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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怪-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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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虽然哑,笑得却极甜,上扬的调子里混着细软鼻音,“而且我目的可不单纯,是想拿好吃的俘获你们的心呀——”
“别仗着长得美就撒娇,”孟西西被萌到,没办法地点点她额头,“真要是没钱记得跟我说,我给你拿。”
桑瑜笑着躲,“不用不用,我花销少,食材碰上促销就三五块钱一斤,我前几天给上门打针那家带的零食,原材料总共才——”
她还没说完,孟西西猛地双手一拍,等不及插嘴,“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你上门打针那家到底什么情况?太古怪了吧。”
桑瑜一懵,眼前立刻浮现起男人戴着眼罩,静躺在床上的画面。
除了过份美貌,没问题啊。
她追问:“怎么了?”
孟西西想想就气,“昨天中午第三次上门,我替你去的,谁知道连楼下单元门都没进去!”
桑瑜吃惊,第一反应是有误会,以陈叔的好脾气,不可能把人拒之门外。
“对讲接通速度确实快,像在旁边特意等着似的,问题是态度不好啊,”孟西西郁闷,“直接质问我为什么换人,桑瑜去哪了。我哪敢说你重感冒请假,你病倒之前刚给人家近身打过针,万一拿这个挑你错处,投诉你怎么办。”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太忙走不开,”孟西西摊手,“结果可好——大爷冷冰冰说了句,不接受换人,会跟康复中心联系,就给挂了!”
桑瑜直觉情况不太对,撑起身,“最后针打了吗?”
孟西西说:“没打,白跑一趟,我听主任说,等你病好能上班了再去。”
所以主任竟然同意了陈叔的要求……必须由她上门才行?
桑瑜不明所以,回想去过的两次经历,跟孟西西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她目光落到床边垂着的输液管上,清晰记起男人冰凉素白的手,还有上次临走前,她鬼迷心窍放进他手里的花生酥。
当时还怕他一激动扔她脸上呢,事实却是,他僵了,在反应过来后,立刻收拢五指,把花生酥当宝贝似的,抓得严严实实。
因为这个动作,她心里还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但现在头脑清醒了,再琢磨就处处不对。
跟她的生活有天壤之别的富贵人家,素不相识的男人,即便病着也身处云端,绝对不应该对她另眼相看。
孟西西走后,桑瑜又在床上趴了好半天,脑袋快炸掉也没能理出个所以然。
她有气无力拱进被窝里,半晌后觉得热了,伸出两条光溜溜的细白长腿,懒懒搭在床沿。
算了,反正明天就上班了,当面问问主任再说。
*
凌晨。
封闭的工作间里,蓝钦眼眸低垂,勉力握笔,对着潦草的设计图失神,他唇上血色浅薄,喉咙偶尔生涩地滚动,不时望向手机屏上的时间。
空荡的胃饿到抽缩,闷了几天的胸口似乎流不进一丝氧气。
他呆坐到太阳高悬,陈叔端着碗来敲门,“先生,米糊打得很细,加了糖,试试吧?吃一口也行。”
今天应该是桑瑜第四次上门的日子。
明知道她出现的可能很小,但蓝钦心里依然存着微弱希望,万一呢……
万一桑瑜来,他再这么饿着,脸色会非常难看。
蓝钦伸出手,陈叔大喜过望,把碗小心递给他,“温度正好。”
他舀了半勺,吃药似的闭上眼睛,直接吞下去。
无法适应的口感和气味顿时直冲咽喉,火烧火燎的痛感立即反射性涌起,激烈冲击着每处濒临极限的神经。
米糊经过喉咙,滑入食管,一路刺激颠簸。
蓝钦唇上最后那点血色尽数褪净,指甲狠压进掌心,忍无可忍地推开椅子,踉跄着冲进最近的洗手间,熟练地顺手锁门,俯身在马桶边吐出来。
清瘦脊背弯折,额发落下半遮住眼帘。
吐过后,他扶着洗手台半晌没动,整个人死气沉沉。
陈叔在门外心惊肉跳,听里面没了动静,试探敲敲门,“先生,宋女士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
宋芷玉懒得打字,向来发语音,中气十足,语气很冲,“蓝钦,别侥幸了,别指望桑瑜今天会去,我实话告诉你,不可能!”
