,曹班主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缓和气氛,却见苏幕敛了眼中神情,淡淡开了口,“去将脸洗了,画得跟猫儿似的,瞧不出个模样。”
  曹班主闻言心中暗松了口气,刚要吩咐胭脂去后头将脸洗了,可这厢都还没开口,胭脂已然瘫着张脸,寡淡道:“小的一会儿还有出戏要唱,怕是洗不得。”
  曹班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不就要被这混账给气厥了去,净个脸能让她脱层皮不成?
  非搁这儿一个劲地往墙头窜,瞧着就想一巴掌给她拍下去!
  苏幕闻言轻笑出声,笑声清越恣意,他慢条斯理往后一靠,看着胭脂语调轻忽道:“照你这意思,是让爷等你?”
  那语调轻缓又意味未明,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这隐在其中的危险,更别说胭脂这么个看惯他这般做派的人,那话语间的威胁直让胭脂心头火起。
  胭脂慢慢抬眸对上苏幕的眼,一想起过往那些心中便更是又怨又恨,浑身的戾气是掩也掩不住。
  苏幕看着胭脂这般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眼里的危险意味不言而喻。
  曹班主听得苏幕此言,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急得不行。
  他可不想才来这扬州没个几日,戏楼就平白无故地给人拆了,他忙一把架起胭脂的胳膊往里头走,“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这可不是硬气的时候,赶紧把脸洗了去!”到了里头院子忙将胭脂往里一推,又对着台上的周常儿使了个眼色,周常儿一见忙也下得台去,跟着胭脂而去。
  胭脂进了后院,默默走到墙边水缸处,看着水面上倒映着模糊的月影,轻风拂过泛起微波,她一时心中难挨,胸口都直压抑地透不上气来……
  细白的手指慢慢摸上水缸边缘,要不直接溺死自己好了,这一世不过拔了这煞星的马儿几根毛,就这般不依不饶找上门来,后头哪还有她好的时候?
  她实在是吃不消了,年纪也一大把了,真经不起他这么玩,末了后头又被玩死了,地府那群必会死死抓住这么个机会,又来狠骂她是个不得用的窝囊废,可叫她情何以堪?!
  周常儿站在后头默了一刻,才挽起袖子上前拿了瓢子往水缸里舀了一水,一边用手将瓢子洗净,一边叹息道:“咱们这些戏子呀,在那些个贵人眼里都是些下九流的玩意儿,平白讲不来骨气的。
  你不爱往这些权贵面前凑,是有骨气,可那是因为你一个人无牵无挂,没什么顾虑,得罪了人便得罪了人,至多也不过你一人倒霉罢了。
  可咱们这些人不一样呀,哪个家中没本难念的经儿,但凡是有个好出路,谁愿意来当戏子,咱们这些个辛辛苦苦地爬上来,哪能再下去呀~”
  周常儿言到伤心处,眼里微微泛起了泪花,“胭脂,我这厢可替大伙儿求求你,莫要开罪了人,这苏家公子在扬州是横行惯了的,咱们刚来就有人特意提点过,让我们莫要惹了他的眼。
  这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旁人碰上都是能避则避的,你倒好竟还这般硬气……
  没得一会子将他惹怒了,堵死咱们的路子也不过跟玩儿似的,末了还有什么活头啊……”
  周常儿平日在戏班里不常说话,今日倒是说了一筐子,想来也是真怕胭脂这狗性子招惹了大祸来。
  他打小就有得一把好嗓子,长相自也是出挑的,为人又正派,只是命数不好被家中卖给了戏班子,这戏子能有什么好出路,想要出头自然是要被那些个权贵当成了个玩物儿肆意糟蹋的。
  他要是像芙蕖儿那般没心儿的,不在意这些,这日子也还能过,可他偏偏又是个在意的,自然每过一日便是熬一日。
  胭脂闻言心下压抑,诚然她这么个阴物不懂这些个人心中所苦,却也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这真不是他们想怎么就能怎么的世道。
  周常儿洗净了瓢子,又从水缸里舀了一勺,递给胭脂,见她垂眼默不作声,便又叹道:“洗了罢,我瞧着这苏公子未必会拿你怎么样,你一会软和些,磕个头求一求便也过去了。
  胭脂,你听我的,骨气真当不得饭吃,人和人啊,是真比不得命,你莫要为了一时硬气坑害了自己。”
  胭脂瘫着脸接过水瓢,直跟着叹了口气,真是愁死个阴物……
  她真不是硬气,磕头认错这事儿她早做过了,可能顶个劳什子用?!
