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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并蒂-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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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过来将他扶进屋去。”杜流芳见若水五月前来,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水从杜流芳手里接过柳意潇,那小尼姑这时也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手,让一旁的五月顶替着。“多谢施主了。”小尼姑的脸一红,却也还没忘记礼数。
杜流芳赶紧催促她,“小师太,快去将你师傅请来吧。”能够能柳意潇昏倒,说明那蛇是有毒的。杜流芳这会儿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希望柳意潇不要出事才好。
小尼姑闻言,知道事态紧急,也不再扭扭捏捏磨蹭时间。赶紧转过身去,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去,走到廊下一拐,人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时,庵中又有另外的尼姑过来帮忙,将柳意潇安排在了最近的一间禅房。又有人急忙忙打了热水端进屋来,交给若水五月两个丫头,便退了出去。杜流芳留意到庵堂中的另一侧,候着数十个守卫,想来那旁便是安采辰的住所。
庵堂里来了个受伤的男人的消息在庵中传遍,杜云溪为了表示自己一片仁义之心,也理所应当过来瞧瞧。“三妹?”一进门,杜云溪就轻易辨认出那坐在离床榻不远的椅上的女子正是杜流芳。见了她,杜云溪眼里闪过一抹骇人的愠色,但是很快她垂下了双眸,等再抬眼时,早已换上了一副有些诧异有些惊喜的表情。
这贱人,怎么会来这里?莫不是来看她笑话不成。杜云溪面上虽然保持着合体谦逊的微笑,但是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跟在一旁的安采辰闻话,也循着杜云溪的目光瞧见了那个清新淡雅的女子,她好似一朵开在尘埃中的空谷幽兰,举手投足都带着淡淡的芳香。安采辰眼睛微微一眯,脑中不由自主地将杜云溪和面前这气质若兰的女子相比较,一时半会儿,他竟然不知谁略逊一筹。
杜流芳早就猜到杜云溪会前来,所以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从椅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杜云溪面前,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容,“二姐,这些日子在这水月庵里可还好?”
杜云溪眼神一闪,这穷山恶水,好什么好!这才来没几天,都快将她的性子全磨光了。幸好母亲央求外祖母,在父亲面前求了情,那她出这尼姑庵便是指日可待。母亲早派了丫鬟过来,说就是这些天,她就会被重新接回去了。到时候,她一定要杜流芳好看!“还好,这里的师太对我都很照顾,并没受苦。”她不动声色的回应着,表情既不太过亲密也并无疏离,那厌恶之情被她深深藏在心底。
见杜云溪盘算了一会儿才答话,杜流芳顿时了然杜云溪在想些甚,怕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说外祖母给她求了情,她在这水月庵呆不了多少时日了吧。不然的话,这次她来,杜云溪为了能出这水月庵绝对会讨好她。杜流芳倒是不在意。她倒要瞧瞧,她是如何出这水月庵的大门的!
“二姐没有受苦就好,母亲一直念叨,就怕你在外头有个甚事儿,如今可是好了,见二姐无事,流芳也安心了。回头给母亲传话,也好过她平白担心。”杜流芳缓缓说着,眼里的波光深沉若水。
杜云溪被杜流芳一番话气得够呛,明明她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如今要传话却还要通过她,如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何至于被父亲罚来这穷山恶水之地。杜云溪简直恨死杜流芳了,但是在众人面前,她怎敢发作,面色一黯,竟哭哭啼啼起来,“云溪不能祀奉她老人家左右,实感惭愧。还望三妹能够多担待些,好生照顾父亲母亲才是……”
杜流芳早就见惯了杜云溪一副伪善模样,杜云溪的哭哭啼啼对她来说早已不起任何作用。只是她身后那个高俊帅气的黑衣男子却不这样想,安采辰的父母早丧,眼见面前这小姐有家归不得,心中一时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这般一想,心头自然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此时一向不善安慰别人的安采辰也瞧了杜云溪一眼,双眸之中带着淡淡的惋惜之意。“杜小姐,你如今无恙便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莫再哭了。”