此时宋芷玉坐在康复中心的特邀专家诊室里,皱纹里夹着上午的淡金阳光,一脸严肃凶残。
她为一场医学研讨会忙了两三天,没顾得上管孙子的事,回来一看,才知道桑瑜重病请假,而康复中心这边没有对蓝钦说实情,他竟然一无所知。
“她从上次开始不再登你的门,你就不好奇到底因为什么?”
宋芷玉一边发,脑中一边飞快盘算着,究竟怎么样才能借这个阴差阳错的机会,逼蓝钦把关键的一步真正迈出去。
语音一条条自动播放,在密闭洗手间里格外响亮震耳。
蓝钦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抬头盯着镜面里狼狈憔悴的人。
他脸色白得过份,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瞳色相异,妖怪一样,徒然张开唇,半个字也说不出。
满身狼藉,毫无可取。
不仅是上次。
上上次,她来时就不肯说话了,纸条到底没能成功递出去,但她沉默的理由……想想也能猜到。
于她而言,他不过是个纯粹的陌生人,连续两次戴眼罩不开口,在她眼里相当于拒绝交流,她不愿意再来,实属正常。
至于花生酥……是她的教养和客气。
宋芷玉的微信持续跳出。
“蓝钦,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回答我。”
“你明知道那场火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到最近这段时间,只有桑瑜亲手做的东西你才能吃得下去,高价请她来照顾你本来就是顺理成章,你却迟迟不肯行动。除了怕唐突到她,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别以为我老糊涂了,说实话,你其实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吧?”
“所以你才犹豫,既想靠近又害怕,怕跟她朝夕相处,你会彻底陷进去,再也出不来,是吗?”
蓝钦额角隐隐绷起青筋,低头合住眼,半晌后,沾水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他抽纸巾擦净手,回复两个字,“不是。”
喜欢?
这种美好柔软的字眼,他凭什么用在桑瑜身上。
一个体弱多病的哑巴,喜欢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子?
哪来的资格。
他一字字打下,“她需要钱,但并不盲目,我想慢慢来,更自然地帮她而已。”
宋芷玉早猜到他不会坦白,哼笑一声,丝毫不手软地下猛药,“帮她而已?好,就当是帮忙,那你听清楚了——桑瑜第一次给你上门打针,路上淋了大雨,你知道的吧?”
蓝钦拧眉。
他知道,打针时听出她的鼻音,马上留住她,叫陈叔煮了姜茶。
宋芷玉添油加醋,“一场雨让她感冒,紧接着连轴转的忙碌,为了一点钱,她把康复中心里成堆的工作高效完成不说,还要争分夺秒兼职赚外快,小病熬成大病,已经在家昏睡三天了!”
蓝钦扶着洗手台的双手一瞬收紧。
老太太气呼呼说:“第二次给你打针她就在病着,第三次直接高烧人事不省,你还指望她再上门?你这叫想帮她吗?真想帮,看她为了那么一丁点微薄收入辛苦成这样,你忍得下去?”
蓝钦视野发黑,手指雪似的冷,等不及听完,僵硬地匆忙打字,“她现在怎么样了!人在哪?”
老太太眼里精光一亮,瞧瞧,这么紧张,原形毕露了吧,还不承认喜欢人家。
她说:“病刚好,一天都不肯多休,今天就回来上班,害怕多扣那一百块钱。”
说完叹息着感慨,“听说她瘦了不少,本来人就娇小,现在得多可怜呐——”
蓝钦再也顾不上迟疑,“她几点上班,我过去。”
“嗯?”
“我去跟她谈,”他指尖虚浮不稳地打字,“今天就去。”
宋芷玉喜出望外,高兴地一拍桌子,火速查看当日护士排班表,桑瑜第二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
“好,说定了!”她乐得眉开眼笑,还不忘硬起语气故意添把火,“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今天还谈不成,我就干脆把小丫头从康复中心开除,硬绑回蓝家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这老太太不客气!”