  那煞星软硬不吃,根本就不是个好性的,末了还不是照样把她往死里整。
  胭脂看着周常儿一脸苦口婆心的过来人模样,有心想和他吐一口槽,劝他看人莫要看面皮,那煞星瞧着斯斯文文方正君子的好模样,那里头可叫一个儿墨里泛黑,焉坏焉坏~
  可周常儿又不知晓这些,胭脂根本又无法说起,直呕到心肝淤血。
  外头一阵敲锣打鼓声响起,台上又咿咿呀呀唱起戏来,胭脂用水慢慢吞吞将脸洗净了几番,才磨磨蹭蹭地踏出去。
  苏幕还坐在那处漫不经心地看戏,曹班主陪在一旁说乐逗趣儿,打起一万个小心伺候着,一个抬眼瞧见了胭脂,忙招手唤她。
  苏幕顺着曹班主的动作看了过来,眉眼如画,平和非常,眼里便是漫不经心,也能透出几分惑人味道。
  胭脂心下酸涩,又想起他往日待她好的时候,这好便像是深入骨髓的毒,与他后头对自己所做的事这一搅合,便一下全发了出来,毒入五脏无药可救。
  胭脂慢慢垂下了眼睫,掩住自己的神情,慢吞吞挪到了他跟前,默然不语地站着。
  曹班主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只用手虚指了指胭脂,急赤白脸道:“干杵着作甚,还不快跪下给苏公子好好认个错儿,半点不会看眼色的东西,白叫你生了这双招子!”


第94章 
  苏幕看着胭脂默不作声; 靠着椅扶一手执着折扇; 一手轻轻摩挲着扇下的白玉坠子; 手指修长皙白; 衬得白玉坠子越发好看。
  胭脂垂眼看着地面默了许久; 终是伸手轻抬裙摆,在苏幕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了; 可跪下以后她却说不出半句求饶的话; 这一楼满满当当的人看着; 叫她如何开得了口?
  戏台上正唱到好处; 众人正看得起劲,也有几个好事的只看着台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一跪下便是无话可说,胭脂面上慢慢烫起来; 这一遭可真是把脸面往地上踩了,往日跪他没个旁人看倒还好; 这关起门来的事胭脂自也不会太难为,现下这般大庭广众之下; 实在有些难堪。
  半响,一柄折扇从胭脂眼前伸来,贴在她的下巴处,将她的头轻轻抬了起来; 做工精细的茶白衣袍慢慢映入眼帘,接着是缀金花纹白玉带,慢慢对上了俯身看她的苏幕,如玉的面容靠得这般近; 眉眼深远,蕴染风流,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她的面上,带着一如往昔干净清冽的滋味。
  胭脂慌忙垂下眼,一时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面上审视的目光如有实质,在她面上细细打量,她不由气息渐乱,细长微翘的眼睫微微颤动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半响,她实在受不住了,越发难堪起来,他根本就是刻意羞辱人,这般在人前将她当作个玩物肆意打量,直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迎来送往的娼妇,半点得不到尊重,真叫人心中说不出个滋味,一时委屈难堪得紧。
  可她只能死死忍着任他打量,若是不忍,以他现下的性子,只怕不是拆了这雪梨园这么简单的事。
  苏幕漫不经心地看着,视线慢慢扫过她的眉眼,微微颤动的眼睫,在她青涩软嫩的面上流连了几番,最后落在了鲜嫩欲滴的唇瓣,半响才轻启了薄唇,慢条斯理评道:“中庸之姿。”
  胭脂闻言眉头一皱,心中徒然一怒,哪不好看了!
  胭脂气得抬眼瞪向他,可一对上他深远如画的眉眼便泄了气,现下处处受他压制,面皮还比不过他,实在有些郁结。
  胭脂一时觉得生无可恋得很,直瘫着脸垂下眼皮,脑袋都任由其垂下,直靠在他的折扇上一脸丧气。
  苏幕手中的折扇被骤然往下压了压,他下意识的提着劲,拿着折扇撑着她的脑袋,默了半响,他看着胭脂忽道:“叫什么名儿?”
