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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并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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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陪着许老夫人坐在一旁,脸颊苍白,但双眸却带着深藏不露的笑意。许老夫人另外一旁则坐着面无表情的杜伟。几个姨娘跟着站在椅后,皆是低眉顺眼,一副恭谦模样。二房的二夫人跟她的女儿杜如笙也凑着热闹,在一旁站着。
杜流芳默不作声,退到桌椅后挨着小姐们站好。
许老夫人打量杜流芳良久之后才收了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阿芳多时不见,如今已出落得如此水灵了。”
杜流芳跟她划着太极,“外祖母谬赞了。倒是外祖母,如今像是越的硬朗了。”都七十岁的高龄了,还亲自来杜府一趟,不正说明她身体硬朗么?
几句寒暄之后,许老夫人将话扯回了正题。她轻咳一声,双目炯炯瞧着杜伟。“我听君儿说,阿溪犯了事儿,被你撵去水月庵带修行了?”君儿是大夫人的小名儿。
杜伟被许老夫人逼问得眼皮一跳,果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只是这会儿他只得敛下心绪在许老夫人面前陪着笑容,“小婿也不愿的,只是……只是阿溪那孩子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小婿也只好忍痛,将她送去水月庵磨练性子,修身养性。”此时他的心头已经有了深深的疑虑,昨日阿溪才被送走,今早大夫人就病了,不过几个时辰,许府的老夫人便赶上门来,这一切,倒像是一个阴谋,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线在牵引着。如若真是如此,这件事一定跟大夫人脱不了干系。
“阿溪不过还是孩子,你又何必太过计较?”许老夫人笑出声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你又何必这样苛责一个孩子。那水月庵,吃穿用度自不必说,阿溪还要忍受那孤灯伴睡、寂寥孤独,你又于心何忍?”许老夫人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一下,一双饱经风霜的眼已经染了泪花。
杜伟哪里承受得住,赶紧站起身来,“岳母教训的是,是小婿太过意气用事了。只是阿溪这孩子,如若不从中吸取教训,日后嫁与夫婿,会吃很多暗亏。倒不如如今将她性子掰一掰,也是全为了她着想。”再怎么说,不可能昨日才将阿溪送进水月庵的,今日就将她接回来。如此儿戏,他在这家中还如何立足?此时,他的心中对大夫人又多了一丝埋怨和愤懑。
许老夫人也不是半路就撤退的人,继续苦口婆心地说着:“既然只是给她一个教训,希望你也别做得太过了。让她在水月庵呆十天半个月便回来吧。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住在那种地方!”
对于许老夫人的责怨,杜伟心头如何是滋味。这是他们杜府的家务事,可是如今他不得不听从于这老夫人的话,颇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小婿知道怎么做了。”
大夫人见杜伟终于同意,一颗心雀跃地简直要飞上天。果然让母亲来是管用的,想着没过几日,阿溪又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一时情难自禁,她竟忍不住流出热泪来。
杜流芳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冷冷一哼,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这许老夫人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有这精力次次往这里跑?大夫人想要将许老夫人作为屏障,是不是有点儿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还有,君儿说这些时日里,杜府总是麻烦不断。这内院失火,你在朝堂也不安生。君儿虽说愚钝,却好在秉性纯良,这些院子的事儿交给她,不会有甚差池的。”许老夫人状似无心地说着。
第七十三章许老夫人
杜流芳有些好笑,这许老夫人未免也太未雨绸缪了吧?这大夫人的位置如今还稳稳当当地安在她女儿头上,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许家的人最是护短,如今便可见其端倪。 杜伟“嗯”了一声,算是作了回答。天知道他有多么反感这老太婆的教训。杜流芳自然知晓父亲对这老太婆的反感,心道,只怕这许老夫人越是为继母、杜云溪说话,父亲就越是讨厌他们。但是许老夫人自己并没有这样的认知。多少年以来,当家主母的身份已经令她早已养成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并未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又什么不妥之处。
许老夫人这才放心下来,舒心地点了点头。转眼瞧着自己女儿本是圆润的脸颊如今清瘦了不少,心中又是一疼,本要多叮嘱几句,却被身后的孙女夺去话头,“杜流芳,我弟弟上次负伤是被你打的对不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伟一脸不耐,这许府的人存心是来找茬的?!
