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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白月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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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王对她方才话语里流露出的信任十分满意,领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廊亭边,头靠过去问:“双华妹妹可有想我?”
  顾双华明知他向来这般,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眼神直往脚尖上绕着,轻声道:“王爷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信王笑得一脸神秘,见左右无人,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小像递过去道:“送你的。”
  顾双华有些诧异,将那木像接过来细看,发现竟有八分像自己,顿时受宠若惊地抬眸问:“这是…为我刻的吗?”
  信王黑眸闪动着柔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是自然,还是本王一刀一刀,亲手刻出来的。”
  顾双华被他看得脸热心跳,一想着他竟亲手刻出她的五官神态,胸口乱糟糟的,连木像都变得有些烫手。可转念一想,又微微皱眉,轻声道:“王爷若是初次雕刻小像,怎能做到如此精细神似。想必这样的东西,已经送过许多位姑娘了吧。”
  信王被她说的有点脸臊,一瞪眼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情趣,问这么多干嘛。”
  顾双华被他弄的啼笑皆非,方才那点羞怯也淡了不少,可还是握着木像冲他一福道:“多谢王爷相赠。”
  可信王想要的可不是这种道谢,好像他随手赏了她一样无关紧要的珠宝一般,但这牛是他自己吹出的,还被人一眼给看穿,正生着闷气,突然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认识王爷这么些年,还不知你竟有这般的手艺。”
  他一转头,正看见顾远萧黑着脸走过来,神色略有些疲惫,摆袖时都像罩着乌云。
  他方才将整个寺里的守卫安排好,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却听到那亲卫回来禀报,说三小姐和信王爷在一起,让他不必担心。
  妹妹和信王一起,不担心可就怪了。
  于是只能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正好撞见这幕深情款款赠木像的情景。
  沉着脸走过去,将妹妹手里的木像抽出来,放在面前仔细端详,然后长长“哦”了一声道:“这是南巷木雕师张孟林的手艺吧,据说他被信王府请做了门客,原来就是帮王爷做这些哄骗姑娘家的玩意儿啊。”
  信王恼羞成怒,指着他道:“云霆莫要胡言,我就只让他做了这一个,可未曾想去哄骗别人。”
  这话不就是认了有人代刻,专为了哄骗她,顾双华没忍住噗嗤笑出来,然后觉得有些失礼,忙用帕子捂着嘴,双眸却止不住往上翘。
  信王转头看见她在笑,便也忘了吹牛被拆穿的局促,将那木像又从顾远萧手里抢过来,双手捧着递回去道:“双华妹妹难道不觉得这木雕无论五官神态,如你一般仙姿绝色,若不是本王用了心思,让张大师对着妹妹的画像雕刻,又怎能做的如此惟妙惟肖。”
  顾远萧皱眉打断他:“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信王根本不理他,深情款款地对着顾双华道:“这木像不是我刻的,画像却是我亲手所画,日日挂在王府的书房之内。”
  顾远萧听得臂上青筋暴起,差点想现在上门去给他撕了。
  顾双华总算止住了笑,一双眼亮晶晶的,瞅着面前的木像,也不知该接不该接。信王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将那木像用方巾包着,柔柔往她手心一放道:“三小姐若觉得不合适,便当作本王暂时存放在你这里,迟早有一日,本王会向你讨回来。”
  他将最后两句话说的十分暧昧,然后冲她抛去个放浪的眼神,将折扇一展翩然而去。
  顾双华怯怯看着明显震怒的哥哥,手还直直僵在那里,缩也不是,伸也不是,然后清了清喉咙问道:“我可以……拿回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作者被人拉出来玩,这两天都只能晚上更新了。(来自独自躲在酒店码字的苦逼作者= =)
  PS:周四就能恢复双更了,等我!


第40章 
  顾双华就那么怯怯站着; 尖下巴压着衽领; 莹白屈起的手掌悬在空中; 漏出青色布巾一角,微风吹动她腮边细碎的鬓发; 衬得眼角红红,小心地问道:“我可以……拿回去吗?”