杜流芳早已注意到杜云溪身边的安采辰,没想到仅这半天的功夫,杜云溪已经撬开了这座冰山,不得不说,杜云溪的手段倒是高明。也是,杜云溪本身就生得美,说话就娇柔无限,这样的美女最容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尤其是像安采辰这样父母早丧的男子,见杜云溪有父母不能侍奉,就家归不得,更是心生同病相怜之感,自然就越发怜惜。
“侯爷……”杜云溪见一旁的安采辰凑了过来,她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了。那模样,活生生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不过才见两面的人,杜云溪就这样会撒娇卖乖,杜流芳不得不承认杜云溪着实够厚脸皮的。杜流芳别过头去,不打扰那两人眉目传情。并非是她心头对安采辰还有牵挂,瞧着这样的场面觉得别扭。而是她瞧着这一对狗男女那贴近的身子几乎要搂抱到了一起,杜流芳心头泛起一阵阵恶心感。青天白日之下,况且还是这庵堂禅房,他们俩也太不晓得廉耻两个字怎么写了吧?不过,他们既然郎情妾意,她再在其中烧一把火,又有这满屋子的尼姑作证,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杜流芳的眼在明媚的夏日里,微微眯了眯。嘴角浮起一抹意料之内的笑容。
正在此时,那扫地小尼姑拥着一个半老的尼姑进屋。那老尼姑面目白净、表情谦和,倒觉可亲。但见她一进屋就直直朝床铺行来,想来便是那扫地尼姑的师傅了。杜流芳担心柳意潇的伤势,赶紧凑上前去,“师太,请您为我表哥瞧瞧,他被蛇咬伤了,昏迷不醒。”

第八十一章 对招

那师太闻话,眼里波澜不惊,沉静的脸庞没有半点的讶然。这一副老衲入定的模样,令杜流芳着实佩服。她坐到床铺边沿,见床铺上的男子面色发白,双眸紧闭,那鼻头却是与众不同的红肿着,右手的长袖上沾了不少血迹。捉起柳意潇的右手,露出手腕上几个深可见骨的牙齿印,正是被蛇所咬伤的伤口。
见手腕四周并没有发紫,看来只是咬伤这施主的蛇并不具毒性。“施主不必担忧,这蛇并无毒性。”只是他昏迷的原因,她还需探查一番。
听那师太这样说来,杜流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而这时,杜云溪也跟了上来,往床铺上一瞧,她万万没有想到躺在那里的竟然是柳意潇。杜云溪整个人像是被当头一棒,不知道该怎样反应了,傻乎乎地问着:“柳表哥,他怎么会在这里?”该死的,柳表哥怎么跟杜流芳扯上了关系,杜云溪咬着牙,一股难以压制的嫉妒感和心酸感在心中乱窜。
杜流芳状似无心地随口答道:“本是跟柳表哥上点翠山看风景的,后来想顺道来瞧瞧二姐,却不料途中为黑蛇所伤,柳表哥才会变成这个模样的……”杜流芳虽然意图在刺激杜云溪,但是一想起柳意潇为她挡那条蛇,她的心头百感交集,怎会不为之感动?顷刻之间,她又想起两人在蒿草丛里那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仅是这样一想,杜流芳竟觉得脸颊的那股酥麻感还在。她的脸越来越红,好似那庵堂水榭之中那半吐芬芳的红莲。
这一幕幕落在杜云溪眼中,她简直嫉妒地想将杜流芳拆骨喝血。点翠山,那可是情侣山啊,柳表哥竟然会跟杜流芳一同来爬点翠山!想不到她不在的这短短的日子里,杜流芳竟然将柳意潇勾引到手,这个杜流芳太不要脸了!柳表哥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喜欢杜流芳呢,一定是杜流芳编出来故意气她的话!她才不信呢!可是,瞧着杜流芳脸上洋溢起的幸福,杜云溪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杜流芳见杜云溪终于沉不住气,那娇美的脸蛋儿因着嫉妒和仇恨而扭曲起来,变得阴森诡谲。一双丹凤眼中更是喷薄出浓厚的不满之意。但是瞬间,她又敛下所有的情绪,呆站在原处跟个木头美人似的。
那旁的老尼姑在仔细探查一番后,终于缓缓站起身子来,“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忧心,这位施主只是因为先前的过敏,再加之其后被蛇所伤,两相一冲,这才导致晕倒,并无大碍。贫尼这就为这位施主写张药方,让底下的徒儿去煎药。这几日让他忌辛忌辣,尽量以清淡食物为主。”
杜流芳万万没有想到,柳意潇晕倒的原因竟跟自己用并蒂莲粉戏弄他有关。她的心中涌起了满满的愧疚和感动,这柳意潇,他就是一个呆子!明明自己刚才还捉弄过她,转眼他却救下了她。恭敬地点了点头,慢慢答道:“多谢师太,流芳记下了。”
这时,一个捧着笔墨纸砚的小尼姑窜进了屋,老尼姑写好药方之后,便领了众人出去。最后只剩下杜流芳跟杜云溪及杜流芳的两个丫头。
杜流芳跟杜云溪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在外人瞧来,只是姐妹俩谈心,但是只有她二人心知肚明,她们之间是如何的剑拔弩张。五月出房门去给柳意潇煎熬去了,若水守在床前,注意着柳意潇的动静。
杜云溪望着窗外一湖翠色欲流的荷叶,轻轻呷了一口茶。这破庵堂里,连茶叶都是平常老百姓喝粗茶。杜云溪勉强咽下一口,嘴边浮起了冷冷的讥笑,“三妹真是好本事,不过这几日没见着,柳表哥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二姐真真佩服!”现在没了外人,杜云溪何必在杜流芳面前装腔作势,这一句冷话,便暴露了她此刻是有多么的厌恶她这个妹妹。
杜流芳并没生气,只是笑着。伶牙俐齿地反唇相讥:“二姐又何必佩服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呢,这不过半日,二姐不是同样征服了那远延侯。二姐的招数,妹妹真是望尘莫及啊!”