许老夫人乍闻此言,心中已然掀起滚滚的波涛。“什么,竟然有这会儿事儿?”不知不觉中,许老夫人的声音已经拔高了许多,近乎逼问。
杜流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犹如明镜,这大夫人可真是会盘算。如若当日许家人直接找上门来,父亲势必会以为这件事是她在其中作怪。可她却拖到如今才透露风声,手段可真高明。只是她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许表姐这话说得感情全是我不对了。那夜流芳只是出去散步,没想到却有人欲对流芳行不轨之事。当时天色已晚,根本瞧不见来人,流芳自是自卫才动手伤人。如若不是二姐那一声表哥,流芳哪里晓得被打的是许表哥啊?流芳记得,那日表哥可是随二姐进府的。怎么,二姐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啊?”杜流芳悠悠说来,不知不觉中,已将祸水往杜云溪那方引去。
“你……你胡说什么!”杜若雪煞白着一张脸,气呼呼地叫嚷着。
经过杜流芳这么一说,精明点儿的人物自然而然想到这一切都是杜云溪布的局,关她杜流芳甚事儿。若真要算起来,只怕杜云溪也讨不到好。
大夫人面色一僵,丹凤眼瞪着杜流芳,“母亲,这件事情是阿溪疏忽了,才会令阿荣受伤。阿溪已经反省过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定不会再犯。母亲别信旁人一面之词,冤枉了阿溪啊!”
这大夫人,在跟她女儿喊冤的时候,还不忘踩她一脚。
“行了,我自有分寸。”许老夫人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大夫人的解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日后不必再提。”空穴来风必有因,况且那大孙子着实好色成性。只怕他受伤,便是被云溪带着卷进她们姐妹之争了。
大夫人见在许老夫人面前并没讨到什么好,神色一沉,遂不再多说。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咳起来,手里的罗帕捏的死紧。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次虽然没将杜流芳拖下水,但阿溪总算是不用长期受那孤寂之苦。心中亦是快慰一番。
众人三三两两告辞,最后屋中只剩下许老夫人、大夫人及大夫人的心腹。许老夫人思及杜流芳刚才所言,有些不乐意,“阿荣那件事情真是阿溪惹出来的?”许老夫人表情肃穆、字句铿锵,语气严厉,带着隐隐的苛责。
大夫人心知如若自己承认下来,母亲定会怪罪阿溪。毕竟阿荣才是她的孙子,阿溪只是外孙女,孰轻孰重,自不必多说。掂量一番后,大夫人丹凤眼中隐隐闪着泪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母亲怎能听阿芳一面之词,这分明就是阿芳的离间计啊!阿溪就算是再糊涂,也不会算计到她表哥身上去啊!”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腹诽,将杜流芳从上到下慰问了一遍。
许老夫人的脸色并未因大夫人的哭哭啼啼而缓和下来,一双历经沧桑的眼里透着阴晴不定的光芒。这些宅门之中的陷害把戏,她活到这把岁数了还能看不清?空穴来风,只怕那流芳丫头说得也并非无理。
许老夫人捧着茶盏的手往旁儿案上一移,茶盏撞击案几的声响闷闷地传了出来。大夫人见她良久不说话,这会儿又制造出这样的声响,心中顿时跟悬了七八只水桶似的,她有些不敢去瞧许老夫人的眼。自己这等小把戏怎能瞒过母亲的眼睛,到底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大夫人暗自这样责怪自己。
“也罢,”许老夫人终于开口说话,低沉的嗓音拖着长长的气息终究化为一叹,“日后做事要多费些思量,也不至于被杜流芳一个小妮子捉住辫子。”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况且此次她们又落在下风,总不能又让她心痛吧。此时,她一双饱经风霜却已经干净明亮的眼放出疑一缕幽光来,淡淡说道:“阿溪那孩子也是该磨磨性子,这样胡来的事情,日后再也不许生了。只这一回,若还有下一回,就别怪我老婆子无情了。”
大夫人闻话,见母亲有意将许世荣挨打的事情翻过去,她自然乐意,一张泪脸上赶紧变幻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母亲这是说哪里的话?女儿日后一定会多多教导阿溪,不会再惹出这样的事端了。”
见女儿信誓旦旦在她面前保证,许老夫人又兀自一叹:“阿溪那外孙女,我倒是极喜欢的。如今年方十五,也该寻得婆家了。玉贵妃如今正得盛宠,她与阿溪又是表姐妹,应该多去走走。”许老夫人有意无意地说着。有些话点到即止,君儿又是聪慧之人,不会不明白她话中意思。
大夫人一听这话,丹凤眼中果然放出一抹异样的光彩,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叫出声来,“真的?”许老夫人的言外之意她如何不懂,若是真能攀上玉贵妃那根线,阿溪要嫁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有?这……是真的么?
