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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茹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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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茹把手给他看,在郑卓耳边道:“看我这指甲,是不是特别硬?就是泡了水也不会格外发软,就是适合弹琵琶呢!我还听人说过指甲软的女人命薄,嘻嘻,可见我是一个命好的。”
  两个人凑近了细细说话,漫无目的,说到哪儿算哪儿,刚刚才说琵琶如何,这一下就说起命薄命好了。
  等到午间之后,两人又没得事做了,宝茹干脆分付丫鬟和其他家人道:“今岁闷在家里最后一日了,各种游戏都玩儿遍了,正好今日下雪,不如在花园子里摆上酒席玩乐一番罢!”
  家里上下谁不是爱玩的,听宝茹这样吩咐,立刻收拾打扫干净后花园,铺设围屏、座椅、桌席等,又要安排酒席。最让宝茹惊奇的是来旺竟然叫了一班乐人,吹弹歌舞。
  宝茹忍不住拿他来问道:“这是什么道理?咱家可没有请唱的来的规矩,再说我只给了你那些银子预备着今日玩乐,这又算什么?”
  来旺笑嘻嘻道:“姐儿且放心,咱们这样的人家里头摆个家宴玩乐,为热闹、为高兴,请一班乐人来是常有的。这些乐人不是那样地方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价儿反而不高。姐儿给的银子且够呢!”
  宝茹细看那些乐人,果然不同于宝茹曾见过的那些行院里的。虽然也是穿着鲜艳,但是都是端端正正的样子,而且其中女子年纪有大有小,就是四十多岁的妇人也有,若是那些唱的是绝不可能的,宝茹这才点头满意。
  宝茹和郑卓自坐下,旁边满满都是丫鬟、媳妇、婆子等伺候,场面不比宝茹曾参加过的那些宴会差,也是香焚宝鼎,花插金瓶。桌席上全是一水儿官窑细瓷,仿如白玉,又有赤金酒壶、白银小钟儿、象牙箸儿等器具。
  而器具里头盛了各色佳肴,先是果馅顶皮酥、酥油泡螺和其他‘甘味园’的点心,凑成了十二样。然后有二十碗下饭菜儿,蒜烧荔枝肉、葱白椒料桂皮煮的烂羊肉、黄熬山药鸡、臊子韭、山药肉圆子、顿烂羊头、烧猪肉、肚肺羹、血脏汤、牛肚儿、爆炒猪腰子等,拿白银盒子装了烧酒燃起来温着,最后又是两大盘玫瑰鹅油烫面蒸饼儿配着吃。
  宝茹和郑卓挑了旁侧的位置,不等乐人们开始就有一个婆子来到花园道:“老爷太太捎信儿,说是这正是姐儿和姑爷两个青春人该玩乐。老爷太太不愿意太吵闹,只在正院里喝茶取暖来着!”
  宝茹也没多说,只道:“爹娘不来就不来,只是你带两样点心去,就当是给爹娘喝茶添几样茶点就是了。”
  说着宝茹让小吉祥去拣了一盒果馅椒盐金饼,一盒玫瑰八仙糕,又亲自折了两支腊梅,道:“这吃食就不说了,只是这花儿说一声,让娘房里的媳妇给供着,就算是我这儿一份孝心了。”
  那婆子格外奉承道:“ 要不还是姐儿呢!不怪都说姐儿是顶顶孝顺的,就是一支花儿、一根草儿、一盒点心都要想着老爷太太。咱们这样的人家这值什么?最难的就是这份什么时候都记挂着的心思。”
  如今宝茹要当家是大家都知道的,原先就是小心伺候的,如今竟是更加用心奉承百倍不止。宝茹只不过是随手一件事他们也是这样,宝茹就是脸皮厚也承受不住,立刻脸红,也不再说话,只打发了那婆子。
  姚太太得了宝茹亲自折的梅花,自己亲手供上暂且不提。且说当日宝茹和郑卓在后花园摆宴,这是他俩第一回脱离了少年时期,用成年人的身份摆宴。又因为姚家如今排场不同以前,所以竟是格外不同。满场欢乐,底下丫鬟仆妇都是乐不思蜀,反而是宝茹和郑卓两个最多是沉浸在一份自己做主的新奇里。
  丝竹小唱、斟酒布食,宝茹郑卓两个喁喁细语倒是超过了玩乐,那些乐人之声倒成了背景,这一回至晚方散。
  第二日早间,宝茹正坐在梳妆台前,有小吉祥正给她梳头,后头屏风后郑卓才穿上一件今日要出门的大氅。出来后宝茹对着镜子道:“不常见你穿红的!这几日倒是看了个够,只是一过这三日你就换过来了。”
  郑卓的大氅是泥金紫的面子,出了一圈白色的锋毛。比起他平常的装扮已经算是鲜艳了,但比起前几日的红通通已经大不同了。这衣裳都是宝茹准备的——新娘子的嫁妆有一项就是给丈夫以及丈夫家人准备衣服鞋袜。
  宝茹看着他这一身,就对菡萏道:“把我那件大红猩猩毡收起来,找出那一件玫瑰紫缎面的。”
  两人待会儿是要出门的,两人是已经计划好的,等到能出门了在年前就要好好玩儿遍湖州,每一日在哪儿玩儿都是算计的。只是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等到他们两个随意用了一点粥饭正要出门,外头就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新买来的的小厮,名□□平,道:“给大小姐和姑爷请安!老爷太太正在待客,让小的来请大小姐和姑爷去陪客来着!”
