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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弃妇又厉害又撩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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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佑琛接过宣纸,目光在纸上一扫,满目都是细细小小的蝇头小楷。

  这一手娟细清秀的字,让人惊艳。

  薛佑琛凤眼微抬,朝林舒婉扫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他看得极快,看完之后,转头吩咐卫得远:“得远,让周行洪进来。”

  “是,侯爷。”

  卫得远离开这间屋子以后,薛佑琛放下手中宣纸,对林舒婉解释起来,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平静,仿佛深沉平静的大海:“周行洪是我大周制造局的管事,对织布制衣十分有经验,日后会负责羊毛衣衫的制作。

  我让他过来看看,他要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就让他请教你。等他彻底学会制作羊毛衣衫的方法,我便会让他立刻动身北上。”

  林舒婉见薛佑琛虽然面无表情,但话说的很有礼貌,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便应道:“不敢当,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话间,卫得远带了一个男子进来,这男子约摸四十岁,身材又矮又瘦,站在高大的薛佑琛面前,对比十分明显。不过,他虽瘦小,却不虚弱,看着精瘦能干。

  “老周,这是织云绣坊羊毛衣衫的制作法子,你仔细看一看,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这位林小娘子,”薛佑琛道。

  “是,侯爷。”

  周行洪毕恭毕敬从薛佑琛手里接过这几张写了羊毛衣衫制作方法的宣纸。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起初时,他眉头蹙起,目露不解,突然他眉心舒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再接着,他又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又豁然开朗似的眉眼舒展。

  看着看着,周行洪渐渐露出赞叹之色,嘴里也发出极轻的“啧啧”声。

  再后来,他脸上呈现出克制的兴奋,就像若不是因为薛佑琛在场,场合不对,他就要大声叫好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周行洪脸色突然一变,他双目盯着宣纸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

  他似乎心有不甘,将几张宣纸重新从头开始看,看完一张,轻叹口气,摇摇头,再看一张,还是轻叹一口气。

  卫得远见周行洪这幅模样,指着林舒婉:“你写的东西有问题。周管事是纺线制衣的行家,他看你写的东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定是你写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的。你是不是故意写漏写错?”

  薛佑琛手一摆,阻止了卫得远继续说下去:“得远,不得枉加指责。”

  林舒婉懒得搭理卫得远,目光直接跳过他,看向周行洪:“周管事,敢问这羊毛衫的制作方法有什么不妥的?”

  周行洪道:“卫将军,你误会了,这羊毛衫的制作方法并无任何不妥。相反,这方法极妙,竟然可以将羊毛制成保暖轻便的衣衫,可以说是变废为宝,点石成金了。老朽不才,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方法,竟然失态了。”

  “周管家,”卫得远说道,“既然是个好法子,那你为何连声叹气?这也不怪我会误会。”

  说道这里,周行洪又叹一口气:“这羊毛衣衫的制作方法是难得一见的珍贵法子,可惜,对我们大周军需,对于边关正打的这场仗,却没什么帮助。”

  薛佑琛不由眉心微蹙:“老周,此话怎讲?”

  “回侯爷,”周行洪道,“一件羊毛衣衫从羊毛到衣衫,从剪羊毛,洗羊毛,晒羊毛,纺线,整理,编结,拼接,一道道工序十分复杂。

  单说这编制就要人一针一针编出来,费时费力,堪比刺绣。

  偶制出几件几十件出来,当然不成问题,但在边关的将士,数以万计。等制出数量如此巨大的羊毛衣衫,怕为时已晚。”

  薛佑琛缓缓靠到椅背,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两腮的肌肉明显动了动,英挺的剑眉也染上几分失望之意。

  他垂了凤眸,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忧心的神色。

  大周将士们不仅要对抗凶残的北狄军人,还要多抗北方的极寒天气。他们在冷冽的寒风中受着寒冻,还要为保卫身后千万百姓,浴血奋战。

  他在边关戍边三年,和许多边关将士熟识。

  然而,战事不利,大周将士伤亡惨重,在他看到的阵亡将士名录中,就有不少是他熟悉的,认识的。他也心知在这名录之外,有更多的将士消失在战场,连个姓名都不能留下。

  皇上命他统管军需给养运输,且,御寒是重中之重,原本以为这羊毛衣衫会成为大周将士保暖的法宝,大周取胜的利器,可如今…

  薛佑琛背脊挺拔,却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他双眸低垂,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屋子里极为安静,听了周行洪的话,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林舒婉自然也是知道的。

