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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玄学风靡世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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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半截缸的步子是十分有力的。它每迈一步,似乎这铺满了石板的地面就要跟着震上两震。
  “咚——咚——咚——”
  它一步一步地走着,向辛玉衍和林立原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随着林立原握着剑柄的手不断地分泌着汗液,辛玉衍看着正一步步往这边靠近的半截缸,甚至还忍不住分神思考了一会儿——
  她想,这半截缸一定是故意的。哪怕它身上的铠甲是沉重的,哪怕它的身体是极度有力的,但作为一个人制半截缸,它也不至于是行动迟缓到这个地步的。
  但偏偏,它却选择了要这样一步一步、缓缓地踏来。
  辛玉衍和林立原就站在平地上接连着通往侧墓室的小道前方的五六米前。
  “唰——”
  谁也没想到那半截缸,在离他们不足两米远的位置,会突然向他们狂奔而来,甚至,它身上明光铠的甲片,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铮——”
  辛玉衍和林立原同时动作,区别只在于辛玉衍是在掌心瞬间凝气了灵力,而林立原则是不退反进,双手一同握住了剑柄,向半截缸冲去的同时,也提着重剑向半截缸砍了过去——
  “哐——!”
  半截缸抬起了氧化得只剩下几片薄缕覆盖着的手臂,生生扛住了林立原砍来的重剑。
  人制半截缸是刀枪不入的。
  这是半截缸胸腔心脏处嵌入的黑缸的作用,也是人制半截缸成为超脱僵尸而存在的魔物的象征。
  “沙——”
  半截缸的手臂上半点伤痕也无,甚至由于武遂生前的无比神力,那半截缸在林立原已经扛得脸红脖子粗的情况下,还似是毫无压力一般,用抬起的手臂压着林立原的剑,带着林立原连连往后退了回来。
  “啪——!”
  辛玉衍伸掌,将掌心里聚集好的灵力一齐打出。
  那透过屏幕靠着直播的观众们并不知道辛玉衍做了些什么,但那些曾经和辛玉衍一起探索过公寓的其余通灵师们,却能大致猜到,她一定是又用灵力了。
  灵力的概念,通灵者的圈子里自来都是存在的。不论是华夏的玄门弟子,还是国外的巫师、灵媒等等。他们大致都知道,通灵的人,体内是可以聚集灵气的,这也是一个人能够成为一名通灵者的唯一标准。
  关于灵力的运转,那是体内的。比如,他们要看到过去、现在、将来,用特定的仪式,或者特定的咒语,那些灵力就会在他们的体内运转。
  但那些都是自动的。除了华夏玄门的那些道士,可以通过特定的方式,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符纸上头,再用符纸来作为媒介运用灵力以外,没人知道怎么把灵力掌握在手心,随心所欲的自由运转。
  从前的人,能够引来天雷、呼风唤雨,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能做到掌握灵力呢?
  那些见过辛玉衍使用灵力的通灵者们,在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疑问,却又因为他们和辛玉衍并不相熟而一直没能把话问出来。
  “叮——”
  清脆的一声兀地响起。
  屏幕前的人,即便是通灵师们,也只能猜想到辛玉衍是使用了灵力,但那正和半截缸两厢较量着、被压得节节后退的林立原却看得清楚——
  那一束从背后射来的灵力,精准地打向了半截缸的左胸膛!
  那“叮”的一声,也不知道是灵力打在明光铠身上的声音,还是那灵力穿过了明光铠打在半截缸胸口黑缸上的声音,总之,随着那一道声音响起之后,那半截缸手臂上的力气顿时就被卸了下来,整个往后退了有两三米远。
  “道长,麻烦你看住路口了。”
  辛玉衍对着因为对手猛地卸力、而不得不用重剑撑在地上防止摔倒的林立原,轻飘飘地撂下了这样一句,也不知是从哪抽出了一把软剑,脚底轻盈地就向着那半截缸飞身而去。
  那软剑通体霜色,只那被辛玉衍握住的剑柄,隐隐约约间,似是能让人看清被雕刻了一条青龙。
  “唰——!”
