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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握天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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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容淡淡地点头,没有再开口。
    慈和宫的精美雅致是皇宫之最,但是,因为目前主人并不住在这里,难免有几分清冷阴寒之气,倩容步入殿内里,心中竟是不由一颤,因为那股冷绝之气似从地底直入人心。
    “大嫂,坐吧!”紫苏坐在红木榻上,手边是一副棋秤,拈了一枚黑子在手,轻轻敲着秤边,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指向棋秤另一侧的位置。
    紫苏的棋力并非绝佳,倩容却是此中高手,因此,她倒有一半的心思在紫苏的话语上。
    “大哥有信来吗?”
    “时有家信来往,娘娘。”
    “家里还热闹吗?”
    “世子与郡主还小,想清静都难。”
    “那倒是,大嫂一向不喜交际。世子还好吗?”
    “太医开了食补的方子,入秋以来,倒也没什么病痛。”
    “那就好,不过,大嫂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在儿女身上,郡主大了,有些事难免会知道,大嫂要多费点心了。”
    “……是。”倩容明白地应声,落下白子。
    “外面的事情让倩仪表姐出面就行了,王府的门户还是要紧些,别什么话都传出来。”紫苏投子认输,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着,告诫倩容。
    “太后娘娘,臣妾一向治家严谨,断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以为有什么状况,倩容急忙分辩。
    紫苏微微扬眉,慢条斯里地收起棋子,轻笑着说:“哀家不是那个意思,大嫂误会了!只是……”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词句道:“有些事情,母亲未必有告诉大嫂,但是,还是有迹可循的,大嫂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世子的身体不好,倒也并非坏事……”见倩容不解,紫苏又道了一句,随即轻叹一声。
    倩容一怔,转瞬之间就明白了紫苏的意思,脸色立时数变,半晌才开口回答:“臣妾明白了。太后娘娘放心,臣妾幼失怙恃,胸无大志,现下,只盼世子平安长成,再无所求了。”
    紫苏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笑道:“王府事多,哀家就不留大嫂了,只是,听说已经有人在询问世子的婚事了,此事一定要谨慎才好。”
    这番话让倩容有些不满,子女的婚事总要由父母作主才是,不过,想到眼下有些不明了的朝局,心中隐隐明白紫苏的心意,那不满的念头转瞬即逝,也笑道:“世子尚小,身子又不好,臣妾还未想到以后的事呢!”
    紫苏笑了笑,示意她退下,倩容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人迎面撞开,她身边并无随侍之人,一个踉跄,幸好一手扶到了殿门,才勉强撑住,没有跌倒,正在头晕沉沉的时候,就听到紫苏冷冷地厉斥:“成什么体统?”
    “母后恕罪,孩儿不明白,沅儿犯了错,母后要把她调走?”阳玄颢的声音压抑着恼怒。
    哐!哗!——紫苏似乎是怒极,两盒棋子被一拂而下,黑子白子洒了一地。
    “这么点小事就值得皇帝来向哀家兴师问罪?没有通报不说,还撞上永宁王妃!皇帝连个长幼礼仪都不分了吗?”紫苏冷言。
    阳玄颢这才看见门旁站着的倩容,眼中惊慌不已。
    “王妃退下吧!”紫苏不想太削儿子的面子,压下情绪对倩容摆手,倩容也正尴尬不已,闻言连忙退下。
    出了殿,倩容便看到赵全与叶原秋都候在殿前,见到她,两人同时行礼,却没有说话,而另一群宫人则站在另一边,紧张地盯着殿门。
    倩容维持着一脸淡然的笑容,仿若什么事都不知道,对赵全与叶原秋微微颌首,便离开了慈和宫。
    出了宫门,倩容招过侍女,轻声交代:“去请谢相夫人过府一叙!”
    倩仪并非独自一人到永宁王府的,与她一起来的是齐朗。
    “景瀚怎么一起来了?”倩容挺惊讶的。
    “方才与表姐说些事情,正赶上你派人去请,说王妃刚从宫里退出,我想问些事。”齐朗皱眉,“不方便的话,我先告辞,改日再来!”