  胭脂理他才有鬼,耷拉个眼皮充耳不闻,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苏幕半响没得到答案,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曹班主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忙开口说道:“叫胭脂呢,胭脂水粉的胭脂,就是女儿家往面上涂的那玩意儿。”
  “我问你了吗?”苏幕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曹班主,语气淡得跟风过无痕一般,可里头的不悦就是个聋子也听得出来。
  这一下可把曹班主吓得不轻,忙用手捂着嘴摇了摇头,安安静静做壁上观。
  苏幕这才收回了视线,看向胭脂言辞微讽道:“白日里敢接我那一鞭,现下却连话都不敢说了?”
  胭脂一想到他白日那个做派,眉心狠狠折起,心下极为不喜,直从面上透了出来,叫人看在眼里便是厌恶不齿。
  苏幕看在眼里,静了片刻,浑身上下慢慢阴沉透骨,他骤然收回了折扇,看着胭脂半响也不说一句话,神情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胭脂跪得膝盖疼,见他这般,心下隐隐不安起来,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叫他放过了自己。
  胭脂微微垂首看着地面,正想着如何脱身,却听苏幕淡淡吩咐道:“去端锅沸水来。”
  立在一旁的小厮忙应声去办,胭脂闻言轻轻眨了眨眼,唇瓣微动,琉璃色的眼珠微微转动着,心里莫名发慌。
  后头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唱着戏,台下又乱哄哄一片,叫她半天也理不出头绪来,一时只觉头痛不已。
  不过片刻,几个小厮便从院子里抬了一口大锅沸水过来,又在下头摆了火堆,将那大铁锅架在上头,一锅水登时沸气腾腾,一大串白烟只往上冒。
  如此这般,台下的人哪有心思看戏,或多或少皆看着这处指指点点;台上的自然也唱不下去了,下头摆明要出事儿,他们哪还有心思唱下去?
  曹班主见这架势心下大为不安,他向来会摸人心,这往日在这些权贵之中行走也皆是如鱼得水,只这苏幕的性子他实在摸不清,太过多变且又是个心思深的,轻易就能被他拿捏了去。
  就刚头陪他瞧了会戏的功夫,就累得他出了一身汗,与这人应酬实在太过劳心,他往日在京都达官显贵之间也没得这般劳累。
  这一遭还真是眼皮子浅薄了,竟还以为在京都混得好了,便在何处都吃开了去,唉,实在是有些狂妄了。
  现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雪梨园要是在扬州闹出了什么,他还有什么可待的,趁早收拾了包袱回乡养老得了!
  曹班主想到此一时心急如焚,却又是半点没折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锅沸水搁在胭脂几步远,本就沸开了的水再加上猛火那么一烧,直沸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面上一个劲儿的冒气泡,水直往外头溅。
  胭脂听在耳里,心下已然掀开了锅,只面上平平静静,强忍着不起波澜。
  苏幕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今日也不为难你,你哪只手接的鞭子,就将那只手伸进去烫一烫,也好叫你长个记性,没得什么事都要强出头。”
  胭脂闻言眼睫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他,她其实早该心里有数,知道他不是个正直良善的人,可真等听到还是半点不能接受。
  堂中一片哗然声,这人好是心狠,这么个年纪少的青涩小娘子竟这般糟蹋,这水烧得这般沸,伸进去哪还有好皮?可不是当即就煮熟了吗,这般未免太过残忍了!
  曹班主闻言直吓破了胆,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幕,颤巍巍道:“苏公子,这……您可高抬贵手饶过小人罢,这若是出了事还有谁敢来听戏,咱们这戏班子可怎么办,这一班子人可全靠这处养活呀……”
  苏幕充耳不闻,只不发一言拿眼看着胭脂,听得他在一旁絮叨也没见什么不耐烦。
  曹班主是何等会看眼色之人,自然是落一叶知一秋,忙俯身对着胭脂轻声道:“赶紧的,服个软求一求,人苏公子还会真拿你怎么样不成?”
  胭脂只觉遍体生寒,心下一片荒凉凄楚。
  求?
  他这样的人……求他有用吗?