  顾远萧最不愿见她露出这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哪怕那东西让他再膈应,也只得偏过头,闷声道:“你想收着,便收着吧。”
  顾双华眨了眨眼,只当哥哥应允了,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就把那布巾包着的小像给收好,准备待会儿放回箱笼去。
  她喜欢这木像做的精巧有趣,是她以往在闺中从未见过的; 至于其中包含的心意; 便借由信王向来玩世不恭的态度藏起; 真真假假地糊弄过去。
  回过神来; 却发现哥哥正凝起眸光看她,深沉幽暗的,包含着许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忙低下头,不自在地理了理鬓发,然后听见哥哥重重吐出口气道:“你要去哪里; 我送你过去。”
  她连忙道:“我想去看看熏儿和堂兄。”
  顾远萧点点头,边陪着她往前走边道:“今日寺里可能不太太平,我公事在身不能时时陪着你,待会儿让王平再过来,护卫你们的安全。”
  顾双华余光瞥见哥哥的宽肩,便觉得十分安心,偏头问道:“那些人是冲着太子而来的吗?”
  顾远萧垂眸道:“现在还不清楚那些人的来意,但太子的安危关乎着国运,更关乎侯府存亡,我需得时时在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双华想了想,突然收住步子,仰着脸认真道:“那就让王平呆在哥哥身边吧,我怕……你会有危险。”
  顾远萧见她杏眸里闪动着忧虑,倾身过去,淡淡笑道:“你很担心我吗?”
  顾双华点头道:“既然太子会有危险,你要守在他身边,岂不是也将自己置于危险中。”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着急地道:“况且现在也不知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哥哥还是多带些护卫比较好,不然……”
  顾远萧听她尾音都发着颤,可见真是为他担心,不待她说完这一长串担忧,突然伸手,用两只手指柔柔按住她的唇瓣,眼看妹妹倏地屏息瞪圆了眼,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他唇角笑纹愈深,倾身靠过去,带着几分气音道:“那你送我一样东西做护身符可好?”
  顾双华眉头一蹙,还在想自己有什么能做哥哥的护身符,那只大掌就挪上她右边耳垂,手指一动,摩挲着取下她的珍珠耳环,再低头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她怔怔摸着耳垂,瞥见那一抹小小的莹白,衬着哥哥腰间的黑色绸布,显得格外耀目,想着上面只怕还带着自己耳上的余温,不知为何就有些脸热。然后哥哥又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放心吧,有了它守护,我必定会平安无事。”
  顾双华拍了拍温热的脸颊,为这句话感到莫名开心,就在这时,王平从不远处匆匆跑来,一见顾远萧就附耳过去道:“侯爷,出事了。”
  顾远萧心头一沉,王平这般慌张,必定是太子那边出了事,连忙跟着他往回赶,想了想又转身对妹妹嘱咐道:“和他们一起呆在房里,不要随便出来。”
  顾双华连忙点头,示意他莫要为自己担心,眼看着哥哥的背影跑远,才按住乱跳的胸口大大吐出口气,默念祈求菩萨庇佑,哥哥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不敢再在别处乱走,快步赶到自己的房门外,这时堂兄应该陪熏儿一起等着她,还有侯府跟来的两个丫鬟,这么多人呆在一处,有什么事也好应对。
  可刚推开房门,她手指便一僵,开始后悔自己的草率……
  当顾远萧赶到太子的房外时,一群禁卫已经将院内外重重围住,他分开人群走进去,只见太子披着件外袍坐在石凳上,不住咳嗽,原本苍白的脸颊被涨红,撑着。
  信王蹲在旁边,不住给他顺气,转头大喝道:“找到没!”
  两名禁卫满头大汗地从房里跑出来,其中一人邀功似的大喊一声:“找着了!”然后把胳膊往前一举,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顾远萧捏着拳大步上前,定睛一看,发现他手里竟提着一只呲牙咧嘴,不断蹬爪的黑猫……
  他眯起眼问:“这是什么?”
