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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媛攻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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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易春的葬礼办得很简单,许鹿选了块靠近教堂的墓地,请了神父主持,将棺木放进去。只有邵华父子和冯先月父子前来参加葬礼。
天上飘着蒙蒙细雨,穿着黑衣的李氏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哭着看泥土掩埋过棺木,趴在墓碑上,与心爱的丈夫道别。
等仪式完成之后,李氏献了花,一行人回到专供家属休息的大楼里。冯先月和冯祺如今算是靠许鹿讨生活,态度也客气了许多。冯先月对李氏说道:“弟妹,你要节哀。老五缠绵病榻这么久,这样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小婉选的这个地方风水好,你可以放心了。”
李氏点了点头:“大哥,你有心了。”
冯祺也安慰了李氏两句,递了封抚恤金,然后父子俩便一同离开了。
冯清抿着嘴嘟囔道:“如今大伯和大哥倒是对我们客气了,还不是看在姐姐接手了洋行,给他们一口饭吃的份上。想当初,他们都欺负到门上来了……”
李氏叹道:“小清,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们肯来送你爹最后一程,也算是尽心了。”
冯清可没李氏那么大度,当初大房怎么逼她们娘儿三的,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许鹿有点反胃,坐在旁边干呕了两下。
李氏和冯清连忙紧张地看着她。她摇头示意没事,之前还没什么症状,近来想吐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邵华和邵子聿走过来,也给李氏递了抚恤金。邵华看了许鹿一眼,许鹿知道他有话说,就跟着走到一旁。邵华将一封厚厚的信交给许鹿,说道:“这是我朋友从香港捎来的信。我知道你跟他一直有电报往来,但是电报说不上几个字,还是信安全些。”
许鹿接过,感激道:“邵伯伯,谢谢您。”
邵华摇了摇头:“你爹的事情了结,我在上海也没什么牵挂,等过几日就带着子聿和碧心到香港去了。眼下时局很乱,上海也不是久留之地,前两日我看到有些洋人在搬家,想必是打算回国了。日本人接下来会有大动作,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许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多谢邵伯伯的好意,但六爷留下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不能什么都不交代,便一走了之。对不起那些跟了他很多年的人。”
“那你们自己多加小心,若是情况不对,可以立刻动身到香港来找我。”邵华说完,向李氏辞行。
邵子聿故意落后一些,偷偷将一张纸塞到许鹿的手里,也没说什么。许鹿打开纸条,发现上面是苏州的地址,写着茉莉的名字,邵子聿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她方便的话,帮忙照看一下茉莉。
邵家帮了他们这么多忙,邵子聿所托,许鹿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过了几日,许鹿在傅公馆见吴厂长和高厂长。他们说近来纺织厂的订单锐减,很多工人也都不来上班了。问及原因,好像是因为上海商会跟日本人起了争端,好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商人和大批工人都被抓到日本的租界里没放出来。
许鹿吃惊:“怎么会这样?我们这里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吴厂长道:“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日本人对外封锁消息,英美法租界的好些人知道情况,都卷着家产逃跑了。我看再过不久,这上海就要变成日本人的天下了,生意更难做。大小姐,您可要及早想好对策啊。”
高厂长在旁边插嘴道:“前两天,日本的军官还特意到我们的厂里,言下之意我们是华界最大的纺织厂,要我们孝敬他们,否则的话,便没有好果子吃。我拿了些钱打发他们,但他们的胃口太大,估计隔三差五就会来敲诈勒索。问了附近的一些商铺和工厂,都有这样的情况。”
许鹿想起前些日子邵华说的话,眉头紧锁。
等送走了吴厂长和高厂长,许鹿不得不考虑避难一事。傅亦霆不在,她自己不能丢下这么个大摊子一走了之,但是又担心局势有变化,所以想先想安排李氏和冯清离开。她打电话想订两张赴港的船票,可港务局那边给的回复是,最近的船票都售罄了,最快也要等到三个月以后。
三个月,变数实在太大了。上海果然已经不安全。
许鹿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刘嫂敲门进来:“太太,楼下有位先生找您。他说自己姓凌。”
凌鹤年?