  宝茹和郑卓面面相觑,宝茹知道姚员外和姚太太自然是知道自己和郑卓这几日的计划的,没道理会卡着他们出门的时候来请人。所以这一定是个贵客,而且事情一定和他们两个有关。
  宝茹看着那□□岁的小男孩,记得这是小兰的弟弟,于是对小兰道:“这样冷的天跑来,耳朵都冻红了!你给他倒一碗热热的牛乳,再让他坐着吃点心!”
  宝茹和郑卓吃的丰富,但是往往会剩菜,这些剩菜会送回厨房。厨房管事的婆子自有油水看不上这些,但是手下烧锅烧灶打下手的却难得有这样好饭食,都争着要的。刚刚宝茹瞥了一眼,桌上应该还有四五样点心是她和郑卓没动筷子的,正好就不用送厨房了。
  说着宝茹和郑卓依旧整理了衣裳一番,带着丫鬟往正院去——本是为了出门穿的格外齐整,没想到倒是便宜了待客,这会儿不用另外收拾了,只是直接去就是了。
  宝茹和郑卓到了正院客厅的时候,里头已经热络起来了,宝茹和郑卓打算先告罪来迟,没想到那客人倒是先出声道:“这便是令爱和令坦吧!令坦倒是见过几回了!只是没得机会说话,倒是错失了!今日上门总算是能认得这俊杰!”
  姚员外挥挥手谦虚道:“哪里算什么俊杰!吴少爷可别折杀!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左不过是知根知底,又性子老实诚恳——也不求他如何能干,只想着家里和睦,家业守成就是了!”
  吴少爷,是的来者正是‘日昌隆’的吴正心。他此时心里估量,哪里不晓得姚员外是在做样子,其实心里满意的不得了,于是继续道:“姚老板说差了!我这世兄我早听说是个能干的,早几年就跟着出门跑商,算起来如今竟是比好多老手都见过世面。如今在家里帮衬‘甘味园’的事儿,跑前跑后,一丝错处也没有过,上上下下谁不称赞一句‘英雄出少年’?倒是把别家子弟倒退一射之地了。”
  宝茹手中托了一盏热茶低着头,白色雾气升起 ,倒是看不见她神色如何,她只是心里盘算吴正心来自家拜访的原因。毕竟这寒冬腊月出门不便就算了,最重要的是这正是百货行当最忙碌的时候,既是生意好,又要各处勾账,这时候不要紧的事儿谁会拿出来?
  宝茹想着这个,郑卓比她的心思还忙,一面他也一样想着这吴正心的目的,另一面还十分不安——一个不熟的这样夸他,按着郑卓的性子确实是要不知所措的。
  眼见的姚员外和吴正心又相互吹捧一番,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么,总归说对方一些好话有什么难的。说到后头吴正心总算提出了他今日上门的目的——当然了这目的之前已经给姚员外微微透露过,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拦下出门的女儿女婿了。
  吴正心放下手上的茶盏,道:“今日上门叨扰除了想着上门拜访,还有一件事儿想与姚老板商谈。之前也与姚老板说过了,正是‘甘味园’的事,只是姚老板说这生意正是令爱与世兄管着的。”
  姚员外道:“事情确实是这样,不瞒吴少爷,这事儿不只是是我家两个小辈现在管着,而是一直是他们管着。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能忙碌起来,只是守着已有的生意就心满意足了,这生意本就是我家姐儿自己先想出来的——她别的什么都罢了,只是手艺倒是出众了。后头又有我这女婿帮衬着外头才做起来。至于我,也就是帮着两个小的吆喝过一回罢了!”
