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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夫人破案日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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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拱手谦让却是对对手的最大嘲讽……
  那首领踌躇良久,终是放弃,朝谢芝抱拳一揖,神色间隐含钦佩:“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甘拜下风。”
  倒算是个心胸开阔之人。
  依先前所言,输家要舍一件宝物让赢家猜度,异族首领心甘情愿地躲入屏风之后,将身上贵重之物藏于红绸之下。
  谢芝颖悟绝伦又见多识广,那呈着宝物的托盘甫一出现,他便通过形状轮廓判断出来。
  “难道是大漠狼王的狼牙?”他讶然问道。
  那首领一怔,相当不甘愿地点头答是,还真如谢芝所猜,盘中之物真的是稀贵的狼王之牙。
  谢芝双眸一亮,上前掀开绸布,将盘中乳白色锋利的狼牙拿了起来,细细端详。
  “在我族内,狼牙乃是勇者的象征,此狼王之牙由老族长传下来,是我族不可多得的宝物。今日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将狼王之牙赠与能人也是理所应当,还请您妥善保管。”
  异族首领再三说道,谢芝得了便宜,自然乐意应下。
  相较于谢芝的乐不可支,在旁的靳朝权贵却相当不解,只纳罕蛮夷果真野性难改,竟将如此肮脏可怖的兽类齿牙视如珍宝,令人难以接受。
  就连谢凌波也用绢帕捂住唇,露出一脸嫌恶。
  “二哥为了不拂番邦颜面还要装作喜爱的样子,也是苦了他了。”
  “……”叶秋嬗讶然,侧头瞧瞧她,又看向谢芝,轻摇其头。在她看来,谢芝应是真心喜爱这狼牙,而并非假装。
  叶秋嬗推己及人,街上一只恶狗尚且能将她吓得胆裂魂飞,更何况一只狼王……
  难以想象这异族祖上杀死狼王的那人该有多么的攫戾执猛。谢芝对狼牙的珍惜便是对勇士的敬重,叶秋嬗还是第一次这般理解他。
  她这厢正思忖着,那厢的投壶赛已换了人,自谢芝战出个旗开得胜,异族首领们皆有些心神不定,而后的几场虽不像先前那般惨烈,但也不若前年那回将京城贵人全然压制了。
  酒过三巡,轮到了最后一位异族宾客,但他却不是族长,而是其中一族的首领之子。瞧着也不过是个少年,一双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席中,半响才走到殿中朝皇上行礼。
  “臣子素问长公主殿下天姿国色,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不知可否请公主殿下与臣子赛一赛投壶之乐?”那少年学着靳朝文人说话的措辞与形态,若不是身着异族服饰,还真有点京城公子的样子。
  不过京城公子可不敢像他这般胆大包天,竟当着圣上之面,对其皇妹直言爱慕,若不是番邦来使,恐怕九个脑袋都不够砍了……
  他一语道出,天子圣颜果真染上一丝薄怒,只是碍于两族友好才隐忍不发。
  曜珮长公主倒稍显从容,她神态倨傲地站起身,并不拿正眼看那异族人,而是清冷地反驳:“投壶考验手劲,男子怎能和女子比?要比的话,本宫也得找个女子共赛。”
  她三言两语便将那异族人说得一噎,皇后见此立即附和道:“长公主说得在理。”
  皇上也是接连点头,闹得那人十分窘迫。曜珮却不管他,兀自行至皇上跟前请命。
  “皇兄,方才总是男子投壶,曜珮在旁看着好生心痒难耐,现下便让女子们也来赛赛可好?”
  “是个好主意,准奏。”皇上含笑应允,他对这个皇妹是百般依从的。
  曜珮嫣然巧笑道了恩,而后便款步轻移走至女子席间来。
  “皇妹要与哪位女子共赛?”皇后关切道。
  曜珮美目流转,在女子席间睇了一周,才不疾不徐地转身面向上方。
  混在人群之中的叶秋嬗不知为何,心里蓦地急跳,生出不祥的预感。
  果真,随后便听她清喉莺啭的嗓音:“在百花宴时,庚母妃曾认一义侄,也就是前些日子勇救世子的那位叶姑娘,母妃常夸她是个蕙质兰心的聪慧女子,想来叶姑娘对这投壶射覆应是十分在行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_←


第25章 
  “本宫便请这兰心蕙质的叶姑娘好了。”曜珮朗声道,复又转身直指叶秋嬗,神色倨傲。
  叶秋嬗心头急跳如鼓,恍然大悟自己今日恐怕是赴的一出鸿门宴了,却又不得不起身领命。
  “太妃义侄在何处?出来接见。”皇帝朝左方张望,而后下令。
  叶秋嬗颔首低眉,步履轻盈地行至大殿之下,用先前牢记于心的宫廷礼节朝座上天子行了叩礼。
  “臣女叶秋嬗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皇帝颔首,“朕也常听闻母妃夸赞你,今日长公主邀你射覆,你便拿出你的玲珑心思,看看你与公主谁更善解人意。”
  他这一句话仿佛一块重石压在了叶秋嬗心头上……对方是长公主乃金枝玉叶,她这小官之女怎敢赢了她的珍宝去?
