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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拔毛-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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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就像是当年靖渊对着初衷说话那样,有玩笑有信任,就是没有以往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懵懂情愫。
  就像是在,撇清关系,将过去与现在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从此之后台面上我是君你是臣,私底下我是你兄弟你也是我兄弟,我信任你就像信任自己一样,和曾经的各代神君与神卫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除此之外别的东西,都不该有,也不能有。
  初雁面沉似水,沉默不语,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深渊中一般沉重黯淡,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握刀的那只手背青筋突兀,根根骨节泛白。
  靖临熟视无睹,面不改色的看向雪女,随后歉然一笑:“本君失陪了。”言毕起身就走,没再看初雁一眼。
  靖临离开后许久,初雁依然怔怔的站在树下,失魂落魄、黯然神伤,浑身上下透露出了股深深的颓然之气,就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无助又迷茫。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原来不是这样的。
  雪女虽然常年居于北极雪域,但并非不懂世俗人情,虽不知神卫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但也能看明白他的失意与伤痛,故而也不催促他,自己一个人静坐于蟠桃树下,耐心十足的等着初雁。
  良久之后,初雁才逐渐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职了,并且是严重失职,竟然将九重天的贵客当空气一样忽视了良久,随后立即向雪女认错请罪。
  雪女十分大度,并未追究神卫的失职之责,而是轻启朱唇,语气淡然的开口:“无妨。”
  初雁还挺意外,没想到雪女脾气这么好,而后立即谢过雪女不追其咎,毕恭毕敬的请雪女起身,然后按照靖临的吩咐行事。
  不过办公过程,可能不会有神君想象的那么详细,神君只说了让带着在九重天转转,又没说去哪转,也没说非要转完;只说了神卫府旁边的宅子好,也没说非要让人家住进去,于是乎只要是神君没说明白的地方,神卫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这样潦草行事虽然有点对不起雪女,但神卫心里确实是着急,确实没那个闲工夫陪着她慢慢转悠九重天,因为他着急去找靖临。
  在恍神那段时间里,神卫决定要去找神君说个明白。
  她只想着自己背负一切,自己孤独终老,却从没问过他同意不同意。
  他就是要告诉她,他不同意。
  在带着雪女离开的时候,因为心里着急,又加上对雪女的愧疚与歉意,初雁对她的态度便多出了几分殷勤,这几分殷勤在他自己看来没什么,可在别人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小状元觉得兄弟挺上道,对雪女挺上心,这次估计是有戏,然后开始和身边的一群亲卫党兄弟挤眉弄眼。
  小钧钧觉得初雁这样挺好,啊不,是很好!终于让他看到了初雁正常男人的一面,如今李钧觉的,只要自己兄弟不喜欢男人不喜欢靖嫣,其他任何女人和初雁在一起他都能接受。
  随后小钧钧还不忘了悄悄瞄一眼靖嫣。
  此时靖嫣的神色正如李钧所预料的那般,不甘又嫉恨,面色阴沉的简直能下雹子,随后小钧钧朝着靖嫣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并在心里幸灾乐祸:“活该!”
  ……
  靖临独自一人溜达出了蟠桃园,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压得她胸疼气闷,一点也喘不上来气。
  蟠桃园外清清冷冷,除了值班的守卫之外,就只有千顷祥云与琼楼玉宇,与园内的热闹喜庆天差地别。
  在清冷云海中独自伫立良久,靖临才微微回神,叹了一口气,随后抬步朝着北边走去。
  九重天的前方是昆仑山,背后则是一片无边之河,河水漆黑如墨,无波无澜,死气沉沉,但如此毫无生气的一条河,却命名为:洗濯,直通六界最肮脏之处,是九重天流放被废了神籍的重犯之路。
  正因如此,洗濯岸边常年凄冷,没有哪个神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愿意来这等晦气之地溜达溜达。
  而如今神君却独自一人溜达到了洗濯岸边,不为别的,就图个清净,哪怕是带着晦气的清静。
  她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平静一下自己胸膛里那颗一直不听话的心。
  初雁找媳妇儿生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怎么就这么难受?
