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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并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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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才能够无后顾之忧地好好跟继母杜云溪打仗。
这一顿,杜流芳吃得很开怀。前世他不喜这样辛辣的味道,她自嫁了过去,便没有碰这味道了。有时候实在想得紧,也只是在吃食里面加些胡椒,解解馋。细想想,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吃过这样辛辣的东西了,吃得她嘴里、腹内都是辣哄哄的,可是这样辣味在她体内四处游走,才让她感觉无比的酣畅。有种人叫无辣不欢,或许她就是这样的吧。
她也真是可笑,为了那么个不值得自己去爱去付出的男人而牺牲掉自己很多的东西,捧着一颗满满的心送到他的面前,却是被他嫌弃,她真的是可笑至极。可是现在,她当然要将自己的喜好释放出来,不必在禁锢自己了。
这晚,杜流芳好似在证明些甚似的,吃了很多。桌上就她留下的鱼骨头最多,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这才支起身子腆着鼓胀起来的肚子,一边打着嗝一边打着哈欠进了内屋。若水很快端了水进屋为杜流芳洗漱,伺候她歇下。
烛火一灭,屋子就静了下来。杜流芳呆呆地躺在床上,目光凝着云纱帐,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仍旧觉得今天所经历的事情像是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又是分明是真实的。到现在,自己的肚子还撑得圆鼓鼓的,像青蛙肚皮一样。肚子那股难受劲儿分明也是存在的。这分明就不只是个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她还活着。
她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无比庆幸,自己还有改写人生的权利;无比庆幸,今生执棋的人是她……那么今生,就不要怪她心狠,她只是在一点一点地取回自己前世丢掉的东西!她贪婪地呼吸着周遭的空气,肺腑中那种充满气息的感觉令她只想感叹一声:活着真好。

第十一章 自作自受

半夜,天还只是朦朦亮,杜流芳是被痛醒的。她只觉得好像是有一根又长又粗的竿在自己的腹部绞来绞去,搅得她的腹部疼得撕心裂肺。好似给人下了穿肠毒药,只觉得那一块痉挛地疼。起初,杜流芳只是抱着肚子在床榻上低声哼吟着,只以为这疼痛过一阵子便会消褪。哪儿知道它不仅没有消褪,反而越来越疼,疼得她的肠子都要一寸一寸裂开似的。
若水宿在外屋,忽听见内屋有动静,忙不迭穿好鞋便打了帘子进了内屋。
屋子里亮起烛火,若水撩了帐子卷起,烛火映照下,她瞧见杜流芳一张惨白近乎没有血色的脸。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娃,见杜流芳这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吓得有些方寸大乱。正要回头叫人,便见陈妈这会儿也旋进了屋。若水感觉好似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扑了上去,眼里已经有泪光闪动,声音哽咽着,“陈妈你快看看小姐!小姐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疼成这个模样了……”
陈妈一边听着若水的话,一边举步凑到床榻边上来,见着榻上小姑娘一张脸惨白若纸的脸,心中突地一疼,赶紧侧过脸对若水说,“支个丫头去请大夫过来,你出去打些热水来。”
听了陈妈吩咐,若水赶紧打了帘子去照做了。
陈妈绞了手中绣帕,绷着脸替杜流芳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时杜流芳已经疼得抱着肚子直打滚儿了,余光瞥见陈妈的脸色,她忍着疼,收敛了些。今日在席上,陈妈本就劝她少吃些辛辣油腻的东西,她偏不听,结果将自己肚子吃坏了,陈妈心头定然是不高兴的。“陈妈,我下次听您的,不胡闹了。”杜流芳咬着唇跟陈妈保证着。
陈妈见小姐刻意讨好的模样,合了手中的绣帕,一只手爱抚地替杜流芳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语气之中隐有责备,“小姐身子才好,这会儿又吃了那般辛辣的食物,肚子怎么受得了?”她支起身子见若水已经打了水进屋,又道:“小姐,热水来了,先擦下脸。”
被陈妈这般指了一句,杜流芳便不再说话了,由着若水拧了帕子过来擦了擦脸。不多时,外屋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姐,大夫已经到了,现在是否进来?”
