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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卿如此多娇-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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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霍妩小声地咳了几下,沈容忙喊,“还不快去端水过来!”
霍妩眯缝着缓缓睁开眼,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前的景象才一点点变得清晰,“父亲,母亲?”
她这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沈容坐到她背后扶着她起来,把温热的茶水送到她嘴边:“乖乖,快些喝口水润润嗓子。”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次真是要吓死母亲了。”
“母亲?”霍妩眨了两下眼,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沈容的怀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母亲,真的是你吗?”
沈容被她这一出弄得一愣:“怎么了阿妩,谁给你委屈受了不成?”
霍启衡坐在床沿上,闻言一拍大腿:“告诉父亲,谁欺负了我家小阿妩,父亲一定给你出气!”
“没有。”霍妩勉力压下心头的震动激荡,她一抽一抽地拽着母亲的袖子,道:“我,我就是做了个噩梦,不打紧的。”
沈容苦笑不得地摸摸她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还会被噩梦吓到哭着喊母亲,阿妩羞不羞啊?”
“不管我多大,都是母亲的孩子,母亲不会嫌弃我的!”
“好了。”沈容把她塞回锦被里,又给她塞了塞被角,“你好好睡一觉,母亲去给你看看药。”
她才刚起身,就被霍妩拉住了衣摆:“母亲别走,阿妩心里害怕,母亲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小女儿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沈容纵是铁打的心肠也化成了绕指柔,她冲霍启衡摆摆手,褪去鞋袜外裳,钻进被窝里,见霍妩还眼巴巴地看着她,沈容不禁笑道:“母亲在这儿呢,你快睡吧。”
霍妩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听见沈容的呼吸声平静下去,霍妩才翻了个身,她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曾经发生的所有,她全都想起来了,那些绝望苦痛,还有……七哥给她的脉脉温情。
她想起许芒跟她说的话,他说七哥什么都记得,也就是说,七哥还是上辈子她就认得的七哥吗?
所以,他才会从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待她好,甚至在许芒出现的时候,就先一步瞒着她解决了一切,没让她察觉一星半点痕迹,若不是她这一次因缘巧合之下来到那个庄子,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些事,永远都做那个一无所知,安享他保护的霍妩。
那七哥要怎么办呢,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事,到头来却只有他一个人记着,多么不公平。
况且,她还记得她上一世听见许芒身死的消息,一点点在七哥眼前消失时,七哥脸上的表情。他从来遇事镇定,在棘手的事情也不会使他露出丝毫的慌乱,可那天,霍妩分明看见,她的七哥害怕得像是个下一刻就要被上苍夺走所有的孩子。
她多想抱住他安慰,告诉他,她不会走的,说好了,她要一直陪着他的,可她却无能为力。
那样的表情,霍妩今生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她的七哥,她的,卫旌笙……
霍妩想,她真想现在就能见到他。
翌日清晨,初升的太阳刚从云层中探出个头来,霍启衡习惯了早起去校场连上几回,风雨无阻,这天也是同样的,只是今日,他才刚到校场,就看见一向爱赖床的女儿正衣着整齐的站在校场里等他。
“父亲!”
霍妩见了他,立马放下手中的兵刃蹬蹬地朝他跑来。
“阿妩今儿个怎地起这么早,练功不急于一时,还是回去歇着吧,省得你母亲担心。”
霍启衡乐呵呵地劝她,自家阿妩这几个月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对武学上了心思,还总缠着他让他教授她一些兵法上的东西,霍启衡自觉是他在女儿心中光辉伟大的形象起了作用,腰板都比往常挺直了几分。
“父亲,阿妩近日功夫也算小有长进,不输寻常儿郎了,对吧?”霍妩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霍启衡自然不会打击女儿的自信心:“自然,我霍家的孩子,当然是一等一的好。”
“那父亲,大哥战前杀敌,嫂嫂亦是随军左右,既没有成为兄长的拖累,反而为兄长助力良多,是不是?”
