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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作男儿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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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家三房小灶里,桂月梅坐在小灶的火膛边上,手里拿着铁勾扒拉着火,红色的光射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一旁小少年同样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边上放着一碗水,提腕正要落笔时眼又偷着往姐姐那儿瞧了眼,显然这孩子的注意力仍是放在火堆里的红薯上。相较于他,另一名少年则专注得多,青石板上一笔一划,字很是端正。
  ”阿源,专心写。”周晓晨将最后一笔落下,抬眼看了看弟弟的字后皱眉点了他一句,自打出了卖身那件乌龙事后,那向来淘气的弟弟也开始懂事了,他打小不是读书的料,练字念书向来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这会儿竟主动说要跟着哥哥练字,既然开口那就不能是一时兴起,打那之后,每天哥俩就凑一块练字,为了省柴索性到小灶里来写。
  桂月源被哥哥点了名,忙收拾起了心神老老实实继续练。
  一旁桂月梅护短地白了大弟一眼,周晓晨回她一笑,她并不指望弟弟将来能够和自己一样,但她希望能够将弟弟的性子打磨得坚韧起来,这不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时代,身为男子他们肩上的责任更重,她希望弟弟将来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能撑得起家的男子汉。
  小灶里红薯的香味一点一点散开了来。
  周晓晨写完了字再将之前看的书在心里头默背了一遍,看着弟弟又指点了几句后,红薯也烤得差不多了。
  桂月梅将它们一个个从火堆下面扒拉出来放到盘子里,这满屋的香味着实引人,桂月源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好几口这才转过头不再去看。
  冬日里这香甜的气味实在诱人,周晓晨自个儿也被馋得不轻,舌舔了一下唇怕影响到了弟弟,她忍着没有动。
  桂月梅眼尖看到了大弟这小小的动作,浅浅一笑,将几个大的留了下来,”我给娘送去。”说完她端着其它的往外走。
  周晓晨点了点头,继续陪弟弟练字。待最后一笔写完后,桂月源终是忍不住了,快速地放下了笔,看看大哥:”哥,我写完了。”
  周晓得看了看青石板上的字,水迹末干字倒也还算端正,毕竟还是一个没定性的孩子,她宽容地笑了笑指指红薯:”去吃吧,慢些别烫着了。”
  得了话,小家伙放下笔伸手就要去拿,在挑选时犹豫了一下,拿了个小些的,这会儿还热乎他一双小手捧着直接用牙咬了剥皮,半点斯文没有。
  周晓晨也没有再去说他,走到边上拿了另一个,先捂着闻闻香再用手剥香蕉皮般慢慢将皮剥了,吹了吹这才慢慢咬上一口,香甜软糯的感觉叫她眯起了眼。
  一小会儿的功夫,桂月源已经把手里的那个消灭干净,抬头看看才吃到一半的哥,又瞄了眼盆里剩下的,小眉皱了皱没有去拿。
  周晓晨看着弟弟,这事若放在一年前,这孩子肯定是想都不想就要拿来吃的,如今当真是长大懂事了,孩子在逆境中才会快速成长这话当真不假,默叹一口气:”小弟,那个你吃了吧,我一个就够了。”
  桂月源得了这话眼一亮,伸手拿起后又想了想,终是将它分成了两半,拿着自己的那份继续吃。
  不一会儿,桂月梅又走了进来,男孩看到姐姐,忽地想到了什么,嘴里的那一大块红薯还没咽下,一双黑亮的眼瞪得老大。他这模样反叫桂月梅吓了一跳,忙走过去轻拍拍背:”源哥,你咋了?是不是噎着了。”
  周晓晨闻言也凑了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阻止道:”姐,你先别拍,源哥,你要噎着了就点点头,要没有就慢慢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别急慢慢来。”