  羊毛手工技术费工费时,像织云绣坊这样的民间小绣坊,一天只能生产去几件而已。就算是朝廷组织的大生产,产出的数量也有限。

  这个时代是冷兵器时代,打仗主要靠人,如果只有少数人穿上羊毛衫,对战局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要有一定数量的战士穿上这种保暖轻便的羊毛衫,那战斗力的提高才有意义。

  想要生产出大量的羊毛衣衫,就要提高效率。

  在她前世,羊毛纺织技术早已实现机械化,生产一件羊毛衫不需要多少时间,但在这连直流电都没有的年代,林舒婉自认无论如何是搞不出什么现代化机械生产。

  手工羊毛纺织技术,她还能搞搞,机械化生产技术,那是天方夜谈。

  林舒婉想了一会儿,倒是慢慢有了一个主意。

  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靠管理。

  屋子里长时间的安静,被林舒婉清脆的声音打破:“我这儿有个法子,不知道行不行?”

  倏地,薛佑琛睁开眼:“林小娘子但说无妨。”

  “好,”林舒婉点头,“有一种法子叫做流水线。”

  流水线作业在林舒婉前世这个年代已是司空见惯,但在古代小农经济的时候,却是前所未见的。

  在历史长河中,流水线作业从无到有,再到迅速普及,成为现代制造业不可缺少的管理模式,正是因为千千万万的实例证明它很好用,也很管用。用得好了,效率可以提高好几倍。

  薛佑琛剑眉轻抬,疑惑道:“何为流水线?”

  “顾名思义,就是像流水一样生产,将整个羊毛纺织工艺细分,分到最细……”

  林舒婉站在薛佑琛面前,将流水线的大致方法说了出来,声音清澈动听,调理清晰。

  而薛佑琛将眸光放在林舒婉身上,凝神细听。

  待林舒婉说完之后,周行洪大赞道:“这真是世间难得的妙法。”

  林舒婉道:“这是大致的意思,详细的,恩,我还是写下来吧。”

  薛佑琛食指点了两下椅子的扶手,回忆了刚才林舒婉说的话,凝神思考了片刻,轻声重复了周行洪刚才的话:“世间难得的妙法。”

  他抬头:“有劳林小娘子。”

  “不必客气,”林舒婉应道,“我这就去写。”

  她转过身,正要向书案的方向走,听到背后薛佑琛喊她。

  “林小娘子。”

  林舒婉转回身,迎面就见薛佑琛深邃的凤眸正望着她。

  第26章 (捉虫)娟秀的蝇头小楷和削葱般的玉指

  “怎么了?”林舒婉问。

  薛佑琛迟疑了一瞬,才决定问出口:“方才,林小娘子说,你之所以愿意献出羊毛衣衫的制作方法,是因为往大了说,这是笔划算的买卖。现在,林小娘子愿意献出流水线的法子又是为何?甚至没有提到嘉奖一事。”

  他接着道:“毕竟,你若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个法子,你大可以私藏。”

  林舒婉峨眉微抬,她不知道薛佑琛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她问心无愧,便实话实说:“人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有的人却为了国家百姓,冒着生命在边关冲锋陷阵,不管是将领,还是最普通的士兵,都是值得尊敬的人。一个法子,可以救很多将士的性命,我私藏来做什么?赚钱吗?”

  林舒婉摇摇头:“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利欲熏心,只顾赚钱,没有良心的。”

  薛佑琛看着林舒婉的双目,像是要探究到她灵魂里去。

  看了几息,他轻点了下头:“好,”声音依旧波澜不惊的。”

  说完,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不是所有侯门权贵,都是利欲熏心,只顾一己私利的。”

  这话是林舒婉昨天说的,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还误会他为了私利抢夺羊毛衣衫的制作法子。