“你嫂嫂的确出众,霍家得此佳妇,是霍禛的福气啊。”
霍启衡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大哥就不归家,想必思念亲人,父亲坐镇京中,二哥又肩负要职,母亲要操劳家里种种琐事无法抽身,现今我军形势大好,只是苦于伤寒忧患,边城那地方缺少好药材,阿妩不才,愿往边塞走一趟,既能探望大哥,也能送几车药材过去,以解燃眉之急。”
霍妩想了一整夜,早打好了腹稿,她这番话一出,霍启衡的胡子差点没给他整个揪下来。
霍启衡:闺女你说啥?你的老父亲耳力不好,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霍禛:啊,我妹妹这样惦记我,老子一把辛酸泪呐,有妹妹的男人就是好!
霍禛:展开怀抱,等待妹妹扑过来
霍妩:七哥我来看你啦么么哒
卫旌笙:么么哒
霍禛:???不是说好来看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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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逢
边城营地; 呼啸的寒风席卷; 吹来漫天黄沙,草垛子被风吹得歪倒在一边; 阵前升起袅袅炊烟,传来饭菜的香味。
最近这段时间里,番邦联军为粮草被烧一事所苦,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而大昌军这边也为伤寒所累; 双方各退一步,勉强算作相安无事。
只是谁都明白,这两者的之间的关系像是绷了一根易断的弓弦,只要有谁稍作动作,这跟弦便会全然断裂,因此,谁都不敢轻易先动这一步。
接连几场大战,即便是铁打的人也该累了; 卫旌笙与霍禛商议下,还是决定先让大军安营扎寨休养生息,叫那些伤病的将士们先调养好了才是正事。
有个胡子拉碴的老将军挂在卫旌笙身上,捶胸顿挫地道:“这伤病来的不是时候啊,要不然老夫早就一杆银枪杀进去,把那帮子蛮人杀得个片甲不留了!”
“魏老头,你可就吹吧你。”另一位将军切了一声,笑话他道:“上回你冲动用事; 差点给人围了,要不是裕王及时发现亲自带兵去救,还有你在这儿说大话的本事?”
魏老将军老脸一红,他大声道:“关你小子屁事啊,赶紧滚滚滚,别在这儿搁老子和兄弟说话,碍不碍眼呐。”
“哟,还兄弟呢,人家裕王今年多大,你又是多大岁数,心里没点儿数吗,差辈儿了啊,还要不要点脸了?”
“嘿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是吧,过来,跟老子我练几招!”
“练就练,我还怕你不成!”
这两个说着说着就吹胡子瞪眼地找空地过招去了,有个小兵从后边探出头来,“殿下,这……您真的不用去管管吗?”
“不用,二位将军一日不掐就浑身不舒服,他们俩关系好得很,不用在意。”卫旌笙说着,活动了一下脖颈。
帐下的兵甲大多都是年轻人,这会儿难得有个喘息的机会,卫旌笙也不想太拘着他们,就随他们笑笑闹闹地勾肩搭背在沙地里滚作一团,他自坐在树下,乐得清闲。
战事持续得太久,总是劳民伤财,他心中虽有个主意,只是这办法太过阴损,非到万一的地步,卫旌笙并不想用。
他闭着眼,手无意识地拔下一根草在指尖磋磨。
“殿下,殿下?”
刚刚那个小兵拿个陶碗盛了清水过来,他看着也才十多岁,年轻的脸上充满对这位青年将领的尊崇与敬佩:“殿下喝口水吧。”
裕王殿下可真厉害啊,小兵心想,开始那会儿,大家伙儿都当这位亲王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公子哥,说什么上战场,怕是一见着死人就要哭着回去找陛下诉苦了,谁曾料到,殿下不仅功夫厉害,军中有本事的壮汉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更兼智计无双,带领他们打了好几场胜仗。
小兵愤愤地想,谁要是再敢说殿下是个绣花枕头,他就把那人的牙都给抽下来!
裕王殿下,分明是最有血性的真汉子,好男儿!