  叶秋嬗出了一手的冷汗,心下决定在投壶时故意输掉,甭管公主瞧不瞧得起她身上的物件,只要不将她得罪了就成。
  打定主意,她与曜珮同时走至瓷壶之前,站在红线之外,两两相望。
  “叶姑娘可要全力以赴,莫让着本宫噢……”曜珮一双清眸流盼生辉,盯着叶秋嬗道。
  叶秋嬗自是忙不迭点头:“臣女不擅投射,还请公主殿下多多指教。”
  曜珮闻此嘴角一勾,玉手伸向布兜,从里边拿出一支箭矢来。叶秋嬗也随后而动,拿起一支箭,在手中掂量两下。
  这无镞之矢用竹竿所制,分量恰到好处,应是较容易投掷的。
  叶秋嬗这般想着,便听‘叮’地一声,对面的曜珮扔出的箭矢碰到瓶身,落在地上。
  竟是首投失利……
  叶秋嬗心想自己怎能抢了公主的风头,便半眯着眼也往那瓶身上投去……
  曜珮正脸色微沉,颇为沮丧地叹息一声。她还未回过神,又听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原是叶秋嬗也未投进,正丧着脸一副气馁的模样……
  这下曜珮稍感抚慰了,清咳两声鼓舞道:“这投壶确实有些困难,咱们都尽力而为吧。”
  叶秋嬗忙点头:“是是是。”
  心里却暗自为曜珮鼓劲,“公主您要加把劲儿啊!”
  曜珮摩拳擦掌,又开始投掷,可不知怎的,她竟是屡战屡败,到最后十支箭矢竟是一支未进。叶秋嬗瞧着着急,也不敢投进,最后比下来,满地的箭矢,两个瓷壶中却空空如也。
  场面好生尴尬……
  良久,才听皇后轻声拍了拍掌,出声打圆场:“长公主与叶姑娘身为女子不擅投掷也是情有可原,方才本宫瞧着好几次她们都差点投中了呢……若是本宫来,恐怕还比不上她们,皇上您说是吧?”皇后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皇帝愣了愣,摸摸光洁的下巴,表示十分赞同。
  “这般看来,你们俩算是打成平手了。”他道。
  叶秋嬗面上气馁,心里却在憋笑。她们两人一支未进,竟还生搬硬套地算作平手,曜珮公主这皇兄还真是对她恩宠有加。
  ……
  虽则皇兄这般顾及着自己,但曜珮却始终觉着颜面难存,僵着脸半响才开口说话。
  “既然本宫与叶姑娘未分出胜负,那便改改射覆的规矩吧。本宫将一样随身宝物藏起来,若是叶姑娘猜中了,那这宝物便归你,若是猜不中那叶姑娘便要舍一样宝贝给本宫,这样如何?”
  她巧笑嫣然道,皇帝自然顺从,叶秋嬗更是不敢违抗。这新规矩要深究起来对叶秋嬗是相当不公的,但谁叫对方是天之骄女呢。
  曜珮下巴微仰,姿态雍容地走入屏风。不到半刻便从里面出来,看来是早有准备。
  “叶姑娘,本宫藏的这个物件是稀世珍品,你若猜中了便赠与你,但你若猜不中,那本宫也要取你一个宝贝了。”
  “臣女身无长物,能入得了公主凤眼便是臣女荣幸了。”叶秋嬗低眉顺眼道。
  “叶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今日装束倒是甚合我眼缘,特别是你头上那支梅花簪,上回百花宴也见你戴过。瞧着玉质剔透甚为可爱,待会儿若你未猜中,便将这发簪押出来吧。”
  “这……”叶秋嬗大惊,这支白玉簪可是她娘的遗物,怎能输给她?
