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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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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周公子这边身为寿星公还得招呼男宾,就说谢思思牵着裙摆,不知不觉也走到了水榭。与郭满一样,谢思思也是头一回发现住了三年的周家,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穿过了花园的角门,此次别有洞天。
望着眼前一池清澈的池水,脚下是一条只够一人走的小路。小路弯弯曲曲,摇摇地可以看到半架空在池面上的水榭亭台。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格外的寂静。
谢思思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刻到骨子里的对新事物的好奇。哪怕前世已经吃过无数次好奇心的亏,她这辈子依旧改不了。想着正巧她闲来无事,那便探一探这院子,兴许能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说干就干,谢思思下定了主意就不会在意自己此举会不会撞见周家什么隐私,也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惹怒了周家人。
她今日的裙摆有些长,拖在地上,怕绊到脚不敢走快。于是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就在她走得有趣,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清婉的女声。谢思思整个人恍若被雷劈中,整个人呆在了当场。清婉的声音字里行间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仿佛扎出血一般,刻在谢思思心头的声音。
是赵琳芳,上辈子害她蹉跎了半生,苦命如斯的那个佛口蛇心的安阳郡王府赵表妹!
谢思思连忙屏住了呼吸,猫着身子凑了过去。
“你这婆子怎么做事儿的?”小枫插着腰都快要气死了,“这个药给你是叫你看准了时机再投入火盆,谁叫你这么早就丢进去?”
赵琳芳气得要命,侧身做在亭台的围栏上胸口一起一伏,脸都气白了。
她弄到这种药费了多大功夫这蠢货知不知道?为了这包东西,她把她压箱底的银锭子都拿出来用了。统共就那么三包,就备着蠢货给浪费了一包,“苏婆子,本姑娘再给你一副,你这次可别再胡来!且等小枫给你递信!”
苏婆子,也就是水榭看院子的婆子辩解道:“表姑娘,老奴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您也谅解谅解。周家不是一般人家,规矩大,整治手段更是严苛。若是被大夫人知道了,老婆子一家的命怕是都得送了去,你看……”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钱!!
小枫气得要死,张嘴就想骂她狮子大开口。然而赵琳芳冷冷一眼扫过来,她话就咽在了喉咙眼。赵琳芳长长吐出一口气,给小枫使了个眼色。
小枫捂着荷包心头都在滴血,为了姑娘能大庭广众之下一举拿下表公子。光是打点上下,她们都快将自家姑娘的嫁妆底子给掏出来。犹豫了犹豫,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拆了荷包,从里头取出来一个银锭子丢到地上。
跪在地上的婆子眼睛蹭地一亮,捡起来就塞到怀里。
“这下够了吗?”小枫阴阳怪气的嘀咕,“托你办点儿小事还得打两回赏!”
那婆子却聪耳不闻,只嘿嘿笑得身子直抖:“表姑娘放心,午膳之后,老奴就在院子门口等着。小枫姑娘信儿一来,老奴保证这次万无一失。”
她一笑,那张肥硕的脸上肉挤成一团,别提多恶心人。
赵琳芳嫌恶地别开头,不咸不淡地点了头。小枫见自家姑娘心情不好,恶声恶气地把苏婆子给赶开了。转身想安抚赵琳芳两句,却见自家姑娘盯着游廊栏杆上精美的雕花眼睛亮得出奇,她知道,自家姑娘对表公子,对这泼天的富贵乃至于周家偌大的家业,都是势在必得的。
等这一对主仆说了一番话后相携离去,谢思思才黑着脸从假山后头冒出头来。一双潋滟的凤眸里燃着两团烈火,恨意与兴奋交织在一起,缠绕不休。
呵!她就知道赵琳芳这贱人是心悦博雅的啊,怪不得上辈子栽得那样凄惨!不过这辈子都被她听到了,哼,有她在,赵贱人就别想得逞!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赵煜嗜甜; 比周公子有过之而不及。汝阳王府里养来为他制作点心的师傅就有十多个,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炖甜汤有一手好。就是他养在利丰巷子的湥з亩弁罚弧∥颂趾盟捕蓟嵫敲匆涣窖檬值阈摹Iバ牟】竦秸庵值夭剑邓诔缘牡爰橇舜蟀肽暌材芩档霉ァV懿┭潘渌敌闹胁辉茫魑胝孕⊥跻幌嗌舷碌奶鹗晨衲В弧∷涫狄材芾斫狻�
周博雅冷着脸过来,他正歪在软榻上挑剔下人送来的点心没有新意。
今日赵煜一身利落的绯红锦袍; 头束金冠; 玄色绣金纹的鹿皮靴子。老大的个子,懒散散地瘫坐在软塌之上,两条长腿粗放地伸展着; 浑身冒着一股子妖气。
见着周博雅进门,他将点心往碟子里一丢; 拖着嗓子就在笑周公子太小气。
“弟妹平日里给你做多少?一叠子都舍不得!”