  姚员外这话是远远出乎吴正心的意料的,原本无论说了多少郑卓的好话,他也不会真觉得他是一个多稀罕的人才——或许能力真的不错,但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人人称赞的年轻俊杰了,而他把握住了机会做到如今的地位,这地位已经让他可以不把任何年轻俊才放在眼里。
  更何况还有宝茹——宝茹一进来时他还赞叹过,只为了宝茹的好容貌。大红簇新的袄儿越发衬的宝茹肤色雪白、目如点漆、眉如染墨,黑白分明之间仿佛是画里跳出来的美人,以翰墨为香,缱绻柔媚。
  他心里还能称赞一番:这郑卓可是赚着了!原本一文不名的,承了姚家家业不说,竟然还能抱得这样的美人儿归,真算的上是遇着了!就算是入赘又如何,这样多的好处只怕外头多的是抢着要来的。
  至于这位姚家姐儿能有什么本事,或者说她在家能有多重的分量,那可不知。如今江南风气大开,女儿家打理自己的嫁妆里的生意是自然,而像姚家姐儿这样招赘的,在生意上的发言权就更不用说了,甚至是远远超过她丈夫的。
  不过考虑到姚员外身体还算硬朗,依旧照管着家里生意,而郑卓也是参与姚家生意的样子,吴正心本以为宝茹应该是还没有开始接触姚家产业的,更何况是做主了。这一下姚员外提出,倒是让他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他是见过世面的人,远的不说,只是他家在太仓的几位伯母,一个个的都管着一大摊子的生意,比多少男子汉还强。有这样的先例,宝茹有些能干,虽然出乎意料,但是并不至于让他失态。只是心里迅速调整了计划,晓得今日要谈生意的又多了一个了——还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大姐。
  吴正心做出惊讶的样子看向宝茹道:“竟然是这般!我还想着姚老板哪里找来的白案师傅,手艺好不出奇,出奇的是有这许多新花样。咱们都是做百货生意的,天下间是事物只要是有的,咱们少有没经过手的。只是到了‘甘味园’这儿却是打了嘴巴,白白说嘴了,一样接一样,竟是都不认得了!”
  “我就暗自琢磨着该不会不是一个白案师傅,应该是一班吧!还想谁家白案师傅这样豁得出去——单拿一样出去就是家传的手艺了,开个小店儿靠着吃饭也不难。这样都掏出来是什么手笔,还想着姚老板只怕在这上头就花了不少,要赚钱还早。没想到原来是小姐的手艺!这可真是让咱们外头的人没话说了,合该您家赚钱啊!”
  宝茹微微一笑,侧了侧身子避过他的拱手,道:“吴少爷的话倒是说大了,哪里有那般稀奇?我不过是爱着一些中馈事儿罢了,至于多新奇的东西——那也不是我做出来的,大多是看了一些西夷的食谱,这都是舶来品了,自然是少见的。”
  西夷食谱?吴正心并没有全信。今日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就来了,他早就让人各处问了,‘甘味园’的点心外头见没见过,大家都是摇头。说到西夷,自家也在泉州广州等地有生意,哪里夷人多,但是就是那边回来的族人也没见过。所以就算这些真是夷人的点心,那也不是大路货,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吴正心笑了笑,这才道:“怎么说也是姐儿的本事,不然怎么没听别家做出这样的点心?更不要说拿这做生意了——我今日也不正是为了这生意来的?我就直说了,姐儿‘甘味园’的点心做的好,如今在咱们湖州如何俏也不要我这个外人来说,姐儿和世兄心里比我更有一本账。既然是这样,怎可以浪费了。”
  宝茹不说话,郑卓会意,道:“吴少爷什么意思,日昌隆要与甘味园合作?”
  吴正心抚掌笑道:“世兄果然是常做生意的,一语中的!我正是为了日昌隆和甘味园来。甘味园好些点心与别家不同,只要包装得宜保存的时候能有很长,滋味也不变。正适合放在日昌隆这样的南北货铺子,行销南北才是。”
  宝茹和郑卓低头沉思,宝茹见郑卓还没得决断,抬头笑意盈盈道:“这话说的唐突,吴少爷说的是大事,只是如何合作却一个字也没提——若是两家合作,两家赚钱,我家自然欢喜。只是贵宝号是大店,甘味园身板可小,咱们心里犹豫店大欺客呢!”