  桂月源依着哥哥的话将嘴里的一口红薯给咽了,低头看看手里那已经快吃光了的红薯,又朝着姐姐看了眼,这才犯错似的叫了声姐。
  他这小模样两个大的哪还能不明白,桂月梅摸摸弟弟的头:”姐姐在房里吃过啦,这个本来就是留给你们吃的。”
  男孩听了这话,有些不信的又看了看哥哥,见他轻点了头小脸这才重又有了笑。
  ”姐,你把这半块也吃了吧。”周晓晨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咱们三个一块吃才好。”
  这个时候,桂月梅是不会拒绝的,她白了大弟一眼仍是将它拿起咬了一口。
  姐弟三一块窝在厨房,桂月源最先吃完,他倒也乖,洗干净了手抢着把书和笔都收拾了,往屋里跑。
  等小弟走了,周晓晨也正好吃完,她见姐姐似是准备要收拾忙抢先一步:”姐,这些还是让我来收拾吧,火熄了灶里冷,你到屋里去那儿暖。”出了卖身那件乌龙事后,两姐弟的感情越发地好了起来,前几日见姐姐脸色不太好,她便问了几次,见姐姐扭捏闪躲不肯明说,再加上事后几日细细观察,终于叫她发现了一件事,她家姐姐大抵是来了初潮成人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情实着叫她复杂了几天,如今自己是男人了也不好明着关心这些,能做的也就是分担一些活儿。
  ”你这几天怎么了?总和我抢着做这些。”桂月梅却是不知道弟弟的心思的,在她看来厨房里的事不该是男孩子干的:”还是我来吧,这哪是你做的事。”
  ”我来,我来,你别动,水凉你别沾。”周晓晨直接将人挡了,挽了袖就去舀水。
  桂月梅先还没反应过来,待再要说时忽地想到了什么,她脸猛地一热再回头看忙碌着的弟弟,又觉得不是自己猜的那样,只好轻咬了下唇,转身走到门边上,外头的雪越来越大:”雪又下大了,也不晓得阿爹回来好不好走。”
  周晓晨已经把灶上东西全收拾了,她走到姐姐边上往外看,这雪的势头果然越来越大,吸了吸鼻子,征兵的事阿爹打从心底里感激施大叔,这不一看到下雪,他大清早就借了驴车把家里的柴拉去一半,还带了些腌肉白菜要给他们送过去,”应该快回来了吧,施大叔看天不好,不会留爹太晚的。”施茂相助的事瞒着小弟却没瞒着姐姐。
  如今施家在三房眼中是全家的大恩人,桂月梅得知施家搬到镇上后,特意赶着绣了两个帕子,送给纪珂和施诗,这一回也叫爹爹给带上了:”也不晓得施诗喜不喜欢我绣的帕子呢。”
  周晓晨往前站了点为姐姐挡去一些风:”姐你手艺那么好,施诗一定会喜欢的。”想起那个害羞腼腆的女孩一脸认真地问是不是也要这样练字的模样,”等顶过了这阵,下次阿爹再要去,咱们也一起去吧。诗施新到这儿没有什么认识的玩伴也挺可怜的。”
  桂月梅想着弟弟给她描述时说的话'她长得挺漂亮的,性子还是有些怕生,眼睛和小时候一样,看人时又黑又亮,一笑就眯起来和月芽似的。'真想亲眼瞧瞧当年的小娃娃现在成啥模样了。
  ”姐,快回屋吧站在这里凉,我去五叔那看看,再到大山那转转。”五房的两个弟弟小,周晓晨每日必要走一趟的。
  桂月梅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到大山那儿路上可小心些,要是瞧见有陌生人,你千万躲着点儿,带上伞。”
  ”嗯,我晓得的。”周晓晨拿了放在门后头的油伞:”来,我送你进去。”
  ”你早些去,这点路哪用得着你送。”桂月梅不以为然。
  ”哪不用,快进来。”周晓晨坚持伸手将姐姐拉了过来罩在了伞下。
  往五房转了一圈,小宝宝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瘦弱,倒也没有什么病症,小家伙已经懂得认人,每回见到自家哥哥都会笑,因为没什么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周晓晨每回看到他都觉得很是心酸,只盼着老天保佑能叫他好好活着长大。
  看完了孩子,她又走向了高家,前几日高大嫂感染了风寒突然发高烧,这个时候哪里请得到大夫,高大山病急乱投医四处找人帮忙,最后还是周晓晨指挥着娘和姐姐用急救的法子先降了温,再按着书上说的土方子给煎了药,这几日病情已经稳定,她也是照例去看一下。
  才到高家门前,里头就传来了狗的大叫声,周晓晨走过去拍了拍门:”大山,是我桂月清。”
  听到外头动静,高大山忙跑出来:”大虎,小虎别叫。”他把狗赶到边上,听外头人又报了回名,这才开了门:”快进来。”
  周晓晨跟着他进去,两只半人高的大狼狗在他身边转了转,这是高猎户养的猎犬,性子十分凶猛上山能打猎回家能看门,因与高家相熟她也不怕先问道:”你娘怎么样了?”