“行了,你也好生歇息吧,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许老夫人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她话一落地,身后便有两个穿红着绿的丫鬟前来搀扶。而大夫人还沉浸在许老夫人的话语中,见母亲起了身,这才收敛下来,跟着站起身来,将许老夫人送出了院门口,又陪在老夫人身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挥手目送许老夫人离去。
母亲蹒跚的背影离大夫人越来越远,不多时,那背影早已消失在繁花绿柳之中,再也不辨踪影。大夫人压抑的喜悦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释放。她白皙的脸庞露出满满的笑容,一排整齐白净的皓齿轻露,饱满光洁的额头早已在此时舒展。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就跟她要嫁女儿一样。这一次真是因祸得福了,不但免去了阿溪的孤苦还能攀上玉贵妃这棵大树,将来阿溪只怕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前途不可估量啊。杜流芳,你想将我女儿斗垮,没门!大夫人目光定定望着远处,嘴角泛起阴毒的笑容。杜流芳再怎么跳脱,她的婚事可是掌握在她这个继母手中啊。等她年纪一到,找个缺胳膊少腿的嫁过去,看她还怎么嚣张!
回到烟霞阁之后,杜流芳只心平气和地坐在桌案旁,一手执笔另一只手压住白纸,表情专注,疑是在练字。若水捧茶进屋的时候,见小姐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练字。过不了多久,二小姐就回来了!”若水微微鼓起了腮帮子,一脸受委屈的模样。
杜流芳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歇。清如冷玉的声音在屋子里传响,“所以,你小姐我现在正在想对敌之策。”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父亲说十天半个月才接杜云溪回来,而在这期间,足够杜云溪再次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若水不信,依然一副小媳妇模样,“那您现在还在这儿练字,二小姐回来之后,肯定处处针对您,再加上一个道貌岸然的大夫人,小姐,您日后的处境……”若水一想到这些,心头酸胀得很,突又觉鼻子一酸,眼里已经氤氲起一层水汽。
五月比若水看的开得多,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转悠。她上前一步,从若水手里头接过托盘,有神的双眸眨了眨,俏皮地安慰道:“若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姐。小姐这副模样说明她已经有对敌之策。你就不要瞎掺合了。跟了小姐这么久,你还摸不清小姐的性子么?”
“可是……”若水还想再说话,却被杜流芳给打断,“好了,若水,你小姐我是那样任人宰割的人么?”如今她的锱铢必较,有仇必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被别人玩弄于鼓掌,被人当枪使的人了。话音刚落,手中的笔也一并落下,用嘴吹了吹纸上还未干掉的墨迹。
第七十四章指点
“对呀,我们应该相信小姐,是不是?”五月好似天生的乐天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跟月牙似的。 若水的心渐渐落了下去,或许是自己太杞人忧天。这些日子,大夫人明里暗里,不晓得整治小姐多少回,但是小姐不是依然安然无恙么?脑子里哄哄地想了这些,若水好似终于想通似的,也不再多说话。
此时,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杜流芳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唤了锦绣,吩咐道:“你将这纸条交给丞相府的三少爷柳意潇,交到他本人手中,快去快回。”
锦绣从杜流芳手中接过纸条,往兜里一揣,不假思索地道:“奴婢一定将字条亲手交给柳三少爷。”说罢,便很快转身,帘上珠玉一碰,那厢锦绣已经消失得没影儿。杜流芳望着如今只微微晃动着的帘子,一想起锦绣矫捷的身形,有片刻的失神。
少顷,杜流芳才回过神来。令若水重新取了几张上好的宣纸,提了笔又在上面龙飞凤舞起来。若水跟五月两个小丫头在一旁仔细地瞧着,不知何时起眼里不禁有了称叹之意。不过短短的时间,小姐的字竟然写得这么好了。而且还能任意变幻字体,令他们瞠目结舌。杜流芳此次落笔的笔迹与上一次地完全不同。给柳意潇写信用的字体娟秀袅娜,小女儿家的手笔尽显其中;但是在这宣纸上的字体则是潦草至极,俨然不是女儿家所能写出的。若水跟五月微微结舌,小姐这是要做甚?莫非这就是她所说的办法?
