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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总被欺负哭-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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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藏裴真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快; 五万大军,加上嵬名山的部队,我怕肖司寇、俞将军他们支撑不了几日。”张馥没有了往日的恬淡,紧皱双眉。
“如今新军匆忙初建; 不论是经验,士气都还十分不足。我担心……”
张馥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临时用奴隶和新兵拼凑的部队,只匆忙训练了短短时日,去对抗犬戎这个样一个出了名的能征善战的军队; 胜负真的很难预料。
“这样。”程千叶下了最后决定; “我随贺兰将军一起出发; 张馥你留在绛城负责军需粮草后勤之事。”
列席的数位将军纷纷起身劝阻,
“主公不可。”
“主公千金之躯; 坐不垂堂; 岂可亲入险境!”
由此也可看出; 他们对这次战役都没有很大的把握。
贺兰贞抱拳道:“主公; 你是我们大晋的希望,不可以身涉险。主公放心,我贺兰贞此役誓竭尽全力,若不能胜,提头来见。”
“就是放心你,我才要和你一起去。”程千叶起身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意已决,你若是对自己有信心,就不要阻止。”
张馥沉吟片刻,支持了程千叶的决策:“主公亲自出征,对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确实是一种鼓舞。至少,有主公同行,那些奴隶会知道自己不是被送去送死的,在新政的鼓舞下,也许真的能激发出意料之外的战斗力。只是国内……”
“国内就只能依靠张公你一人了。”程千叶冲着张馥一抱拳,她知道后方这些事情,有时候比前线冲锋陷阵还更为复杂,若不是有张馥在,她还真的无人可以交托。
“以我这个主君的威望,即使留在国内也没什么用。反而我去了前线,我母亲和杨氏一族才会不得不尽全力支持我们。”程千叶看着张馥,“我母亲杨姬,是一个优柔寡断,耳根子很软的人,张兄你一定要时时留意她,让她坚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
张馥没有说话,他低头行礼,把这个繁复而艰难的担子一肩挑下了。
大军开拔之前,杨太夫人紧拽着程千叶的手,哭红了双眼。
“母亲不必伤心,孩儿建功立业,只在此时。我是父亲的血脉,我必能承吾父之志,扬父王之威,开拓我大晋盛世。”
“可……可是。”杨太夫人哽咽难言。
程千叶拍拍她的手,侧在她耳边低声问了句,“一直没问母亲,兄长的梓宫葬在何处?我突然失踪,又是如何对外解释?”
杨太夫人抹着泪:“你放心,那时候为了保密,只能匆匆起了个坟冢,无字也无碑。如今除了我,无人知道所在之处。至于你,我不忍说你已死,对外只说千叶……千叶于战乱中失散了。”
“多赖母亲机谨,为我辛苦操持,孩儿才能有如今的局面。此次孩儿出征前线,后方也只能依靠母亲了。”程千叶蹲在地上,握紧杨太夫人的双手,昂头看着她,“孩儿心中放不下母亲,治粟内使张馥是父亲留给我的人,对我素来忠心不二,足以依托。母亲若是遇到烦难之事,皆可询问于他。”
“好,好,我记住了,我儿放心便是。”
程千叶稍稍放下心来,又想起一事,“孩子都是依恋父母的。孩儿如此年纪,尚且舍不得母亲。许妃既然已经诞下麟儿,母亲就留她一命,那孩子已经没了生父,总不能让他再没了生母。”
杨太夫人点点头:“行,就听我儿的。”
安抚好了杨太夫人,程千叶来到姚天香的寝室,姚天香一身戎装,正指挥着下人收拾行李。
“天香,”程千叶开口叫她,“你真的要和我同去?”
姚天香转过身来,如花的容颜展开一笑:“当然,我怎么能不陪着我夫君出征?”
“你是不是想撇开我,和你的小情人独处?”她走过来,在程千叶额头上点了一下,靠在耳边低声道,“没有我在,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事,连个打掩护的人都没有,多不方便?”