  “公主……”叶秋嬗为难地唤道。
  曜珮却漠然转身,回到坐席之上,抬手示意:“叶姑娘,本宫这物件的谜面是‘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请你推度。”
  “……”这架势,是不容她置喙了……
  可这谜题,也太过高深了些吧……
  见着曜珮如此笃定的模样,叶秋嬗心知求不了情,暗道一声抱歉,动起自己心思来。
  “公主可否将托盘给臣女端详片刻?臣女绝不将红绸掀开。”她使出先前对付孟玄仪那一计,恭敬地请命。
  席间端坐关注了她许久的孟玄仪早已按耐不住,猛灌一杯清酒,嘴上含笑念道:“输了输了,铁定输了。”
  他这异样引来周座侧目,谢芝更是挑眉问他:“哦?不知世子口中说的谁?”
  孟玄仪傲然轻哼,不与他搭话。
  “自然是你那刁蛮的公主要输。”他心中得意道,未察觉自己竟主动站在了叶秋嬗那一头。
  叶秋嬗正忐忑不安,对场外动静全然不觉,曜珮则听说她要查看托盘,立时起身匆匆走下殿前,将托盘夺了过去。
  “这物件一窥便知全貌,请勿着手触碰。”曜珮警惕地挡住叶秋嬗的手,不让她有半分接触的机会。
  叶秋嬗双眼随着托盘看去,中央微微凸起,像是个细小的东西。女子身上的首饰也小巧,但却多了去了,这叫她如何盲猜?
  她暗自打着主意,心道曜珮虽不给自己机会触碰,但自己却有千万种法子去探知她的心。
  美目流转,叶秋嬗向曜珮走近。
  “真亦假时假亦真……难道公主所藏的是个难辨真假的物什?臣女思索了半天,难不成是字画赝品?”她故意往相反的猜,好让曜珮卸下心防。
  果真,曜珮弯起嘴角,面露得意却不言不语。
  叶秋嬗蹙紧眉,瞅瞅托盘又瞅瞅她,惑然不解。“公主方才进屏风时并未带字画,且今日所着是轻纱广袖,瞧着并不能藏住什么东西。臣女猜测公主应该还是取的身上所戴之物藏于盘中的吧……”
  她一语点破,曜珮身子一怔,已暴露心头局促。
  “臣女斗胆请示皇上,可否让臣女仔细查看查看公主佩戴的首饰?”叶秋嬗学聪明了,她直接越过曜珮向皇帝请命,以免被其推脱。
  先前也有人这般要求过,皇帝自然不好公然偏袒自己皇妹,颔首应允了。
  金口玉言已下,曜珮纵然不情不愿却也不得违抗,只得站直了身子,紧盯着叶秋嬗,提防着她有什么异动。
  叶秋嬗步履轻缓,踱步到曜珮身后。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眼疾手快往她头上的步摇摸去。
  “公主该不会藏的是一根簪子吧?”
  她刚碰到步摇,便听身前人惊叫一声,一只手伸过来紧紧将她手腕抓住。
  “大胆!”
  【你这女子真是胆大,竟敢碰本宫的发饰!】
  曜珮勃然变色,抓住叶秋嬗的手,心头之语准确无误地传达过来。
  计策得逞,叶秋嬗面上淡然,心里却在偷笑。
  为防她撤回手去,叶秋嬗另一只手悄然按在她手背上:“公主请恕臣女不敬,臣女猜这盘中之物是您所佩戴的首饰,是也不是?”
  曜珮却嗤笑一声:“本宫的首饰海了去了,你这纯属盲猜,本宫才不会上你的当。”
  【这白玉雪梅剑穗世上没几人见过,你若猜得出来那本宫真要对你五体投地了。】
  “……”听到她浑然不觉地将谜底透露出来,叶秋嬗喜不自禁。心道一声不敢当,便佯装半猜半疑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臣女还是猜测此物乃公主所带首饰,但瞧着公主今日所佩头面十分齐整,缺一不可……这便让臣女有些疑惑了……”
  叶秋嬗越说得多,曜珮脸色越发得意……
  【本宫就知晓你猜不中,什么蕙质兰心也不过是虚名罢了。】
  她轻笑一声,将叶秋嬗的手拂开去。刚准备劝她认输,却见其一改愁色露出笑意。
  “不过臣女方才一想,公主殿下头面虽齐整,但身上配饰却不必如此讲究。便是少一串珠子,或是坠子好像也不会引人注意。”
  耀珮脸色一变,露出几分紧张。
  叶秋嬗轻笑,又接着道:“方才公主对臣女头上的白玉簪子这般在意,臣女便猜测公主是否也有支相似式样的配饰?不过瞅见那盘中之物又不像是簪子一类细长的物什。思来想去半响也不十分笃定,现下并无其他线索。臣女便赌一赌运气,猜公主盘中所覆之物是一条白玉梅花的挂穗。公主,不知臣女可有猜对?”