“小姐,您这是要作甚啊?”若水此刻完全的丈二和尚,根本不知道杜流芳欲意何为。若水是个直性子,心中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杜流芳刚好将一张纸上的最后一笔写上,她抬起头来顺着大开的窗柩,目光落在了窗外一株开得娇艳的蔷薇花上。那蔷薇花映着霞光美艳欲滴、上面缀满了盈盈的露珠,大有不胜风拂之态。杜流芳的目光没有抽回,语气之中也带着某种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又提笔将余下的纸上也填了字,这才让若水和五月收拾了案上东西,自己则褪了外衫到床榻上去小憩一番。虽是躺着,杜流芳却没有半点儿的睡意。若水跟五月忙活完,便轻手轻脚退出了内屋,这会儿,便只余杜流芳一人在屋中。她睁开眸子,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的日薄西山,思绪飘得老远。
今日许老夫人来怕不只是单单因为杜云溪被安置到水月庵的事情。杜云溪如今十五,已过及笄,也是时候订下婚约了。许府二房有位表姐被选入宫,一朝得宠,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宠妃。只怕许老夫人如今过来也是跟大夫人提个醒儿,让她多与这位许家侄女亲近,日后也好为杜云溪谋到一份好姻缘。这一幕一幕,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如今想来,依然记忆犹新。
后来那贵妃娘娘为杜云溪指了一门婚事,正是前世的冤家孽缘延远侯爷安采辰。只不过那时她对安采辰心生思慕,夹在其中,横生波折。那时她跟杜云溪苦苦央求,起初杜云溪只是假仁假义推脱,任她说尽好话,杜云溪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后来,也不知怎的,她就同意了。直到后来她才想通,只不过是那时有个好色的六皇子在杜云溪身边转悠。那六皇子再不济也是位皇子,有了这样的人在身边,杜云溪如何会舍高求低去选择一个小小的侯爷呢?偏偏那时她看不通透,以为是杜云溪顾念姐妹之情,将自己的郎君让给了她,亏得她那时候对她感恩戴德,深表感激,只差没有用高香将她供起来。
只是没想到,后来六皇子跟杜云溪的好事也没成,六皇子转眼娶了另外一家累世公卿的嫡长女。大夫人反而将杜云溪送去外地养了两年。两年之后,杜云溪从外地回府。杜云溪好不容易回来,她念及当日之恩,自然对她掏心掏肺,只是没想到,杜云溪狼子野心,她那次回来本来就是勾引安采辰的。偏生她自己毫无防备,半点儿心机都没,这才着了她的道,引狼入室、死不瞑目。
如今想起来,也只怪她识人不清,错把那山中饿狼当做自己的恩人姐妹。想到这里杜流芳如今还是心悸一阵,她躺在床榻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前世的刀光剑影,杜流芳额上已经浸出了密密的一层薄汗。她下意识拿手背去揩了揩额上的汗水,另一只手则伏在起伏不定的胸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指婚,想攀上达官贵人?只怕有她这个好妹妹在,杜云溪就休想有好日子过,她怎么能够让大夫人如愿以偿呢?怎么能让杜云溪过上舒心的日子呢?
杜流芳深沉如幽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又消失在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过了明天,只怕杜云溪就会在京城里臭名昭著,令人闻之色变。而杜流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即使杜云溪的行为举止有可能会影响到她日后的婚事,但是只要能扳倒杜云溪,就算被杜云溪连累名声被毁也在所不惜。
这日,为了迎接明天那惊心动魄地一刻,杜流芳很早就睡下,养精蓄锐。这夜,杜流芳睡得无比安心。同样的是,大夫人有了母亲的那一番肺腑之言,今夜也不似昨夜那般烦躁焦虑,她也很早歇下,夜里美梦连连,连做梦都会笑醒。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柩斜斜洒进杜流芳闺房之时,她已悠悠转醒。经过昨夜的养精蓄锐,今天的她觉得四肢百骸都舒服得紧,浑身上下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战斗力一般。一个鲤鱼打滚儿,她已从床榻上翻坐起来。外屋的若水五月听见内屋的动静,也赶忙端了洗脸水之类进屋。知小姐今日有事儿要办,若水五月今日比往日手脚麻利多了。
第七十五章点翠山
“你说你要跟意潇去点翠山游乐?”大夫人乍听此话,嘴里含着的茶水没差点喷出来。 此时,刻意梳妆打扮一番的杜流芳正坐于大夫人下首,她的脸上含着甜蜜而又幸福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落在大夫人眼里自然是极为不舒服的。“对啊,柳表哥昨日差人递了纸条进来,莫非母亲您不知晓?”大夫人当然不晓得,昨日她一门心思扑在杜云溪身上,一股脑沉浸在阿溪嫁入达官显贵之家,哪里顾及得了她杜流芳?