陈叔听说蓝钦决定去康复中心,激动地早早备了车。
蓝钦交给他一份写满药品名的清单,他用最快速度着人采购,最后一样到下午四点才送来。
陈叔打包齐整后,提着备好的薄外套,朝缓步下楼的蓝钦过去,到跟前一看,吓了一跳。
蓝钦的双眼是黑色的。
非常自然的浅黑,把本色全部挡住。
陈叔登时气血上涌,“戴镜片了?!你眼睛受不了!戴一次就要疼上好几天!”
蓝钦摇头,他的眼睛太异样,会让桑瑜害怕。
他接过衣服看了看,觉得颜色太暗,桑瑜可能不会喜欢,去衣帽间里换了一件。
现在四点,她刚上班,肯定非常忙,他不能去打扰,远远看一眼,确定她身体没问题就够了。
等到患者入睡,她才会有空闲,他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等一等,晚上应该可以顺利跟她正式见面。
心脏砰砰震动,头很晕。
他定定神,抚平衣摆,带上一大包各式防治感冒和提高免疫力的药,下楼上车。
*
桑瑜上班时,感冒基本好全了,投入到工作状态更是精力充沛,等忙完一阵,消化内科的主任过来喊她,“天黑前你匀个时间,跟临江高层的患者联系一下,过去输液。”
以前这种事,最多是护士长来通知,这回居然是主任亲自。
桑瑜忍不住问:“主任,到底为什么非要我去?”
主任“啧”了声,“不记得规矩了?是你这小丫头该问的吗?去了别瞎聊,就说上次太忙没走开,免得人家怪你带病上门。”
桑瑜暗想,大美人和陈叔都好得很,投诉是不会发生的。
但原因搞不清,总归心里慌。
她看主任暂时还没生气,想再试探试探,没等开口,就见电梯里走出一个端庄秀雅的老太太,一身白大褂相当有气质,含笑朝她招手,“桑瑜,过来帮个忙。”
没认错的话,是她们康复中心身价贼高的那位宋老师?
桑瑜答应一声,为难地瞅瞅主任。
主任叉着腰来回看看,这位宋老师可不简单,医术高不说,据小道消息传言,她背景深厚,是康复中心的幕后大股东。他惹不起,陪着笑脸摆摆手,“去吧去吧,先帮宋老师。”
桑瑜轻快小跑过去,“宋老师,需要我做什么?”
宋芷玉根本没有正经事,她刚跟老陈通过电话,知道蓝钦已经来了,这会儿不知道悄悄藏在哪,而输液的任务就排在桑瑜的工作表里,她万一直接上门,岂不是要走岔了,还是绊住得好。
她笑呵呵找借口,“我有个患者情绪不稳,她们都说你很会调节病人心情,想让你去病房看看。”
桑瑜一口答应。
宋芷玉侧头暗暗打量她,小姑娘细腰长腿,皮肤白腻,黑色长发盘得干净利落,一双大眼总甜甜弯着,睫毛纤长,像幼鸟绒软的小翅膀。
真是讨人喜欢。
桑瑜猜到安抚宋老师的患者肯定难度很高,但完全没想到会脱轨。
她本来只是随便说两个故事,竟然吸引来了左邻右舍的病患纷纷加入,一发不可收拾地演变成了奇闻异事座谈会。
情绪不稳的那位,这会儿听故事听得兴致勃勃,容光焕发。
“哎呦那些豪门恩怨的事儿太多了,一个比一个离奇,”正在口若悬河的是个中年妇人,保养得当,据说老公常出入上流社会,八卦知道的相当多,“蓝家,就做珠宝起家的那个蓝家,你们都听过吧?”
“谁不知道蓝家啊。”
“是啊,蓝家可是真豪门。”
“蓝家也有怪事儿?”
中年妇人聊到兴处,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们家小辈儿里,有一个连族谱都不让入的怪物。”
大家一愣,哄堂大笑,鬼故事啊?
中年女人却煞有介事,讲得绘声绘色,说这怪物如何相貌离奇,出生就带着灾祸,当年蓝家老爷子在产房外一看见他,直接想伸手掐死。
桑瑜听得有点冷。
女人表述能力很强,幻想小说似的情节被她一描述,像真发生过一样,蓝家那妖怪,青面獠牙如魔似鬼,简直跃然眼前。
桑瑜手臂环抱,决定还是不听了,怪吓人的。
她提醒完大家注意休息,走出病房,靠近护士站时,恍惚看到一道高挑人影进了里面的临时休息间,她视野受阻,急忙紧追几步再看,又不见了。
应该是……眼花看错吧?