杜云溪在嘴上讨不到好,心头更加郁闷。这杜流芳整个就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也不是以往那个愚不可及的三妹。她神色一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母亲已经派了丫鬟为我报信了,说外祖母前去杜府替我求情。父亲也说了过些日子便让我回府。这下好了,终于能够父亲母亲团圆了。”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教训杜流芳,别以为她杜云溪是好惹的!
“是么?”杜流芳轻手轻脚放下手中握着的茶盏,状似无心地问出声来,面色更是无喜无忧,色若梨花的脸透不出主人半点儿的情绪。
杜云溪被她这句话问得有些噎住,“当……当然!”不知怎的,听着杜流芳这般不带任何语气的口吻,杜云溪总觉得怪遭遭的。但是,绝对不能在杜流芳面前落败,所以她一口应承着。她有外祖母那边的人撑腰,杜流芳就算再厉害,再怎么得父亲欢心,但是父亲也不得不尊重外祖母的意见。有这张王牌在手,她何必惧惮杜流芳?杜云溪的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娇柔之极的笑容,极为撩人心魄。
杜流芳暗自一哂,也难怪安采辰会把持不住,像杜云溪这样的美人,这世上怕是并不多见。杜流芳并没接下杜云溪的话头,那丝丝的颤音还在屋中飘荡,令人听起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杜云溪走了之后,又有一个小尼姑过来替杜流芳指了两间禅房,正是她们主仆几人的住所。杜流芳这会儿也是累极,瞧着柳意潇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回了房准备歇息。两个丫头都被她差遣做了事儿,这会儿屋子里一个伺候她的人都没有。杜流芳倦怠地除了鞋袜,便要往床上躺去。沾着了一点儿床沿,她就觉得舒服极了。
不料这时,一个黑影从屋外闪了进来,清瘦高挑,携剑而来。“小姐。”锦绣一进到屋,便规矩地跟杜流芳行了礼。声音压得很低。
杜流芳见她进屋,又不得不起身,努力睁了睁眼,“锦绣,今日你做得不错。”杜流芳轻轻一笑,好不吝啬地夸张起锦绣来。
锦绣被杜流芳这么一夸,小麦色的脸庞浮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这些都是奴婢分内的事,不值得小姐夸赞。”一直以来,锦绣就十分感谢杜流芳。如若当初不是她,估计如今她都跟她妹妹分开了。是以做事也格外卖力,小姐吩咐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锦绣,你担得起的。”杜流芳无比真诚地说着,她们姐妹为她所做的事,她看在眼里,又如何不晓得锦绣对她的尽心尽力呢。“好了,你先去歇会儿吧,等天黑之后,咱们再寻机会,定要让杜云溪回不去杜府!”杜云溪想回杜府,也要问她同不同意!
“是,小姐。”锦绣弓身下去,又给杜流芳福了一礼。起初她不懂为甚小姐总是针对大夫人和二小姐,如今看来,这大夫人跟二小姐何尝不是视小姐如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小姐如果不予以反击,只怕会被这对母女吃的渣都不剩。此时她便猫身退了出去,身子一跃,跳上了屋顶。今日来时,她先一步到达点翠山,这会儿也不可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引来怀疑。
锦绣走之后,杜流芳终于安心睡了个觉,等到醒来之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唤了五月来问,说是柳意潇已经服下药,刚才醒了一会儿,喝了些米粥,这会儿又睡下了。杜流芳也吃了点儿米粥,一些斋菜。吃惯了府上的大鱼大肉,这清淡可口的斋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再加上杜流芳本身饿得咕咕叫,是以多吃了些。等她用完膳,天已经大黑。五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杜流芳在问,“二姐可是睡下了?”