  “你……你怎会……”
  曜珮瞠目结舌,脸色忽灰忽白。
  殿上贵人们都直起身子往这边观望,连皇上都一脸好奇地询问起来。
  “如何?叶姑娘可猜中了?”
  曜珮看向殿上,又看了看右方宴席,最后再瞋目切齿地瞪着叶秋嬗。极不甘愿地将红绸掀开来……
  盘中所呈之物赫然便是一块白玉雪梅的红缨剑穗,同样是玉质剔透、成色极好,与叶秋嬗头上这支竟好似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她猜中了,殿上众人皆为其鼓掌喝彩。其中孟玄仪最为激动,仿佛与有荣焉。
  唯有一人隐在人群之中,神色莫辨。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修了一下大纲


第26章 
  叶秋嬗没将自家娘亲的遗物输出去,反而还赢回了一块上好的挂穗。
  东西虽是个宝贝,但她却把长公主给得罪了,如此算下来不如不要这坠子……
  可金口玉言已开,她便是想还也还不了,只得怀揣着这烫手山芋一般的挂穗,回了叶府。
  甫一回府,便冲进房中,将挂穗压在妆奁底下,才稍稍安心。
  夜里上床安寝时,越想越是不安……
  长公主本就对她有成见,今日之后,她必然已变成长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
  开罪了金枝玉叶,叶秋嬗怎能不怕,那夜她整夜辗转反侧,第二日起床便顶着一双乌青的眼,好似被人打了两拳一般……
  冯妈妈自是十分心疼,又是关切又是唠叨,正给她梳妆打扮之时,叶芳竟行色匆匆地赶到她们院子来。
  “嬗儿,你昨日在宫里赢了一块白玉剑穗回来?”他剑眉紧皱,一脸焦急。
  “是的,爹……”叶秋嬗愣愣答道。
  “快将它拿出来,这剑穗乃先皇御赐之物!谢丞相与谢公子已上门讨要来了!”
  叶秋嬗惊坐而起,赶忙翻出妆奁底下的剑穗,交了上去。
  叶芳取了剑穗便匆匆离开,独留叶秋嬗还心有余悸未回过神来……
  她原以为这剑穗只是曜珮心爱之物,没想到竟是先皇御赐。
  以前是听闻过先皇曾赐一七宝纹鲤匕给谢家,难道此剑穗便是匕首上的配饰?
  怪道长公主那般自负,还说此物乃稀世珍品,没几人见过。却原来如此贵不可言……
  叶秋嬗提心吊胆,以为自己冒犯了天尊,谢家父子却只是讨回了剑穗,还留下三箱珠宝,便又悄声无息离开。
  她并未等到预料之中的怪罪,如此忐忑不安地过了半来月,竟出奇地风平浪静,时间一久她便也将此事淡忘了……
  夏去秋来,转眼立秋已至,雨水越发地频繁,雨过之后徒留一地的热闹又落寞。
  叶秋嬗生在这个季节,再过两个月的中秋前一日她便要受及笄之礼,成为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了。
  这几月内,何氏真担起了管家之责,将府中大小事务管得井井有条,奴仆更是对她服服帖帖,叶府以前那点乌烟瘴气总算散了去,叶芳乐得清闲,连带对何氏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只是何氏却并不领情,全府上下能让她和颜悦色的只有叶秋嬗,连对叶卓尔也只是以严师之尊处之。
  叶芳又一心仕途,并不大在意,夫妻俩的关系好比数九寒冰,叶秋嬗在旁看着干着急却无能为力……
  如此心不齐的一家子竟也平安无事地过着日子。
  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今科殿试的前三甲名目已出,殿元乃叶秋嬗外祖赵家的嫡长子赵京娄,便是上次同游洞庭会些拳脚功夫的那个少年。叶秋嬗都没想到他竟是个才高八斗的栋梁之才,听到这消息时好不惊讶。
  而后的榜眼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叫做稽央,传闻其文采卓越,十分受圣上看重。
  素来探花皆有美名,文采虽及不上前头两人,但必定是一表人才。叶秋嬗的爹叶芳当年便是因外貌俊朗而被坊间戏称为‘叶探花’,今年这探花郎竟也传出‘小叶探花’的名声。
  叶秋嬗闻此自然好奇,忙打听探花落在谁家,答案却叫她险些笑掉大牙。
  原来今科探花便是那与她有渊源过节的谢家二郎谢芝,料想这人生性桀骜不羁又恃才放旷,现下被钦点为探花,还需得顶着他人的名号闻名于世,定然已被气得七窍生烟了罢。
  叶秋嬗这般幸灾乐祸着,竟没想到自己两日之后便碰到了那宿命冤家,当时叫她心虚得难以从容。