  软剑刺破了空气,发出铮鸣。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抑或是屏幕前的人们集体产生了错觉,他们在看着辛玉衍在刺出那一剑的时候,恍惚间,似乎看见那霜色的剑身,仿佛有一道青光闪过。
  “叮——”
  悠长的鸣声。
  那半截缸似乎是发现了辛玉衍这一剑的目的,在辛玉衍剑尖离自己只有两个拳头远的时候,甫一站稳,便迅疾用手背挡住了左胸胸口。
  而那一声清脆的长鸣,也即是辛玉衍软剑的剑尖刺上半截缸刀枪不入的手背的声音。
  不似林立原那样要和这半截缸比力气,辛玉衍见一剑不成,也没有纠结,把握着剑的手往后收了收,脚尖一点,兀地就飞离了地面两米高。
  “唰——”
  她在空中转了个圈,双足牢牢地站稳在了半截缸的双肩上。
  半截缸是没有脑袋的。
  武氏后人虽然将武遂的脑袋重新缝在了他自己的遗骸上,但没了就是没了。这半截缸脖颈上顶着的脑袋,仅仅就是个并不好看的装饰品,是没有半点作用的。
  那半截缸的脑袋动不了,不能抬头,便只能左右把身子用力地摇晃了两下,希望能把辛玉衍给晃下来。等见这法子不管用,辛玉衍还是稳稳地站在肩上,这才用两只枯爪猛地向辛玉衍的脚腕抓了过去。
  “哐搽——!”
  半截缸的枯爪上落了空,甚至,因为枯爪上太过用力,而没站稳地踉跄了一下。
  “叮——!”
  半截缸才刚要站稳、直起身来,背后和左胸膛对应着的位置,便猛地受了一股重力——
  填入心脏处的黑缸,是贯穿胸口前后的。
  在被挖掉了心脏的那块地方,胸口是缸底,背后是缸口。
  缸口那地方是没有皮和骨的。辛玉衍这样直直一刺,直接就从黑缸的缸口刺进了缸底。
  这若是普通的黑缸,在辛玉衍剑尖刻意的重力之下,早就该碎裂了。但这却是用极阴毒的法子制出的黑缸,只要这黑缸还在半截缸的身子里头,半截缸刀枪不入,这黑缸也同样只会刀枪不入。这是两方阴煞的相互作用。
  然而,即便如此,这黑缸却仍旧是半截缸的唯一弱点。只要她把这黑缸给刺出了半截缸的身体,这半截缸和这黑缸,也就统统都废了。
  行动迟缓地用手掌捂着胸口,半截缸感受到胸口处的黑缸蓦地松了松,也不敢像先前同林立原对抗一样硬拼力气,就着胸口受力的方向,猛地往前迈了一个大步,这才脱离了辛玉衍刺来的剑尖,感觉到胸口黑缸上受力的地方猛地一松。
  脑袋是缝在脖颈上的,它不能回头去看辛玉衍。事实上,它也不想去看辛玉衍。
  早在这两个人上山的时候,它就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到了强大的威胁。那是千年前的自己都不一定能打得过的,更何况是现在没了灵魂献祭、只能靠阴气重新修炼的自己。
  魔物和简单的僵尸不同,魔物是有着简单的思考能力的。这也是半截缸叫人忌惮的原因之一。
  从一开始,这个半截缸就没想过要和辛玉衍交手。所以,他这才没像从前那样,为了要亡魂献祭,去蛊惑那些偶入大山的人进到阴门村来。甚至,为了让这两个人离开,他还特意动用了他本就不多的阴气和煞气,让林间升起了层层白雾。
  若不是知道这两个人是存心要让自己湮灭,它甚至都不想从石棺里起来和这两人战斗,哪怕就像千年前一样,再被封印个数百年。
  “咚咚咚咚!”
  半截缸勉强脱离了辛玉衍的剑尖,在石板地上站稳,也不敢和辛玉衍去硬抗,连忙抬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连忙就到了挡在路口的林立原前面。
  “哐——!”