  太子总算顺过气来,按住胸口哑着声道:“方才孤一进房就觉得不对,果然听见这畜生的叫声,孤不能碰这些东西,碰到就会喘不过气来,所以赶紧就把他们都叫过来了。”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信王和顾远萧,语气里似有歉意道:“未想到,会连你们都惊动了。”
  顾远萧和那只被抓住脖颈,气得嗷嗷直叫的黑猫互相瞪着眼,只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那群禁卫军身负保护太子的重任,原本就是草木皆兵时,一听见太子呼喊,自然会以为有了刺客,谁知折腾这么一通,竟只是为了捉一只误跑进来的狸奴。
  好不容易安顿好太子,将那队禁卫重新排布好,这时天已黄昏,顾远萧站在院中,看着远山峰顶不断涌起的紫色云霞,心头却始终萦绕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感。
  他还记得两年前,在兰靖边城,也是一个状似平静的黄昏,民舍里升起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农妇们边在围裙上擦着手,边从窗口伸出头,叫着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
  可他却总怀着不详的预感,觉得有些事即将发生。果然那一日,芜国从小镜河下凿出一条暗道,突袭西北城门,那一战他损失了近千兵士,自己也受了重伤,才终于守住城关,保得泾河以北不受芜国铁蹄践踏。
  而今日,明知此处已经被守的固若金汤,这种预感又再袭来,到底有什么事是他所疏忽的呢?
  这时,顾远萧突然看见,远远跑过来一个人影,心头猛地一跳,忙挥手让禁卫放他进来,方仲离扶着围栏站定,喘着粗气道:“我的书童丢了!”
  顾远萧思索一会儿,问:“你是说那个莲心?”
  方仲离忙不迭地点头:“从我回去后就没见着他,也不知跑哪去了?我刚在寺里找了一遍,可谁也没见着他,你说,他会不会是被贼人给捉走了。”
  顾远萧心头不安愈发强烈,忙问道:“你这书童是何时找的?哪里来的?”
  方仲离眨了眨眼,道:“就是我在云游到长偃镇时,他突然找上我,说仰慕我的才学,宁愿做书童伺候我,我见他做事手脚麻利,为人又机敏灵巧,也就收下他了。”
  顾远萧眼皮一跳,靠过去低声问道:“长偃镇是否就在当年因白袍将军通敌而被屠城的渭城旁?”
  方仲离这才回过神来,捶拳喊道:“糟了!我那徒儿!”
  当顾远萧赶到顾双华的房间时,只看见被五花大绑的顾家兄妹和两个丫鬟,顾熏儿一被拿走堵住嘴的软布,就抱着堂兄哭喊道:“大堂兄,你快去救堂姐,她为了救我们被那贼人带走了。”
  顾远萧听小姑娘说的语无伦次,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扭头对顾云章喝道:“你来说!”
  顾云章也吓得面无人色,颤颤巍巍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他刚到熏儿房里,突然闯进三个蒙面男人,轻易就将他一个书生和几个妇孺制伏。
  可他们的目标明显并不是他们,果然等了一会儿,顾双华推门进来,一见这场景先是吓得惊呼,然后就被其中一人喝止,用刀架在熏儿的脖子上威胁:若不想他们出事,就自缚双手,不许求救,乖乖跟他们走。
  顾远萧一听完就飞快冲出门外,果然同他想的一样,那几人原本是冲着顾双华所来,莲心在方仲离身边呆了这么久,就是想找出白袍将军的后人,亲手报当年家破之仇。
  谁知其中一人行踪会被顾云章发现,更巧合的是,太子会突然来寺里,而他为了保护太子调来了禁卫军,只怕把这几人吓得不轻,于是只得改变策略,将顾双华带出寺里,再想法子处置。
  他必须在妹妹出事前找到他们,不然……他根本不敢想下去。
  此时,最后一抹夕阳也快被收回,天际渐渐染上浅灰,他不敢贸然调走太子身边的守卫,只带了几名亲卫去后山,三人分头搜寻,天色越暗,他便越是心焦,这后山地势险峭,密林丛丛,要找到几人的行踪,实在是难上加难。
  他突然看见脚下叶片里,闪动着一抹莹白,蹲下身细看,发现竟是妹妹耳上另一只珍珠耳坠,他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妹妹特意给他留下的加号。
  忙将那耳坠捡起,再度变作一对挂在腰间,然后快步顺着这条路往前找去。
  果然走了不远,就听见树林里传来有人呼喝的声音,他心头狂跳,却不贸然冲过去,捏紧拳慢慢挪到一棵大树后,再探出头去看。
  短短一瞬,竟像过了浮生那样漫长,当他看见顾双华好好站在那里,除了满脸惊恐,并不似有伤的模样,才松懈了紧绷到发疼的肌肉,浑身的血液再度热了起来。
  站在她面前,脸颊狰狞皱起的正是莲心,他用手指敲着刀背,咬牙道:“父债子偿,你可莫要怪我们心狠。”
  顾双华明显怕得要命,可还是强自镇定地回道:“你们认错人了!”