许鹿跟着刘嫂下楼,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影子。他头戴礼帽,穿着浅灰西装,人好像瘦了很多,下巴都变尖。凌鹤年抬头看到许鹿,摘下帽子,微微地点头一礼。
许鹿吩咐刘嫂去倒茶,请凌鹤年坐下:“你不是回北平了吗?”
凌鹤年神色略略一沉:“北平先前被日军占领了,又被我们的军队打出去,现在到了东北。我得到消息,日军的内部产生了两个意见。一个说是只小范围侵占北境,好与苏联抗衡。另一个意见是要将战争扩大化,向上海和南京这边进攻。现在两个意见争执不下,好像后者逐渐占了上风,上海也不安全了。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你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些的?”许鹿讶异地问道。
凌鹤年道:“也不全是。我来上海之前,特意去向南京政府示警,可他们好像不当回事。南边的军队作战能力本就比不过北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到时候日军抽不出太多的人马过来,而周围的军队也能及时组织抵抗。否则受苦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可上海不是还有那么多租界吗?日军不怕得罪那些洋人?”
凌鹤年苦笑了一下:“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自己的国土自己人都保卫不了,更不可能去指望那些洋人。你没听到风声吗?那些洋人很多都收拾东西,直接回国了。他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更别说跟日本人对抗。”
许鹿知道凌鹤年说的是实话,战争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不指望本国,难道洋人还会趟这浑水?
凌鹤年继续道:“现在水路应该是买不到票了,你从上海坐火车去广州,到了那边再想办法。手里的资产挑要紧的带上,别再出风头,上报纸,叫日本人盯上你。我还会在上海停留一阵子,若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到我住的公寓递个消息。”
许鹿这才明白,前段时间她一直上报纸,接受各大报社的访问,为的是稳定军心,可树大招风,那些日本人盯上她了,所以才会找到高厂长那里。想必没来找她麻烦,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斡旋。
“我知道了,谢谢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凌鹤年的目光沉了沉,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最后淡定地说道:“我要投军。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在想办法将被日本人扣押的商人和工人都设法救出来。上海最近不会太平,租界相对安全,你尽量不要出去。”
说完这些,凌鹤年便重新戴上帽子,起身告辞了。
许鹿亲自送他到门外,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在道路上渐行渐远,最后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无论彼此的身份和立场如何,到了这个时候,每个正义之士都会站出来。毕竟侵略和杀戮,还有那种军国主义的野心,应该是全人类的敌人。
接下来,上海邻郊断断续续有了枪炮的声音,似乎是零星发生了战争。华界的平民十分恐慌,拖家带口地要涌进市区和租界,却被租界当局下令拦在外面。难民不断在增多,很多工厂被迫停业。
报纸上每天都是关于时局的报道。据说日军遭到了当地军民的顽强抵抗,一时之间讨不到便宜,就暂缓进攻上海,转而去了周边几个城市,首当其冲的就是南京。
南京政府软弱无能,甚至没组织什么有力的抵抗,就慌忙撤离了。
上海周边的交通几乎全部陷于瘫痪,处于出不去也进不来的状态。
许鹿害喜有些严重,人都瘦了一圈,也没什么胃口。眼下通讯不便,她也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傅亦霆。为了方便照顾她,也为了彼此之间有个照应,李氏和冯清都搬到了傅公馆来。
天气转眼入秋,许鹿不幸感冒了,躺在床上,浑身都没有力气。
李氏和刘嫂都很着急,孕妇又不能开药,只能每天给她灌开水。刘嫂站在床边,感慨地说了一句:“眼下时局这么不好,要是先生在就好了。”
