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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握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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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朗看着他眼中的挣扎,轻轻挣脱他的拉扯,缓缓地道出答案:“王爷,我的目光从不向后看,错过便是错过,我只是个凡人,能把握的只有现在与未来!为了过往而一再错过现在能拥有的,随后又在未来的岁月中为现在的自已而后悔,似乎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啊!”
说完,齐朗便不在意地步出王府,乘轿回府。
永宁王也只是淡淡地一笑,转身回去。
“果然是景瀚啊!失去的就决不留恋!……连思考方式都如此相同啊!”低喃的话语只有永宁王自己听到。
正月初九,古曼正式与西格开战,古曼大军强渡回澜江,占领西格北方重镇青涛,西格虽初战失利,但随即借秦山与道河的地利组织防御,伺机反击,这一情况倍受各国的关注,周扬与古曼接壤,一直对古曼西南的疆土很有兴趣,因此乘此时机作出了试探性进攻,但随即被古曼守将击退,差点全军覆没,周扬不再有所动作,而与西格接壤的兆闽、至略却一直未有动作,似乎都仍在考虑应对方案,首先做出反应的是兆闽,正月二十,兆闽大举调兵至其与西格的边境,同时加强了与至略边境的兵力。
接到情报,谢遥等人急忙晋见,以商议对策。
“谢老以为应该如何应对呢?”紫苏微微皱眉,想知道谢遥的想法。
谢遥是个很老练的人,对这种事情自有一番全盘的见解,但事出突然,他也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与西格的边境有靖平将军在,当无大碍,娘娘不妨下道谕旨,命其从权应对,相信不会有事,倒是兆闽的举动,老臣真的很担心。”
“以往与兆闽的边境防务是由湘王负责的,谢老是担心威远侯无法震摄兆闽吗?”紫苏很明白。虽然靖平将军与威远侯都是战功赫之将,但是,一直都在湘王麾下的两人只怕没有足够的威望震摄邻国与当地的民心。
“是的,太后娘娘!”谢遥微微点头,“有湘王在,兆闽的行动就一定会有顾忌,而且我军的军心也会更加稳固。”靖平将军与威远侯不和是朝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以往有湘王在其中平衡制约,现在,大战在即,若是两人不能同心,军心必然也会大乱。
紫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
“还有一件事,臣不知娘娘对古曼与西格的战事是何态度?”问这句话的人是尹朔。
紫苏讶异不已:“尹相是何意思?”尹朔一向谨言慎行,多以奏章陈事,内阁议政时反倒不常开口,不过,他是寒族出身,紫苏也明白他的苦衷,因此,现在听到他这般问,还是一针见血地问到实质,她不免惊讶。
“娘娘可否想助古曼一臂之力,同时也获得至略所没有的深海港口?”尹朔说得很详细,也很认真,紫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没有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也存了相同的心思。
“嗯……这个问题……”紫苏有些犹疑,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心中的警戒顿起。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尹朔,谢遥皱着眉对他说:“尹相,你怎么问太后娘娘这个问题?”
尹朔反倒不解了,十分坦荡地道:“夺下永昌和平宁的战略是永宁王府一直在支持的吗?臣记得历代永宁王都对此事十分看重,先帝不也正因此才将湘王派往西南的吗?臣以为太后娘娘出身王府,应该有这方面的打算!”
“你……”
“哀家有!”
谢遥正皱着眉,想对尹朔说什么,却被紫苏打断了,也让谢遥一愣。
“谢老,您怎么了?”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对,紫苏关切地问道。
“臣只是有些惊讶!”谢遥微微弯腰请罪,“一时失仪,请娘娘恕罪!”
“无妨!”紫苏淡淡一笑,对这些礼仪上的事情,她从不放在心上,表面功夫而已,何须太认真?
“哀家未入宫时就常听父兄说起深海港一事,印象很深,也就一直放在心上。”她似是不在意解释,“尹相说的,哀家曾考虑过,也征求过兄长的意见,但是,兄长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并没有此方面的准备,仓促应对战事实属不妥?”