  旁边一名和尚模样的大汉走上前,对莲心小声道:“这娘们从头到尾就这句话,你可别弄错了。”
  莲心瞪他一眼道:“你何时见过那个老古板愿意收徒,不是她还能是谁!”
  顾双华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隐约觉得和她的身世有关,可她不能表现出一点好奇,只是坚持道:“我是长宁侯府三小姐,你们最好快把我放了,不然被我哥哥找到,不光你们小命难保,连你们的家人都会一并受连累。”
  她故意说的恐吓意味十足,谁知那三人戚戚一笑,互看一眼道:“家人……我们早就没有家人了……”
  莲心眸间窜出仇恨的火苗,举刀喊道:“这是你欠我们的,你就到地府去好好陪他们吧!”
  然后他举刀就要往下砍,顾双华心惊胆战地死死闭眼,谁知却听到莲心一声痛呼,睁眼时看到他不可置信地捂住满是鲜血的手,那把刀却打的滚进了土里。
  她顺着另外两人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见顾远萧从树上跳下,轻抛着手里的石块,傲然地撇了撇嘴角道:“不想同他一样,就自己把刀给扔了。”
  那两人互看一眼,举着刀就冲过去,可顾远萧身姿一动,轻松就下了两人手里的刀,然后仓啷两声抛到地上,看也不看身后被打得头晕脑胀的两人,径直走到顾双华身旁,帮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结,眼看着妹妹细嫩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红痕,眸间立即浮上股戾气。
  他转身正要同那几人再算账,突然看见莲心挣扎着拿起片叶子,放在唇间吹出尖锐的哨声,顾远萧脸色一变,忙将妹妹的手一牵道:“糟了,他们还有同伙!”
  顾双华吓得浑身都在抖,只麻木地被哥哥拉着就往前跑,谁知跑了几步,从旁边树丛闪出几人,各个都举着尖刀猛刺过来。若是在平时,顾远萧对抗这几人绝无问题,可现在为了护着妹妹,他行动便被掣肘住,那几人看出他的软肋,刀刀都直刺向顾双华,顾远萧浑身都是汗,眼看着一把尖刀正刺向妹妹的腹部,连忙搂住她一护,谁知腿上就被趁机刺中了一刀。
  顾双华眼见着哥哥腿上被扎出鲜血,吓得想大哭出来,可她怕哥哥会被自己分心,死死咬唇硬忍下来,顾远萧忍着腿上的剧痛,拖着她一路往前跑,眼看着不远处的山涧,转头对她轻声道:“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更新晚了,希望你们还没走,发30个红包道歉。明天起恢复更新,努力双更,认真脸!!
  哥哥为妹妹受了伤,妹妹自然要照顾哥哥,差不多就这样那样照顾……嘻嘻嘻。


第41章 
  夜风簌簌; 挟着山间草木的气息; 一阵又一阵地; 只往洞里灌。
  头顶上的咒骂声和脚步声总算远了,顾双华放下死死揪住衣襟的手; 全身彻底松懈,才终于放任自己哭出来。
  她从未看过这么多血,况且这血是从哥哥身上流出来的,可怖的猩红色,如软蛇般沿着裤管蜿蜒蠕动,冲她出锐利信子,尖刃般全扎在她身上。
  顾远萧弯腰用一块布巾包扎好伤口,疼得额上渗满汗珠; 可还是转过头去,伸手摸了摸的脸,柔声安慰道:“莫怕; 他们很快会找到我们; 会抓到哪些人; 要信哥哥。”
  顾双华歪头在他手掌上蹭了蹭; 只觉得哥哥向来温和暖热的手,好像也变得冰冷起来,心中越发觉得恐慌; 用力吸着鼻子,声音不受控地打颤:“可是你的腿怎么办,流了这么多血; 现在又这么晚,万一他们没法找到我们,你会不会有事?”
  她越说越害怕,洞外风声呜咽,将夜色一点点铺陈进来。
  而她如同在黑暗中失去方向的小兽,两只手抓紧哥哥的手,如同攀着唯一的暖意,挪动着覆在自己眼上。
  顾远萧掌心被她眼中涌出的泪水打湿,软软热热,顺着掌纹往下流,将袖口打湿一片,只觉得腿上的伤口也不及哭泣的妹妹令他疼惜,无奈道:“莫要再哭了,我就这一套衣裳,被你全哭湿了,万一要在这里过夜可怎么办呢?”