她稳妥起见,打算过去检查一下,刚要推门,走廊里有值班医生着急喊她,“桑瑜过来一下!”
“来了!”
桑瑜不得已,马上回身去忙正事。
她身后半掩的门扉里,蓝钦站得笔挺,呼吸急促,紧张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们钦钦就能跟小鱼正式见到面啦!
本章掉88个红包~~~掉给粗长的宝宝们~~~hiahiahia
第5章 神仙·5
有位患者突发晕厥,桑瑜脚不沾地,跟着忙了三个多小时情况才稳定。
她看看走廊里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晚饭时间她一直在忙,只匆忙吞了把感冒药,现在胃里明显感觉不舒服,急需食物填充。
这个时间段,病区里的患者都入睡了,夜里事情很少,她盘算着应该把带来的宵夜解决掉。
桑瑜从急救区回到消化内科,先把病房挨个检查一遍,走到最后一间时,听到里面隐约传出语气怪异的低语声。
“深夜的蓝家老宅,屋子里一丝光也没有。”
“到处漆黑,家具摆设影影绰绰,一个佝偻的人影蜷在墙角,眼睛血红,嘴里长着白森森的尖牙——”
为了不影响患者睡眠,九点以后病区走廊的灯就会关掉大半,桑瑜站在病房门口,周围黑蒙蒙的,越听越没拧�
里面还在继续,“他喉咙里怪叫着,突然四肢着地,匍匐在地上像只诡异的爬行动物——”
“咳咳,”桑瑜听出来了,就是下午说豪门秘辛的女士,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跟同室病友讲蓝家所谓的怪物,她敲敲门,“别聊天了,早点睡。”
查房结束,她揉着发凉的手臂往回走。
周围光线昏暗,幽长走廊仿佛深不见底,她的影子拉长映在墙上,孤单的脚步声分外清晰,空空回荡,让人莫名毛骨悚然。
桑瑜上班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觉得有点怕。
她加快速度,平底小白鞋一路小跑,一口气冲到灯光通明的护士站。
蓝钦在护士站里面的休息室已经待了很久,开始站着,后来饥肠辘辘坐到小板凳上,靠着墙快要睡着。
他到康复中心的时候桑瑜刚接班,离得很远望了望她,看她活力满满到处奔忙,他总算放下心,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安安静静在最角落的长椅上等。
医护和病人来回经过,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
蓝钦两手交扣,坐姿清正,本能地垂着眼帘。
一个小护士关注他许久,红着脸走近问:“您是患者还是家属?需要帮忙吗?”
他礼貌摇头。
小护士看清他的五官,捂着嘴直吸气,“还是要找什么人?”她指指窗外,“天很晚了,您总坐这里不行啊。”
本意是关心,但听在蓝钦耳朵里,是驱赶的意思。
他抿了下唇,用手机打出一行字,“我找消化内科桑瑜,等她忙完。”
小护士愣一下,有点失落,很快调整好,热情地给他指路,“这个时间大部分医生护士都下班了,护士站很清静的,您最好去里面休息室等她。”
结果在休息室一门之隔,差点就跟桑瑜迎面相见。
桑瑜被叫走以后,蓝钦不记得等了多长时间,外面时常有人说话出入,临时替班的护士似乎来来往往好几个,但是他紧盯的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他饥饿不安得眼前发黑,半昏半醒时,猛然听到了迅速逼近的熟悉脚步声。
精神顿时一凛。
他急忙站起身,险些跌倒,冷白清瘦的手堪堪扶住墙。
是桑瑜回来了!