李氏看了她一眼,心中对傅亦霆不是没有怨怼。可据说现在上海进出几乎都被封了,物价飞涨,他们想出去都不行,进来恐怕也不容易。早知如此,当初还是应该把女儿嫁给邵家,好歹现在人在香港,也不用每日担惊受怕,连怀孕丈夫都不在身边。
冯清在楼下的厨房里烧热水,心烦意乱,听到外面的佣人忽然惊叫了一声。她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高大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量高大挺拔,戴着黑色的帽子,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她皱眉,不知什么人敢闯到傅公馆来,想大声叫人来,却见那人摘下帽子,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姐夫!”她惊喜地叫道。
第七十三章
冯清一下子从厨房跑了出去,高兴地问道:“姐夫,你是怎么回来的?外面现在这么乱……”
傅亦霆没回答,倒是袁宝提着皮箱从后面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二小姐,您不知道,我们老早就动身了,可到处都在打战,真是废了老大的劲才回来的。”
“姐夫,我姐她……”冯清料想傅亦霆还不知道姐姐怀孕的事情,想要告诉他。
傅亦霆点了下头:“我都知道了,我去看看你姐姐。”
冯清不懂他是如何得知的,连忙让开到一边。
刘嫂和李氏还在房间里照顾许鹿,许鹿清醒了一点,微微张开嘴巴,刘嫂连忙去倒水。她刚走过门边,门忽然开了,吓了她一大跳,而后她欢喜地叫到:“先生!”
李氏回过头,看见门外站着多日不见的傅亦霆,也是惊讶万分,说不出话来。
傅亦霆大步跨进屋子里,对着李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到床边,俯下身抱着许鹿。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柔,仿佛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这一路餐风饮露,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算值得了。
李氏本有一肚子的怨言,看到这一幕,也不便再说什么,给刘嫂递了个眼色,两人就从屋子里退出去了。刘嫂跟在李氏后面,絮叨道:“老太太,我真不敢相信先生竟然回来了。外头这么乱,这一路上想必是吃了不少苦。我还从来没见他胡子邋遢的狼狈模样。”
李氏沉默地下楼,傅亦霆看起来的确瘦了很多,连胡子都来不及刮一刮。现在人都在往南边跑,他逆行北上,艰难险阻可想而知。她本是气他一走了之,丢下女儿不闻不问。但这般回来,也足以见他的情深义重了。
“你去吩咐厨房多做几道他爱吃的菜吧。”李氏道。
刘嫂忙不迭地点头。
无中,许鹿躺在床上,被傅亦霆抱着,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烟草味,才鼻子一酸。再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流过眼泪,叫过一声苦。可在他面前,却没来由地软弱下来。
“辛苦你了。”傅亦霆亲她的头顶,“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忽然开始打战,吓坏了吧?”
许鹿伸手攀住他的后背,摇了摇头。吓是吓到了,毕竟她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可是租界里面还算是安全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咱们的孩子还好吗?”傅亦霆的手探进被子里,覆在许鹿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轻声问道。他似乎生怕打扰了这个还小的精灵,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他得知消息时的喜悦,言语没办法形容半分。
“现在还没什么感觉。”许鹿微微笑道,“就是一直折腾我吐得死去活来。”
傅亦霆看到她的笑容,觉得这一路跋涉而来的风霜和辛苦全都散去了。尽管身边所有人都在劝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冒险回到上海,可当他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便片刻都不想耽搁,直接启程了。当初他迫不得已离开,已是万分愧疚,怎么还能再把他们母子丢在战火之中。他回来,就是要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在傅亦霆和李氏的精心照顾下,许鹿好得很快,胃口也开了些。傅公馆一下有了主心骨,一切又变得井然有序。