  ”看着好多了呢,你进去再给瞧瞧。”高大山领人进屋。
  周晓晨跟着进去,房里火盆子烧着感觉有些气闷:”回头你开开窗,让房里通通气,开时把床帐放下别叫你娘吹着风就行,老闷着反而不好,还有到夜里烧了盆子千万记得窗留缝。”她职业病又开始犯了。
  ”我晓得,你都说过几回了,”高大山应了句,走到床边上:”娘,桂月清来了。”
  周晓晨跟着到了边上,虽说她年纪还小不过总还是要讲究些礼数的,隔着床幔叫了声婶子。
  里头悉悉索索了几声,高大嫂从被窝里坐起拉开了床幔:”清哥来啦,快坐。”
  周晓晨也不客气,依言坐到了床边上,先伸手摸了摸额头,再看了看气色,最后小大夫似的给把了把脉,”婶子今儿觉得怎么样?”
  高大嫂轻咳了下这才说道:”好多了,骨头也不像之前那样酸痛了,身上也不烫了,就是有些咳嗽没啥力气。”
  周晓晨继续问道:”您咳嗽时有痰不?是胸闷了咳,还是”手指了指锁骨之间喉咙这儿:”还是这里痒痒地想咳?”
  ”喉咙里难受,总像是有水似的呛着咳。”高大嫂边说边又咳了几下。
  周晓晨心里大概已有了数收回手道:”您放心已经没啥大碍了,这几日您记着别吹风,虽说是养病偶尔还是在房里走动走动的好,吃些清淡的,多喝温水好好休息很快会好的。”她说到这又加了一句:”早上顶好是能喝杯盐水,您别担心味怪难喝,要每天都能喝一杯,对身体是顶好的,不过盐不能放太多。”她说着转过头:”大山一会儿我带你去灶里做一回你看着。”
  ”行。那药还要不要继续喝了?”高大山听他话里的意思自家娘亲的病像是已经好了,心总算是定了些。
  ”不用,是药三分毒,婶子已经没啥事了,再养些日子就能好。”周晓晨说完站起了身,她想了想又说道:”至于咳嗽,你回头拿萝卜煮水给婶子喝,这法子应该能管些用。”说完起身准备告辞:”婶子,您好好歇,别急着忙活将养好了才是正理。外头下雪我得早些回去,我这就走了。”
  ”唉,多谢你了,大山还不快送送。”
  ”行了,婶子您快躺下。我走了,明儿再过来瞧您。”周晓晨说完不再多留走出了房。
  高大山跟在后头,两人先去了小灶,周晓晨兑了些盐水给他看,这年头盐也算是精贵物,不过总还是不差这些的,”这方子对身体好,没病也能喝的。”不是高大嫂她一时还记不起有这么一回事,边说边想着等回去后也要叫家里人喝。
  高大山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先打了个喷嚏。
  ”家里还有蒜头不?拿几粒切开放屋里,拿醋烧开了用小碗放家里熏熏。这样人会不容易得伤寒,天冷了你娘又病着你自己得小心。”周晓晨嘱咐。
  高大山吸了吸鼻子:”桂月清,你知道的可真多,早知道这么管用当初我就该多和你学。”他当初也就只跟着学识些字,再深一些就没学,”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走到边上柜子里,从里头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给,这个是我阿爹以前打的,我又磨快了些,给,送你。”
  周晓晨见这匕首冒着寒光忙摇摇手:”我要这个作啥,你自己留着用。”
  ”我有,我爹留了好多呢。”高大山手还是伸着:”这几天我看外头陌生人越来越多,你拿着防身用,要见着有不对劲的人,别心软,直接捅。”他说这些时,语气带着一股子狠戾。
  周晓晨看了看他,男孩子毕竟不同他虽然年纪还小,骨子里天气带着好斗的因子,伸手接了过来,小心地拿在手里:”嗯,谢了。”
  ”谢个啥,咱俩谁跟谁。”高大山见他收了刀又有了笑意,又从怀里摸出了个皮套子:”这个给你,你呀小心别伤了自己。”
  周晓晨并不理会他的揶揄,接过套子把匕首插了进去:”行了,要没事我先回去了。”
  ”唉,别急,我还有事问你呢。”高大山忙将人拉住。
  手被他拉了,周晓晨不自在地抽了回去:”有话你就说,拉啥呀。”