周博雅都懒得搭理他; 赵煜这不着调的性子,旁人越跟他辩他就越来劲。
边走进书房; 边扯了扯衣领领口。方才在屋外被寒风吹了几息已经的降了燥热,进屋被地龙的热气一扑; 又莫名的燥热又涌上来。虽不是很妨碍,却凭地叫人身子不舒坦。周公子走到赵煜对面坐下,喉咙里渐渐发干。
他也忙了一早上; 当下坐着取了茶托里的空杯子反过来。自斟自饮地几杯凉茶灌下去; 才堪堪将这点突如其来的火气压下去。
屋里旺盛的暖气烘着; 他白如玉的脸颊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赵煜看着他皱着眉一幅冷淡淡的模样,只觉得这人真无趣极了:“若觉得应付麻烦,你不搭理他们不就得了?就你周家这声望,还用得着这般兢兢业业?偏你这人自小就爱做装模作样那君子表象,累了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你若闲来无事,就去前院招呼一下。”
周公子捏了捏眉心,觉得头有些昏沉,“太子人在后院,我走不开。”
话音一落,赵煜翻了个白眼直接闭嘴了。
正主都躲着,他一个客人往前院凑作甚?左右他就是个纨绔而已,京城稍稍有名望的人家都不愿跟他打交道。当然赵小王爷本身也根本不需要,且不屑与这群人打交道,于是臭味相投的两人干脆就这么窝书房。
且不提有心之人遍地寻正主不见,急得要命。就说谢思思在水榭四周转了一大圈,对不远处那围得严严实实的亭台十分有兴趣。
里头有人在,因着帘幕的遮挡看得不分明。似乎在说什么私密之事,里头人刻意地压低了嗓音,嗓音飘出来,只能模糊地听出是男子。谢思思琢磨又琢磨,站在灌木后头,踟躇地没有上前。就是这么一会儿,她听到了里头‘殿下’两个字。
说来,谢思思对赵宥鸣这个人的感官是十分复杂的。
赵宥鸣身材高大,生得一幅剑眉星目,鬓若刀裁的模样。相貌上,委实不算差。虽不及大召三公子那般离奇得俊美,却足够被称之为翩翩美男子。
何况男子不单单以貌论人,在世家浸染多年的贵女们,更多的是看中男子身后的东西。赵宥鸣这个人不仅有漂亮的皮囊,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召储君。单单这一身份,就足够女子心甘情愿捧着一颗心匍匐在他脚下。
谢思思其实不傻的,就某些方面而言,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敏锐。
就比如,她很早便清楚地知道赵宥鸣对她有那么点念想。她曾经不是没想过嫁给赵宥鸣,但是家中长辈一意孤行抢在太子选妃之前替她定亲,阴差阳错地定下周公子,谢思思这颗心就落在了周博雅身上。
然而人的感情总是复杂且不能控制的。一方面谢思思很确信自己心中的爱慕之人,是原配夫婿的周博雅。另一方面,她又十分在意一夜夫妻百日恩。上辈子与太子表哥有着不知记不清多少次鱼水之欢,差一点连孩子都生了,赵宥鸣这个人在她心里,终究是特别的存在。
谢思思面上有些复杂,连脚步都瑟缩了,而后不知不觉又缩回了灌木之中。盖因她等着郭氏早逝这一年,将赵宥鸣这个人给忘到了脑后。
如今猝不及防见着人,又听着声音,谢思思才想起来上辈子的种种。无数个日夜里,赵宥鸣与她尽情地水乳。交融,欢爱不休,那种极致的享受仿佛可在谢思思的灵魂里。她整个人犹如过了被雷劈了似的,身上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正是她怔忪的这一瞬,水榭里说着话的人掀了帘幕出来了。赵宥鸣不知听了什么,眉头快拧成了疙瘩。路过假山之时也连半个眼风都不曾掠去,匆匆往园外走去。
刘展跟在他身后,正在脚步快踏出院子之时,意味不明地瞄了眼假山。而后蹙了蹙没头,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随太子去了周太傅的书房。
与此同时的内院,郭满发现谢思思人不见,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贵夫人们如今在福禄院里陪大公主说话,没到开宴时候,天儿又冷,她们进了屋子就没打算轻易出去。方氏忙完扶着苏嬷嬷的手过来,花厅里只剩下年轻脸皮薄的小妇人以及姑娘家。她一看,当下就看出了缘由。
