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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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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死之前,太子妃鲁元拉着一双儿女的手,无限悲痛不舍,一万个放心不下。她努力仰头望去,希望能在床侧看到能将一双儿女托付之人,然而她的夫君形同虚设,大秦的皇帝还在章台殿没能赶来,至于她的母亲则远在千里之外,父亲与弟弟都已长眠于地下……
  在她死后,还有谁能看着她的这一双儿女,庇佑她的这一双儿女呢?
  “万事……听陛下的话……听外祖母的话……”这是鲁元唯一能想到的。
  在嬴嫣与嬴祚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太子妃鲁元呼出了最后一口气,至死,她都不敢合上眼睛。
  哪怕是陛下,哪怕是母亲,也终归不是她。
  吕雉还未从丧子之痛中回过神来,又挨了女儿病逝的一记闷棍。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叫人哀痛的事情。
  已经是汉太王太后的吕雉,哪怕把新汉王刘恭握在掌心,哪怕让吕氏阖族富贵无限,都抵不过失去儿女悲痛的万分之一。
  刘盈,鲁元,这是她最初的爱与热情。
  从乱世中杀出一条路来,一个女人拖着一大家子向上攀爬,最初不过就靠着那份天性中的母爱。
  可是等她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便成了权力的拥趸。
  在她看来,儿子刘盈固然仁弱无能,女儿鲁元若非生了皇太孙,也算是入宫后的失败者。
  但是等到儿女早逝,忽然之间,吕雉把从前的温情都记起来了。
  当刘盈窝在她怀里,用他温暖的小手捂着她冻僵的脸,说着贴心的话时,他是个多么善良的孩子呐。
  当鲁元牵着她的手,陪她站在黑漆漆的村口等候长兄归来的时候,她是个多么勇敢的孩子呐。
  现在他们都不见了。
  天地间没了她的一双儿女。
  吕雉不能自抑得恸哭,甚至一度哭得眼睛都坏掉了,连审食其的安慰都叫她厌恶。
  等到她止住了眼泪,从病榻上爬起来,她的心已经彻底冷硬,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让她温柔。


第243章 
  太子妃鲁元入葬皇陵; 尽享死后哀荣。
  太子妃宫中,主人已不在; 唯有她生前最爱的洁白茉莉花; 一簇簇堆放在案几之上,散着阵阵清香。
  嬴嫣与嬴祚姐弟俩每次嗅到这香气,都会红了眼睛。
  为母亲守灵的夜晚,嬴嫣忍着哭意对弟弟道:“你以后要听我的话。我管着你。”
  嬴祚擦着泪点头。
  自封地赶来的外祖母吕雉与额外抽时间陪伴的皇帝; 给了尚年幼的姐弟俩稍许慰藉。
  御书房中,拓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嬴祚需要的时候陪着他。
  幼失母亲; 乃是人生一痛。
  似嬴嫣嬴祚这等,原有温柔母亲; 骤失照拂的; 是一种剧烈的痛法,所有人都能看到其痛苦。
  而似嬴礼这等; 落地便没了母亲的; 却是一种除了当事人; 任谁都难以察觉的隐痛。
  南越王赵佗的归附,如一道阳光,为帝国驱散了悲伤的阴霾。
  当初楚汉争霸,大秦光复,战乱中南越郡封锁关隘,自成一体,不与五岭之外相交通。
  此前外有匈奴边患; 内有诸侯国隐忧,胡亥一直放任南越郡事实自立的情况。
  如今朝廷北鼎匈奴,内化诸侯,天下平定,中央的力量辐射四境。
  胡亥授意长沙郡、黔中郡等地,掐紧了往南越的铁器等中原物资输送。
  没过半年,赵佗便主动归附了。
  是年冬令,南越郡郡守赵佗抵达阔别了近三十年的咸阳城,尚在路上,遥望见城上残阳如血,铁骨铮铮的男儿竟忍不住鼻酸。
  当初用他的君王已长眠地下,而今的新君却还未曾谋面。
  皇帝会追究他的罪责吗?
  赵佗来之前,仔细揣摩过皇帝的行事风格,得出结论是,至少在归附的前几年,他是安全的。以后的事情,就全看造化了。然而为了南越的黔首,为了阖族安危,他必须孤身走这一趟咸阳。
  胡亥在章台殿接见了赵佗。
  赵佗上殿,膝行请罪道:“罪臣赵佗,奉先帝之命驻守南越,不敢擅离,迟归咸阳——臣有罪。”他低着头,并不敢看上首的皇帝。
  谁知皇帝笑道:“赵佗,你抬头看看朕。”
  赵佗一愣,隐约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
  他小心地抬起头来,望见皇帝面容,又仔细看了两眼,彻底愣住了。
  胡亥大笑,走下来扶起赵佗,道:“朕没有骗你?朕说过会把你的功绩仔细说给皇帝听,少不了你的封赏!如今,你可信了?”