“永宁王考虑的很对,毕竟兆闽不会坐视我国得到出海港,周扬虽对古曼首战失利,但仍须加强警戒,分散兵力并非上策!”谢遥同意永宁王的意见,不过,他也知道话不能说得过于绝对,“只是,这个机会始终是千载难逢啊!”得到深海港几乎是元宁历代君王矢志不移的目标,而永宁王府更是一直注意着寻找机会,谢遥明白紫苏应该是早已有主意了,而且,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紫苏低头不语,没有表态,谢遥有些不解了,暗忖自己是否估量错了紫苏的决心,她总是个女子,真能下定决心引发一场战争吗?不过,看着紫苏沉静的神色,谢遥又觉得,她并没有犹豫,那么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太后娘娘,臣认为可以出兵!”永宁王上前进言。
“为何?”紫苏看着兄长,眼神很是平淡,但是谢遥是何等精明,他没有错过紫苏眼中一闪而逝的喜色,也明白了,紫苏是在为兄长立威,将最关键的部分由永宁王道出,增加永宁王在内阁与军中的威望。
“上一次臣所说的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也都是出兵的阻碍,但是,上一次,臣并没有考虑到兆闽的因素!”永宁王很明白地道出思考了几天的结论,“无论如何,现在古曼是不会让西格有机会夺回青涛,那里有古曼必需的黑煤,可是让那里安稳的最好保证就是西格完全消失!这一点古曼的国君不会不知,也不会冒险,臣斗胆说一句,西格必亡!如果我们不出兵,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兆闽与古曼将西格瓜分,那样对我至略,有百害无一利,而且,很可能陷入三国联手的绝境之中,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出其不意立刻将我们想要的拿到手中,牢牢抓紧不放!”
“也就是说,现有是只能出兵了!”紫苏微微皱眉,眼中却有淡淡的赞许之色,“可是出师之名呢?”出师无名可不行,不能人军队没有明确的目标,更何况这是要侵入别国的领土,没有站得住的脚的理由,其他国家也不会放任至略的。
“为防止瘟疫扩散,必须建立一个隔离区!”站在众人后面的齐朗给了回答。
“瘟疫?”谢遥等人都不解地回头看着他,紫苏也挺惊讶的,她只是让齐朗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借口,没有想到他还真找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名义。
齐朗取出一份奏章:“这是历城同守的奏章,说西格境内开始流行一种疫疠之疾,十分凶猛,请求准许暂关边境,以防瘟疫流入我国!”
“这是什么时候的奏章?怎么我们都没听说过?”尹朔不解。
“这几天刚到的,因为其他重要事务,所以就一直搁着!”齐朗淡淡地回答。
尹朔还想说什么,但谢遥已经抢先一步进言:“现在一切都看娘娘的决断了!”共事多年,谢遥哪会不知道尹朔想说什么,可是,现在并不是计较内容真假的时候,就算是假的,也要当成真的来对付。
紫苏看了一眼谢遥,缓缓站起身:“拟旨,命湘王即刻回南疆,主持防务,永宁王返北疆,在我国与西格之间建立隔离带,确实防止瘟疫扩散至我国!”
正月二十三,永宁王命令北疆的军队一部分沿从城、历城、淮宁一线出击,占领西格东部十四城,直达海边,占领连安、永昌、平宁、宿云四个出海港,通报各国的理由是,西格出现瘟疫,为保证民众的安全,必须建立一个安隔离带。
正月二十五,兆闽以古曼同盟的名义出兵西格,占领回澜江左岸的下游平原,与至略军隔江相对,停止进军。
二月初,西格的防线全面崩溃,古曼大军直逼其都城,西格国君被迫签订和约,向古曼称臣,割让北方大片领土,同时承认兆闽与至略的既得利益。
“仅此一件事,后世史学家就会将我骂死!”接到和约,紫苏一边用印,一边对一旁的齐朗笑言,西格终不是强国,面对三国的要求,他们的使臣根本没有争取的力量,只求保住西格王室的存在,其他的一切条件都是照单全收,连永宁王都诧异于和约拟定的迅速,而这一份和约的内容完全是恃强凌弱的条款,连元宁外政厅的一些官员都觉得有失体统,可是,紫苏还是决定批准,不过口中还是不禁自嘲地笑说。
“他们也会为您的举动歌功颂德,因为您保障了至略的将来!”齐朗笑言,道出另一部分代表绝大多数官员的意见。
“也许吧!”紫苏将用过印的和约交给他,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
“太后娘娘,您在意史家的笔吗?”齐朗低头接过,同时追问了一句。
紫苏站起身,轻笑了一声:“若是在乎,我还会让大哥出兵吗?”