  抬起枯爪,它重重地砸向林立原,也没有要和林立原迂回的想法,顾不得林立原死了会不会让身后那个女人暴怒,只想赶紧让林立原赶紧把路给让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立原再次用重剑扛住了半截缸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剑柄,借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抵抗着半截缸一只枯爪的力量。
  眼睁睁地看着半截缸这只枯爪还没松下力气来,另一只枯爪就疾速抬了起来,预备向着自己的头顶砸下来,林立原脖颈上青筋爆出,咬着牙,拼命地瞪着眼,不敢任由身体的本能让眼睛闭上,就算死,也要竭尽所能地再多拖这半截缸最后一秒。
  阴气和煞气产自于天地,这半截缸要是逃出了他们的视线,也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它就能让自己浑然融入到这因为阵法而聚满了阴气的大山里,任谁都找它不到。
  耳边一片寂静。
  似乎连半截缸那抬手的动作都成了慢动作。
  “叮——”
  在半截缸那枯爪离自己头顶还有最后五厘米的时候,它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就连它抵着他重剑的另一只枯爪上的力道,也猛地被卸了下去。
  它胸口的缸底,再次被来自于背后的剑尖抵住了。
  辛玉衍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没人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半点想法。她只是手上握着剑柄,一点一点、更加地用着力,感受着那被剑尖抵住的黑缸,一点一点的松动着。
  “啪——!”
  “啪嗒——!”
  随着那半截缸动作迟缓地捂住了胸口,似是动弹不得的、僵硬的维持着同样的动作,林立原也只感觉脑袋里的一根弦、猛地就断裂开了。
  “啊……”
  林立原的脑子里一片刺痛,嘴上也忍不住被痛得□□了一声。
  “哐当——”
  他手里的剑掉落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抱上了脑袋,捂住了太阳穴,猛地跪着趴在了地上。
  半截缸在攻击他们的意识海。
  辛玉衍同样感受到了从意识海里传来的一点异样,她知道,这半截缸是希望通过攻击她意识海的方式,让她手里的剑尖送上一点,好让它有时间从这里逃离出去。
  但它想错了。
  她是修道者。修道者虽也修身,但最根本的却是修心。否则,大元王朝的修道者之间,也不会有“一朝悟道,坐地飞升”的传闻。
  感受着意识海里因为半截缸的攻击而传来的点点异样,辛玉衍知道,林立原除了脑子里的钝痛以外,大概也和她看见了同样的场景——
  血。漫天的鲜血。
  血珠连成一串,高高地飞起,又高高地洒落在了地上。
  “杀!”
  前面是他以为的“敌人”,背后是把他当做敌人的“友军”。
  他的脸上、头盔上、铠甲上、手上,无一不是血迹。他以为他是在斩除叛军,他以为他是顶天立地的威武大将军,但到头来,这却是一场独独针对于他、针对于他的军队、他的家族的阴谋。
  无数的士兵、无数的长矛绕着他围成了一圈。
  他跪在地上,被所有的矛头指着,脸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
  那时的他,应当是怔然、带着心死的麻木的。
  那一天,所有那些和他征战过的将士们,全都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伏在地上的林立原,忽然停止了身体上的颤抖。他脑子里的神经仍旧是疼痛的,但他生生忍了下来。
  没有道理的,他就是知道,脑子里的那个场景,是武遂大将军被害的场景。
  是的,被害。说是自欺欺人也好,他不想用“被擒”去形容那样一个场面、去形容那时的大将军。
  脑海里的刺痛仍旧继续,之后,脑海里又出现了许多的画面——
  将军被斩的时候,是春天。那时,天上还下着些细雨……
  武氏一族被抄时,死了很多人。有些是自己受不了折辱撞死在士兵面前的,有些是在推攘之间,被士兵“误杀”的。那其中,还有许多都是只有三五岁的孩子……
  恨啊!心底全都是恨!忠肝义胆!义薄云天!原来,这世上是没有公道可言的。做坏人,要比做好人痛快许多。至少,他们的家人不会死,他们自己也性命无忧。
  那一天,武氏残存的族人狼狈地从狗洞里逃了出来,怀里抱着武遂的遗骸,满是恨意的离开了咸阳……
  这是千年前的画面了,屏幕前的观众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立原的眼眶里,却忍不住流出了泪来。
  武遂和武氏一族千年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听着别人转述着,总是不足以让人感同身受。
  就好比同样的经历,林立原看着那石棺上刻着的内容,顶多也就是喟叹几句,而现在,却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
  或者,这本身也是那半截缸的目的。
  意识海的攻击,对林立原的作用很大,但对辛玉衍却显然是没什么用的。那么,来硬的不行,那来软的呢?