  顾双华被他说的挺不好意思,哥哥因为她陷入如此危机,而她除了哭,什么都没法为他做。
  于是把哥哥的手掌往下拉,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带泪的羽睫颤了颤,十分真诚地问:“那该如何做才能帮到你呢?”
  顾远萧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他若说出心中所想,只怕会把她吓得落荒而逃。
  手掌还留着她脸上的脂粉香,留恋地放在袖中摸了摸,努力用淡然的语气道:“放心,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受过。只是现在入了夜,山路险峻。只怕他们不好找到我们,最好能想法子烧起火堆。一则能让我们取暖,二则烧出烟对外发讯。”
  要烧火吗?
  顾双华歪头想了想,她虽然不大会生火,但为了哥哥总得试试,于是撑着膝盖站起来大声道:“那我去外面找些柴禾进来。”
  顾远萧无奈摇头,一把拉住她的手道:“这里是深山,不是侯府后宅,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生火吗?”
  顾双华眼巴巴地看着他,她从未在外流落过,哪里懂得这些。顾远萧扯着她的手让她坐下,身子倾过去,用指腹在她手心一点点画着道:“你记得,找这样大小的干枯树枝,还有蓬草,最适合引火,还能做成草垫子,暂时用来休息。”
  顾双华手心被他戳的发痒,忙收回背到身后,然后无比崇拜地看着他道:“哥哥,你懂的好多!”
  顾远萧被她眼中光亮闪得有些悸动,手指冲她一勾,顾双华以为他有什么要事交代,不明就里地靠过去,顾远萧顺势低头,嘴唇得逞地擦着她耳垂滑过,声音里含了笑意道:“教你倒是绰绰有余。”
  顾双华摸摸发烫的耳朵,觉得自己好像被哥哥捉弄了。可哥哥精神好像比刚受伤时好了许多,便又觉得十分值得。
  转头看看洞外,天好像就要黑透,想想若要在黑暗里独自行动,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跳起来道:“我现在就去找柴禾来。”
  顾远萧又交代了几句,总觉得不放心,手撑着地大声嘱咐道:“就在洞口找,不要走太远,让我听着你的声音。”
  眼看着妹妹鼓起勇气走出去寻生火的柴禾,顾远萧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将暗未暗的洞外,听见她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飘进来,随口哼唱着的戏词。
  原来顾双华听进他的嘱咐,干脆哼唱起记忆里的戏词,一为壮胆,二为了让哥哥安心,顾远萧来了兴致,身子偏过去仔细辨别,听出她唱的还是杜丽娘游园:“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想必是想说服自己,要把这冷暗可怖的深山,当作侯府的庭院来逛。
  顾远萧忍不住握拳在唇边笑了出来,觉得她有时就是这般憨然可爱,背靠在石壁上,听着一句句飘到耳边软糯的吟唱声,竟突然生出些私心,希望就和她这么呆下去,莫要被人轻易找到。
  过了一会儿,洞口总算现出顾双华削瘦的身影,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胸前捧着一小堆枯枝和藤草,眼角红红地问:“这些,够了吗?”
  顾远萧一眼就看出,她是怕黑,实在不敢在外面呆了。
  让一个闺中小姐,黑灯瞎火在野外找干草枯枝,实在太过为难她。顾远萧心疼地招了招手,让妹妹坐在自己身边,靠过去为她拨去头发上粘着的草屑。
  这时,最后一丝天光敛去,洞内顿时陷入黑暗,顾双华心头一慌,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然后就被哥哥的大掌牢牢握住。
  顾远萧抓了一手丝缎般的滑嫩,正在心猿意马时,却察觉出她轻“嘶”了一声,皱起眉问:“你的手伤了吗?”
  顾双华忙摇头,却想起哥哥现在看不见她,想将手往回缩,却被牢牢握住,只得小声道:“方才不小心划伤了,没事的。”
  相比哥哥的伤口,她这点划伤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哥哥却沉默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黑暗里偶尔呼啸而过的夜风,和哥哥促重的鼻息声。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传来响动,仿佛有人挣扎着坐起,她能感觉哥哥靠得极近,将下巴轻压在她肩头,口中热气小虫般钻进耳朵里,麻麻痒痒的……
  她缩着身子正想躲避,却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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