“旌笙,旌笙啊。”主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个人来,那人目力极佳,一眼就发现了树下的卫旌笙,当即跑得更快了些。
他凄厉的叫喊声说是鬼哭狼嚎也不过分了,听得卫旌笙一哆嗦,他旁边的小兵手里端着的水都撒了一大半出来。
那人没多久就跑到了卫旌笙面前,卫旌笙无奈地扶住他:“大哥,这是出了什么事,好叫你慌成这样?”
是蛮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还是怎的?
“还不是阿妩。”霍禛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名字刚一说出口,他就见卫旌笙脸色一变,一把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开口问他:“阿妩?她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有谁欺负了她?”
“谁能欺负得了她啊。”霍禛费了老大的力气把自己的胳膊从卫旌笙手里解救出来,“我妹子,你倒比我还心急,难怪都说你和她关系最要好,跟我这个亲大哥比,也差不离了。”
卫旌笙这时候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你快告诉我,阿妩究竟出什么事了。”
“这丫头,真是没人能管得住她,她说想我这个哥哥了,又说军中没有好药材,她向父亲请命,说要带着上好的良药军需,往咱们这儿走一趟。”
“胡闹!”卫旌笙的眉头狠狠揪成了一团,“军事重地,战乱未平,这种情况她也敢来,是嫌自己命长吗?”
“可不是这个理。”霍禛叹道,“丫头鬼精鬼精的,父亲母亲不同意,她还能搬出古来有名的女将说服二老,又说她不上战场,就是来给咱们送些东西,连太子妃为将时沙场杀敌的事儿都给她扯出来了,非得磨得父亲点头不可。”
卫旌笙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皇嫂从小跟在宋将军身边长大,这怎么能比?”
“是啊,偏她本事大了去了,不知怎么的,竟磨得太子妃也肯出面来给她当说客,还说她此行绝不胡来,该带的府兵护卫,一定统统带齐了,寸步不离。”
一种不祥地预感涌上心头,卫旌笙不敢置信地道:“是以,霍将军不会真答应她了吧?”
霍禛艰难地点了点头。
卫旌笙深深地吸了口气,旋即拂袖而去,霍禛连忙拉住他:“你去干什么?”
看他这个表情,黑得怕是要杀人呐!
“去给她写信,让她别来!”
“那啥。”霍禛抹了把冷汗,“这信,你是不用寄了。”
“阿妩精的很,我手头这封信,就是她出发后过了不知多久才寄出的,这会儿打量着时日,她应该……差不多要到边关了。”
这时,军营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霍禛皱着眉往前走:“这是闹什么呢,还有没有点儿军纪?”
他踏向一处高地 ,逆光向远处望去。
那里正停着数辆马车,最前头的那辆马车看着就精巧得很,有个绿衣女子从马车里跳下来,又搬出一个脚凳,她掀开车帘,另一名少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扶着女子的手轻巧地从马车里缓步走下。
少女身着浅蓝长裙,裙摆上绣着聘婷的花枝,她戴着一顶帷帽,看不见她的面容,只知她身形袅娜,轻盈得像只山野间灵动的雀鸟。
少女从腰间取下一面令牌递给围观的兵甲们:“有劳各位,帮忙把车里的东西搬到军中大夫那儿吧,都是上好的药材,想必用得着。”
在关外多年,见惯了悍妇,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老兵不自觉就挺直了腰背,他把令牌接过来一看:“这是……霍家军的腰牌?敢问姑娘是?”
少女声音清脆,宛如风中银铃:“我姓霍。”
这个姓氏,等同于告诉了他们所有。
都是老兵了,谁还不知道霍老将军有个如珠似玉的宝贝女儿,每回喝多了,满军营里扯着个人见炫耀自家闺女有多可爱多听话。
老兵振臂一挥,道:“来几个人,帮忙把药材都给搬进去!”
霍妩忙道:“烦请诸位大哥轻些拿放,免得震坏了药材。”
有个穿着盔甲的小将红着脸道:“姑娘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她这厢正指挥着护卫们一起搬运药材,忽然就听见身后的高坡上有人高喊她的名字“阿妩,看这儿!”