  她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保护初雁么?保护初氏神卫一脉么?
  要是初雁不娶媳妇儿不生孩子她保护的又是个什么?
  不娶媳妇儿谁来照顾他?不生孩子初氏怎么延续?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她心知肚明,可是一想起来以后初雁天天搂着别的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就难受的要死,心口跟被人割掉了一块肉一样疼。
  道理她都懂,也是这么做的,可是私心里,她就是不想让初雁娶媳妇儿生孩子,她想让初雁打一辈子光棍陪她孤独终老,并且是控制不住的想,初雁越在她眼前晃悠她就越想。
  于是她来到了洗濯岸边,来到了一个无人之地,好像身旁没人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就可以无限被放大,并且不会被人发现。
  奈何事与愿违,当神君满心“黑暗”的来到洗濯岸边的时候,早有一位兄台已经占领了这个地方。
  这位兄台此刻正双手负后,长身玉立于洗濯岸边,微风拂过,墨发蹁跹,颇有画中谪仙之感。
  靖临本是想直接将这人赶走,自己一个人霸占了这块地方,但这位兄台的背影着实有些好看,肩宽细腰大长腿,气质着实不凡。
  于是神君又宽容的多看了两眼,随后发现此人身上穿的是翰林院的墨绿色滚银边官袍,腰束墨色绣云纹腰带,脚穿白底黑色官靴,活脱脱的一副从六品编修的打扮。
  再配合着小伙子年纪判断,应该是翰林院的新进年轻官员。
  把人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之后,神君的宽容心彻底消失,年纪轻轻一小伙子干什么不好?非要来着跟本君抢这块破地方!
  遂轻咳了一声,准备等那人回头的时候就把人撵走,自己独自霸占这块地方。
  可谁曾想那小伙子听到动静刚一回头,两人同时怔住了。
  神君觉得,她的宽容心还能继续维持一会儿。
  这小伙儿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清淡,总而言之,五官如刀削般立体,眼角眉梢无一不透露出男儿朗的俊朗与倜傥,完全和初雁不是一个挂的。
  初雁是美帅美帅,这小伙子就是一个大写的帅。
  而那人怔住的原因是,在对上靖临双眼的那一刻,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瞬间卷裹了他的心头。
  他看到的那双眼很美,神色很温柔,就像是心头一直以来期待的那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就被来人的眼神折服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的,反正就是在看到靖临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很满足。
  也是因为这一个眼神,长久以来横亘在他心头的所有仇恨与愤怒竟然会在瞬间被暂时击退了。
  他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人,甚至有些想要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有语焉,不思量,自难忘。
  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感觉,虽然,这是个男人。
  而被惊艳了那么一会会儿的神君回神之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把这人赶走,自己霸占这块地方,谁知还没轮到她开口,那人却对她笑了一下,神色柔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靖临:“……”
  果然是本君今天穿的低调了!
  看在你什么都不懂的份上,本君再宽容你那么一会会儿,随后靖临双手一拢袖,朝那人努了努下巴,道:“你先说说。”
  那人脾气还挺好,笑答:“玄念阮。”
  靖临想了一下,点点头:“小伙子不错,还是个新科状元,有前途。”
  那人又笑了,恍若三月阳光般明朗,随后又问道:“现在能说你叫什么了么?”
  神界三百年举行一次科举,并未有殿试一说,而蟠桃宴又推迟了新晋官员的入朝面君之会,故靖临从未见过新科状元,而新科状元也从未见过靖临。
  于是乎,神君决定坦诚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吓吓这位新科状元,然后把他赶走,自己霸占这块地方。
  遂挺直了腰板,双手继续拢袖,霸气十足的说道:“九重神君,靖临。”
  玄念阮浑身一僵,眼神中划过了一丝震惊与诧异,眉头也在瞬间蹙了起来,满目不可思议,甚是还有一些失落与难过。
  这反应神君满意,拢着袖子站在原地等着新科状元给自己让位,然后自己霸占这块地方。
  谁知这状元郎竟不安套路出牌,竟苦笑起来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苍凉:“你是神君?”