杜流芳疼得实在连话都不想说,见状,陈妈上前掀了帘子,“快些进屋吧。”
从外屋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开外、两鬓斑白的老大夫,下巴留着一缕白色的胡须,面容清瘦,鹤发鸡皮,一双幽水似的小豆眼睛精光毕现。见到此人,正处于疼痛状态的杜流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眼里蹦出一抹警惕的光。
前世这个老大夫经常出没于继母的院子,只是那时的自己没有警惕心,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见到这人时,才晓得在那一副和蔼的面具下却是包藏祸心。前世,在她出阁之前,父亲身体硬朗,没病没痛;可是后来,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到了后来已是油尽灯枯。有次杜流芳回来瞧父亲的时候,父亲的部下秦叔叔含沙射影地说过这个罗大夫有问题。可她想着这人是继母推举过来的,继母那般的贤良温厚,底下的人也不会有甚差错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往别处想。
原来继母早已觊觎家中财产,父亲突然而死,哥哥也在外地生死不明,继母的狼子野心便暴露出来。不仅赶走二房,还让杜云溪撺掇他休了她。这一出出,便是她这个贤良温厚的继母整出来的。而她,竟然是到了那人休了她要另娶杜云溪之时,她才恍然。连她的对头安姨娘都瞧得分明,唯有她不过是棋盘里的一颗棋子,任人鱼肉。
罗大夫行至榻前,见床榻上那素白瓜子脸的小娃正仔细盯着他,那女娃黑白分明的眼里有流光闪动,隐隐中恍若带着一股怒意和煞气,不过一个小女娃,眼却如月光下一口幽深的井,令他着实一愣。“二小姐,请您将手伸出来让老夫瞧瞧。”霎时间,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杜流芳敛下眸子,将手伸了过去,罗大夫是吧,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看你还跟继母一起使坏!杜流芳暗自推算了一下,目前便有一个绝好的机会,一计在心里生成。
烛火下,罗大夫的眼波光明灭,一对大大的眼袋拉得老长,陈妈若水仔细地注视着罗大夫的举动。半响,老大夫抽回了手,淡淡说着:“二小姐只是吃坏肚子而已,喝点儿清肠胃的药即可。”
他又写了个方子交给若水,嘱咐道:“按照这药方吃药,明日便可见效。祝二小姐早日康复,老夫便先告辞了。若水点头如捣蒜,送了大夫出内屋,又换了一个丫头遂罗大夫去抓药。
陈妈见杜流芳还是疼痛难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始开口说道:“用木梳刮肚子,疼痛会缓解一些的。”木梳刮肚,是民间治肚子痛的土方法,小姐一向瞧不起这些,可是今日,她还是将这个方法说出来了。转念一想,小姐最讨厌这些土法子,今日又免不得一阵斥责了。陈妈聋拉着脸,不再说话。
杜流芳听了陈妈的话,眼里涌出一丝感动。记得前世的自己从来不相信民间的一些土方法,认为那是下贱人太应该使用的。是以每次她瞧见陈妈欲将一些土法子用在她身上,她总是会严厉呵斥。长此以往,陈妈也不再提起那些土法子了,不知今日怎就说出来了。杜流芳作势要起身,陈妈手脚麻溜地一把扶起了她,将榻上一石榴花实心枕头抬高,让杜流芳靠了上去。“小姐,你要做甚吩咐老奴一声便可,何必起身。”
杜流芳眉眼朝那梳妆台瞟去,因着肚子疼得紧,声音微弱,犹如蚊嗡,“陈妈,去取一把木梳过来吧。”
陈妈闻言,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小姐竟然说将木梳取过来,她真的没有听错?
“民间土方是一代一代的老百姓积累下来的生活经验,自然是可信的。以往流芳无知,说些了混帐话,望陈妈不要记在心头。”杜流芳一双清丽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尽是真挚的微光,这样的坦诚,令陈妈眼角有些湿润。一时之间,她竟激动地有些不知该说甚才好。“小姐莫要这样说,折煞老奴了。”她低着头抹了泪,心中有股暖意充斥着。

第十二章 过年

第二天一大早,杜府里就热闹起来。除夕一过,便迎来新年,底下老婆子小丫头们奔走忙活,夫人姨娘弄妆梳洗,少爷小姐皆是一身新裳,喜庆得很。
杜流芳昨日被折腾了好久肚子总算消停些了,就那么模模糊糊睡去。睡得正是香甜,听得屋外有了响动。今日是新年第一天,全家人要聚在一起,不能耽误。
前世她本脾气骄横,又有父亲宠着,哥哥疼着,继母惯着,姐姐护着,平日里都要睡到日晒三杆才会起。在整个杜府里,她简直就是一个二世祖。可是如今,她不能再这样由着继母姐姐这样惯着了,她这样的性子实在不讨人喜欢。杜流芳在床榻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想起身的愿望,遂清了清嗓子欲唤若水进屋。哪儿知若水早就在外屋候着,只听屋子里有响动,赶紧端了早已准备好的热水手脚轻快地进到内屋。
若水一边为杜流芳擦拭脸颊,一边关切地问着:“小姐,腹痛可好些了?”