  现在听薛佑琛这么说,林舒婉不禁莞尔一笑。

  薛佑琛的唇角也往上勾了勾,弧度极浅。

  “侯爷,说起来,这流水线的法子是我临时想起来的,我得一边想一边写,可能要花上点时间,”林舒婉道,羊毛纺织技术织云绣坊前几日天天在用,她熟悉得很,所以写起来飞快。这流水线的法子,她还要一边回忆,一边思考,一边落到文字,肯定写得很慢。

  “大概要多久?”薛佑琛问。

  “若是详细写的话,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三四个时辰,”

  “好,辛苦林小娘子。”

  林舒婉重新回到书案前,摊开一张新的宣纸,一边儿思考着,一边儿落笔。

  薛佑琛对周行洪道:“老周,你先退下,等林小娘子写好之后,我再唤你。”

  周行洪退下之后,薛佑琛转向董大娘:“织云绣坊的东家,你坐吧。”

  董大娘早已被厅内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坏了,她一直立在原地一动没敢动。

  薛佑琛让她坐,她也不知如何应对,喏喏称是的,在离门最近的角落,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坐也不敢大大咧咧,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一个角。

  “得远,”薛佑琛道,“去取些邸报来,我就在这里看。”

  ——

  林舒婉在书案写关于流水线的细节,董大娘忐忐忑忑坐在角落里,卫得远站在旁边随时候命。

  而薛佑琛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邸报,低头看。

  他偶然间抬头,视线便投到在林舒婉身上。只见她素手玉指握着一杆细巧的羊毫,小幅而迅速的移动着,她神情专注,旁若无人,仿佛沉浸在“流水线”中,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他在内。

  薛佑琛收回目光,继续看邸报。

  过了一会儿,在他抬头之际,又朝林舒婉看了一眼。这时,林舒婉已把笔搁到一边,杏眼盯着宣纸,全神贯注的,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薛佑琛心道,自己就坐在她的不远处,她却视他为无物。

  以他的身份地位,又是这样的性子,在他面前,一般人总会有所顾忌,不会那么旁若无人的自顾自,尤其是女子,要么更加谨慎,要么花样百出。而她,眼里心里却只有手里的纸笔,这也是他见过的第一人了。

  薛佑琛又继续看邸报,偶尔抬眼时,目光总能恰巧落在林舒婉身上。他所看到的,都是她专注的神情,或者灵巧推动着笔杆的玉指。

  几份邸报看完,前方战事焦灼,大周处于下风,没有什么起色。

  薛佑琛朝窗外看看天色,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是中午了,他对卫得远轻声吩咐道:“得远,去备些茶水和精致可口的糕点,多备些。”

  少时,卫得远带着几个衙役,端了糕点,茶壶茶杯进来。

  衙役们把几盘糕点,搁在薛佑琛旁边的茶几上,又倒好了茶水,随后退了出去。

  薛佑琛在茶几上的糕点扫视了一圈,却没有动手吃,而是端起一个盘子和一杯茶,走到林舒婉的书案前。

  林舒婉正在奋笔疾书,视线中突然出现一盘精致的糕点,视线往那盘糕点一移,又见云锦五蝠暗纹的广袖,和广袖外节骨分明的男人的手,正是这只手,把盘子摆在她的案头,还没有来得及拿开。

  林舒婉顺着手向上看,是薛佑琛棱角分明的脸和深邃的凤眸。

  “侯爷?”林舒婉指指书案上的那盘糕点,“给我的?”

  “本该请小娘子用膳的,只是事情紧急,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委屈林小娘子,以糕点代替。”薛佑琛道。

  林舒婉朝盘子里的糕点瞅了瞅,各色糕点都做得十分精致,白面无瑕,红豆鲜艳,还有青绿色的,深褐色的,看着就软糯可口,再闻闻,有一股淡淡的香甜,可谓色香味俱全。这样精致的糕点不是普通铺子里出来的,也不是普通百姓家能做的。

  想想既然薛佑琛在这里,这糕点肯定不是一般的糕点。

  林舒婉本来写东西写得专心,现在被这些糕点勾出了馋虫,突然觉得饿了。

  “好啊,那谢谢侯爷,”林舒婉道。

  “不必客气,”薛佑琛看到书案上几张宣纸已经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有一沓写错了的废弃宣纸,他低声说道:“多谢。”

  “恩?”林舒婉峨眉一抬,朝薛佑琛看。

  薛佑琛真诚的说道:“多谢你献出羊毛衣衫的制作方法和流水线的法子。”