    倩容看了侍女一眼,无奈地道:“不必了,你在也好。”随即便把紫苏的意思说了一下,当然也不无保留。
    “还真被你说中了,随阳被推到了台面上。”倩仪叹了口气,看向齐朗。
    “王妃并没有在宫中久留啊……”齐朗没有回应倩仪的话,而是皱着眉问道了一句似乎不相干的话,“不过,若太后娘娘只说了这些,王妃呆得似乎又久了一点。”
    倩容一怔,随即笑道:“娘娘本也没多说,只是正要退出时,遇上陛下急着见太后娘娘。”
    “哦?”齐朗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么,王妃现在的意思如何?”
    倩仪一笑,回答地爽快:“太后娘娘说得那么清楚了,我还能如何?不就是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吗?永宁王府是太后的娘家,这点避嫌之举本也算不得什么!”
    齐朗点头,又看向倩仪,道:“随阳看似如履薄冰,实则稳如山岳,不必担忧,这次的行动,三司并无弹劾,随阳又自请处分,太后自然不会追究,便是日后,也没有追究的理由。”
    “太后现在这么做……”齐朗沉吟了一下,“算是因势利导吧!随阳自己应该早已明白。”
    倩仪皱了皱眉,仍是有些不满:“为什么不是你?正面冲突可不是什么好差使!”
    齐朗面色一沉,毫不留情面地回了一句:“明知尹相有意于后宫,随阳仍要皇后之位时,就注定了他回避不了冲突!”因此他才说紫苏只是“因势利导”。
    倩仪一怔,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一笑,道:“景瀚,我又不是要与太后决裂,你不必如此吧!”
    齐朗摇头:“表姐,你多虑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对太后娘娘而言,媳妇如何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储君,你与随阳可不要顾此失彼了!”
    倩仪眉头一皱,无言地点头,知道他所言非虚。
    倩容却是微笑,问了一句:“那太后对王府的用意又在何处呢?”
    齐朗这一次却是淡淡一笑,摇头道:“王妃是明知故问吧!”
    “我知道原因没什么奇怪的,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倩容很好奇,永宁王府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因此,可以明白紫苏的用心,但是,齐朗又是怎么知道呢?
    齐朗微笑:“我猜的!”的确是猜的,依据不过是朝中的动向。
    永宁王府内的气氛尚算融洽,慈和宫里却是近乎剑拔弩张了,阳玄颢这次似乎是铁了心,一定要把人要回去,紫苏只是冷冷地听着。
    “皇帝说完了?”等阳玄颢住口,紫苏才冷冷地开口,“那个宫女好到让皇帝如此在意吗?”
    阳玄颢明白紫苏的言外之意,却仍是正色回答:“沅儿没有多好,可是,朕身边的宫人也不能随便就调走吧!”
    “有哀家的手谕,还算随便吗?”紫苏这次是气极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别说一个小小的宫女,便是皇帝身边的一位内官,哀家想调,皇帝也无置喙的余地!”
    “母后已经不是中和宫之主了!”阳玄颢仍是寸步不让,连不敬之语都说出口了。
    紫苏怒极,看着阳玄颢却笑了,扬声下令:“叶尚宫,去执事司,给那个宫女赐一杯鸩酒!罪名是私交外臣!”
    阳玄颢一颤,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紫苏盯着儿子,一字一句地道:“皇帝做事太不谨慎了!”
    一个宫女如何敢私交外臣,这个罪名不过是代人受过罢了。
    阳玄颢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只能毫不躲闪地迎着母亲的目光。
    “皇帝,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哀家希望你不要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与哀家争斗上,那不是皇帝应该做的!”紫苏叹了口气,无奈地劝说,她还能如何呢?