“此役十分凶险,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真的不想让你陪我一起涉险。”
“千羽。你说过的,我们是朋友。”姚天香把下巴搁在程千叶的肩上,“不只是你把我当做朋友,我也拿你当我最好的姐妹。”
要不是看到司马徒露出酸溜溜的情绪颜色,程千叶都想伸出手抱一抱姚天香的肩膀。
有时候,她对他人展现出善意,只是出于对美丽颜色的一种天然喜欢,并没有去想能够得到什么回报。
但往往这些心思纯净,个性鲜明的人,都会在不经意间,还给她一份更大的温暖和惊喜。
……
战旗昭昭遮天蔽日,大军出征。
墨桥生骑着马随行在贺兰贞之后。
“小墨,你好好干,”贺兰贞开口道,“这次的新政,是你的机会,你必定能够崭露头角,一飞冲天。我很看好你。”
墨桥生:“多谢将军抬爱。”
“不止是我,主公也对你期待很高。”贺兰贞看着墨桥生笑道,“主公真是慧眼识才,当初怎么一眼就能发现你这块璞玉。”
墨桥生低下头去。
“我知道有很多闲言碎语。说主公宠幸你。”贺兰贞起了聊兴,降下马速和墨桥生并驾齐行,“但我知道并非如此,主公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才,看中的是你的作战能力,此次一役你定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给主公争口气。”
墨桥生的脸色微红。
“哈哈,那些人都是个傻子,你看你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场,折腾到月上三竿才回去,龙精虎猛,谁都比不上你。明显就不可能夜间伺候过主公。”
军中汉子,粗犷豪爽,聊起天来,三句不离黄段子。贺兰贞发觉自己跑起马来,玩笑开得有些过了,急忙往回找补,
“小墨,你是喜欢女人的把?”
墨桥生面色更红了。
“莫非……你还是个雏儿?”贺兰贞笑了起来,在他肩上打一拳,“没事,等打完战,我带你去开开荤,咱们汴州天香阁的女人,都漂亮得很。”
“女人……”墨桥生沉默了。
他一直喜欢女人,也曾朦胧的期待过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他喜欢女性的柔软温柔,幻想过女性那种和男人完全不同的软美身躯。
墨桥生想起了那个吻。
那一刻,他忘记了一切,不论是性别,身份,地位……所有的顾虑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那种极致的感受,颠覆了他整个世界。
他轻轻抿了一下唇,为了得到这个,我可以付出一切。
但是如果……
他蜷了一下手指。
汴州城外。
守城的俞敦素将军,受了重伤,在昏迷中被抬下城墙。
阿凤站在城墙上,握着他的弓,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阵营。
刚刚退下的敌军,很有可能马上又组织起一次新的冲锋。
“凤,阿凤。”
有一个脆脆的声音,在叫他。
阿凤转过脸,看见小秋那平日里白嫩嫩的小脸,被狼烟熏得像花猫一样。
她的小手尽力的托着一筐食物,从中拿出一个举在自己面前,“快,吃点东西。”
“你怎么来了?”阿凤皱眉,“这里很危险,你姐姐呢?”
“姐姐也在忙着呢,大家都来帮忙了。”小秋把手中的食物往他怀里塞,塞了一个又多加了一个,“姐姐说主公是好主公,汴州是好地方,汴州不能丢,丢了大家的田就没了。”
阿凤凝望着城墙,城墙缺了一脚,无数自发前来帮忙的民夫正在加紧抢修。
远处,那个重伤了俞将军的敌方大将嵬名山,组织好了一队骑兵,正气势汹汹地向着城门奔驰而来。
“对,汴州不能丢。”
阿凤咬一口手中的食物,提起□□,走下城去。
☆、首发
阿凤走下城墙; 边走边咬着手中的包子; 白面发的皮; 中间包着肉馅,虽然是凉的,但是依旧很好吃。
这也许是我最后吃到的东西了。
阿凤对自己说。
嵬名山的身手他见识过,强大而且凶猛; 就连俞将军都差点命丧在他手中。阿凤很清楚目前的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曾经他活得很苦闷,但他依旧很舍不得这条命,为了活下去,不论什么样的屈辱他都可以忍受。
如今,一切似乎都变化了; 吃得也好穿得也暖; 活得有点人样了; 但他却决定去面对死亡。
这是为什么?