  吴正心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位姚家姐儿不是个肯吃亏的,做生意的手段高不高明暂且不知,但是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是打点起精神道:“做买卖的事儿最好自然是大家都赚钱大家都满意,虽然大家都想着给自家多多利润才好,但我不妨和姚老板、姐儿和世兄说句实话。”
  “这是我家族里的生意,我家占着干股,但是并不多。至于我在这湖州做事,做得好自然拿的多。但是如今和您家做的这个生意却不算我在湖州的生意,做的好只是记着这功劳,或者将来管着更多的事儿,或者能在太仓划出什么生意归在我家这一房。”
  “我多争一些少争一些,家里能知道多少?只要和其他差不多的货物赚头差不多了家里就满意了,当然,赚的多些功劳是大些,但是要说能多得多少好处是没有的。毕竟这事儿先例不多,怎么算也不过是长辈说话,更何况家里那些产业也有限,谁不盯着。所以我也愿意给一个争不多的价儿,只是却不能让我难做了。”
  宝儿心里明白了吴正心的意思,吴正心是不会再开口说明他的价码了——也就是姚家一定要估量的恰到好处。吴正心说明了他不在乎价,有真有假。或者他真愿意给姚家一个不错的价儿,不论是还上回的人情,还是让姚家反而欠日昌隆的人情都好。但是他也说明了一切是有底线的,但是姚家并不知道精确的底线,所以该如何抉择?
  往高了说自家就少赚,往少了说只怕会让吴正心以为姚家贪得无厌,反而不愿意给出原本的优惠了,那又如何?总之是十分着恼。
  宝茹正拧着帕子心里盘算,郑卓先道:“这不是小事,咱们先看看您要多少货,货不同价也不同。其中还有许多别的事要谈,真要做生意还要一样样说清,写成文契。再就是说清了只怕家里还要商议,这是生意,不能今日就定下的。”
  吴正心没有不快的意思,爽快道:“这是正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每样都想好了写在册子上带来,正好一样样商量就是。”


第109章 一同出门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腊月间姚家上下格外忙碌; 姚员外自然是还要管着家里的百货铺子; 还有跑商的账目要总——他今岁甚至指望不上宝茹郑卓。至于姚太太也是一样,今年家里人多了好多; 杂事也就更多; 但是操持年节却不像往年有宝茹在一旁帮衬。
  至于宝茹和郑卓; 两个人也不是没心没肺地趁着成亲放‘婚假’,到处傻玩儿; 而是真有事情要做——刚刚才同日昌隆签订了文契; 要给日昌隆北边十一家南北货铺子供货。每月至少要一次货; 货量就是开始也是几十万斤起,时间则是从四月初开始开始。
  时间紧迫,宝茹和郑卓只能忙上忙下; 给刚刚才扩建的作坊继续扩建,甚至另外买了一块临近的地; 就是想着将来估计地方会不够用; 还要开另一个作坊呢!这其中的事情千头万绪; 还好宝茹郑卓不是第一回扩产扩建,也算是有些经验了,只要照着前头的例子就是了。
  但是事情有例可循,不代表事情就少了,该做的一样不少,甚至因为这一回扩建扩产比上一回规模大的多,所以事情纷杂的多; 难处也多得多。譬如招聘白案师傅和女工,上一回早早就开始多招人了,所以真的扩大规模,上手的也都是熟手。这一回陡然扩建这么大,哪里来得及准备。
  因为这样忙碌的缘故,所以搬到新宅,同时也是郑卓宝茹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姚家过的十分敷衍——隆重有余,却用心不足,各人都累极了,特别是除了姚太太外的三个,就是坐在那里吃团圆饭也依旧惦记着事情。
  不过这样的忙碌到底是由时限的,姚员外是第一个歇下来的人,毕竟他的事儿到了年后就是一点尾巴了,容易的很。至于郑卓和宝茹,到了二月上旬也是样样料理好了,女工们在扩大后的作坊里做事,虽然大多还有些生涩。但是这个月和整个三月要货量也不大,只管精进手艺,多攒一些要运出湖州的品类。至于四月之后,那就是熟手,也不用说。
  二月上旬时宝茹和郑卓总算能休息了,姚太太是格外高兴的。她一个人看着家里其他三个忙前忙后,女儿女婿这才刚刚成亲啊!正是要抓紧的时候,少年情谊,趁着成亲的时候更加亲一些,不是更加稳妥——再有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抱个孩子不是更好,一举得男后宝茹这一辈子就没什么好愁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正当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郑卓就在厅堂里道:“开春白老大他们又要出门,我想着我这一回也去。”
  姚太太心里听了这话是如何惊诧,更让她惊诧的是女儿和丈夫竟然都不立刻反对的样子——郑卓出门图什么?外头虽说不像以前跑商那样风险大,但到底还是有风险。就算郑卓有些男子汉要事业的心思,家里不是正在做‘甘味园’么,这也是大生意,足够忙的了!非要出去和女儿分离?如今可正是新婚,宝茹连个孩儿都没呢!