但傅亦霆回来的消息没对外公开,这几天只陆续见了几个心腹。所有人的意见都很统一,上海不是久留之地,日军攻打南京之后,很可能把下一个目标定在这里,战火恐怕是在所难免,有门路的都希望能早点离开。
傅亦霆尊重他们的意见,乱世之中,人人为求自保,哪里还顾得上赚钱。
事实上,在傅亦霆进城之前,就看到大批的民众涌向城外,昔日繁华的街道也都被绑着大大小小行李箱的黄包车和汽车塞满,寸步难行。
可如今拖家带口,还带着几个女眷,想要脱身实属不易。
傅亦霆跟李氏商量,先把家里的佣人都打发回家,再问过刘嫂,包妈和丁叔三个人的意见。刘嫂家在上海,还有亲人,傅亦霆便给了她一笔钱,跟其它佣人一同遣散了。包妈和丁叔一直跟着冯家,所以与他们一道走,路上也方便有人照顾。
之后,傅亦霆将自己名下的产业清点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的工厂和公司受战火的影响,已经处于无法营业的状态。像这样的直接结束,剩下那些实在无法变动的,就托付给留在上海不打算离开的人。
准备好这些,一些大额的钱通过汇票的形式传到香港邵华的名下,他们身上也不准备太多值钱的东西,只让李氏和冯清收拾简单的行李,一行人动身离开。
傅亦霆准备了两辆汽车,分别由王金生和袁宝驾驶,定的计划是先到苏州,那儿有他的一个熟人,应该能弄到南下的火车。
这一路上能带的人有限,傅亦霆也让大黑那些人自谋生路去了,所以没什么人能够照应,所有的事情都得靠他们自己。好在从南京那边退过来的政府军和宪兵,还有很多爱国人士组织起来的军队在上海周围进行强有力的抵抗,所以日军还没有大举地侵占过来。
等汽车好不容易开出城,却在开往苏州的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关卡。看那些人的装扮,应该是一队日军。前面有辆车停在路边,箱子都被日军拖了出来,放在地上胡乱翻找。
傅亦霆和袁宝随身都带着枪,身手也不错,见状也难免紧张了起来。这队日本兵应该是被政府军打败之后逃到这里,拦路抢劫。他们的人数大概有几十个,真要动起手来,只怕一车的妇孺不是对手。
傅亦霆问开车的王金生:“还有别的路吗?”
王金生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六爷,恐怕来不及了。”他看向玻璃窗外,几个举着带刺刀枪的日本兵已经围了上来。
李氏和冯清他们坐在后面的那辆车上,这辆车上就坐着傅亦霆和许鹿,还有王金生。傅亦霆握紧许鹿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他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许鹿却没有见过。但他手心的汗还是出卖了他。
那几个日本兵在外面用生涩的中文喊道:“下车,检查!”
见傅亦霆他们不动,就朝天鸣枪示警。
王金生对傅亦霆说道:“六爷,我们该怎么办?”
傅亦霆沉着脸,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肯定没有人会来救援,前面的那辆汽车已经被日本兵抢光了东西,正跪在路边苦苦地哀求。硬来绝对是不明智的。
论单打独斗,他不会怕,但他不能不顾忌妻儿。
“我们先下去再说。”傅亦霆看着那些日本兵,对王金生说道。
两个人开了车门,纷纷举起双手,许鹿则躲在傅亦霆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她哪里见过这样真刀真枪的一幕,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不好的画面。那些日本兵看到她有几分姿色,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用日语说要把她抢过去玩玩。
许鹿更加害怕和紧张,想出声提醒傅亦霆,可是就算提醒了,傅亦霆和王金生这么几个人,能打得过这些日本兵吗?何况李氏和冯清还在后面的哪辆车上,她们是真的手无寸铁的平面。一个弄不好,都会命丧此处。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听到那些日本兵说日语,忽然有了主意。她收起胆怯,从傅亦霆身后走出来,用日语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哪个将军的手下?”
她的日语说的非常好,与日本人无异。本来还满肚子坏水的日本兵怔怔地看着她:“你,你是日本人?”