  当初胡亥海上归来,空着两只手,假托蒙盐哥哥蒙壮之命,靠一张嘴皮子从赵佗处拿走了一万兵马与救急的粮食。
  赵佗心中大喜,看来他的罪责是免了。
  旋即,他露出惶恐之色,道:“臣当日不知是陛下,竟然怠慢……若知道是陛下,臣定然倾南越之兵,挥师北上。”
  胡亥笑呵呵的,道:“你看朕治理天下,比你治理南越,如何?”
  好嘛,当初赵佗受的那点彩虹屁,连番加倍都得还回去了。
  大概是赵佗彩虹屁吹得太精彩了,胡亥薅住赵佗一个,三天没放人,叫他讲南越百样政务、万般民俗、千奇百怪的远航故事。
  第三天,当赵佗终于被皇帝恩准离开章台殿的时候,他喉咙也哑了,人也呆滞了。
  没有后宫的皇帝竟然恐怖如斯!
  这样旺盛的精力,要许多臣子车轮战才能顶住。
  还没能赵佗缓过来,皇帝又带了工匠来,要按照赵佗所说的情况造出海的大船。
  强势皇权之下,皇帝的喜好很快就会风靡全国。
  一时间造船出海,成了贵族豪强争相模仿的新风尚,所费不计金银。
  一年半的时间内,帝国在出海一事上支出颇高,而回报却微薄可怜。
  时值皇帝四十五岁诞辰,各地都在准备贺寿贡品,其目的当然也是为了讨皇帝欢喜。
  当今皇帝不好美色,不饮美酒,寻常皇帝喜好沉溺的事情,他都不喜欢。
  这么多年来,皇帝如果说有为外人所知且又与政事无关的喜好,就是看四境舆图,听异域故事——如今终于添了一条能让底下人有用武之地的,那便是支持秦人出海远航。
  各式造型或精巧或新奇的船模,玉质金雕,自不必提。
  更有组建了船队,要献给皇帝的。
  就连皇太孙嬴祚领衔众皇孙准备的祝寿贺礼,都包含了一幅众人合力完成的远航船的画。
  然而就在出海行船热度逐渐攀高的过程中,朝廷重臣的担忧也与日俱增。
  先帝求长生的先例还未远去,难道今上也要重蹈覆辙了吗?
  诞辰前一日,时年九十九岁的老丞相李斯,时隔三十年,上了《谏船事》的奏章。
  李斯虽然年高,然而宝刀未老,文章一出手,便让皇帝掩卷三思。
  皇帝沉默异常,将这封《谏船事》的奏章拢在袖中,是夜合衣安卧,都不曾搁下这奏章。
  次晨,当皇帝再现于众臣面前时,第一句话便是,“叫萧何核对船事用度,按照标准削减,先供国内粮食与货物水运,至于远航……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臣都松了口气。
  底下人为皇帝准备的各种“船”贺礼,也都悄悄收了起来。
  帝国“船”热渐渐退了。
  唯有赵佗对谈间听过皇帝的想法,私下问道:“陛下,南海的金子岛不找了么?”
  “不找了。”胡亥微笑道。
  “遍地黄金都不要了?”隔了二十年,赵佗还是逃不过被胡亥骗的命运。
  “不要了。”
  赵佗都觉得有点肉疼。
  胡亥低声道:“朕已经回去过了。”
  在枕着李斯谏书睡着的那一夜,心知此事不可行,怕是此生都难再见了。
  那一夜的梦里,他回到了金子岛,见到岛上人安好,醒来后,便清明了帝心,斩断了私欲。
  说是为了远航发现新大陆,为何不往东海去,不往北海去,偏偏要往南海去呢?