  林舒婉嫣然一笑,明眸闪着潋滟的波光:“不必客气,况且,我是把这法子献给大周的将士们,不是交给侯爷一人的。”

  “恩,”薛佑琛常年覆了霜雪的眉眼,也似乎在一瞬间有融化的迹象。

  薄唇动了动,又轻声道:“多谢。”

  林舒婉笑笑,没有再阻止她,她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一瞬间,满嘴香甜。

  见林舒婉开始吃糕点,薛佑琛也回了座位,在座位上吃糕点。他让卫得远给董大娘也端了几块糕点,又让卫得远自己也拿了几块。

  一屋子的人,就在偏厅里用糕点当做午饭。

  吃好糕点,林舒婉又继续写她的“流水线”。

  一边回忆,一边写,本来就慢,林舒婉又怕这个时代的人对流水线一无所知,写模糊了,恐旁人看不懂,就写得特别详细。而且她还干脆把羊毛纺织技术和流水线管理方法结合在一起,又增加了工作量,是以,等林舒婉写完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夕阳西下,柔和的阳光将冬日的苍白的天空映成暖色调。

  薛佑琛见林舒婉将厚厚一沓宣纸给他递来,一低头,入眼的就是娟秀的蝇头小楷,和削葱般的玉指,指甲未染蔻丹,却修剪的整整齐齐,素净可爱。

  他心中浮起一股淡淡的前所未有且不可名状的感觉。这感觉又很快没了踪影,不知是消散开去,还是沉入心底。

  他接过宣纸时,还是刻意避开了她的手指。

  “天色快暗了,”薛佑琛道,“你写得这些,老周需得费些时间研究一番。我让老周今天夜里连夜看完,若是他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日可能还要再劳烦林小娘子解释解释。”

  “好的,”林舒婉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时辰不早了,不如我让衙门给林小娘子和绣坊东家备饭菜,”薛佑琛道。

  “不用不用,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林舒婉道。

  董大娘也连忙站起来推辞不已。

  “那好,我马车送你们回去,”薛佑琛道。

  林舒婉见窗外天色渐暗,眼看就要入夜,她和董大娘两个女人走夜路怕不安全,而且这衙门离织云巷还有些距离,便答应下来。

  随后,薛佑琛便命人安排了马车,将董大娘送回织云绣坊,也把林舒婉送回家。

  ——

  夜已深,南阳侯府叠翠院。

  正屋里,薛佑琛正要洗漱更衣。

  他对身边的小厮云信说道:“云信,把我那件羊毛衣衫取来。”

  第27章 一个男子,竟打探一个寡妇?不知礼数

  云信是叠翠院里伺候薛佑琛的小厮。原本叠翠院是有大丫环伺候薛佑琛的。但随着薛佑琛年纪渐长,丫环们心思也活络了,薛佑琛便觉得厌烦。

  后来有一次,叠翠院的一个大丫鬟趁薛佑琛不备,爬上了他的床,薛佑琛心里恼怒,便把叠翠院的大部分丫环都打发走了,只留下几个粗使丫环和老年妈妈,以图个清净。正屋里,也只喊了个小厮伺候着,便是云信。

  云信刚刚端了盆热水放到台盆架,听到薛佑琛吩咐,就放下手里的活:“小的这就去取。”

  云信从七斗大柜中的最下层,取出羊毛衣衫,捧到薛佑琛面前:“侯爷,羊毛衣衫在这里。”

  薛佑琛伸手接过衣衫,指尖瞬间传来毛茸茸软绵绵的触感。

  他没有犹豫,三下两下套上了羊毛衣衫。羊毛衫一上身,整个身子立刻热起来。

  此前,薛佑琛是穿过一次的,当时他就觉得这羊毛衣衫非常保暖,所以才想要让大周边关的将士们都穿上这衣衫。

  至于他自己,后来就把羊毛衣衫束之高阁,没有再穿。一来他身体健壮,不畏寒冷,二来这几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南阳侯府的德馨书斋里处理公务,书斋中烧了上好的银丝炭,非常温暖,只消穿上件褙子,连袄子都不用穿。