杜流芳点了点头,这时若水从榻旁一红木案上捧来一套华裳。杜流芳一眼认出,是上好的烟霞金丝软烟罗,周身华彩,闪着淡淡的荧光,好似开屏的孔雀那般令人心折。美则美矣,太艳矣。杜流芳神色淡淡地推开了它,“还是换一件吧,太艳了。”
若水心头稍一愣神,这些都是小姐以前最喜爱的,如今却觉得太艳,小姐的品味也变得太快了吧?若水依言,打开一口檀香木制成的衣柜,里间全是些大红大紫的华裳,她埋头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瞧见一条淡粉锦绶藕丝锦衣。若水这才如释重负,双手捧了过来,“小姐,这个呢?”
杜流芳见那锦衣颜色清爽,裙摆绣着几朵并蒂莲,很是雅致。杜流芳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的一个愿望,能跟心爱的人如并蒂莲那样相互依偎在一起,心心相依,这一生便算是圆满了。只是上一世自己识人不清,将粪土视作金玉,致使自己含恨而终。幸好自己以前没有同他讲过,若他听后,只会当作一场笑话吧。
杜流芳自嘲似的一笑,远山眉却是舒展着,眸子里也流露出柔和的笑意,“就这件吧。”
因着是大过年的,杜流芳也不好太过素雅,鬓角斜插了几朵金丝卷成的碎花,攒了一只镂空金丝梅花钗,额头贴着华胜,瞧起来俏生生的,却又不显得太过浮艳。杜流芳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样清丽的妆扮既不显得太素又免于艳俗,衬得她气质出挑,杜流芳很是满意。
到了杜府正厅之时,屋子里已经黑压压挤了好些人。众人见着院子前娉娉婷婷飘进一位妆扮不俗的女子,纷纷侧目。原以为是家中远亲造访,走近一瞧,才瞧出那个恍若碧池里盛开的一朵清秀的莲花原来是家中的三小姐,众人双目瞠大,心头同时“咯噔”一声。
瞧着众人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的吃惊劲儿,杜流芳也觉有些好笑。前世自己追求浮华,尽是喜欢那些华而不实之物,这次自己并没有浓妆艳抹,满头珠钗,他们觉得诧异也是理所当然的。杜流芳施施然进了屋,曲了身子毕恭毕敬给屋子里的长辈见了礼,语气和婉,唇边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令人瞧起来这三小姐举止有度、高贵有礼,与之前那个刁钻蛮横的三小姐简直是大相径庭,众人又齐齐愣住了。
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大么?
这样的疑问像是一个个水泡从众人心底冒出。
杜伟惊诧之余,竟忘了让杜流芳起身,等到杜流芳再次轻声唤他之时,杜伟才身形一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己的失态,一敛脸上的惊诧,杜伟神情激动地笑起来,“快快起吧。”自己的这个女儿,以前总是大大咧咧,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如今总算是懂得一些礼仪了,他心里头怎能不欣慰?怎能不激动?
杜云溪瞧着屋子里众人的目光都被这杜流芳给吸走了,心头忍不住一颤。她打小就有出众的美丽,是杜府里面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称羡的目光朝她投来。她的头上顶着耀眼的光环。可如今众人的眼却搁在那个傻乎乎的臭丫头身上,她的心里怎么想也不是滋味,心中渐渐涌出一丝嫉愤。只是在众人面前,她依旧要保持她轻柔和善的小姐模样,是以她也只是露出更加和煦的笑容来,宛若黄莺出谷的声音轻轻传出,“听紫嫣说,三妹昨个儿晚上闹肚子,还请罗大夫过去瞧了,如今可是好了?”那双欲语还休的眼里盛着满满的关切之意,令在场的人无不感受到至杜云溪那里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姐妹情意。
众人侧目瞧了瞧这位二小姐,见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眉宇之间有着不胜风扶的娇羞姿态,瞧之令人骨子里都要酥软三分,陡然生出一丝心软之意。众人心中各自一叹,虽这三小姐姿容清俊,可是比起这美得如梦似幻的二小姐,简直有云泥之别。
杜流芳只微微一笑,“多谢二姐关心,流芳并无大碍,不过是吃了不洁的东西罢了。”她只是淡淡的笑着,脸上挂着犹如深潭一般平静的神情。这人,不禁将自己吃坏肚子的事情公之于众,还要假惺惺地来表现她对姐妹的关爱之情,心机不可谓不深。她脸上那一副娇滴滴的姿态让人看着心生厌倦。真是奇怪,自己以往为甚会觉得这副容颜简直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呢?