  ”嘁,不就拉了你一把娘们似的。”高大山抱怨了一句后压低了声:”你听没听你爹提起过,外头打仗的事?咱们这里会不会乱?那些流民会不会抢?”男孩表情严肃声音里却带了一丝紧张。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先是大灾后是征兵闹得人心惶惶,对未来担心的不光是大人,像高大山这样家里没了顶梁柱的孩子恐怕更甚,周晓晨看着这一世最要好的朋友,明明年纪还小却要和大人一样承担起家的责任,要为生活谋划,甚至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快速成长,他比当年的自己要幸运因为他还有妈妈,可是他又和自己一样没了父亲,一股子怜惜从心底生出,想到从大人们嘴里听到的局势,想到这阵子村子里所受到的牵连,想到那些可能一去不返的男丁,想到那些被发卖掉从此离去的孩子,想到舍了一切躲回老家的施茂,五叔家不知能不能长大的弟弟,她不禁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兴,百姓苦,亡,百兴苦。

☆、第十八章

  再一转眼儿就要过年了,到了二十之后村子里渐渐有了那么点年味,虽说这一年天灾*不断,可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再苦人们也都是要开开心心过的。
  这一天,难得是个大好的天气,太阳照着挺暖,秦氏在院子里拉了几根绳,又搬了几张椅子出来,随后把家里的那几床被褥全都拿出来晒。
  弄完了这些,她又带着家里的几个小的开始扫除。今儿忙活的不止他们一家,村里各家各户的媳妇们干的事都差不多。
  周晓晨站在院子前,天还有些冷她吸了吸鼻子,她对着手哈了一口热气,用力搓了几下,再跺跺脚,一旁桂月源也跟着他哥有样学样。
  在边上理柴的桂老三瞧着两个儿子的傻样,笑骂道:”臭小子做的什么怪,还不快过去帮你娘。”
  周晓晨呵呵一笑过去帮忙,她家小弟自是继续做跟屁虫。
  一家人脚不沾地忙了整整一天,可算是把屋子院子全都打扫干净,连小灶看着都比往日亮堂了几分,期间桂大嫂就过来串门子,说的不外是一些准备过年的事宜。
  到了晚上,围着小桌吃饭。往年这个时候是顶顶热闹,那时候总是一大家子凑在一块,女人们商量着要买些什么,做些什么,然后又会列了单子约好了第二天借个车,一大家子上镇上采买。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片。
  可现在桌上也就四个菜,这比起平时已经算是丰盛的了,好在入冬之后虽然零星出了几件糟心事,大体上还算太平,征兵的事有惊无险,一家人还能团聚在一块,对他们这样的小家而言已是极好的事。
  这样的气氛话也比往日要多了不少,两人们商量着明天要做的事,姐弟三个也边吃边说着悄悄话,小家透着一股子热闹劲。
  像这样的日子,只要能过得去的谁也不会提那些愁人的事儿。
  吃完了饭,桂老三拿出了红纸:”清哥,一会你把福字和春联写上。”如今这家里字写得最好的当属周晓晨。
  ”好。”周晓晨应了声走回了屋,不一会儿就取来了笔砚,她过去的小会功夫,这里桌子也都整理出来了。取水砚墨待墨色均匀了,她轻吸了一口气这才提笔,平时勤练不缀这会儿就见真张了,她如今年纪虽小那一手字却是稳而有力。
  一家人围在边上看,等写完后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
  ”哥,你的字可真好看。”桂月源一向对自家大家很是崇拜。
  周晓晨朝他一笑:”你只要天天坚持练,以后也能写的。”
  桂月源听到这话,嘿嘿一笑吐吐舌头,家里人都是晓得他性子的也没有人多说强求。
  ”一会你多写几个,除了咱们几房的,指不定村子里还有人会过来要呢。”这事往年也不是没有过,桂老三将那福字拿了起来,放到另一张小桌上晾。
  桂月源在边上掰着手指头算要几张,忽地问道:”爹,二伯家的也要写吗?”