    阳玄颢无语地退出,紫苏也无语地看着他消沉的样子。
    什么才是皇帝应该做的呢?——阳玄颢在心中自问。
    “请齐相过来,朕有些事要问太傅。”阳玄颢轻声下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见齐朗,可是,他知道,对紫苏的想法,齐朗应该是知道的。
    齐朗几乎是刚回到家中,就被皇帝召进宫了,从内官口中,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只是,他不认为,这种事情有外臣说话的余地,说到底,他们仍是母子,紫苏对儿子已经算是爱护有加了,阳玄颢纵然有夺权的心,按他平素的表现,只怕也无法真对紫苏下什么重手,至多就是强迫紫苏放权,之后,恐怕还会内疚于心,这种事,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毕竟,紫苏本就有归政的打算。
    “太傅上次不是说,母后本就打算让朕做点事,为什么会这样?”阳玄颢遣退宫人,直接问齐朗。
    齐朗不由一愣,无语地望着皇帝,好一会儿才开口:“陛下是有恃无恐吧?”言下之意,阳玄颢根本没有当真去做,其中还有几分游戏之意。
    阳玄颢尴尬不已,不知道该怎么说。
    “陛下恕罪,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若臣处于陛下的位置,臣就不会去做夺权的事情,毕竟,您与太后是亲母子,太后只有您一个骨肉,皇权迟早是您的,您应该做的是,让太后明白,您会是一位明君。这样就足够了。”齐朗恭敬地对阳玄颢进言。
    “是这样吧?”阳玄颢有些犹豫了。
    “臣想,太后的意思应该就是如此,太后娘娘希望皇帝明白皇位的责任,有些事情只有体会过,才会真正明白。”齐朗说得认真。
    “朕明白了。”阳玄颢点头,“难怪母亲说,那不是朕应该做的。”
    “多谢齐相。”阳玄颢执弟子礼,让齐朗一惊,道;“陛下,这里并非书房,臣不敢当此大礼。”
第十五章 孰能无情(下)
    《元宁实录…顺宗卷》
    崇明五年十月初七,谢相归京,帝亲至永乐门,殊加恩赏,以平叛为之晋爵一等,太后降旨礼部、兵部拟赐功勋。
    谢清本就是世袭的二等侯爵,晋爵虽荣耀,但实惠却并不多,用倩仪的话说:“也就是换个门面,还平白地要花个几千两的银子!”
    “表姐这话就错了!真是这样,随阳哪会这么高兴?”齐朗合起折扇,轻击掌心,笑着道。
    谢清的神色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满,眼中的笑意不减,口上却不放松:“我怎么高兴了?”
    倩仪倒是不解了,不住地追问,可是那两人却都不开口,难得一致地逗她,最后还是永宁王妃笑着给她解释:“我朝最重视军功,一等侯爵往上只有军功才能加封,谢氏从来都没什么军功,爵位也多少年没动了,别的不说,光是对随阳在家族中的地位,这个一等侯爵就助益不少。”
    “再说了,世袭的爵位不同于刚得的,也只有世袭一等侯爵以上的世族子弟才有入宫伴读的机会。”齐朗轻笑着道出最让谢清高兴的原因。
    谢清点头,倩仪哪里还会不明白,为人父母,只有是对子女有益的事,都会欣喜无比,因为谢淇尚主的关系,倩仪最忧心的莫过于儿子的前程,能有这种伴读的机会,就表示谢氏不会被驱出中枢,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过,再高兴,倩仪也没忘记该做的事,永宁王妃是来道贺不假,齐朗就未必了,再说,自己的夫君早已丢过眼色,她哪会不懂,又笑闹了两句便拉着永宁王妃去说体己话了。
    “怎么听说,前些时候,陛下与太后闹僵过?”谢清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齐朗知道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笑容一敛便点了点头。
    “闹得不轻,不过……”齐朗欲言又止,淡淡地笑,其中的冷嘲之意显而易见。
    “是试探。”谢清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猜错,又问了一句:“太后没有打算?”
    “从那以后,太后便没再单独召见过朝臣,我也不例外。”齐朗自嘲地回答他,“至于打算,就更不得而知了。”
    谢清不由皱眉:“过了年,陛下也不过十一岁,现在就这样,太过分了吧?”