杜云溪柔柔地一笑,那一笑,如春晓之花、若中秋之月。她总能在举手投足之间,轻易地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一个尤物。“三妹无事便好,阿弥陀佛。”话语轻轻从她檀口之间飘了出来,如一缕春风注入众人的心田。杜府大房里的二小姐,向来宅心仁厚、温柔大方。每一位见过她的人,无一不被她如花的容颜慑服,无一不被她善良温良的性子折服。
这时,屋子里众人早已忘记昨夜那句“招蜂引蝶”,只是沉醉于杜云溪的美好之中。

第十三章 事端

杜云溪见着众人瞧着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痴迷,她心头更是开怀了。
这时,门口一道暗影正投到她的脸上,杜云溪下意识转过头去瞧。只见屋门外立着个朗朗若雪的清冷公子,他的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地让人移不开眼睛,脸的轮廓很是分明,却显柔和,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泛着微微的波痕。身穿一件宝蓝色锦缎衣衫,两肩之上还卧着未被掸去的素雪,由着那素雪的映衬,更觉气质冷如玉、精妙世无双。
杜云溪立在那里,一时看得痴了,不由得看呆了眼。
柳意潇动作轻快地掸去衣间的素雪,举步进了主屋。眼神飞快在屋中扫了一眼,瞧着杜流芳正隐着怒意的瞧着他,他不以为意,拂开了眼,对着众人轻轻笑开,“原来今日是意潇晚起了。”
杜流芳得意地朝他呲牙,这人肯定以为自己是最晚起的,可是这会儿他比自己还晚起,着实有些丢脸。
“无妨,大丈夫何居小节?”杜伟拍了拍柳意潇的肩头,一脸和睦地说着。这表侄,年纪轻轻,却很有一番作为了。他又是丞相家中三子,地位尊贵,又一表人才。若是能将他招为女婿,那便是功德圆满了。一直以来,他都有这样的打算,阿芳又从小痴迷于他,只是如今两人年岁尚小,谈婚论嫁尚早,便别无他话了。
大夫人并不知晓杜伟这样的打算,她平日对这才高八斗、精通音律的侄子却是本无好感,又自从昨日闹出那么一出,让自己最得意的女儿名誉受损之后,她瞧着他,更是多少有些憎恶。彼时,她眼里的波光一闪而过,唇边却挽了一抹优雅的笑容,“不知意潇在海棠院里可还住的习惯?”
只有杜流芳知晓,此时继母心里憋得有多难受。面前这人一句话就毁了她这些年来苦心孤诣为二姐塑造的温文大方的豪门闺秀形象,经他这么一挑拨,二姐在京城里世家公子的眼里自然也会降一个等级,大夫人如今如何不难受?偏生她还要顾及自己温柔贤惠的形象,不能跟柳表哥在明理上撕破脸。偏偏这柳表哥是当今丞相柳贤的第二子,她压根动不得。最重要的是,柳意潇说起来实质是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杜云溪不懂,大夫人未必不懂,如若不然,那南宫凌和杜云溪的婚事只怕是订下了。大夫人这样吃瘪的模样,让杜流芳心头异常的畅快。
“还好,”柳意潇神情淡淡地回道,“昨日意潇喝两两杯凉酒,有些醉了,说了些不合规矩的话,愿二表妹不要记于心上。”
杜云溪见着柳意潇,只觉得自己的魂都飞走了一大半了,哪里还计较着昨日的事儿?她秀美的脸颊上爬上了淡淡的红晕,连说话的口吻都有些沉醉不知归路了,“云溪并不是小气之人,柳表哥不必自恼。”
杜流芳瞧着两眼放光的杜云溪,心中暗自咋了咋舌,瞧她模样必是真心实意。可是一个女子被一个男子那般说来,还能笑脸相迎,该说这杜云溪是单纯大方还是太厚脸皮呢?这杜云溪,着实令人有几分佩服啊!
大夫人见杜云溪脸上痴迷的神色,不由得暗中跺跺脚,但这人多势众,不忍发作。“老爷,今日大过年的,贱妾已经在梨花园里备上了戏台。大伙儿一起过去听曲,如何?”