  骗过天下人,也骗不过自己。
  胡亥下旨,四十五岁寿辰从简办理。
  而上了人生中最后一道谏书的李斯,则在百岁诞辰前一日,寿终正寝了。
  整个咸阳都在期待着老丞相的百岁诞辰。
  孰料,他就偏偏早走了那么一日。
  众人都觉得遗憾,却又觉得理当如此,事事太过圆满,便不似人间了。


第244章 
  李由送走老父亲后也一病追随去了; 李氏族长落在了李由嫡长子李焰身上。李焰年方三十,曾任郡守,回朝中后又历任钦差大臣。皇帝恩遇; 赐李焰侯爵; 拣拔其为督查百官的御史大夫——而御史大夫之职; 历来是预备丞相呆的地方。
  而左相的职位,暂时离开了李氏家族; 落在了陈平头上。
  陈平作为丞相副手已经多年; 本就是按照丞相来储备培养的,如今上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陈平并无根基,这丞相做得更像是过度一番; 几年后再把相权还给李氏。
  外事才清; 宫中却又爆出了大丑闻。
  戚夫人与太子泩苟合有孕,诞下一子。
  自太子妃鲁元病逝后,汉太王太后吕雉便久居咸阳; 亲自过问皇太孙与大公主身边事。
  胡亥身为帝国唯一的首脑; 不得不为偌大的帝国做好备选计划。当然他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把皇权平缓得交到继承者手中。然而如果天不遂人愿; 他意外去世,当此之时,很可能就是吕雉扶持皇太孙直接上位。而皇太孙尚不足十五岁; 又与吕雉乃是血亲,很难说帝国下一步会滑向什么地方。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足四十岁的时代,已经将近知天命之年的胡亥; 是该考虑身后事了。
  出于制衡吕雉的考虑,胡亥放松了对太子泩的管制。
  太子泩渐渐在重大场合露面,恢复了一定程度上的自由。这自由让太子泩重振了精神——从他身边宫人接连有孕这一点可以看出来。
  而此前汉王刘盈之死,却让一个人又活络了心思。
  这人便是当日避难于太子妃宫中的戚夫人。
  她的儿子如意也将近二十岁了,如今在咸阳书院东所读书,然而没有封地也没有家产,更看不清前程。
  皇帝本就没有后宫,自太子妃死后,后宫更是形同虚设,只留了几个洒扫宫人。
  这便给了戚夫人可趁之机。
  同在宫中,太子泩渔色猎美,戚夫人心怀不轨。
  戚夫人虽然不再年轻,然而熟透了的女人,徐娘半老,别有风情。
  两人床笫之欢,倒是和谐默契,一发不可收拾。
  服侍的宫人吓得要死,哪个都惹不起,更不敢捅破了,只求别闹出事来。
  太子泩与戚夫人,说起来一个是大秦储君,一个是夫人,然而却都已经是政治上的边缘人,且都沉寂了十多载。不像御书房里的众皇孙。所以胡亥也并未特意派人盯着他俩。
  如此一来,直到戚夫人诞下了皇孙,纸包不住火了,才闹到了皇帝跟前。
  “杀了她!”汉太王太后吕雉寻到章台殿来,愤怒得敲着案几,嘶声道:“这戚夫人留不得!她的两个儿子也留不得!当日我的儿护着她的儿,如今我儿已死,她的儿却还活着!这贱婢不思悔改,又在我女儿亡故之际,勾引太子做下这等丑事!该诛!陛下所若执意要留着她,我的今日,便是陛下的来日!”
  戚瑶这事儿做得的确太丑了。
  胡亥虽然有意扶持太子泩,无奈太子泩不争气,自己给吕雉送了现成的把柄。
  事已至此,戚夫人是留不得了。
  而太子泩又恢复了闭门读书的日子。
  心知难逃一死,戚夫人与长子如意相对而泣,叮嘱如意道:“从前咱们母子俩自生自灭,如今有了你这弟弟,那是正经的皇孙。陛下就算不留我,总会留他自己的孙子。以后靠着你弟弟,你也不至于没个下场。”
  如意大哭,道:“娘你为何要做出这等糊涂事来?”
  戚瑶叹气道:“可恨那太子泩,出了事儿一点也不顶用。”风波中,太子泩的毫无作为,显然与她以为的太子殿下相去甚远。
  可惜陛下少来后宫,唯一被她撞上的一次,她还没走近被陛下看到,就已经被陛下身边的侍从驱走了。
  戚瑶又道:“我死了之后,若是长公主来祭拜,你要拦着。”这说的是刘萤。
  如意道:“为何?”