五月想了想,认真答道:“二小姐回了屋,但是里头的灯还亮着。应该没睡。”知道小姐要做什么,是以五月谨慎地回答着。
“那延远侯呢?”杜流芳思量了一下,低低问着。
五月又想了一会儿,“也在自己屋里,灯亮着,不知道在做甚。”
杜流芳并不气馁,眯了眯眼,轻轻道:“先等等吧。”她如何不了解杜云溪,如今有个如此英俊,身价又好的男子出现在面前,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杜云溪自持自己貌美,便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纵使继母已经派人传话说是攀上玉贵妃替她寻一门好亲,但是她怎能放弃这嘴边的一块肥肉?就算不能嫁给这男人,她也要这男人爱上她。
在杜流芳心中,杜云溪并不是真心爱着安采辰的,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好玩的玩具,想从她的手里抢过去罢了。前世自己在家时,吃穿用度样样比她强,杜云溪对她早就怀恨在心。抢人丈夫这样的事只怕也是她预谋好久了的。

第八十二章 秉烛夜游

杜流芳敛去心中思虑,静静坐在窗前一柄木椅上,半旧的窗是敞着的,顺着瞧过去,便能瞧见庵堂内静谧一片。一片幽幽月光带着凉淡的冷意撒在这片宁静祥和的院子内,院子前是一塘层层叠叠的荷叶,朦胧的月辉映在上面,更觉得美妙。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从荷叶间高高窜出,像是在试探什么一样。四周的暗影在微风之中婆娑起舞,发出簌簌落落的声响。不远处的几株垂柳,那软趴趴的枝条正随着晚风在池边轻轻荡漾着。这样宁静而祥和的夜晚,杜流芳看得有些痴了。
那厢,一个妙龄女子从屋中步出。但见她青丝垂下,身穿一身青灰色的缁衣。虽是一副修行打扮,却难掩那女子周身的风华。那袅娜的腰身不足一握,体态修长,光是瞧着这背影就令人浮想联翩了。令人不禁这样想着,那女子转过身来,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啊!
杜流芳只是猜着杜云溪会主动出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样一想时,杜云溪已经兀自转过脸来。她所住的禅房正对杜流芳的,所以杜流芳立马从窗前缩回了头,重新坐回床榻。
“小姐,侯爷也出屋子了!”五月几步走到杜流芳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道。一想起这两人在一点一点挨近小姐的计划,五月的心理浮起了隐隐的紧张,一张圆圆的脸蛋儿上僵出了一点儿红晕。
这两人这么有默契,莫非是事先就约定好了的?杜流芳心头一疑,有些拿捏不准。
“嗯,将屋里的灯熄了吧。”她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凑到窗前去瞧。五月又偷偷移过步子,朝那月下两人瞧去,只是他们都瞧着脚下,并未朝这边瞧来,五月倒是松了一口气。索性就拔了蜡烛,偷偷躲到窗子前,见那二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却不料,那安采辰的目光却突地朝这边瞧来,五月大惊失色,赶紧低下头去,这时她才发现,那延远侯的脚步好像是冲着这边过来的!
“侯爷!”俏生生的娇语在平静的夜色中炸开,饶是那声音娇滴滴翠溜溜,在这样宁静的花前月下却也显得分外突兀,极为不协调。
五月瞧见延远侯的脚步顿了下来,又见他抬起眼眸,那旁,便是二小姐过来。
不多时,那二人便到了一处凉亭,有说有笑的。因距离隔得远,五月听不见他们在说甚,怏怏然退回屋去,“小姐,侯爷跟二小姐一起到凉亭去了。只是距离隔得远,不知他们在说甚。”
“无妨,锦绣会跟着的。”杜流芳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模样,瞧了五月一眼,轻声说道:“五月你也累了,下去歇会儿吧。别人若是问起,便说我已经睡了。”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灭掉,只有淡淡的月光浸进屋来,映的杜流芳的脸波光明灭。
五月还想再说话,但是小姐主意已定,她不好再说甚,遂退出屋去,关好了门。
五月退出房门之后,杜流芳也无他事,便眯了眼睡了一会儿。知道今日会有事儿发生,所以她要趁着这会儿功夫好好补了觉,免得待会儿连睡的时间都没有。锦绣做事踏实,她也无需担心许多,遂合了被子,便要睡去。
迷迷糊糊中,杜流芳感应到门被人推向,袅袅娜娜进来一个人,正是被杜流芳唤下去睡觉的五月。五月见杜流芳还在昏睡,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唤道:“小姐?”