杜伟见府上其乐融融,深感欣慰,遂欣然点头。这时,忽然有一个神色凄怆的妇人自队伍里步出,一身青葱色撒花百褶裙,外披一件银白色狐毛小坎肩,姿容清秀,只是面上愁意深重。她整个纤弱的身子匍匐到了地上,朝杜伟磕了几个响头,鬓边的镂空珠花簪子下坠着的细链子由着这妇人的举动而发出清澈的响声。众人皆被这突然跪在地上的妇人给吓着,仔细一瞧,原来是大房里的三姨娘。
杜伟见三姨娘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又跪又拜,只觉得冲了霉头,说话声音自然有些不悦,“有甚话,快起来说,大过年的,你给谁磕头呢!”
旁儿有些机灵的小丫头忙上前双手将三姨娘扶起,此时的三姨娘早已哭花了她的妆容,脸上惨白和水粉交加,在这大过年的日子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相适宜。杜伟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当即不想理会这人,欲唤人将她拉回屋去。
大夫人脸上浮出一抹疑惑的神色,故作关切地问着:“三姨娘,这大过年的,你哭哭啼啼作甚?”
“三姨娘,您要是不舒服,要不要请罗大夫过来给您瞧瞧?”这时候,杜云溪也站了出来体贴地问着,一张俏脸写满了关切之意。
三姨娘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又没甚病,这个杜云溪不是在这新年里咒她么?可是她向来性子软,又争不过人家,只好将气给咽下,踉跄到杜伟面前,“老爷,阿菱也是您的女儿,她都关在柴房里好些天了,如今,阿芳病都已经好了,而且又是大过年的,阿菱这些天也受了好些罪,要不,就这样饶过阿菱吧!”她凄凉的哭泣声在整个正厅里传响,像是杜鹃啼血。
杜流芳这时才想起,这三姨娘正是杜美菱的生母。前世,记得自己落水之后,父亲大发雷霆,直接将杜美菱关进了柴房,直到很久之后才放出来。放出来的时候,杜美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变得畏手畏脚,怕东怕西。她这样的性子更加不得父亲喜爱,三姨娘和杜美菱后来的日子过得很凄苦,最后继母掌权之后,便将这二人赶出府去。现在想来,她们倒有些同病相怜。
当然,那个时候,三姨娘也借着这个机会向父亲告罪,希望能够将杜美菱从那鬼地方接出来。只是那时候的自己骄横跋扈惯了,哪里瞧得她们的苦,她那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但是那是一句很起作用的话,至少后来又让杜美菱在柴房里关了不少日子。
记得,那时她是这样说的,“难道放她出来就将我这个姐姐推到池塘里去淹死?”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作孽,就因为这句话,几乎毁了杜美菱的人生。
“三姨娘,四妹是云溪的妹妹,云溪也希望四妹能改邪归正,尽早出来。只是您没瞧见那日四妹推三妹下水的场景,那一双眼睛都瞪起来,好像吃人的模样。云溪只是在担心,如若将四妹放出来,又将三妹伤着,该如何是好?”最先说话的是杜云溪,她说话的语气平淡如常,娇俏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一双丹凤眼水灵灵的,将一个好嫡女好长姐的形象演绎得几近完美。
三姨娘闻言,狠狠地瞪了一眼杜云溪,这个杜云溪跟杜流芳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什么高贵庄重的杜府二小姐,简直虚伪的要死。即使性子软弱,在这个当口,自己不能软下去,不然阿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从柴房吹来。三姨娘大起胆子,冷着声音道:“二小姐,你放心,你四妹出来之后,我一定会管好她的,不会再惹恼三小姐了!”
大夫人见三姨娘趁机刁难起自己的大女儿,心头自然不舒服,面上却还保持着主母的谦逊和睦,“三姨娘,今儿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好,要不你先回院子,等老爷再作斟酌,再让下人去你院子禀告也不迟啊。”

第十四章 惊诧

三姨娘稍作思考,这母女俩都是虚伪之人,让自己回院子里等消息,只怕到了后来又甚消息都没了,阿菱还是在柴房里老老实实地关着。自己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在老爷面前说话的机会,她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老爷,正是因为大过年的,一家人应该团聚在一起。如今我们在府内齐聚一堂、欢声笑语,而阿菱一个人却孤孤单单地呆在柴房里头。同时老爷的骨肉,老爷于心何忍啊?”三姨娘字字珠玑,犹如痛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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