见她回过头来,霍禛扬起手臂朝着她的方向快速地挥动,他有些遗憾又有些感动,想不到妹妹真这般思念他,为了他不惜路途遥远,边塞苦寒,也要打着送药的名头,来见他一面。又想着早知道阿妩今天到,他怎么着也该好好拾掇拾掇自个儿,也好让阿妩品品长兄的英姿。
霍妩迎着耀眼的阳光,好容易看清了向她挥手的手是谁,她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摘下了帷帽扔进春莺手里,露出那张昳丽明媚的容颜。
她像是突然被按动了身上的某个机关,整个人活了起来,飞也似地像坡上跑去。
风吹得年轻女孩儿的衣裙向后拂去,露出少女姣好的身姿,她脸上微微泛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眼底盛满了纯粹的笑意。
这样的明快与活泼,是最打动人的。
霍禛受了她的影响,情不自禁地走了两步,他向她张开双臂,准备给疼爱的小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而下一刻,女孩子的身影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霍禛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良久才反应过来地向后看去。
霍妩在卫旌笙面前站定,她抓着卫旌笙的手腕,卫旌笙护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夏日的阳光,她小口小口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卫旌笙觉得,如果此时四下无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七哥!”少女朝他笑得无比乖巧,露出那个甜甜的酒窝,“我来看你啦!”
卫旌笙竭力不让嘴角翘起来,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训话:“谁许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来的,我每一封信上,都叫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这地带乱得很,就算有护卫在侧,你就真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万一……”想到这里,卫旌笙的声音里带了几分苦涩,他的手抚过霍妩的长发,“万一真出个什么事,阿妩,你叫我怎么办呢?”
霍妩的眼里泛起一阵波澜,她像只乖巧的猫儿,抓过卫旌笙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为了你,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卫旌笙在外头吹了许久的风,手冰得很,被霍妩握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不想冻着她,反倒被霍妩握得更紧。
“我很想念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真挚,“七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这副样子,与前世的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叫卫旌笙有些恍惚,霍妩最是卖乖耍滑的性子,她如此直白的话语在前,卫旌笙这脸,是怎么也板不下去了。
罢了,卫旌笙长叹一声,他护着少女的头,反正他今日未穿铠甲,也不怕膈着她,年少的女郎顺势窝进他怀里,在他下巴颏那儿蹭了蹭,一双手紧紧扣着他精瘦的腰肢。
她闭着眼,在他怀里嗅了嗅,嗯,果然还是那种熟悉的草木香味。
卫旌笙的下颌顶在她头顶,她听见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无尽的爱惜与包容:“你就打量着,我拿你没办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霍禛:我不应该在这里,我踏马就应该在车底!
卫旌笙:大舅哥好!
霍禛:说好的来看我呢,我的怀抱都为你展开了!
霍妩:七哥还是那么好看嘻嘻嘻
霍禛:卒
第62章 我疼
有个姓赵的年轻将领纵身跃上坡地; 戳了戳霍禛的胳膊肘:“喂; 这就是你家小郡主?”
“奇怪啊,她一来怎么不找你这个亲大哥; 反而直奔这殿下去了?你跟你妹妹,关系不好?”
“放屁!”霍禛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妩不知道有多亲我!”她肯定是没看见他,才先扑向卫旌笙的。
赵松只当他是在嘴硬,浑不在意地道:“是是是; 您说的都对。”他咂咂舌,“说起来,令妹跟七殿下关系一直这么好吗,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笑得那么高兴。”
“阿妩说来有一半时间是在宫中长大的,她认识裕王那会儿还是个丁点大的小姑娘,裕王帮过她一个大忙,她自然亲近他。”霍禛道,“裕王为人沉稳; 阿妩在宫中能多这么个兄长照拂,我也安心。”
是吗?赵松眯起眼,即使是真正的兄妹,没少有这么亲近的吧,更何况这两人还并非亲生。
他试探性地问霍禛:“霍大哥,你觉得我如何?”
霍禛警惕地看他:”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别算上我,但是我二弟就能把你大卸八块。”
得,这会儿倒是警觉,赵松撇撇嘴,该提防的不提防,提防我有什么用?