    “过分倒谈不上,只是,我不明白太后在想什么,既要归政,就那样对陛下。”齐朗摇头,“太后不会无的放矢,可是,我看不出她想什么。”
    阳玄颢所恃的他猜得到,但是,若是那样,紫苏没有理由与儿子对立,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办法,因此,他看不懂紫苏的想法,若说其中另有他不了解的事,也不太可能,毕竟,他也有自己的办法,两相印证,并不见其中有何异象。
    这一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谢清同样毫无头绪,暖阁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青荷的香氛愈来愈浓,谢清起身走到窗下的案前,打开紫金香炉,拿起旁边的簪条,拨弄了两下,重又盖上,才开口:
    “景瀚,太后的心思,我看得未必有你准,但是,这回,我可能比你要看得透彻些,我若没有想差,你恐怕是身在局中,心迷不自知。”谢清转身看着他,眉头已经舒展开来,眼中有淡淡的笑意与无奈,显然是方才的思索让他想通了一些事。
    “哦?”齐朗却仿佛不甚在意,回得漫不经心。
    谢清一笑,也不多说,将话题转向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上。
    “我怎么影影绰绰地听说,有个宫女夹在其中?”无论如何,现在能保证谢氏未来的只有那个已入宫的宜婕妤,谢清绝对不希望其中出任何意外,他相信,紫苏在避开夏家之后,只会将长和宫赠给谢家,世族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与自己竞争,唯一能对此产生威胁的只有王家,但是,身份上的差别已足以让王家退让,更何况自己现在位极人臣的也地位。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齐朗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却已说明一切。
    “那就好!”这句话绝对由衷地发自谢清的内心。
    齐朗想了想,扬眉轻笑,道:“据我所知,这两天,陛下都留宿在宜婕妤的启祥殿,对你而言,这算是好消息吧?”
    谢清一愣,随即就明白齐朗是在调侃他,白了他一眼,回击了一句:“你知道得真清楚。”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是压低的声音让齐朗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能说不觉窘,但是,他也只能无奈地一笑,轻轻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愿再提了。
    “这一次,朝中的情形应该足够你施展了吧?”毕竟不是真的想和齐朗抬杠,谢清立刻就转开话题,直奔中心。
    “为什么,听起来,你似乎打算袖手旁观?”齐朗皱着眉反问。
    谢清两手一摊,答得轻松:“平叛的事没人弹劾,但是,当时强行将济州官员撤职的事,按察司可是翻出来了,没出错的话,明天开始,我就是要在家中反思了。”
    按元宁的律令,议政大臣被弹劾必须暂停职责,归家反思,直至弹劾查清,很明显,这是为了避免议政大臣权重而使皇权被架空,要知道,弹劾是三司任何一个官员都可以做的,即使弹劾失败,只要所言之事属实,言官就不会受到惩治,相反,这绝对是成名的机会,没有言官会放弃这种机会。
    “这样……”齐朗似乎的确没有想到这个,思忖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你对吴靖成有什么看法?”
    “一枚好用的棋子!”谢清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随即狡黠地一笑:“我并不介意你掌控三司!”
    齐朗失笑,摇头道:“三司不必用如此明显的方式来掌控!我还是有些担心靖成是否能担当大司宪的的职责!”
    “这种事并不是担心就有用的!”谢清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从我的角度说,有个这么知情识趣的人主掌都察司,绝对有利无弊!你也不必考虑那么多,都察司与监察、按察两司不同,没有那么多的清流,倒是循吏之辈最多,以大司宪的手腕,掌握全局并非难事。”
    “你这么认为吗?”齐朗淡淡一笑,便起身告辞了,谢清自是亲自相送,临到门口,齐朗忽然停步,对谢清道:“有件事还是告诉你吧!永宁王妃昨日发话,永宁王久驻边疆,郡主年幼,世子虚弱,王府闭门拒客。倩仪表姐一直很忙,可能没注意这事,不过,王妃现在应该告诉她了。”
    谢清一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齐朗笑了笑,也不理会,径自就走了。
    齐朗回到家,刚进家门,管家就禀报吏部尚书韩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不由一愣,随即就笑了,走进大厅,韩襄早已站起迎侯,齐朗微微摆手:“不必多礼!”同时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坐下。
    “有什么难办的事吗?”齐朗温和地开口,已明白他的来意。
    韩襄笑着开口,说得小心:“谢相昨日派人给吏部递了单子,下官看了,实在不敢做主,只好来请齐相您了。”
    言罢,他取出一份折好的素纸。
    齐朗并没有伸手,反问了一句:“是不是涉及江南各州?”