许鹿点了下头:“我是田中将军的女儿田中惠子小姐的朋友。她在上海开了一家商社,我是来跟她谈生意的。”她翻开随身的手袋,一顿翻找,将田中惠子的名片找出来,递了过去。
那些日本兵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惠子小姐的朋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周围都在打战,太不安全了。”
“是的。但现在上海太乱了,惠子小姐安排我们先去苏州避难。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碰上你们……”许鹿点到为止,“几位能否放我们过去?只要你们告知我是哪个部队的,稍后脱险,我必有重谢。”
日本兵对中国人不客气,对本国人还算友好。听到许鹿日语说得这么好,也没有起疑,大手一挥:“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同胞,何必说谢字!我们是陆军一一零部队的,英勇打战,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请小姐记得在田中将军面前提一提我们,表达我们对天皇的忠诚!”
许鹿点头,鞠了一躬,对傅亦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车。
傅亦霆和王金生也不敢多问,想着先安全离开这里再说。那些日本兵果然让他们安全地通过了。
许鹿全身都被汗湿透了,等看不到那个关卡之后,才松了口气。傅亦霆问她:“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放我们通过?”
“我说我是日本人,是田中惠子的朋友。他们没有起疑,就放过我们了。他们是日本陆军一一零部队的,只剩下这么几个人。想必是要抢一些钱,再找办法避过政府军。”
傅亦霆回头看了一眼,他很想杀了这些侵略者,但现在不是时候。等抵达苏州之后,他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政府军,不让这些日军再作恶。王金生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夫人的日语说得好,才能蒙骗过他们,否则我们今日恐怕是凶多吉少。”
许鹿也没有想到,这一技傍身,今日还能救命。
后面的路途尚且顺利,他们抵达苏州之后,通过傅亦霆的朋友,顺利订到了一趟火车。这趟火车本来是南下运送军用物资的,顺带捎上了一些军官的家属,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但好歹算是安全了。
虽然离打战的地方越来越远,但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他们的心情也越发沉重。
辗转抵达广州,相比于长江一带饱受战火摧残,广州这边受到的影响很小,港口依然繁荣,十三行仍旧兴旺。邵子聿已经在广州等了他们几日,顺利碰头之后,便带着他们入港。
原本以为只要呆一阵子,避过战火,政府军就能把日本兵赶出去。可没想这一战打了几年,战火几乎蔓延了全国,日本的军队才被迫签了投降书。这期间双方各有胜负,日本军方恐怕也没有想到,会遭到中国军民如此顽强地抵抗,最后不得不放弃他们的计划。
而这几年间,傅亦霆和许鹿又联手在香港缔造了另一个商业王国,并且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组织华侨商人,积极运送各类物资到战场,用自己的方式支援抗日战争。
日本签投降书的那天,无线电广播在全国进行了报道,香港也能收到。傅亦霆在香港的家中,同一双儿女玩耍,听到广播略略出神。儿子问他:“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上海去了?外婆说,我们的根在那儿。”
小女儿窝在父亲的怀里,专心地玩着玩具。她还不太懂这些,嘟囔道:“什么叫根……”
傅亦霆亲了亲女儿柔软的头发:“那是爸爸妈妈出生的地方,又叫故乡。妈妈不是教你背过诗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女儿仰着脑袋,似懂非懂。诗她是会背,故乡却有点太缥缈了。她觉得现在的家也很好呀。
此时,儿子听到开门声,飞快地奔了过去:“妈妈!”
许鹿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他走到客厅里。她将从信箱中拿出的信放在桌子上,其中有一张从大洋彼岸过来的明星片,简略介绍了当地的风景,没有署名。
许鹿看着明信片微微出神,儿子问道:“妈妈,这是谁寄的啊?”
战争开始以后,凌鹤年说要投军,许鹿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找他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找到,倒是有很多不好的消息,甚至有说他已经死了。看来,他是知道了,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却也没有打扰她的生活。
傅亦霆在她身后道:“你在看什么?”
许鹿将明信片塞进一堆信封里,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可倒好,把什么事情都推给我,自己专心在家里带孩子。没见过这么当甩手掌柜的。”
傅亦霆对她笑:“婉婉,日军终于投降了。”
许鹿会意:“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见了。等了这么多年,不就在等这天吗?随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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