  今晚,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想再穿一穿这羊毛衫。

  薛佑琛穿着羊毛衣衫走到正屋外间的书案前坐下。

  “云信,我过一会儿再歇息,”薛佑琛道。

  “是,侯爷,”云信退到一个角落里,一声不响的站着,就像一个隐形人。

  云信知道自己主子的性子,喜欢清净,不喜恬燥,所以在主子不喊他的时候,他必须做个隐形人,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做个隐形人毫无难处。他也心知,主子也是看上他这点,才让他做他的小厮的。

  薛佑琛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的林舒婉白日写的“流水线说明”。

  今日傍晚,林舒婉离开府衙之后,薛佑琛立刻命人将“流水线说明”誊抄了一遍。

  他给周行洪的,是誊抄本。而林舒婉的手写稿,却被他自己带了回来。

  薛佑琛将厚厚一沓手稿,一字一字,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看过来。

  这字娟秀整齐,看着赏心悦目,而其中的内容更是让人赞叹。

  薛佑琛越看越惊艳,越看越入迷,看到重要的地方便拿起笔进行批注,偶尔换成朱砂圈画。

  叠翠院的作为整个南阳侯府的正院,是烧了地龙的,非常暖和,薛佑琛穿着羊毛衣衫,不一会儿就觉得热,额头上不知不觉已沁出一层薄汗。

  “云信,”薛佑琛抬起头。

  “是,侯爷,”云信这个隐形人又似突然出现一般应出声。

  “这地龙烧得太旺,让人烧得小些,”薛佑琛道。

  “是。”

  云信二话不说,立刻走出了屋子,但他心中却十分狐疑,地龙每日都是这样烧的,侯爷怎地今日觉得烧得太旺?若是觉得热,脱了羊毛衣衫就是。哪有穿着厚衣服,又嫌热的?还是说,那羊毛衣衫穿在身上十分舒服,所以侯爷不想脱下,却要让地龙烧得小些?

  不过侯爷的命令,他自是不敢置喙,况且,侯爷的心思缜密,不比常人,侯爷的心思,他一个小厮也猜不到。

  过了一会儿,地龙烧的小了,薛佑琛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

  第二日一大早,早朝过后,薛佑琛去给老夫人薛柳氏请安。

  屋子里,薛柳氏坐在榻上,背靠在锦绣靠垫上,柳玉莲坐在薛柳氏旁边,一双手轻轻捶着薛柳氏的腿。裘妈妈立在一侧伺候着。

  薛佑龄坐在榻边的圈椅,也正在给薛柳氏请安。

  众人看到薛佑琛进来,起身的起身,行礼的行礼,连薛柳氏也站起来,笑着说道:“佑琛来了啊。”

  “是,佑琛给母亲请安。”

  “嗳,嗳,快坐吧。”

  “是,母亲。”

  薛佑琛在薛佑龄旁边的圈椅坐下,众人也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薛柳氏坐回榻上,在坐下的一瞬,她眼眸迅速划过厌恶和不甘,又很快消失不见。

  “佑琛啊,我刚才还在跟佑龄说呢,”薛柳氏对薛佑琛道,“你们兄弟三人,除了佑璋屋子还有几个人,叠翠院和听涛院,后院都空着。

  佑琛啊,你到现在还没成家。至于佑龄,以前内院里还个夫人,算了,不提也罢。

  我说啊,你和佑龄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老这样,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成亲是大事,不急于一时半会儿,但是后院里找几个人伺候,却是应该的。

  我想着,在府里找几个模样周正的,安排到你院子里。”

  “不必,”薛佑琛简短道。

  薛柳氏看着薛佑琛严肃淡漠的脸,眼中的厌恶不甘又浮起。

  她迅速压下,转头看向薛佑龄:“佑龄啊,你后院也空着,娘给你找几个好看的,你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薛佑龄没有回到薛柳氏的话,他的目光盯着薛佑琛的对襟领口。薛佑琛的领口露出了一小片羊毛衣衫的领子。薛佑龄正盯着的,正是这片羊毛衫衣领。

  “佑龄,你说呢?”薛柳氏又问了一遍。

  薛佑龄这才回神:“啊?哦,娘,不用了。”

  薛柳氏正要再说什么,薛佑琛站起身:“儿子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佑琛,那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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