杜流芳知今日有事发生,自然没有睡熟,经五月这样一推门,睡意早已散了大半。刚一睁眼睛,便被五月扶了起来。五月一边扶一边说着话,“小姐,大夫人来了。”
杜流芳乍听此言,面色稍变,急问道:“那锦绣……可以成事?”只要锦绣赶在大夫人前面行事,就算是大夫人来了,也是于事无补。她就算再大胆,这水月庵离城中并不算太远,她绝不敢动手灭了这水月庵。届时,杜家二小姐淫乱放荡、水月庵深夜与人幽会的闲言碎语只怕会传遍整个京城闺阁后院。
五月得意笑开,一双圆眼弯成月牙形状。“锦绣姐姐做事,自然是放心的。那熏香早已放入二小姐禅房之中的香炉中。”五月是云英女子,说起这些话来自然是有些害臊的,面色稍稍一红,连言语都有些闪躲,“那侯爷与二小姐受熏香蛊惑,自然是……情动爱萌。只是后来房门被踢开,正是大夫人前来,安家侯爷与二小姐……并未成事……”
五月只说了个大概,杜流芳听着,也大致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在那一对贱人正要成好事的时候,大夫人突然闯了进来,破坏他们的鱼水交欢。只是,大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房门推开,只怕当时有不少的人看见屋内的战况。这样一来,就算杜云溪没有失去清白,她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只是现下杜流芳还有一事担忧,“那熏香……”
五月自然晓得杜流芳的意思,赶紧乖巧地接了过去,“小姐不必担心,锦绣姐姐早在那二人进屋之前便将熏香点燃,等人进去之后,那熏香早已燃尽,只是熏香味道还未散去。等大夫人一行人等到来之时,熏香香味散去,自然是无影无踪。就连那香炉,锦绣姐姐也趁机换掉了。”如今她越来越佩服锦绣一身好本领,她竟然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委实厉害得紧。
见锦绣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杜流芳终于放心下来。遂对五月吩咐道:“快将衣服取来与我换上,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大夫人知晓她来了这水月庵,若她此时不出去见她,大夫人那嘴一张扬,只怕会被别人诟病说不孝。
既然她这么想让她出现在她的面前,杜流芳当然也不用客气。
穿衣间,杜流芳突然想起柳意潇来,又朝五月问道:“柳表哥可有醒来?”一霎时,柳意潇往日对她的责备一股脑涌上了脑海,突然之间,她倒不希望柳意潇醒来。每次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能成事,他就像是她天生的克星一样。只是此刻,她又有隐隐的担忧,她的担忧竟然是不想在柳意潇面前暴露自己不择手段的一面,她的心微微波动了一下子。
五月以为小姐只是单纯地担忧柳意潇,遂笑盈盈地说着:“醒了,只不过并未前去,他的小厮也跟来了,只是没有丫头,若水在跟前伺候他。”五月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模样。
杜流芳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地,忽然她又觉得自己的平白来的担忧有些莫名奇妙。从踏板上站起,杜流芳甩开了这样的情绪,“走,我们去瞧瞧。”
因着杜云溪的禅房正对杜流芳的禅房,是以杜流芳一步出门来,她就能轻易地瞧见杜云溪的屋子里头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庵堂里,那一池清荷在黑幕中染上了夜的颜色,近处的荷叶在晚风中招摇,好像是特地为今晚不平凡的夜晚准备。一声声大骂声和哭泣声从杜云溪的屋子里传出,杜流芳仔细辨认着,那破口大骂的绝对是大夫人无疑,而那低声哭泣、听起来无比可怜的声音,不正是杜云溪?
杜流芳像是发现了稀奇一样瞠大了眼睛,想不到大夫人也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就是老衲入定,她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呢?杜流芳嗤嗤冷笑,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夫人大发雷霆的模样,看来今晚可是有热闹看了。
杜流芳走进房门,撇开人群朝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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