  当初那样小心伺候了几年,末了看不顺眼了,还不是照样不留情面地除了她,且还是将她当个物件儿般,随意丢了去。
  胭脂想到此眉头狠狠蹙起,心下难受委屈至极,放在腿边的手都不自觉握紧了戏衣,用力地指节都泛起了白。
  越想心中怨气越重,眼神都怨到发寒,又冷又厉。
  苏幕看着胭脂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怨厉,他慢慢俯下身看她,见她一点也不害怕,便伸手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
  胭脂看着他,眼里一片冷漠刺人,苏幕看神情莫测看了半响,突然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骨头硬的,爷也不是没见过,只一会儿别哭着求爷饶过你。”
  胭脂闻言越发冷了心肠,眼里都微微泛起了泪花,却还是淡淡笑起,看着他缓声讽道:“公子不必担心,小的这点疼还忍得过。”
  “胭脂,你魔怔了不成?!”曹班主闻言面上错愕,继而猛地站起身直冲胭脂尖利吼道。
  苏幕已然松开了胭脂直起身,垂着眼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漠道:“那你便忍着罢。”
  作者有话要说:  丹青手:“这个中庸之姿给你做媳妇儿如何?”
  苏幕:“。”
  丹青手:“艾,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幕:“……嗯。”
  丹青手:“感觉你不是很乐意,那我把胭脂抱走给别人了。”
  苏幕:“找死吗?”
  丹青手:“……”
  ps
  丹青手:“爱,爱!最爱你们啦!
  别担心,别担心,他们有得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灵感没激出来,我命差点给她们送了,哈哈哈哈哈
  结局?这我不能剧透,我要死死忍住!不过这是最后一世了。
  突然想到我要是写个七七四十九世,啧啧啧,估计一辈子就写这一本了哈哈哈”


第95章 
  话音刚落; 几个小厮就上前架起胭脂的胳膊; 将她往锅前移。
  堂中哗然声此起彼伏; 台上的皆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整个戏楼这般多的人; 却没一个敢出言相救,谁也不会为个下九流的戏子平白得罪了贵人; 将祸惹上了身。
  苏幕只静静坐着不发一言 ; 眼睫长长显得眉眼越发深远; 一只胳膊靠在扶手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胭脂被架到锅前。
  胭脂骤然被拉到锅前 ,一时有些呆愣,看着锅里“咕噜咕噜”直冒热气的沸水; 慢慢瞪大了眼,锅里头沸腾而起的水气一个劲儿地往她面上扑; 实在……实在是有些烫……
  胭脂一时犹豫起来,这好汉不吃眼前亏; 要不……还是回头求一求罢,求一求又死不了一只阴物,总比煮熟了强。
  胭脂微微转头瞄了一眼苏幕,不想正对上了他的眼。
  他看着自己微微弯了弯嘴角; 眼里的笑意越发意味深长,胭脂慌忙别开了眼不敢再看他,快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面上都微微热起; 只觉他一笑如同将她的皮揭了一般,只觉难堪羞耻得紧。
  曹班主忙上前扯住一小厮,对着苏幕直急声恳求道:“公子爷,这可真使不得,这丫头要是没了手往后可怎么过活,公子这不是要她死吗?”
  胭脂闻言突然湿了眼眶,连曹班主这般不喜她的人,都有存怜悯之心,他却一点也没有,非要这般为非作歹,没有半点良善之心,胭脂顿时只觉失望透顶,越发没了气力。
  又想起他一点道理也不讲,非要把她搁锅里煮了,心中便越发难过起来,一时委屈地只垂着头,看着眼前这口锅,默默掉起了金豆子。
  苏安拉着胭脂的胳膊,见她既不挣扎也不求饶,只闷声不吭地搁锅前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做,抬着她的胳膊僵在半空中。
  半响,他抬眼看向了自家公子,希望能得个明确的指示,好让他别这么僵着,可没想到这一看便更摸不着头脑了。
  本来按照公子的性子,若是真不喜这小戏子,早就一脚踢残了去,那里还会费这般多的周折?
  可现下一看,他又不确定了,都这般了自家公子也不叫停,难不成是真要废了这戏子的手?
  曹班主在一旁急得火烧眉毛,一副戏班子快要塌了的模样,却见苏幕淡淡看了他一眼,他一个福至心灵,松了一大口气,忙要上前拉开小厮,打算好生劝了胭脂服软 。
  突然,堂中有人高声叫道:“住手!”