  戚瑶泪湿鬓发,恍惚间想起年少光景,轻声道:“我不愿见她……”
  忽忽半生已过,少时憧憬皆成空,受辱忍耻,无颜对旧友。
  她这一辈子,原是一步错,步步错。
  然而戚瑶多虑了。
  戚夫人之死传到长公主刘萤耳中,不过只得了一声叹息。
  如今的太子泩已是个志气消磨的中年人,只贪图那片刻欢愉,何曾想过后果。
  事情闹到了皇帝面前,太子泩吓得心胆欲裂,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生怕皇帝问罪,吃不下、睡不着,旬月功夫就瘦了一圈,从大胖子变成了小胖子。
  又私下托人传话给蒙南,言说万一他不好了,要蒙南照拂他的后事与张氏子嬴礼云云。
  过了两三个月,皇帝始终没有传召他。只他身边的宫人统统换了新人。
  太子泩松了口气,感到脖子上悬挂的利剑似乎撤走了——他却不明白,这是被彻底放弃了。
  危机过后,太子泩又恢复了常态。
  这夜,他小憩醒来,忽见点灯宫女,纤腰艳目,又似戚夫人,又似多年前的张氏。他不由分说,强拉了这宫女,往床上颠鸾倒凤去。
  那宫女已放弃挣扎,待觉出不对,哭着看去,太子泩已轰然倒在锦被之上、没了呼吸。
  太子泩将他的生命定格在了最舒爽的一刻,也将他的人格定格在了最卑下的一刻。
  只太子泩与戚瑶留下的这个皇孙,排在太子泩这二年与众宫人所生的孩子之后,为嬴十二。
  嬴十二始终未有姓名。
  宫廷侯爵之间,都私下称这个孩子为“孽子”。
  这名声传到皇长孙嬴礼耳中,倒叫他生出一丝亲近之心。
  毕竟,在樊媛等人看来,他嬴礼也是“孽子”呐。
  借着太子泩之死,吕雉鼓动众臣,要求已满十五岁的嬴祚入预政,学习如何治理这庞大复杂的帝国。与此同时,皇太孙的几个哥哥,是该各就封地,还是出宫建府呢?
  问题抛到了胡亥面前。


第245章 
  即使没有吕雉煽动群臣提出来,胡亥也会让皇太孙嬴祚入预政了。
  至于长于皇太孙嬴祚的三位皇孙; 则仍养在宫中; 待大婚后出宫建府。
  本朝制,断绝了皇子各据封国的可能。
  吕雉松了口气。
  皇太孙嬴祚占据嫡长大义; 功课上敏而好学; 待良臣尊而重之,理政事不嫌繁累; 甫入预政,便得众人交口称赞。
  胡亥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没再养出个太子泩来。
  嬴祚早已在祭拜母亲鲁元时; 便于陵墓前暗暗起誓; 断然不会做似父亲那等储君。
  却不知道他的父亲太子泩; 在年少时; 也曾是个聪慧的孩子,也曾被众人寄予厚望。
  如今皇帝以农桑为首政; 又下令田租减半; 由十五税一降到了三十税一。自此以后; 这一农税成为大秦定制。天下无战事,次年; 皇帝又下令推迟男子服徭役的年龄三年,并缩短服役的时间。
  在胡亥治理下的大秦帝国; 律令上轻刑慎罚; 文化上收集天下藏书、在各郡县开设蒙学,思想上推进大一统理念,外交上与南匈奴、乌桓开通互市。一时间百姓殷昌; 风移俗易,眼看着便是太平治世。
  岁冬,大夜宴。
  宴上,赵乾低声汇报,“陛下,张良走了。”
  “朕知道了。”胡亥低叹一声。
  前番张良主动向皇太孙求肯,道已无再可教导皇孙之处,幽囚二十年,愿得出外一观。嬴祚不忍,再度求到皇帝面前。
  这一次,胡亥没有驳回。
  而张良重返阔别二十年的社会中,见人人习隶书,诵秦书,无人再忆齐楚韩、无人再思燕赵魏。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而他被抛在了原地。
  忆往昔,他张良弟死不葬,散尽千金,博浪沙刺秦,声动天下,豪情壮志好男儿。到如今,衣衫单薄伶仃人,故国不在,连故国文字已无人诵识。他的国,彻底亡了。
  张良黯然心灰。
  好不容易求来恩旨,可以自由出入了,然而张良却只外出过这一次,便称病不出,只镇日在园中行道引辟谷之术。
  今日晨起,仆从入内室,却不见张良踪影,只在案上寻到一张字条,上书“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
  赵乾低声道:“他出咸阳往南边去了,要追回来么?”