  这些年,关于谁家的孩子更出息,二房单方面的比较从没有断过,明面上在私塾读书的桂月涟远超桂月清,但私下里大家都明白着呢,也是因此那边越发的不消停,这不连桂月源都看出来了。
  虽然明知二房不会要自己写的字,可准备时却也不能少了她们的份,周晓晨并不计较这些,一旁秦氏听儿子这样问,却少不得要教育他几句的:”都是一家人自是要写的,做人哪能那么计较。”
  桂月源小眉头皱得紧,他心里有些不服气。
  这事,桂老三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大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发:”源哥你记住,一笔写不出两个桂字,不管咋样咱们都是一家人。”
  二七,二八,转眼就到小年夜。
  这一天所有的人都是要洗澡的,热水烧开一个一个轮着来。
  周晓晨是个极爱洁的只是受制到现实条件,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顶多三天就要洗一回,好在秦氏本身也是个很讲究卫生的,这才不至于像村子里一些人那样十天半月才冲一次。
  洗澡排队一个一个来,周晓晨特意挑选在了最后,澡就在小灶里洗,膛里火不熄水在炉上热着大冷天也不会觉得凉。仔细将门关上后她走到桶边试了试水湿,随后脱去了衣物将脖子上锦囊拿下取出石头后,这才跨入了半人高的浴桶中。
  温热的水将人包裹,周晓晨没有急着洗,反将热水先把石头来回清洗了几遍,长年的摩挲石头在手中越显圆润上面的纹路依旧是那样的清晰,洗干净后她将它拿起放到了唇边轻轻一吻。
  到了年三十,大清早家家户户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就是那几家少了孩子缺了男人的也都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桂家人也都凑在一起,男人女人各做各的,家里的孩子们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多多少少都变得懂事了起来,除了五房最小的两个,其他的就是一直被二嫂当作宝的涟哥也都得帮着大人们做事。
  贴春联挂福字,果如桂叶源所料的那样,家里除了二房都要了哥哥写的大字,他存着小心思往二房转了一圈,回来拉着哥哥到墙角边:”哥,你的字比涟四哥的好看。”
  周晓晨屈指往他头上一敲:”忘了爹娘的话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着比的。”
  桂月源没能在哥哥着里讨着好,一溜烟又跑到了姐姐那儿。
  周晓晨站着远远瞧见姐姐摸了摸小弟被打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了晚上就要吃团圆饭了,大人小孩分坐两桌,家里添了人口桌子就有些挤,桂老爹看着眼里满是笑意。菜没有往年的丰盛,桌子上还是有鱼有肉的,难得开荦这顿饭吃得比哪一年都要香。
  吃完,放鞭炮是免不了的,周晓晨和桂月梅站在门边上,两人都捂着耳朵,桂月源却大胆了许多,这一回也拿了香跟着桂月泽后头,轮到他点时手上的香抖个不停,点了半天才燃了引线,这小子见点着了捂着耳朵头都不回地就往哥姐身后跑,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老人熬不了夜,等放完了炮这阵子热闹劲过去后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桂月源拉着姐姐一路小跑,秦氏和丈夫则走在他们后边,周晓晨手里提着纸灯笼慢悠悠跟着,嘴里哈着热气,她又往南边的天空看,那颗闪亮的星一眼就能看到,脚不知不觉地停了,静静地注视了一会,才重新迈开了步子,踏进院时看到阿爹扶着娘站在院角的小坟堆边低头像在说着什么,鼻子一下就酸了起来。没去打扰她快步走回了屋,见阿姐和弟弟两人正扒着窗缝往外瞧,趁着这个空她用手揉了揉眼眼。
  ”弟,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是不是叫东西迷了?”桂月梅转头正看到这幕,她忙走了过来。
  周晓晨用力眨了几下眼:”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桂月梅不放心地又瞧了瞧,”眼睛都红了呢,真没事吗?”
  ”没事。阿源,你快下来,一会爹娘就进来了,看见了不好。”周晓晨打岔,话题转太快话气不免就带了几分生硬。
  桂月源转过头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后,老实关上了窗,小模小样地在心底轻叹了口气,要是弟弟没死就好了,他也能摆摆当哥哥的威风。
  没一会儿,桂老三夫妻走了进来,这一晚是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守岁的,没有电视娱乐的时代,死撑着不睡确实是一件难事,桂月源最先睡了过去,桂月梅也是眼皮耷拉着头直往下点,秦氏知他们顶不住,打发了女儿回屋睡,又叫桂老三把小儿子抱回房。”你也回去睡吧,”她见大儿子坐着不动开口叫他。
  周晓晨没动她笑道:”娘,让我再多陪您一会儿。”
  秦氏看了他一眼,知子莫若母只需稍想一下便能猜出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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