  靖临一愣,还真不知道咋往下接。
  我长得不像?
  果然是今天穿的低调了!
  就在靖临决定再也不会穿的这么低调的时候,玄念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了,先是一怔,随后立即撩袍屈膝,俯首跪拜,慌乱道:“臣玄念阮,拜见神君,方才冲撞了神君,还望神君恕罪。”
  靖临终于找到了神君的霸气感,随后微一抬手,道:“平身吧,不知者无罪,但下不为例。”
  “谢神君恩典。”玄念阮再次行礼跪拜,随后才起身。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神君了,那应该会知趣的离开,随后靖临便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等着新科状元自己滚蛋然后再霸占这块地方。
  谁知道新科状元竟然没明白神君的意思,跟着神君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神君也很无奈,就这脑子,到底是咋中的状元?遂委婉的说道:“蟠桃盛宴,状元郎怎么不去和未来的同僚们会会面?”
  状元郎毕恭毕敬的回答:“臣生性喜静,不喜闹。”
  所以你还不走了?
  这是真听不懂本君的话还是假听不懂?
  靖临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耐着性子说道:“本君也是,想来这里清静清静。”
  状元郎:“那臣从此刻起便闭口不言,定不会打扰了神君的清静。”
  靖临:“……”
  妈的!
  本君今天一定要霸占这块地方!


第63章 佛珠
  玄念阮知道自己应该走的;从靖临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应该离开的,可是他就是不想走。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她;想留在她身边。
  他不该;如此对神君的,无论是从情还是从理,但是;却又这么做了。
  因为他莫名喜欢那种熟悉感;甚至有些依赖,就像是心头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般喜欢,所以他不想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第一次遇见的人莫名产生一种根深蒂固的熟悉,更何况那人还是个男人,是神君;更是他一心想要除掉的宿敌,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虽然玄念阮对靖临的那份熟悉与依赖还算不上情;但是依旧是无法消除;悄然间在心底深处生根发芽;让他不由自主。
  他知道这样不谙君王之心的行为会降低神君对他这个状元郎的好感,也会对他日后的仕途及计划造成影响,但是他,就是不想走,就是想粘着“他”。
  而此时神君的心里,很崩溃,因为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开窍的状元郎!
  这脑子还不比不上小状元,到底是咋考上的大状元?!
  而后,神君开始对此次科举的公正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眼瞅着神君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玄念阮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状元郎形象。
  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神君之后,玄念阮轻启薄唇,声色温润的说道:“洗濯之岸,无彼之畔,神君孤身行至此处,莫非是有心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后靖临淡淡的瞥了玄念阮一眼,冷冷道:“关你何事?本君平生最烦他人随意揣测君心。”
  被神君教育了,玄念阮不惊反笑,神色平静又柔和的说道:“是不关臣的事,但神君若是再转您那串珠子,估计它马上就要散架了。”
  “不可……”那串平安珠极其不争气,神君言辞厉色的反驳还差一个“能”字没说完,它便“哗啦”一声,崩了……七零八落的滚落在洗濯之岸上,下一瞬小风一吹还滚出去老远。
  状元郎也是没想到,自己一句故意搭讪的话竟然还真把神君的宝贝珠子给说崩了,当场就懵了。
  神君的内心世界简直比那串珠子还崩溃,怨念十足的斜眼瞧着状元郎,小眼神犀利的简直能冒火。
  其实珠子崩了真的不能怪状元郎,完全是因为神君这几天心情不好转珠子转的太频繁又扯得太用劲儿,明月阁的宝贝东西竟然都让她给扯崩了。
  但神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把一切都归咎在了状元郎的这一张乌鸦嘴上。
  本来就因为初雁不开心,现在就连初雁送给她的珠子都崩了,神君心里真的很难受。
  因为她感觉这串珠子的突然崩溃是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兆头。
  “乌鸦嘴”状元郎蒙圈了几瞬后立即开口说道:“不、不要紧,还能穿上。”随后二话不说身子一矮就开始蹲地上帮神君捡珠子。
  神君望着玄念阮着急忙慌捡珠子的背景沉默了少顷,突然大喝了一声:“行了别捡了,不要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串珠子还能难倒她了?