  “由他去。”胡亥淡声道。
  嬴祚就坐在近旁,得知这侧消息,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老师就这样离开了吗?像所有曾对他有所照拂的人一样。
  仿佛在此刻,嬴祚才明白了幼年为张良求肯时,皇帝所说的那句话。
  “朕有什么不能赦免?是他自己过不去。”
  好在不只又让人怅然的消息,也有好消息。
  二十年来,项羽始终没有降秦。
  但是当日胡亥送去的项氏子已经长大了。
  如今项羽重病卧榻,在胡亥锲而不舍的邀请下,终于让儿子项辉走出了夏临渊的后院,走向了皇帝的朝堂。
  项羽不会降秦,但是自他而下,子子孙孙都无法再逆着天下大势、独立于大秦之外了。
  这时赵高上前祝酒,笑道:“臣没有旁的献礼,只是从书院中发现了好文章,愿奉与陛下赏阅。”
  看时,却见是一篇洋洋洒洒的《子虚赋》,借楚国子虚先生之口,答齐王之问,极言楚国之广大丰饶,以至云梦不过是其后花园小小一角。而乌有先生不服,以齐之名川大海、异方殊类,傲视子虚。通篇赋辞,尽显大国风采、帝王气象,很适合在这样的大宴会上捧出来献给皇帝。
  更不必提其文辞精彩,有如“岑崟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陀,下属江河”“丹青赭垩,雌黄白垼探鹨谏乓绽昧邸钡扔铩
  胡亥笑道:“做赋之人何在?”
  赵高笑道:“此人名唤司马相如,是咸阳书院的学生,因文章精彩,臣今日带他赴宴,如今在底下候着呢。”
  一时司马相如近前来,正忐忑激动,难以自抑,就听上首皇帝问道:“你妻子可是卓文君?”
  司马相如一愣,道:“学生妻室乃是王氏。”
  胡亥也是一愣,又问了几句。
  原来这司马相如家境贫寒,却有才学,得当地县令青眼,将女儿许配给了他。于是司马相如也得了资助,如此才入咸阳,就读书院,因文章被引荐于皇帝面前。
  历史上的卓文君原是大铁商卓王孙的女儿,朝廷早已将盐铁管营,卓王孙没做成大铁商,也没有宴请文士,女儿卓文君便也没有听到司马相如的琴音。
  胡亥嘉赏了司马相如的文章,赐予他中郎将的职位,勉励几句,让他下去了。
  一旁刘萤见皇帝神色恍惚,问道:“可是这人有什么不妥?”
  “那倒没有。”胡亥叹道:“只是朕从前读过一则故事,里面的人也叫司马相如,有一位才学惊艳的妻子名叫卓文君……”
  于是把文君夜奔、当垆卖酒,后来司马相如得皇帝赏识,想要纳妾,文君作《白头吟》、又作《诀别诗》,挽回了司马相如心意的故事讲了一遍。
  众人都听得神往。
  刘萤喃喃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卓文君真是写尽情事。这样好的故事,臣也想寻来看看。”
  不防一旁“呸”的一声,却是李婧恼了。
  “这算什么好故事?”李婧冷笑道:“那司马相如好不要脸,没钱就听妻子的,故意回妻子娘家去卖酒做活,羞辱卓文君的家人,叫她父亲不得不出钱认下他,等发达了又想着纳妾,什么玩意儿!”又道:“这卓文君若真为了情郎不要家人,何必又回去要钱?丈夫老了要纳妾,早有前因!若不是看她最后还算有几分气性,我连她一块骂!”
  众人都笑了。
  刘萤亲自斟酒,端给李婧,笑道:“尝尝这西域来的蒲桃酒——不过是一则故事,也值得你大动肝火?”
  李婧自饮了酒,犹自忿忿然,又觉殿内燥热,便避了出去。
  胡亥无奈一笑,由她去了。
  李婧出殿,坐在阶前,抱膝望着一轮冷月,忽听有笛声隐隐、渐响渐近,低头一望,却见蒙盐自墙边转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彼此都是一愣。
  蒙盐道:“你怎得出来了?”走近几步,看得真切,才又道:“怎得哭了?”
  李婧抹去脸上泪痕,道:“想起我父亲了。”
  蒙盐挨着她坐下来。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儿月亮,宴终便也散了。


第246章 
  眨眼之间; 皇孙辈也都到了嫁娶之时。
  “嫣儿; 你看拓曼如何?”
  面对皇帝的问话; 已经十七岁的嬴嫣当然明白背后的意思。
  “拓曼?”嬴嫣皱起小脸; 道:“我们一同长大。他就像亲弟弟一样。皇爷爷,您该不会是想要我嫁给他?他可是要回南匈奴去的,我可不要去胡地——我要留在咸阳陪着您!”
  胡亥虽然动念,却也深知嬴嫣的直脾气; 不适合做两国之间的枢纽; 于是笑道:“那嫣儿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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