蓝钦不由自主向前迎她,脚刚要迈出,立刻意识到接下来将是他和她正式面对面的初遇,而他现在状态萎靡,衣服在墙上靠得发皱,脸色肯定也差到了极点,完全是个脏乱的怪物。
不行,他不能这样。
她的脚步更近了,离半掩的门应该仅剩三五米。
他喉结滚动,往后退开,好不容易积攒出的勇气,在重要时刻来临时轰然消散一空,所有体面和冷静支离破碎,心里堵满了对自己的厌恶,想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先……先躲起来。
他要求不多的,也不是打退堂鼓,只想整理一下再见她,整理一下就好。
蓝钦大口呼吸,胸腔猛烈起伏,急切地在休息室里寻找容身之处。
房间并不大,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一排放置个人物品的铁柜,上下分体,都关门上锁,唯独一个——
他目光定住。
唯独一个,似乎是新搬来的,里面空无一物,下层的柜门大开,连隔板都没有装,偌大长方体空空荡荡。
这个时候,桑瑜正好到了门口,手指碰上金属门把。
蓝钦再也没有考虑的余地,他不敢发出声音,尽可能轻手轻脚挨靠到柜边,修长身体俯下,抱着膝盖蜷了进去。
房门吱呀推开。
柜门轻轻关上。
光线消失,四下黑暗寂静,狭窄冰凉,蓝钦垂着头,本能地用力捂住嘴,片刻后反应过来,慢慢放开。
捂着做什么?他……根本就不会出声。
桑瑜回到休息室,总算感觉安全了点,她顺手把门虚掩,拍着胸口平复一下情绪,去柜子里拿保温饭盒。
人是铁饭是钢,怕吗?怕就该吃饭,吃饱什么都好了!
她自我安慰非常到位,为了调节气氛,还轻声哼了首欢快的儿歌。
蓝钦清晰听着她近在咫尺,心跳震得耳中嗡响,头晕目眩。
桑瑜坐下,拧开饭盒外层的盖子,有丝丝香味飘出,她更饿了,刚想打开里面的保温层,手机嗡嗡震动,孟西西的电话。
“小鱼,身体怎么样了?”
“生龙活虎,”桑瑜元气满满让她安心,又拖长音,“就是饿,正准备吃夜宵。”
“别吃太油腻的。”
桑瑜用肩膀抵着手机,拧开里层,白米饭上,鱼香茄子和椒盐小土豆露出真容,虽然放了几个小时,但完全没变样,依然那么可爱诱人。
“知道,我做的全是素菜,好——香——呀——”
孟西西对着手机大叫,疯狂埋怨她深夜放毒。
桑瑜差点笑出声,拿勺子挖起半个酥烂软糯的小土豆,想给孟西西详细描述一下口感,却突然间手一顿,动作定格。
她眼瞳猛缩了一下,浑身冷意倏地流窜而过,僵硬几秒,慢慢扭头,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墙边的柜子。
什么……声音?!
听筒里,孟西西打着哈欠说:“不跟你聊了,我先睡觉,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桑瑜屏息。
“小鱼?”
桑瑜脑中空白,分不出精力回应孟西西,等她想说话时,孟西西以为她在忙着吃饭,早已经挂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片刻后。
“咕噜——”
又一声。
桑瑜顿时脸色发白,身上一抖,勺子“啪”地落在饭盒里。
不是她听错!柜子里真的有声音!
蓝钦正吃力地卷着身体,头抵在膝上,发颤的手在胃和小腹间用力按压。
沿着柜门缝隙渗透进来的饭菜香味像勾魂的锁链一样,一下下刺穿他的皮肉骨血,搅起了早已习惯忍耐的饥饿感。
他觉得有无数只利爪伸进了喉咙,捅进胃里,不停揉捏戳刺,让人又疼又空,直至意识不清。他不甘这样被吞没,抿紧干涩的唇,手伸进衣兜里,摸出一个塑料纸包装的小方块。
是他一口都舍不得咬的……桑瑜亲手给他的花生酥。
可是不能忍了……如果再硬撑下去,说不定会昏在柜子里。
桑瑜头皮阵阵发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扇紧闭的柜门上,手在身边胡乱摸索,抓到一个粗壮的金属手电,赶紧死死攥住。
“咕噜——”
“沙——沙——”
传出的声响愈发诡异,桑瑜手脚冰冷,听出除了类似饿肚子的音调外,还混了塑料纸的摩擦声。
里面肯定有东西。
谁的手机落在了里面?或者有小动物,甚至是……人?
总不能是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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