在座见周家大夫人到了,腼腆地站起来与她心里。方氏是个宽宥的性子,笑眯眯地叫姑娘们不必太多礼,便走上前来,手搭在了郭满的肉爪子上。
一进门就见郭满的脸色不大好,方氏拍了拍,以为她是累了便打发她下去歇一歇。
郭满心里存了点儿事儿,也不跟她推辞,谢过方氏便立即出了花厅。
穿过长廊,屋外的雪已经开始下了。
一呼吸,嘴里都冒着白气儿。郭满去了周家弃置许久是水榭,人没进去,就在花园的角门处廊下站着。招来她派来盯着的下人前来询问。
下人早早就在看着,实话实说:“大公子确实陪着太子殿下来过一趟,但是巳时不到便孤身走了。大公子走后,倒是表姑娘与谢家那位前后都来过一趟。表姑娘走得早,巳时一刻走的。谢家那位在多呆了一会儿,但也就多一炷□□夫。”
郭满先是一愣,而后两只眼就幽幽地就亮了,作孽之手渐渐有些蠢蠢欲动。
“太子也在?”
“是,”下人不明所以,只觉得郭满眼神有古怪,仿佛酝酿着什么坏招儿。婆子连忙甩甩脑袋,把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太子在里头呆了好一会儿才走。”
“很好,你继续在这儿盯着,”郭满想着书中的剧情在开宴之后,此时还没到时候,“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即汇报。”
下人跪下磕了一个头,请郭满放心。
双叶已经把伞撑开了,挡在郭满头上。
两人此时站得这地儿已经算外院边缘了,过了角门就是前院,门里就是内院。红艳艳的伞被强光照着,伞下站着的郭满肌肤仿佛披了一层柔光,莹莹生辉。通红的色泽更是映衬得一身红衣的郭满仿佛从火红中走出来的玉人儿,美得炫目。
不知何时从周博雅书房懒懒散散出来的赵煜站在外院的另一头,怔怔地看着雪地里不知在说什么的郭满。又娇又软的小姑娘,别提多诱人。
他看着看着,胸腔里似乎有什么跳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吓了他自己一跳。赵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视线收回的瞬间,嘴角轻浮懒散的笑意渐渐消失。
赵煜身旁亦步亦趋的亲卫沧海见状十分好奇,伸着脑袋就想看看自家爷在看什么,怎么神情突然扭捏。谁知头才伸出一点点,就被赵小王爷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侍卫脖子一缩,这才回过神来,悻悻地退后,低头看自己脚尖。
门里的郭满一无所知,嘱咐了婆子,便转身往内院而去。
周家实在是大,郭满这么一来一回的走,再回花厅。先前去福禄院的贵夫人们已经回来了。方氏以及二夫人李氏游刃有余地交际其中。沐长雪与元氏也在,周钰娴亲自招呼她们。周钰敏周钰灵姐妹则自如地融入贵女之中,小小年纪,进退有度。
双叶举着伞送郭满进来,动静不算大,但也引了人看过来。
这一身红装,叫从未见过郭满人的沐长雪惊艳得嘴巴长得老大。沐长雪撞了撞一旁好友胳膊,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阿兄艳福如此叫人嫉妒,前后两个夫人都美如画?为何我阿兄明明也是大召三公子,都二十三岁的老男人了,却连个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周钰娴被她这脱口而出的‘老男人’三个字给刺激的差点喷了茶。然而再小心还是呛了点茶水,拿帕子捂着唇,好半天她才把那股子痒意压下去。
“这我如何知道?”擦了擦红唇,周钰娴面上淡淡的,“你该去问你阿兄。”
沐长雪其实觉得,混这么惨,都怪她阿兄自己太蠢。
“我阿兄那古怪的审美,谁都入不得他眼,怕是要孤家寡人一辈子咯……”
元氏耳朵尖,听到女儿跟娴姐儿这么编排她儿子,没忍住袖子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捏着沐长雪腰间一块细嫩的软肉,狠狠就是一拗:“成日里胡说八道什么!”