  胭脂一听眉心猛地折起,心下大为不安。
  再抬眼一看,更是愣在了当场,只见一身浅灰布衣的顾云里,越出人群大步走来,后头还跟着仙姿佚貌的顾梦里。
  二人相貌皆是出挑,便是粗布麻衣也挡不住那面皮的好看,又是一身正气凛然,不由便叫人多看了几眼。
  胭脂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顿时慌了神,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这三个竟然碰到一起去了,这要是叫苏幕瞧见了顾梦里,这不是板上钉钉地看进眼里吗?!
  末了他们死磕起来,她又要费尽心血的陪他们折腾,胭脂不由暗暗呕血,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云里疾步来到锅前,看了眼锅里的沸水,抬眼又看见这般架势,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
  胭脂忙扬声截道:“顾公子,这事你别。。。。。。”
  顾云里见得胭脂这般,根本充耳不闻,直看向一旁坐着的苏幕,愤愤不平道:“公子这般未免太过分了些,这位姑娘与你有何仇怨,竟要遭你这般折磨?!”顾云里看着戏楼里这么多人,竟然无人敢出来说一句话,一时只觉世道荒凉,人心冷漠,他们一群人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么几个人?!
  顾云里环顾四周,扬声说道:“各位可都看见了,这位公子这般无视王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这般为非作歹,实在太过猖狂,这事若是不报官抓人,这王法何在,天理又何在?!”
  胭脂闻言直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他竟然和苏幕谈天理、说王法?!
  胭脂一时只觉头痛欲裂,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想要自绝而去的念头。
  一时人群中也出了几句附和议论声,
  “当着这么多人就敢这样,确实太无法无天了。”
  “大兄弟可小声些,没见人这么多人跟着吗,到时找上你,那有什么好果子吃。”
  “哼,不过仗着人多势众,不然老子一拳便能打晕了去。”
  一旁的小厮闻得此言猛地转过身看向说话处,人群里一时静默无声,一点声响也没再发出,好像刚头根本没人说过话一般。
  楼上知晓苏幕的,皆露出一副惊愕神情,皆不由佩服起这位兄台,实在是好胆色。
  只心下皆隐隐惋惜起来,这位兄台勇气可嘉,只是见识太少了些,怕是不清楚‘死’这个字,是个什么样的写法……
  苏幕抬眸看了顾云里一会儿,突然慢慢笑了起来,片刻后又慢悠悠散了脸上的笑,再看顾云里时已如同看待死物一般。
  胭脂见状直瘫坐到地上,彻底没了力气,心下越发不安起来,直能细细留意着苏幕的神情 ,却见他突然抬眼看了过来,眼里一点情绪也无,神情都淡到可怖,胭脂忙垂下眼去,直被吓得心口都发慌起来。
  几个小厮忙冲上去堵住了顾云里的后路,胭脂余光瞥见苏幕慢慢站了起来,踱步到她这旁站定,茶白的长袍下隐着流云暗纹白靴,胭脂这般侧眼正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
  手握着折扇,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白玉的扇坠垂下,微微晃动着,胭脂越发无措起来,根本不知如何收拾此局,连脑子都空白了一片,眼珠直跟着这扇坠晃。
  苏幕垂眼看了眼胭脂,半响才抬眸看向顾云里,眼里意味未明,片刻后才微敛眉头,一副刚头没听清的做派,故作疑惑问道:“你刚头说了什么?”
  胭脂偷摸着抬眼去瞧他,她实在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照命薄里来说,他早该如同个炮仗炸开了花,哪会像现下这般安安静静地模样。
  顾云里见人一下围了上来微一皱眉,神情也慢慢凝重起来。
  顾梦里不由上前拉住顾云里的衣袖,他忙伸手将顾梦里挡在身后,抬眼看向苏幕,义正言辞道:“这位公子,我奉劝你。。。。。。”
  苏幕神情突然一暗,胭脂心下大慌,忙要起身 。
  苏幕已然抬脚踹翻了前头的水锅,这一脚极准,连锅带水直撞到顾云里的腿上,一下就撞倒了站在前头的顾云里,锅里的沸水“哗啦”一下漫过了他的腿,直疼得顾云里撕心裂肺一叫,脖间青筋都疼的暴起。
  锅“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在不住地摇晃,干燥的地面上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顾梦里直吓得惊声尖叫,堂中也是惊呼声迭起,众人纷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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