阿凤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的脚步毫不停歇的向着城门走去。
在城墙的内部,无数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头顶着木板; 防止被随时飞入城的流箭射中; 忙忙碌碌的帮忙运送物资; 救治伤员。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瓮城崩塌了一角,男人们挤在那里,抓紧抢修,企图在敌人第二波攻击来临之前; 堵上那个缺口。
他们都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一点田?那一道新政?
还是为了那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带来的那一点曙光,为了他带来的那一点期待。
阿凤闭了一下眼,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凤。”
有人在喊他。
阿凤回了一下头,小秋趴在墙头,尽力露出那黑漆漆的面孔。
“你……好好的回来。”
阿凤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去。
肖瑾正在内瓮城组织敢死队,看见他下来,按住他的肩膀,“凤,活着回来。”
“凤。”
“是凤。”
“有阿凤在。”
“必能赶走那戎狗!”
“赶走戎狗!”
敢死队的成员看见阿凤翻身上马,士气大涨。
这些日子并肩作战,阿凤的武力值有目共睹,已经成为他们心目中仅次于俞敦素的存在。
此刻俞敦素受了重伤,人心惶惶,主动出击的阿凤给了他们信心和力量。
阿凤提抢上马,领军出了城门。
远处狼烟滚滚,一队犬戎轻骑,成三角锥状气势汹汹向着他们直扑而来,领头之人肤色黝黑,身如铁塔,正是犬戎名将嵬名山。
阿凤策马前行,毫不畏惧,正面迎击。
嵬名山使一枣阳槊,槊尖倒勾利刃闪点点寒芒,仗着骏骑一冲之势,向着阿凤迎头击来。
阿凤心知此人力大无穷,使枪尖一挑,架开铁槊,避其锋芒。二人错身而过,阿凤只觉双臂发麻,枪身微微颤抖,心知自己在臂力上远不是此人对手。
二人调转马头,电光火石之间便交换了三四招。阿凤虚晃一枪,回马向着城墙奔去,嵬名山尾随起后,紧追不舍。
阿凤扭腰回身,拈弓搭箭,只听连珠箭响,七支利箭向着嵬名山周身要害接连扑去。
阿凤箭法超群,交战多日,嵬名山早有防备,但却料想不到他在奔马之上,犹能回身连射七箭。一时间防不胜防,舞起枣阳槊连挡五箭,却还是在胳膊和大腿各中一箭。
嵬名山此人,凶猛异常,身中两箭,不但丝毫不怯,反而激发出他的血性。只听他大吼一声,折断箭杆,铁槊呼呼生风,向着阿凤当头劈下。
阿凤举枪接槊,双手虎口剧痛,一齐迸裂开来,鲜血登时沿着双臂蜿蜒流下。
他咬牙勉强撑住,那铁槊越压越低,直扎入他的左肩。
他暴喝一声,荡开铁槊。槊头的倒刃勾下他肩头一大块血肉,一时血肉模糊。
只见这红袍银甲之躯,打马错身,右手横枪,左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血珠点点,滚落尘埃。
嵬名山哈哈大笑,“看你的装束,在晋军中只怕连个品阶都没有,又何必如此拼命。我惜你是条汉子,不忍伤你性命,只要你下马缴械,我保你在我犬戎军中得到你应得的荣耀。”
阿凤红着眼看着嵬名山,用带血的手提起□□,无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城墙之上,面色苍白的俞敦素登上城头,看着城门外浑身浴血的同袍,他咬牙道:“取我披挂!”
“不可。”肖瑾皱眉,“你已经不能出战了,谁叫你上来的?”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如今你还能只把他当一个奴隶来看吗!”俞敦素大喝一声,“来人!取我披挂!随我出城!”
此刻的阿凤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擦不尽的鲜血从头上流下来,覆盖住自己的视线。甚至无法抬起手来做下一次的格挡。
“非要这么顽固?既然你自寻死路,那休怪爷爷送你上路!”
阿凤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透过血红的世界看着对面的敌人,敌人闪着寒光的武器,越靠越近。敌人的声音却变得很遥远。
“我不会卖了你,我保证。”
“姐姐做的包子,可好吃了,吃吗?”