沐长雪头皮倏地一麻,眼泪差点飙出来,屁股扭过来就想质问她娘为何这么对她!
然而扭过头,发现元氏在狠狠瞪她,沐长雪特别怂地悻悻作罢。
娴姐儿看着好友这模样,心里那点子涩然没了,噗呲一声笑出来。惹得沐长雪狠狠瞪她也不管,笑了好半天,她心里叹了口气。看,连长雪这么粗神经的人都看出来长风哥哥对谁都没意思,她还在纠缠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丝毫没有进展,她周钰娴是京中鼎鼎有名的才女又如何?她并非那个特别之人。
娴姐儿于是又想着大公主叫她好好考虑的婚事,脑海中朦胧地勾画出一个青年的印子,她突然想答应了……和亲似乎也不错。
郭满进了屋,沐长雪又捣了捣娴姐儿:“阿娴,你嫂子在看什么?”
“嗯?”娴姐儿一愣,“什么?”
“从方才进门,你家小嫂子眼神就有些古怪,幽幽的。”沐长雪别的都马马虎虎,这方面却十分敏锐,“她该不是在看那个一幅要冲上去咬人的你家前嫂子吧?”
耳朵真心特别尖的元氏差点没被自家女儿这乱说话给气死。关系再好,哪有这么说人家嫂子的!抽空又瞪了一眼过来,沐长雪却只当没看到。周钰娴则顺着沐长雪的眼睛看去,就看到谢思思直勾勾地盯着某一角,眼里有火在烧。
她们再顺着谢思思的眼睛转,发现她瞪着的人是正在浅笑的赵琳芳。
双叶收了红伞,低头跟在郭满的身后进屋。郭满擦了擦手,便乖顺地去了方氏身边坐下。眼看着吉时快到了,方氏笑眯眯地拉着郭满向周围贵夫人介绍了一圈。贵夫人看在方氏这般喜爱,嘴巴跟涂了蜜似的把郭满好一顿夸。
又寒暄了一会儿,大公主也到了,方氏便给苏嬷嬷试了个眼神,开宴。
果不其然,哪怕有谢家人看着,谢思思依旧将自己灌了个烂醉!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郭满看着醉眼朦胧外靠在丫鬟身上浑身的媚意汹涌难收的谢思思; 一时间也有些无语凝噎。虽说早在梦境中见过相似场景,但梦毕竟是梦。现实里; 全然不顾这是在别人家做客,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遮掩地露出如此情态,当真世间少有。
老实说虽然不雅且失礼,但谢思思真心十分貌美; 一颦一笑又确实勾魂摄魄。
郭满眼睁睁看着大公主的脸黑了,暗忖这谢思思一举一动虽说离经叛道; 但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她也算一个奇女子来着。
只是这奇女子的行事作风; 在座好似没一个欣赏之人。
夫人贵女们眼睛睇过来; 虽面上并未露出鄙夷之色; 但就这看热闹的目光,也足够谢家一家子人面皮犹如火烧。谢家几个未出阁的姑娘面皮博,此时恨不得将头埋到衣领里。谢国公夫人面上五彩斑斓; 懊悔得不得了。
早知女儿如此没分寸; 早晨来时她就不该心软答应带她。
然而这时候懊悔也无用,眼看着谢思思嫌热; 都要扯开衣裳了; 王氏于是赶紧按住她。黑着脸指使的婆子立即将谢思思带出去。
锦瑟琴音头垂得低低的; 脑袋都快被王氏给瞪出一个窟窿来。她们从出门起便紧着皮看着谢思思; 自开宴; 姑娘明明没饮多少酒; 就三杯下肚便醉成了这副模样。两人嘴里跟吃了胆汁; 苦得没边儿,硬着头皮架起谢思思往外走。
王氏心里又气又急,一脸羞愧地与四周夫人为谢四的无状道了歉。
她一个国公夫人如此行事,倒叫周围人不好再看笑话。几个席位靠得近的夫人连忙摆手笑说无碍,都怪太傅府上酒香太醉人,叫谢家姑娘贪了杯。王氏勉强露出个笑来,夫人们便都识趣地拗过头不往这边看。
王氏克制地压住心头一口火气,又使了人去与方氏打招呼,自己则匆匆退下了席面。
大公主黑得彻底,方氏见状就叹了口气,心头是烦躁又庆幸。这个谢思思,和离回娘家一年多了还半点没个长进。闹笑话不分场合,叫她周家这曾经的婆家都面上无光。不过好在早早与雅哥儿和离,如今她再如何丢脸也是谢家人的事儿,与周家无关。
心里这般想着,她还是不放心。
好好一个妙龄女子那副醉态出去,可不是难看?这又是正在宴上,人来人往的若再来一个不长眼的人贸然撞见闹出了什么,周家的面上也不好看。想了想,她便嘱咐苏嬷嬷亲自跟去看看,行事切记避着人,莫叫人冲撞了谢思思。
这是还想为谢思思留一份体面呢。
方氏刀子嘴豆腐心也不是一日两日,苏嬷嬷知她,请她放心,亲自下去安排。