霍禛越看他越觉得他心怀鬼胎,他哼了一声,大步上前,把霍妩从卫旌笙怀里拉出来,霍妩满脸的不情愿,看到是自家大哥,才丧气地抬了抬手:“是大哥呀。”
霍禛一口气憋在喉管里:“什么叫是大哥啊?”他晃了晃手中的信纸,“你信上怎么说的,还思念大哥,我这个一个大活人,你还能硬生生没看着是怎么的?”
霍妩不好意思地垂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打转:“大哥又晒黑了好多,这不是……一眼没认出来嘛。”
还敢说,霍禛气得直想给霍妩头上来个暴栗,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霍妩,就给卫旌笙拦下了:“阿妩千里迢迢的过来,大哥就不要与她置气了。”
霍妩自觉有了靠山,她一个箭步躲到卫旌笙身后,扶着他的腰探出个小脑袋来:“就是,大哥的脾气是越发不好了,连句实话也听不得,也不知道大嫂是怎么才能受得了你的。”
霍禛:他觉得自己的手仿佛更痒了。
霍妩翘着尾巴嘻笑着打趣他:“我记得那些药材里还有些是专程用来清热降火的,大哥你记得去找军营里的大夫抓些药煎来喝,好好下下你的火气。”
“我可听说了,越是火气冲爱发脾气的人呐,这老的就越快,你看你额头上的纹多明显啊,等再过几年,你和大嫂一起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亲带着家里的幺女呢。”
卫旌笙扶额,自家小姑娘这张嘴啊。
他赶紧推着少女就走,省得霍禛回过神来,追着霍妩满场跑,那他岂不是连拉着霍妩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徒留霍禛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男子汉大丈夫的,从不在乎女儿家那些涂脂抹粉保养自己的事儿,可听阿妩这一提,难不成他真糙了这么多?
想他当年,那也是惹得不少贵女倾慕的玉面少将军呐。
“将军,将军你没事儿吧?”见他一脸恍惚,有个小兵被推出来,硬着头皮上前慰问他。
“你说,我看上去是不是真的又黑又糙?”霍禛扭头,认真地问他。
都是军人,整日里风吹日晒雨淋的,每次上战场,有没有命回来都没人敢打包票,谁又会在意脸这种东西,那小兵也是如此,他下意识地就开口:“还好吧,男人嘛,糙点黑点的,也正常不是?”
可以,这么一说,霍禛心里算是有了点数。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从夫人的案前取两罐那个什么雪肌膏,玉颜露之流来使使。
卫旌笙与霍妩并肩行走在山林间,两人的手之间一开始还留着点缝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点点地贴合在了一起,直到十指相扣,再寻不出分毫的空隙。
这样的冬日里,霍妩却感觉到他们交握的手心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只是谁都不舍得将手分开。
她偏过头,深深地望向卫旌笙。
真是奇怪地很,她来之前明明老想着能尽快见到他,想把她记起前世的事情告诉给他听,可如今见了他的面,这股想说的欲望,又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上辈子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里,除了与卫旌笙相伴的岁月,其他那些,对霍妩来说,实在称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想来七哥也是因为这个,才千方百计地把许芒藏起来,不愿让她打扰了她。
他从没想过让她回忆起什么东西,霍妩现在过得很快活,他就觉得足够了。
霍妩的手更收紧了些,察觉到手上加重的力道,卫旌笙转过头朝她笑了笑。
她也同样报以一笑,那就这样吧,霍妩心想。
就这么顺其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吧。前世的事,也不需要再特地去提,更不用装作没想起来的样子,一切的一切,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反正,最重要的东西,一开始就跑回了她手里,再也没有弄丢过。
卫旌笙的大帐在坡后那一片空旷的草场上,他掀开厚厚的帘子让霍妩进去,这块帘帐隔绝了外头大部分寒风,连兵士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他的营帐里的陈设简单得很,不过就是一张床,一张案台,几把粗陋的木椅,剩下的就是行军布阵的挂图与沙阵,霍妩知晓这些东西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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