  纵使这个世界的灵力曾经消无过,但这半截缸却仍旧是实实在在地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千年。再怎么简单的思维,总该也是有点长进的。


第40章 
  只可惜; 辛玉衍并不是林立原,她自是任由那半截缸在自己的脑海里播放着千年前的画面; 手上握着软剑的力气却半点没有松弛下来。甚至——
  “哐当——”
  她不再一点一点地加着力气,而是将灵力注入到了软剑里; 猛地一个用力; 就让那半截缸胸口里的黑缸脱落了它的身体; 从明光铠的一侧骨碌碌地掉到了地上。
  “嗞——”
  半截缸不动了,重重地往下坠了下去; 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那滚落在地面一侧的黑缸,不知道从哪里; 莫名地飘散了一缕白烟。
  两眼通红; 久久不能阖上。脑子里播放着的画面,定格、而后消散。林立原跪伏在地上,身上全然被汗液浸湿。他脑子里的疼痛已然停止了; 但他却仍旧没能回过神来。
  “起来吧。”
  辛玉衍伸手去扶住了林立原的手臂,要将他拉扯起来。
  这一回; 屏幕前的观众们看清楚了,如出现时一样,辛玉衍手里那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软剑,竟然一下子就凭空消失了。
  然而,在见过了半截缸; 在知道了半截缸是武遂大将军之后; 人们的心里便只剩下了一股难言的遗憾和伤感; 谁也没想去追问那把软剑的来处和去处。
  “将军他……”
  林立原怔怔地抬起头,仰望着辛玉衍,却并没有顺着辛玉衍的搀扶从地上站起来。
  显然,他是深陷在了方才在脑海里播放着的画面里。
  那种意识海攻击,仅仅是针对辛玉衍和林立原两人的,屏幕前的人们是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两人经历过什么的。
  如果说,屏幕前的人们仅仅是为武遂的故事而感到伤感的话,那么,林立原则是真正深陷到了这个故事里头。他是这个故事的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将军他……”
  林立原又嗫喏了一遍,却怎么也问不出之后的话来。
  就像后世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他称呼过武遂无数次“大将军”、“武将军”。但这些称呼,和“将军”是不同的。他唤他“将军”,是因为他像那些战死的武家军、像那些被虐杀的、逃脱着的武氏后人一样,将他看做成了自己应当绝对忠诚的威武大将军。
  林立原脑子里的记忆有些紊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悲痛和惶恐。
  将军他……是被他们亲手杀死了吗?
  他想这样问的。他大概理解了那些武氏后人的想法,他们想重新迎回他们的大将军。但每每话问到一半,他却再也问不下去了。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他害怕被告知将军是因他而彻底湮灭。
  事实上,这也是意识海被攻击的一个副作用了。
  也许,现在的他,根本就分不清他自己是林立原,还是武家军、武氏一族的一员。他的脑海里一片混沌,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方才脑子里的疼痛和画面给绞断。
  辛玉衍睨着林立原面容上的神情,当即就看出了林立原的情况。
  她松开了握住林立原手臂的手,改用双手的掌心分别捂住林立原两侧的太阳穴。
  在太阳穴被她捂住的那一瞬间,林立原只感觉脑袋里一暖,似有温暖的涓涓细流从自己的太阳穴里钻入,流进了自己的意识海内,脑子里的那一团乱麻渐渐就被解开了,神思也跟着渐渐恢复了清明。
  “呼——”
  他原本有些目眦欲裂的眼睛重新松弛有神了起来,喟叹了一声,颇有些精疲力尽、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瞧也没瞧倒在眼前半米不到的半截缸,费力地转了个身子,改为用手肘支撑在地面,半躺着坐在了地上。
  “武遂是武遂,半截缸是半截缸。”
  辛玉衍见林立原只兀自躺坐着,沉默不言,猜想他还是纠结着那半截缸的身份,收回了双手过后,难得的做了一次解释。
  她绕过半截缸的身体,到了林立原的面前,盘腿坐下,动作行云流水。
  “人死了以后,灵魂是灵魂,身体是身体。这半截缸的身体里没有了武遂的亡魂,不受武遂自己操纵,又怎么算得上是武遂?”