  不就个初雁么?没他本君还活不了了?
  玄念阮一怔,回头问道:“真的,不要了?”
  神君:“……”
  妈。的!
  可真是个好状元郎!
  这时突然起了一阵风,将滚落在河边的那两颗珠子更往里吹了几分,差不点就要被吹进洗濯里了。
  随后玄念阮眼睁睁的看着神君突然开始撒丫子狂奔,跟风比着赛跑,最终在那两颗珠子滚进河里的前一刻被神君捡了起来。
  靖临气喘吁吁的望着手里的两颗黑不溜秋的平安珠,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还真是……活不了。”
  这时玄念阮走到了神君身旁,伸手将余下的七颗珠子还给了神君:“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神君伸手接过,同时满含无奈的瞥了玄念阮一眼,她真是对这个状元郎没脾气了。
  当神君这么多年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怕神君的状元郎。
  这大状元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还敢跟神君唠起家常了?!
  玄念阮就当什么都没看明白,继续说道:“臣也有一串这样的珠子。”言毕他撩开了自己的左袖,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靖临先是感慨了状元郎的皮肤怪白净,手腕线条怪顺眼,而后便打量起了佛珠。
  这串佛珠以红绳穿衔,其上红珠艳欲滴血,黑珠浓似泼墨,且颗颗光滑莹润,色泽饱满,一看便是至上佳品。
  靖临便忍不住细细数了一下。
  玄念阮手上的佛珠有十四颗,十二颗红色子珠,一颗黑色母珠,另外一颗是隔珠,也是黑色,在母珠位置正对面,将那十二颗子珠均分两侧。
  母珠上方还衔了佛塔,佛塔下方是以红绳编织的圆形坠饰,坠饰尾部又挂了两串黑色的弟子珠,每串五小颗,以红绳编织的记子留收尾。
  这串佛珠,怎么看都比自己的平安珠金贵。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君父当年的那一句感慨了:“整个九重天,本君最穷!”
  连六品状元郎的东西都比她这个神君的好!
  似是看透了神君心头的不平衡,玄念阮微微一笑,道:“这串珠子从臣记事起就带在手上了,最开始只有四颗,两黑两红,之后每长一千岁君父就在这上面多加一颗红珠,其间也断过不少次,丢过许多珠子,被君父训了不少次,后来君父为防再断,才特意找高僧编成了佛珠。”
  这么一说,靖临心头倒是平衡了那么一丢丢,捧着一把珠子斜眼瞧着玄念阮,心想:“算你小子会说话!”
  随后玄念阮继续说道:“这串珠子是臣的母后留给臣的,所以君父很在意,臣也很在意。”
  靖临先是一愣,突然想起来这次的新科状元郎是瀛洲帝君他小儿子。
  瀛洲帝君有俩儿子,大儿子名为玄念玉,是神界有名的浪登徒子,整日不学无术,和他身边那一群狐朋狗友们结伴纵情声色、吃喝嫖赌,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玄念玉的名声极差,被他糟。蹋过的姑娘不计其数,后来玩姑娘时间长了觉得没意思,甚至开始玩男人,其在瀛洲的浪登徒子之名就连她这个远在九重天的神君都有所听闻。
  有个这样的儿子,瀛洲帝君必定是十分心塞的。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争气的小儿子。
  玄念阮的秉性与他哥哥玄念玉截然相反,哥哥吃喝嫖赌抽,弟弟则仁义礼智信;哥哥不学无术,弟弟则文武双全;哥哥是出了名的浪登徒子,而弟弟则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这样的对比所产生的差距使得靖临很是怀疑这哥俩到底是不是一个娘生的。
  随后靖临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登基为君的第一天下的第一道指令便是对白玦的遗孀及独子的焦尸施行九道天雷之罚。
  那天整个神界的臣民皆来到了九重天见证了这次天罚,一是为了扬眉吐气,而是为了觐见神君,唯一没来的,就是瀛洲帝君。
  因为那时他的爱妻因难产而亡,帝君悲伤过度,宁愿冒着被神君责罚的风险也要坚持为妻子守丧,所以未能来参加这次行刑。
  后来靖临还感慨玄沥对爱妻的情深义重,便不追其咎。
  如今听玄念阮说起这串珠子的来历,靖临的心头倒是颇为动容,对玄念玉的影响一下子就改观了不少,看向状元郎的眼神也没那么嫌弃了,态度也变好了,还反过来安慰状元郎:“你娘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必然会很欣慰的。”
  状元郎倒也不客气,笑道:“臣的君父也经常这么说。”
  神君一愣,直接被气乐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为臣不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状元郎当即拱手俯身朝着神君一拜,朗声说道:“臣,谨遵神君教诲!”