齐朗无言地看了她一眼,行礼退下。
“你也在试探吗?也许是个好现象!”紫苏望着齐朗离开的身影笑言。
就如紫苏和齐朗所预见的,后世史家对元宁皇朝的这次出兵一直抱着矛盾的心情,一方面,不可否认夺得出海港对至略日后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深远意义,另一方面,对一个弱小国家的侵略,无论如何,都是不值得赞美的卑劣行径。
陈观在自己的书中如此写道:“对西格的战争,在当时,无论是仁宣太后,还是其他三国的国君,都没有料到是一个重大的转折。仁宣太后从本质上讲,是个政治家,因此在看到利益时,她不会拘礼于任何规则。为自己的国家取得最大的利益——可以说是她所有决定的最高准则。”
最早了解到这一点的,是古曼当时的国君成佑皇帝。
崇明元年二月十一,仁宣太后下旨,与古曼的黑煤交易以平价进行。
在至略的历史上,与他国的黑煤交易从未以平价进行,仁宣太后此举招来朝野上下一片反对。
崇明元年二月十三,至略与古曼签订《遂安条约》。
在后世史家的评价中,这是两国非正式的同盟合约,以此确立了两国的边界,以及日后行动的界限。
将两件事结合起来,后世史家认为仁宣太后以黑煤交易为筹码,争取到了最大的主动,成佑皇帝在以后的时间里,一直认为签下《遂安条约》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使古曼在一定程度上无法自由地行动,但是,面对平价交易的巨大好处,古曼的民众和朝臣没有能像他们的君主一样保持清醒,在巨大的压力下,成佑皇帝只好同意这一条约,因此也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崇明元年二月二十,兆闽撤回部分边境兵力,重新开放与至略的边境交易城镇,二月二十二,周扬也重新开放与古曼、至略的边境交易城镇。
崇明元年开始的战争结束,但是,对很多人而言,战争随时都可能再次发生,毕竟,兆闽与周扬不可能坐视古曼与至略平分所有利益,每一位国君都希望能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或者是对方送上的,或者是自己制造的。
不过,一切都需要等待。
第九章 浮云流水(下)
《元宁实录…顺宗卷》
崇明元年七月初五,帝奉仁宣太后往承清行宫避暑,朝臣多随行,谢遥留守成越,全权负责京中事务,尹朔、齐朗随驾同行,及事起,众臣方明太后是时已兴防范之意。
“郑兄还没去过承清吧?”齐朗笑着问同行的郑秋。
“没有!不过也听说过承清的景色!”郑秋很老实地回答。
“那你一定不会失望的。”齐朗笑言。
不过两人没能说多少,尹朔便来找齐朗。
“齐大人,太后召见你我!”
“好的!”
齐朗歉然地看了好友一眼,便与尹朔一起去见太后,此时,他们仍在路上,天色将晚,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们将住宿在前面的江华城。
上了太后所乘的车驾,齐朗与尹朔行过礼,紫苏便让他们坐下,温和地说明自己召见他们的原因:“前面就是江华城了,哀家想去祭拜先父,两位意下如何?”
江华是夏氏的原籍,历代永宁王都归葬于此,齐朗与尹朔自然清楚此事,两人当然也不好说有什么不妥,不过尹朔倒是问了一下:“太后娘娘是想在江华多留一天吗?”
他们的行程安排由尹朔负责,计划上只在江华停留一晚。
“不必。”紫苏摇头,“等一下,车驾在城郊停一下就行了!”