“凤,活着回来。”
至少,我也不是一个死了都没人惦记的玩物了。主人,你那一诺之恩,今日我就算是还了。
那狰狞的铁槊临到面门之时,被一支横过来的铁枪噌的一声稳稳架住了。
嵬名山眼见就要取了眼前之人的性命,斜刺里突然横过一柄长|枪,那枪身架住他的铁槊,以一股强劲的力道,荡开他的兵器。
一个黑袍黑铠的年轻小将,错过他的身侧,冷冷看他一眼,伸手把阿凤从马背上提过来,二话不说,打马回身扬长而去。
嵬名山回头一看,不知从何处杀出一队晋军,前锋部队像一柄尖刃,切入犬戎军阵的右翼,打乱了他们进攻的阵型。
那些晋军士兵个个红着眼,宛如从地狱间冲出的恶鬼,不要命的扑上前来。
即便是以骁勇善战著称的犬戎铁骑,看到那些一个个腰间挂着血淋淋的人头,以拼命的架势冲上来的敌军,心中也不免生怯。
一个半边面孔横着一道刀疤,耳朵缺了一个口的晋军小卒,一下滚到嵬名山马脚之下,挥刀就砍马腿。
嵬名山大喝一声,举槊连戳,那人身手极其灵活,四处打滚,避开嵬名山居高临下的武器攻击,悍不畏死,依旧抽着间隙砍向马腿。
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把嵬名山甩下马来,嵬名山大怒,抽出腰刀,劈向那个小卒。
那人举刀一接,连退数步,卸掉劲道,
他单膝跪地,不畏反笑,抹一把脸上的血迹,露出兴奋地表情:“嘿嘿,你这么厉害,是个将军,你的人头肯定很值钱。”
墨桥生一路冲回己方中军阵地,把阿凤从马背上提下,弯腰置于地上,望了一眼居帅旗之下的程千叶。一言不发,拨转马头重新杀入敌阵。
程千叶亲自下马扶起阿凤,向着侍从官喝道:“军医!”
“主人,你……亲自来了。”阿凤举了一下带血的手,被程千叶接住了。
“凤,你撑着点,大夫马上到。”
阿凤拼死挡住敌方大将,阻其入城,令所有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为之动容。
这个奴隶,程千叶初始并不太喜欢,当初他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引发了程千叶些微怜悯之心,又看着桥生的面子,才勉强收留了他。
除了出于人道,让医生为他诊治一番,自己并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事,几乎没有关注过他的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本来颜色浑浊的男子,竟然像一日日沉淀之后的美酒,变幻出清澈而具有魅力的酒红色。那经历了风霜酝酿之后的明媚色泽边缘,绕着一道灿灿的金边。
我配得上你这样效忠吗?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军医很快赶来,就地给阿凤包扎起鲜血淋漓的伤口。
阿凤微微睁开双眼,目光始终流连在程千叶的身上。
“我……能遇到您这样的主人,让我看到这个世间的希望,我这污浊的一生,到了最后也算值了。”
“你撑住,”程千叶握住他的手,“只要撑过了这一次,你就再也不是奴隶,和大家一样,成为一个人,一个平等的人。”
“主人……我,我只有名字,没有姓。”他虚弱的,宛如交待遗言一般,说出最后的愿望,“我要成为一个人了,你能不能给我赐个姓?”
程千叶侧了一下眼,忍住眼中的泪:“你撑过这一次,我才给你赐姓。”
“凤。”她握紧这个男人冰凉的手,希望能给予他一丝力量,“你不只看到这么一点,你还会看到更多。我发誓,总有一天,让这个变态的制度,从这块土地上消失。”
“这世间再没有奴隶。不再会有小孩,受你曾经受过的罪。”
“我想让你亲眼看到着一切,你跟着我来,我们一起努力实现这一切。好不好?你答应我?”