    “正是!”韩襄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那我就不必看了!你照常例处理就是了。”齐朗答得漫不经心。
    “照往例,是全部照办。”韩襄提醒。
    “没关系!”齐朗微笑,“谢相调派江南的官员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了,毕竟那是他的根基所在,还必须顾及各方,想来吏部也不会有更好的处置,我们又何必自讨苦吃!”而且韩襄本就是谢家的门生,他何苦作恶人。
    韩襄这才明白齐朗的好意,连声应诺,随即就告辞了。
    齐朗站起身,客气地目送他出门,之后才转身向后院走去。
    “少爷!”老管家迎面唤住齐朗,齐朗不由挑眉,奇怪地问:“什么事?”老管家一直都侍奉齐朗的母亲,很少离开齐老夫人的院子,齐朗自然有些诧异。
    “夫人请您过去。”老管家笑着回答,他是看着齐朗长大,话语间也就没有拘礼。
    “母亲有什么事要吩咐孩儿吗?”齐朗毕恭毕敬地给母亲行礼请安之后,才开口询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见到你了,想见见,也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齐夫人温和地笑言,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
    “近来朝中事多,没能常来给您请安,是儿子不孝。”齐朗面有愧色,低下头,歉疚不已。
    “什么不孝!你如今身负重任,自是公事为先,母亲哪会不懂?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齐夫人笑着回答。
    “我怎么听说你搬去书房了?茵儿有孕在身,你该多关心问候才是,怎么反而冷落她?”齐夫人这才道出心中的疑问。
    齐朗一点也不惊讶,笑着回答:“儿子怎么冷落她呢?只是近来公务实在太多,来往的人也多,儿子是怕惊扰她休养,才搬去书房的,母亲多虑了。”
    “这样就好。”齐夫人点头,转开目光,不再看儿子,缓缓地拨动手中的念珠。
    沉默了一会儿,齐朗刚想开口请退,就听到母亲淡淡地吩咐:“永宁王妃召茵儿过去,说是有些礼物想给她,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若无事,便去王府接她回来吧!”
    齐朗一惊,神色竟有些失措,讶异地看向母亲,却见母亲低着头,平静地拨着手中的佛珠,只是看不见她的神色,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她去了多久了?”声音竟有涩意。
    “你出门之后,王府便来人召请了。”齐夫人回答,也抬头看向儿子,冷静的语气让齐朗不由扬眉以对。
    “朗儿,你大了,你的事,为娘的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你是齐家的嫡系嫡孙,为齐家传承血脉是你的义务,你明白吗?”齐夫人冷淡地对他说。
    齐朗点头,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
    “少夫人是夏家人,夫人,您是不是多虑了?”齐朗走后,老管家才进屋里,谨慎地问齐夫人。
    “多虑?若是朗儿方才没有那么慌乱,我恐怕倒真是想多了。”齐夫人苦笑着摇头,“万叔,你还不知道朗儿自定的功夫吗?”
    “可是,若是少爷与太后为此事发生冲突,那岂不是对少爷很不好?”老管家更加担忧了。
    “不会的!”齐夫人叹息,“太后是个聪明人,她重视朗儿,所以,她一定不会让冲突发生,至多也就是……”
    站在永宁王府的正门前,齐朗一时竟有种进退不得的感觉——他真的不敢想,若是进去之后,遇到的是他想像中最差的状况,他该怎么反应!
    过了好一阵子,齐朗才眨了眨眼,示意家人上前叩门。
    永宁王妃独自站在前庭,默默地看着角落的风景,直到一个管事匆匆而来,她转头。
    “是齐相来了吗?”
    “……是!”管事一愣之后,才回过神来。
    “……”永宁王妃沉默无语,挥手让管事退下,转身看向门窗紧闭的正厅。
    永宁王府的正殿内,夏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方才,眼前的人竟然以最平常的态度对她说:“这是‘半红散’,你拿回去,服不服是你的事,但是,必须让景瀚看到你要服这药。”
    “半红散”——即使夏茵并非出身富贵,也仍然听说这个药——可以让女子堕胎并且永远无法再怀孕。
    “臣妾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夏茵心慌不已,的确也想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紫苏冷冷地回答,“你是他的妻子,你只要知道,这对他有利无弊即可!”
    “……”夏茵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不会害他的!你是夏氏族人,我自然也不会害你,你大可放心!”紫苏淡漠地说。
    夏茵正想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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