  姚太太正要开口,员外却是先道:“你有这心思我知道。船上确实还是要放一个家里人才好,外人再好终归是今日能信,却不好说明日能不能信。但是也不是非得你不可,你才和宝姐儿成亲,家里甘味园的生意也不好宝茹一个支撑。我看来兴可以接着帮你们的忙,但是来旺也能当事儿了,虽然性子跳脱,但是心性也是好的,让他上船就是了。”
  郑卓沉默了一下,他不好驳姚员外的话,但是宝茹没那许多顾忌,直接便道:“不成!来旺已经能当事儿了不假,家里也安排他做了外院总管。但是他以前只做着家里门房,生意上的事儿他可不懂,哪能放他去船上。”
  宝茹看姚员外没有不认同的意思这才接着道:“再有郑卓也不是单单为了跑商事务出门,他还想着要借着这一路的功夫,往各处销咱们甘味园的点心呢!”
  姚员外皱了皱眉头,道:“这是什么道理,日昌隆虽然只说要与咱家签订了江北的订货,但是我思忖他们也是怕其中风险。等到日后江北生意做的好了,江南自然就有订货。你们这样去一路找些零散的买家,不说辛苦,就是利润也要比人家有渠道的吴家来做少得多。”
  郑卓认真摇头:“不是利润多少,不能只和吴家交易。”
  吴家虽然扎根江南太仓,但是论起生意范畴更加偏向江北。江北分店有十几家,但是江南就只有十来家了,还集中在长江沿线。别看差不了多少,但是考虑到江南比江北富裕的多,就能看出其中情形了。
  吴家一开始只和姚家签订了供货江北,一方面真是为了控制风险,但是也有江南力有未逮的意思。再有姚家人不知道的一些内情——吴家又不是铁板一块,吴正心联系的二少爷吴正松主要心思就在江北,至于江南的大少爷的地盘,其中微妙,可见一斑。
  郑卓话里的意思明显,姚员外一听就知道了。的确如此,‘甘味园’比起‘日昌隆’本就是蚂蚁之于大象,交易之中很容易陷入被动。以后要是自家出货量大了,但是主要渠道却全由‘日昌隆’把持,那么日昌隆轻轻一掐,甘味园岂不是就要万劫不复。
  所以明智的选择就应该是引入其他的买家,赚的钱或许不如和吴家合作来的多,但是能够确保安全。等到吴家真有个不好的想法,中间也能有个缓冲。
  姚员外被郑卓说服了,郑卓的理由实在强大,姚员外也是做老了生意的,自然晓得其中的厉害。但是姚太太不是做生意的,对于她来说这有什么打紧的?不就是一个宝姐儿随意鼓捣出来的糕饼生意么,真的舍出去也没什么,难道能有丈夫孩儿重要?
  姚太太在姚员外沉默中开口道:“呵!咱们一家除了我都是做生意的,所以我就是一个没得见识,没有大局的妇人,最后的坏人还是我来做!卓哥儿,我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儿,我只说这不行,你才同宝茹成亲就出门,现在跑商就是安全,那也不行。咱们湖州多少人家,男人出去跑商,留下新婚的老婆,一年能回几次家?长的能三四年不着一次,这样的情形更难得怀上孩儿,多好的少年情谊最后也淡了,我是不想你将来和宝姐儿这样。”
  郑卓露出挣扎的神色,他自然是能拍着心口保证自己绝不是那些男子里的一个,一定待宝茹真心如一。但是这些话说出来真的没用,谁一开始不会说这样的漂亮话,甚至他们也是真心的,只是人会变罢了。
  而且郑卓更担心的是宝茹,虽然他接着出门跑商是他早就和宝茹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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