大夫人僵僵的脸色一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莫让意潇久等,扫了游玩的兴致。”这死丫头,攀上柳意潇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如若阿溪讨得玉贵妃欢心,就是嫁入皇室也是有可能的。
杜流芳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没有片刻的凝疑,“母亲,流芳就此告辞了。母亲的身子还未大好,母亲还是顾念些比较好。”昨日大夫人脸色惨白,咳嗽声也是不断,看来是真的生病,而且好像还病得不浅。
大夫人堪堪一笑,她可不认为杜流芳这些安慰之语是什么好话。“阿芳有心了。”若不是她,自己何至于变成这副模样,猫哭耗子,能安好心么?
见大夫人一脸搪塞嫌弃模样,杜流芳也不做声,心中只道,刚才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以为然,待会儿若是被你那宝贝女儿给吓晕过去了,也怪不到她头上来。杜流芳慢慢退出屋去,领了五月、若水便往府门而去。
大约行了半刻,便到了杜府正门,朱红色的漆门半敞着,朱门两边则立了两尊表情狰狞的石狮,好几个守门小厮垂手而立。那小厮们见到杜流芳来,纷纷行了一礼,杜流芳踏出门去,正好有一辆马车落在门前。那是杜流芳让柳意潇准备好的,免得惹来大夫人的怀疑。
“杜三小姐,请上车。”驾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此时他孔武有力的手正紧紧握着缰绳,侧过头来对杜流芳说道。他的语气甚为冷淡。
杜流芳听他语气不佳,心中莫名一抖,但还是应了声,便不由分说走了过去。走上前去之后,她才惊讶地发现这马车并没有踏板,她该怎么上去?总不至于丢开大家闺秀形象,就这样爬上去吧?“那个,怎么没有踏板?”杜流芳心头一恼,问出声来。也不晓得这人究竟是无意还是有心。
那驾车小伙早已抽回了眼,此时目不转眼地盯着手里一根盘成数圈的马鞭。语气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我家少爷说了,点翠山四周悬崖峭壁,山道难爬,若是三小姐连这马车都上不了,那趁早还是别出门了吧。”
若水最是心直口快,上前一步就对着那小伙指鼻子骂,“你这奴才,有这样对待小姐的么,还不快放下踏板,让我家小姐上去!”
那小伙黝黑的脸颊上泛起点点笑意,语气含着嘲弄,“都说是你家小姐了,干我何事。我也只是听从我家少爷的吩咐,各为其主而已。”
“你……”若水被这小伙激得一张小脸霎时胀红,咬牙切齿,却又找不到由头骂人。
闻言,杜流芳心头一沉,“若水。”她唤了一句,示意若水住口。果然是柳意潇有意刁难。不过,他以为这点儿雕虫小技就能难倒她了?
杜流芳轻轻一笑,先让若水五月将行李丢进车厢。然后她一手抓着轿子外凸出的木格,一手撑在马背上,固定好了位置,杜流芳大跨一脚,踩进了车厢,双手用力往前一送,她整个身子跃起,送至了最高点。
就在此时,那马匹感觉到背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忍不住用它那又长又硬的马尾横扫过来,还抬了马蹄,疑似要跺脚。在那马抬蹄子的那一刻,杜流芳忽然又被耸到了好大一截,她本是稳妥妥落在车厢内的脚猛然被抬高,落在地上的脚也被架起,她整个人都被腾空,若不是她另一只手还死死抓住木格,只怕早就被颠出去了。杜流芳心头猛颤,一颗心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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