“是!”尹朔明白太后只想看看父亲,不打算太正式,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依照紫苏的意思,太后的车驾在江华城郊停了下来,本来紫苏没想带儿子去的,可是阳玄颢听内侍说了之后,一时新奇,便闹着要去,拗不过儿子,紫苏只得带着他一起去,这样整个御驾都停了下来。
永宁王府的家族墓地自然是气派,比起皇陵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还一直有守护的家奴,倒也不需准备什么,而且紫苏也没打算正式祭拜,也就是念着很久没亲自去一趟了,想看看。
“尹相,景瀚随哀家与陛下进去就行了,您就不必跟着了!”进墓园时,紫苏便让尹朔退下,尹朔微微一惊,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依言退下。——永宁王府是元宁第一名门世族,而尹朔只是寒族出身,一般世族都不会允许寒族之人进入家族的祠堂、墓园之地,尹朔知道,倒不是太后真的在意这些,只是碍着周围还有一堆朝臣、侍卫,也就不会随意地打破什么惯例。
“母后娘娘,这就是永宁王府的墓园啊!好气派!”阳玄颢总是小孩子,新奇地看着周围与皇陵不同的建筑装饰,兴奋极了,一点没注意到母亲有些黯然的神色,齐朗却看到了,他悄悄地给皇帝打了个暗示,毕竟也是帝师,阳玄颢又对齐朗格外亲近,自然觉察了他的暗示,开始还有些不解,但随即便看见了母亲有些异样的神色,便不再出声了。
紫苏感觉到儿子的沉默,放缓步子,关切地问:“皇帝怎么了?不舒服吗?”
阳玄颢连忙摇头:“没有,朕很好!只是母后娘娘,您很伤心吧?”
紫苏看到儿子关心自己,很是感动,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和地笑说:“子欲养而亲不待,对哪个做子女都是件伤心事!日后皇帝想起先帝也会不好受的!”
阳玄颢低头不语,对自己的父皇,他实在是印象不深,毕竟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明白,紫苏见状,也清楚他的心思,便不再多说什么,牵着儿子进了祭祠的大殿。
其实紫苏之所以不想正式祭拜是有原因的。说到底,她是出嫁的女儿,不能祭祠娘家的父母,而且,她又是太后的尊贵身份,君臣大纲岂能混乱?所以,她也就是想来见见父亲,而且,当初她入宫时,时间仓促,也没能正式拜别祖先,如今,就算是弥补吧!
望着供奉着的灵位,紫苏默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上香祭拜。
对长年在外的父亲,紫苏一直是很敬爱的,有着天生的孺慕之情,可是,却鲜少有机会承欢膝下,稍长些,父亲却又遭遇了不测,可以说,她从未能好好亲近一下父亲,这点,所有出身富贵大家的人都是一样的。
阳玄颢站在母亲的身后,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看着母亲,乖乖地不去打扰。
“陛下若是觉得无趣,就和内侍先回车驾上等着,哀家再待一会儿!”紫苏轻轻地对儿子说,阳玄颢想了想,就跟服侍的内侍走了:“那儿臣先回去了,母后娘娘也要保重,不要太伤神了!”
紫苏微笑着点头,阳玄颢才离开墓园,同时也带走了一批侍卫。
“景瀚,进来吧!”紫苏淡淡地出声,要齐朗进入大殿。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还记得吗?”紫苏的声音透着淡淡的茫然。
“记得……”齐朗也很有感触。
那是永宁太妃的葬礼,那位太妃出身齐氏家族,因此,齐朗也随父母前来致奠,那时,紫苏才五岁,齐朗也不过十岁,两人对彼此并无什么印象,但齐朗应对间不凡的沉稳,使永宁王与谢遥却同时看中了他,让他进入了谢家的私塾读书,以进一步考察他的资质,这点连齐朗的父母都没料到,能得到这两人的看重,也就意味着日后平步青云的前程,因此也就一口答应了,根本没考虑儿子的想法。
能在谢家的私塾就读的,出身都不平凡,相比之下,齐朗就要弱势得多了,小孩子的恶作剧也就来了,虽无恶意,却足以让人受不了,齐朗在忍了许久后,终于反击,使领头的谢清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在所有人惊诧的时候,紫苏却笑得很开心,对身边的倩仪伸出手:“我就说他会让谢清表哥吃亏的,你输了吧!”
这是齐朗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尊贵的郡主,后来,他与谢清成了好友,才渐渐与她走近,他也曾问过她,为何那样笃定,但是,紫苏似乎已经不记得那件事,不过,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父王看中的人啊!”