人一走,在座之人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谢思思那个样子,摆明了对周家公子还余情未了。和离了还眼巴巴跟来,结果看到自己被人取代,借酒浇愁醉成那样。心里这般想着,这些人便将目光投向了郭满身上。这位是周家如今的长孙媳妇,不知她看了这一番情景,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一个个隐约唏嘘的模样,看得郭满身后的双喜气得要炸。
方氏也若有所感地看了眼郭满,见郭满面上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由得会心一笑。满满年纪虽然小,心胸却是十分不错的。于是拉起郭满的肉爪拍了拍,无声地安抚她。郭满心里正在琢磨事儿,被她拍得一愣。
察觉到方氏的安抚之意,郭满很好脾气地笑了笑。
正当上首婆媳两相视一笑,下首坐周家姑娘之中的赵琳芳借口更衣,带着贴身丫鬟悄无声息地从花厅的角门走了。郭满不知其中还有赵琳芳掺和的一手,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回头瞥了眼双叶。
双叶想着自家主子一早的交代,暗暗冲她点了下头,从一旁角门退出去。
宴上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女眷,平素里宴会去多了,消遣就那几样。不过自从近几年南方戏曲涌入京城,很是兴起了一股子听戏的风潮。今日方氏特地请了京中最负盛名的戏班子,要好好热闹一番。
戏台子搭在花园里,天色虽然冷,但周家一早便细心搭好了毛毡。这般即便此时花园里正在冰天雪地,毛毡里有暖盆烘着,去听戏也不会觉得冷。此时见宴席吃得差不多,方氏便招呼着女客们都起身去花园。
大公主搭着方氏的胳膊,难得不嫌闹腾,去凑个热闹。说来大公主其实是个戏迷,平素惫懒懒得请戏班子上门,但戏台子搭好了,她却十分乐意去听。
郭满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出门之时借口饮酒多了要去更衣,与方氏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双喜从另一个门走了。方氏不疑有他,嘱咐她雪天路滑走慢些。转头与周二夫人一左一右扶着大公主与夫人们一并走了。
与此同时,前院里宴席才将将开始。
男人们要饮酒论政,又因太子在场,来客们有心多多展示自己,自然是把心中准备了许久的腹稿拿出来高谈阔论一番。太子端坐在主位上,周太傅坐在稍次一些下首,赵煜光听着几个新抽拔上来的官员长篇大论,就知道这场宴席不吃两个时辰不会收场。
他素来是最烦这些酸腐文官的,此时歪在周博雅身边,神色便有些懒懒。
周公子神色寡淡地听着,端着杯子一杯接着一杯不动声色地饮着。那怡然自得醉心于酒的模样,看得赵煜都以为这厮今日疯了?他的席位就在周博雅右手边,一臂之远。心里好奇,赵小王爷便伸了胳膊去勾周公子桌上的酒壶。
然而手指才将将要搭到壶上,酒壶便被人拎到了另一边。
“嗯?”赵煜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你喝的什么酒水这么宝贵?匀我一杯?”
周博雅淡淡掀了嘴皮:“你桌上不是有?”
“看你喝得尽兴,想来你的壶里装得怕是跟我的不同,尝尝你的不行?”
他的当然不同。郭满一大早就跟在他身后嘀嘀咕咕地不准他饮酒。原本以为她闹着玩儿,等坐上席才知郭满认真。周公子鸦青的浓密眼睫下,眸中闪着愉悦的光。他的酒壶是郭满特地给他调制的,满口生香的酸甜味儿果饮。
“喝你自己的。”周护食毫无兄弟情义地拒绝。
原本只是好奇,然而见周公子这幅抠搜的模样,赵小王爷反倒起了疑心。果然酒壶里装得好东西,该不会是弟妹又捣鼓出来什么好东西给这家伙吃独食吧?这般一想,赵煜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气,他非要尝尝不可。
赵小王爷于是突然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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