阿凤闭上了眼睛,眼角噙着泪,微微点点头。
犬戎的大军,被晋军援兵的先锋部队冲散了阵型。
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出二十里余外,犬戎大将嵬名山身中两箭,逃回营地不提。
汴州城门大开,主君亲自率兵来援,使得城中士气大振,欢声一片,被强敌围困了月余的阴郁之情一扫而空。
城内人心雀跃,军民一心,打扫战场,加固城防。
在城东的集市处,数名军中的书记官,设立了桌案,收点士兵们上缴的人头数。
东面一行人负责记录着军功,西面一行人负责在一块块削好的杨木板上写上名字,发放给脱了奴籍的奴隶。
此物叫做“验”,是在汴州推行的新政策,所有在汴州的晋国国籍之人,都发放一块材质不同“验”,以证明国人身份。
但凡在这次战役中,取得了敌人首级的奴隶们,都兴高采烈的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排着队领取这个象征着平民身份的“验”。
☆、首发
阿凤睁开眼; 发现躺在属于自己的; 熟悉的房间; 熟悉的床上。双手,头部和左肩的伤都被严严实实的包扎好了。
他勉强坐起身来,感到腿上压着一点重物。
一个小小的身躯,靠着床沿; 趴在他腿上睡着了。那张本来还算白净的小脸上,此刻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混着乌黑的烟灰,简直惨不忍睹。
她还毫不自知的张着嘴,把口水流到被子上; 睡得正香。
阿凤看一会小秋那张猫一样的圆脸; 心中突然就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 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哭成什么样。
他轻轻抽出腿来,从床上站了起来; 感到一阵因过度失血而带来的眩晕。
扶了一下墙; 他定了定神; 向着门外慢慢走去。
正端着一盆水进门的碧云看见了; 赶忙放下水盆来扶他。
“你要去哪?你伤得很重,你不能乱走,主公交待我照顾好你。”
“有劳了,不必费心。”阿凤挣开碧云的搀扶,苍白着脸,倔强的向外走去。
“诶……”
碧云唤他不住; 只得叹了口气,回到屋中。
这么个冷冰冰的人,秋怎么就那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呢。
碧云拧了毛巾,给趴在床边的妹妹擦了擦那张脏兮兮的脸。
打了月余的仗,这个孩子天天跟着在阵地上忙上忙下,小小的身躯实在是累坏了,才睡得这么香。
主公回来了,很快就会打退敌人,一切终于就要好起来了。
碧云搂了搂怀中的妹妹,姐妹两坐在地上,头靠着头,挨着床沿,安心的陷入了梦境之中。
东市上,十来个奴隶兴高采烈的走在一起。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然而引人注目是他双手各提着的那一挂血淋淋的人头。
他把那些用头发结在一起的人头,往书记官面前一丢,“算首级!”
“盛哥威武。”
“盛哥厉害啊。”
“大家能有一个就算很不错了,只有我盛哥一人就十几个,哈哈。”
盛哥用短剑挑起地上一个人头,甩到了虽然负了伤,却一无所获的六猴儿身上。
“接好了!咱们几个兄弟中就你没有,这一次哥帮你一把,下次别想再有这种好事。”
六猴儿一把接住那被污血覆盖的人头,一点儿也不嫌脏,抹着泪道:“谢谢盛哥,谢谢盛哥。”
书记官仔细清点完人头,取出纸笔,询问道:“姓名,籍贯,年纪?”
盛哥:“名盛,没有姓,不知道生在哪里,不知道年纪。”
书记官很习惯这种情况,抬起头认真解释道:“你现在脱了奴籍,必须要有一个全名,好给你编写正式的户籍。”
“我老娘好像姓杨,那我也信杨好了。杨盛。”盛哥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全名。
书记官先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做了仔细的记录,又取出一个杨木削成的木片,在上面写上杨盛的姓名,年纪,外貌特征和分配的籍贯。
递给他细细交待:“这个是‘验’,是你作为晋国国民的身份象征,一定要小心收好,如若遗失,需请三位邻居作证,加上里正,一起拿着村长开的文书,到县郡以上的衙门才能补办,十分麻烦。”
杨盛接过来看了看,见那木板打磨的光滑,上面细细密密的写满自己不认识的小字。
这样我就不是奴隶了。
他小心的摩挲了一会那片小小的木板。
周围的兄弟兴奋不已,一个个接过来来回传看。
“杨士伍此役枭敌首记一十五,晋一级公士爵,得一倾田,一处宅。”那书记官又拿出一小支柳条,在上面细细写了一排字,交给杨盛。
“你的户籍落在汴州东南方向十里地的祥符县,士甲乡,拿着你的‘验’和你手上的‘传’,去县里找县丞报道,他会根据我们这里发过去的文书核对你的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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