  靖临又是一愣,随后斜眼瞧着玄念阮,道:“合着你一直在跟本君逗闷子啊?”
  状元郎一脸慌乱,再次俯身行礼:“臣,不敢!”
  “本君倒看你胆子大得很。”靖临白了他一眼,而后挺直腰板霸气侧漏的说道,“放眼整个九重天,就没人敢像你这样对本君大不敬。”
  孰知话音刚落,身后的树林子里就传来了极其大不敬的喊声:“靖临!靖临!你给我出来!”
  这嗓门,这语气,真是恨不得把神君给生吞了!
  神君真的,很恼怒!
  妈。的!
  初雁这厮真是想死了!
  玄念阮则是浑身一僵,心头极其震惊,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直呼神君名讳,随后他扭头看向了树林子的方向,好奇到底是谁那么不怕死。
  静默等待片刻,不怕死那货终于出现了。
  红衣黑甲背负长刀,身形颀长器宇轩昂,男生女相且眉目如画,不用人开口介绍,玄念阮就知道他的身份——九重神卫,初雁。
  刹那间,玄念阮的神色一沉,眼眸中划过了一丝阴狠与杀意。
  从小到大,玄念阮经常在做着同一个梦,那个梦很漫长,很复杂,很晦涩,很压抑,很阴沉,结局也,很惨痛。
  而梦里有一句话,他记忆深刻——
  “欲成大事,必先将初氏斩草除根。”
  对这句话,他深信不疑。
  他设想过无数种与初氏会面的场景,可没想到竟然会在今天遇到初氏神卫,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意外的情况下。
  随后玄念阮回头看向靖临,观察她的神色,判断她对神卫的态度。
  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怒火,但也看出了几分期待。
  看来神卫与神君之间的关系,确实如同传闻中说的那样,有些不清不楚,暧昧不清。
  思及至此,玄念阮的神色又不自觉阴沉了几分,他不喜欢神君在乎别人。
  在心底最深处,他只想让靖临对自己熟悉,只想让她的目光为自己而停留。
  所以他不喜欢靖临看向初雁的眼神。
  更不喜欢这个初氏神卫。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更是让玄念阮怒火中烧。


第64章 觉醒
  初雁安置好雪女后;立即开始寻找靖临,结果围着整个九重天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那是个火急火燎;心里邪火蹭蹭蹭的往上窜,真是恨不得立即把神君吊起来打一顿!
  该找的地方都找完了,初雁这才想到了洗濯之岸。
  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才来到了这里;原以为这鬼地方不会有人来;才直呼了神君名讳,借此发泄心头怒火。
  而当他从小树林里钻出来后才震惊的发现神君真的在这里,而且身边还有个外人!先是一愣,继而瞬间变了一副嘴脸,眨眼间变身忠厚神卫;朝着神君单膝跪地俯首抱拳,毕恭毕敬的朝着神君禀报:“启禀神君,臣有要事相奏!”
  神君冷笑:“说说;本君听听多重要。”
  你他。妈装的倒是挺像!
  要是编不出什么“要事”;本君就弄死你!
  神卫一脸忧虑的沉默片刻;随后说道:“这个;事关重大……”言毕扭头朝着玄念阮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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