  辛玉衍这么说着,既是劝慰,也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上,不仅仅是林立原,这哪怕是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也有很多的修道者弄错二者之间的概念。
  一个人生前,人们赞他伟绩丰功,赞的是那个操纵着身体的灵魂。等那个人死后,他的魂体和肉身分离之后,便是全然不同的两种存在了。如果是那个人自己想要报仇,他自可去修炼成为恶鬼,如果是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纵使他的遗体成为了僵尸,那也与他本人无关。
  这是鬼和尸的区别。
  “那个半截缸并不是由武遂的亡魂操纵的,它是魔物,是自己产生了意识。即便它所操控着的身体,是武遂的遗骸,但那是同武遂全然不同的存在。”
  也即是说,他们所消灭的,仅仅是一个魔物,而不是由武遂转化成的魔物。
  这个概念并不难以理解,林立原听了过后,便也没有了太多的纠结。
  他只抿着嘴沉吟了一会儿,有些想问和直播屏幕上不断刷过的弹幕相同的问题——
  那武将军呢?武将军的灵魂去哪儿了?
  诚然,就和观看着直播的观众们一样,他是希望将军能够轮回转世,有个锦绣来生的。但与观众们不同的是,他的脑海里虽然这么想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直接问出来。
  任何事,不是非得要问出一个答案的。
  有关于武将军亡魂的去处,他自己就是玄门的嫡传弟子,只要略略想想,大概也就能猜得出,武将军的亡魂,不是去轮回转世了,便是在肉身被制成半截缸的时候,如同那些所有被献祭的武氏后人一样,被还没有彻底制作成功的半截缸给吞噬了。
  不管真正的结局是哪一种,他问了,也不过只是问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他是无法改变的。假如一切遂愿,他自然会觉得心里轻松许多,但若是一切不如人意,他也只不过是徒徒给自己和观众们添加更多的惆怅和遗憾罢了。
  他们终归是希望将军能够投胎的,留着这样一个悬念,让大家都留有一个期盼的余地,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心里打定了主意,林立原最终也没有把原本想要问的问题再次提起。
  为了永绝后患,辛玉衍和林立原两个,一个用灵力、一个用符咒,分别把那黑缸、大土坑上的尸骨和半截缸的身体上的阴气、煞气、怨气统统给驱散开了之后,再由辛玉衍亲手把那黑缸砸在地面上砸了个粉碎,这才从墓室里重新走了出来。
  迈上阶梯,重新从地下回到地面上的祠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钟左右了。
  彼时,夜幕已然十分浓重,叫人看不见太远,但莫名的,刚从墓室里走出来的林立原,却有一种“重见天日”的轻松感。
  老实说,在上山以前,山上绕起了白雾,辛玉衍说着“有东西不想让我们上去”时候,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事实上,千年以来,和玄门没落成正比的,是随着玄门的没落,山野间妖魔鬼怪也跟着迅速减少。尤其是近几百年,除了民间一些不足以作为证据存在的传闻之外,玄门弟子已经许久都没有接过门内任务去斩妖除魔了。
  想到这里,由于精疲力尽而被辛玉衍搀扶着的林立原,忍不住偏过头去打量了辛玉衍一眼——
  他是知道这女娃娃术法卜算方面很厉害了。但什么人能在精通玄学术法的同时,还精修武功身法呢?
  饶是他们青云观的人也兼修内外术法,但也到底还是要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的。
  老实说,他没想过这衍丫头身上的功夫也不比她卜算上的功夫浅。他在山底下非得跟上来,一是斩妖除魔本就是他的职责,另一就是对着这衍丫头,能护着点就还是尽力护着点。
  倒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衍丫头的作用最大,还反把他给从半截缸的手里救了下来。
  “你在看什么?”
  站在祠堂连接着地下墓室的阶梯前,辛玉衍感受到林立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太久了,便只好问出了声。
  “没什么。”
  林立原转正了脑袋脑袋,顺道收回了目光。
  见他否认,辛玉衍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她的目光遥遥地穿过了祠堂的大门,打量了一下夜色,正想搀着林立原继续往前走,走出祠堂,却在回首时,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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