墓园阳玄颢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却忽然听见墓园传出刺耳的金属相击的声音,不禁奇怪地问尹朔:“这是什么声音?”
尹朔几乎是整个人都呆了,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快!快护驾!”他颤声大喊——那是兵刃相接的声音,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墓园内有刺客!
“怎么了?”阳玄颢不明白地质问尹朔。
此时尹朔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镇定,因此,他还算有条理地回答皇帝:“陛下,恐怕是有不法之徒,请您不要再说话了!”
阳玄颢还要再说什么,但想起平时几位老师的教导,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开口,尹朔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对皇帝的贴身内侍低声交代了一下,那位内侍也是机灵的人,马上按他所说的,告了声罪,就抱起皇帝进了后面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尹朔安排好皇帝,就连忙对随驾的侍卫队长下令:“立刻带一部分人去接应太后那边!快!”
“是!”侍卫队长马上带了一部分人冲进墓园。
此时墓园中已经有了死伤,倒不是紫苏身边的侍卫无能,而是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会遇到刺客,而且,刺客似乎早有计划,事先就藏身在大殿中,当时紫苏正和齐朗大殿说话,身边并无任何侍卫和服侍之人,因此所有人只能看着一批黑衣人忽然现身,直接杀向紫苏,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紫苏。
所有侍卫都无法援救,第一个反应的是毫无武功的齐朗,他的举动也很简单,直接拉开紫苏,同时挡住刺客的利刃。
紫苏被齐朗一把推到大殿门口,侍卫迅速上前护住她,并护着她往外退去。
“不行!”紫苏却不顾安危地站着不动,“必须把齐大人救出来!”
她焦急地看着齐朗,他已经受了伤。
“太后娘娘!”侍卫队长急呼,“请您立刻出去!臣会救出齐大人的!”
紫苏却不理会他的焦虑不安:“不看见你们救出齐大人,哀家是不会离开的!”
在她宽大的衣袖中,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只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恐惧,不让自己全身颤抖。
知道无法改变太后的决定,侍卫队长只得命人冲上与刺客冲杀,可是刺客却没有让他们轻易如愿,他们一面与侍卫交手,一面想抓住齐朗。
看着刺客的行动,紫苏的眼神顿时一冷,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她悄然移动了位置,向墓园外走去,侍卫都没料到她脱离保护范围,也就没注意她的举动,刺客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围攻齐朗的人一部分迅速攻向她,侍卫趁机救回了齐朗。
“太后!”几个侍卫惊呼。
一瞬间,所有保护紫苏的侍卫经历从最紧张到最放松的情绪变化——从墓园外冲进的侍卫挡下了刺客的攻击,随即护住紫苏。
面对大批的侍卫,刺客有了一丝犹豫,但是,紫苏却没有让他们有机会思考。
“格杀勿论!”紫苏的命令没有丝毫转寰,服从为要的侍卫根本没再思考什么,直接就全力攻杀那些刺客。
已经脱离险境的齐朗也听到了这个命令,他看了看紫苏,终是什么都没说,便和几个侍卫先离开了墓园。
紫苏却没有离开,她冷冷地看着墓园中的杀戮,眼中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
在侍卫的全力攻击下,刺客无一幸免,紫苏才离开,任由侍卫处理善后。
“太后娘娘,臣以为应该留下几个活口,也好知道他们是何人指派,现在这样……”尹朔皱眉进言,对紫苏的命令十分不解。
御驾一行已经进城休息,此时紫苏淡漠地坐在凉榻上,对尹朔的问题,她不置可否地一笑,淡淡地说:“永宁王府的墓园岂能容人擅入?再说,指派之人?有必要问吗?”
尹朔却是不明白她话中所指,心急之下便追问道:“娘娘知道是何人指使的吗?”
紫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对他说明白:“尹相也辛苦了,下去休息吧,善后事宜就交给地方官员去做吧!”
尹朔也自知冒失了,只得依言退下。
紫苏却没有休息,沉默地坐着,一动不动,赵全也不敢打扰,轻声吩咐下人将晚膳撤下,又让人另外准备了夜宵,见夜实在是深了,他只能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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