  这日是叶卓尔休沐的日子,近来他被嫡母和嫡姐严加督促,课业上有显著的进步,平日里安分守己也不像以前那般闹腾了,叶秋嬗见了好不欣慰。因此今日才会破例带他出府游玩。
  叶卓尔一直苦恼与胞姐叶祎盈关系的疏离,让她看了出来。陪着叶卓尔去锦澜阁给叶祎盈挑了一件首饰,方才见他展露笑颜。
  两人缓步走在闹市之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上回叶卓尔与孟玄仪闹事的那家酒楼。
  叶秋嬗装作未见直直走了过去,叶卓尔却还心驰神往。
  “大姐姐,云霄楼出新菜品了……”他在其身后喏喏念道。
  叶秋嬗转身回头,隐在帽纱之下的秀容上隐有无奈与恼意。
  “现在知道懊悔了吧?上回你差点将人家酒楼给砸了,掌柜的又怎会欢迎你?”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见云霄楼大门处有些动静,侧过头看去,却见是那笑面虎云掌柜正拱手哈腰,将两个华服少年拒之门外,丝毫不怕将面前这两人得罪了去。
  而这两个少年不正是孟玄仪与谢芝么……
  谢孟两个冤家对头竟然相约而聚,真乃奇事。叶秋嬗在旁暗自瞧着,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一不留神,她三弟叶卓尔却颠颠地跑了过去……
  “谢兄!在这儿碰到你,真是巧了!”叶卓尔笑容满面迎上去招呼道。
  叶秋嬗来不及阻止,怔在原地,竟不知他何时与谢芝已到了称兄道弟的熟稔程度……
  “哦,是叶家小兄弟,你也是来云霄楼品菜的?”谢芝侧身迎向他,一袭玄衣丰神俊朗,引路人侧目,‘小叶探花’也并非浪得虚名。
  在旁的孟玄仪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直至看到他身后的叶秋嬗才目露惊讶,上前两步。
  “叶姑娘!”
  叶秋嬗无奈只得俯首见礼:“见过世子爷,见过谢公子。”
  “嗯?”叶卓尔却忙摇头晃脑,“阿姐你还没听到消息么?谢兄金榜题名,被圣上提拔为枢密司御史少卿,如今你也该唤他一声谢大人咯。”
  圣上竟然真遂了他的愿?叶秋嬗颇为吃惊。她原以为谢芝只得了个探花之名该会如何愤慨,竟没想到人家是走马上任春风得意。
  谢芝自然是春风得意的,他所任之职直辖刑部,朝内各项重大命案密案全须得过他之手,现如今又在自己恩师应大人手下做事,身有职权便不像以前那般束手束脚,因此才会有今日利用职权将孟玄仪邀出来,询问他洞庭湖遇刺的始末细节这一出。
  年前他在大漠游历,靳朝边界一直不大太平,如今又有个刺杀皇亲的螣族人,自然引起了他的怀疑。
  却没想到这纨绔世子故意刁难,非要到云霄酒楼才肯谈话,两人刚一进去便被云掌柜赶了出来,这般不留情面没影响到他,倒是让这候世子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谢芝有意想看孟玄仪出丑,抱臂旁观,偏就不上前劝说。两人在门口耗了良久,僵持不下。直至有人唤了他的名号,他才回过神来。
  一瞧却是同在问道书院求学的叶卓尔,谢芝曾无意中指点过这孩子的文章,使得他对自己怀有敬仰之情。谢芝也知晓他是叶秋嬗的庶弟,可他竟没想到叶秋嬗也随她阿弟来了此处……
  叶秋嬗又对他盈盈一拂,腰若约素、掩映生姿。
  “民女见过谢大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含讥带讽,令旁人摸不着头脑。
  谢芝倒是不甚在意,嘴角一勾,“真是巧了,谢某正是因公事邀世子出来询查洞庭湖遇刺一事,叶姑娘也乃第一知情人,谢某正寻思着找机会登门拜访呢……”
  “谢大人有何要事?”
  “自然是询查遇刺当时的细枝末节。”
  “好,”叶秋嬗毫不犹豫应下,她早就想知晓真相了,先前还派人打听过,这下终于有人来过问此事,自然乐意参与。
  只是现在身处闹市,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谢芝都说了改日,她便不欲与他们多做耽搁,拉着叶卓尔就要请辞。
  “谢大人若要秉公办职,可择家父休沐之日。小女子必当知无不言,那今日便不打搅二位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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