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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醒醒-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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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董晓悦侧过身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欲言又止:“哎。。。。。。话说。。。。。那个金花钿,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杜蘅一下子醒了,看她明明兴师问罪还装作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十分受用:“是上回琵琶巷苏家七娘子送的。”
  董晓悦朝天躺平,心里咕嘟嘟地往外泛着酸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哦”了一声。
  杜蘅见她这模样,越发想逗她:“那苏家七娘子生得十分标致婀娜,是本城第一美人。”
  关我x事,董晓悦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杜蘅话锋一转:“就是年纪略大了些。”
  “是么。”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
  “可不是,”杜蘅强忍着憋住不笑,“属马的,过年都九十一了。去年她家里闹白大仙,找了崔推官去,没有现银子,便拿了一对花钿抵。”崔推官在札记里把那抠门的第一美人好一顿数落。
  董晓悦这才知道又被他涮了,翻了个身不理他。
  杜蘅拍拍她的背,如临大敌地道:“阿悦,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董晓悦听他语气紧张,不由也警觉起来,翻过身来,抽了抽鼻子,狐疑道:“没有啊?你闻到什么了?”
  “似乎是陈年老醋打翻了,那么大股酸味你闻不出来?”杜蘅一边说一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理你是狗!董晓悦决然地翻过身去。
  杜蘅终于笑够了:“我没骗你,苏七娘真是全城第一美人,只不过是七十年前。”
  董晓悦哼了一声。
  “也不过尔尔,要我说,再过七十年,你一定比那苏七娘还标致。”
  “借你吉言。”董晓悦说完便把薄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他。
  不一会儿,被子下面的呼吸重起来。
  杜蘅等她睡熟了,把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挑开,借着月光打量她的眉眼,他说的是真心话,就算她老去了,也一定是个顶顶标致的老太太。
  只是梦中人也会老去么?杜蘅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替她掖好被角,慢慢睡了过去。


第85章 探听
  一夜无话; 两人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杜蘅早上去衙门点卯,将昨日从紫霞山松林中掘出无名尸首之事一五一十禀报与县令知道,并呈上仵作画押的验尸报告。
  县令浏览了一遍; 见那埋尸地在城外山中; 又是经年的旧案,蛛丝马迹早已消弭不见; 连身份也不得而知; 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循例问了两句; 杜蘅一一作答; 便点点头吩咐道:“那便写一份结案书呈,留个案宗存证罢了。”
  想了想又道:“那凶身遭此祸端,客死异乡,着实可悯,你去同那刘庄头说,买副棺材葬了他罢。”
  杜蘅道了声遵命,这事便算交代完了。
  傍晚回到葫芦巷,门上有个穿茧绸青衣的小厮正左顾右盼。
  “看吧; 来了。”杜蘅对着董晓悦笑道。
  那小厮见着杜蘅; 行了个礼; 呈上一封书帖:“小的受谭府君之命来给崔帐干送帖子; 请帐干前往太白楼一叙。”
  杜蘅接了帖子,从袖子里摸出五个铜钱给他:“有劳上覆府君一声,在下回屋换件衣裳便来。”
  青衣小厮对那点赏钱着实看不上眼; 但既然这催账干是府君的座上宾,说不定日后要飞黄腾达,也乐得结个善缘,笑盈盈地接过来谢了。
  杜蘅回去换了身半新的黑绸衣裳,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他本就生得眉目俊朗,身形修长,一洗袭黑更显得齿皓唇红、白皙如玉,换好衣裳掀帘子从屋里走出来,董晓悦见了便是一怔,半晌挪不开眼睛。
  杜蘅见她直眉楞眼的,忍不住莞尔:“走了,谭孝纯还在太白楼等着。”
  董晓悦这才回过神,支吾了一声,跟在后头出门了。
  太白楼是本城最豪奢的酒楼,一干厨子都是从江南请来的,做的南菜十分地道。
  两人到得太白楼时正是华灯初上,黯淡的余晖笼罩着楼上油瓦,楼中已是灯火通明,光彻耀目宛若暄昼。
  杜蘅一走进楼中,早有谭府下人迎上来:“帐干请随小的上楼,府君已在雅间等候。”
  杜蘅转头看了董晓悦一眼示意她跟上,两人拾级而上,走到楼上往朱红阑干下望去,只见楼下堂中锦绣成堆,朱紫耀目,煞是热闹。
  楼上的雅间多以琉璃屏风、斑竹帘子相隔,从旁经过能隐隐绰绰地看到里面的人影。那谭府下人领着杜蘅径直往里走,到了西头再转过一个弯,那仆人打起帘子,躬身道:“帐干有请。”
  杜蘅步入室内,只见里面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竟是个僻静的雅室,瑞兽吐香,满室氤氲。
  谭孝纯一身石青色织锦袍,腰系赤金镶白玉腰带,气派十足。见杜蘅到了,连忙起身相迎:“贤弟请坐。”
  “有劳尊君久等,在下愧怍惶恐。”杜蘅作了个揖。
  他穿得寒素,在锦衣玉带的高官面前却丝毫不露局促卑怯。谭知府眼里便流露出玩味来,杜蘅蓦地察觉,赶紧把腰弯低了些,脸上堆起谄媚油滑的笑容来。
  谭孝纯疑心方才是自己老眼昏花,竟觉得那镇日往钱眼里钻的小推官能与自己分庭抗礼,不禁失笑。
  分了宾主入席,两人寒暄了一通,茶过三盏,谭孝纯便命下人去传酒肴,一边道:“前日有劳贤弟为愚兄解忧,如今家宅和宁,俱是托赖贤弟,无以为谢,只能略具薄礼,还望贤弟莫要嫌弃简素。”
  说着对身旁伺候的小厮点点头,那小厮当即会意,转到屏风后面,片刻捧出个小木匣子,匣盖一开,明晃晃的银光闪得人眼睛一花。
  杜蘅一脸惶恐地推拒:“尊君前日已有重酬,何故又赐此厚礼?常言道无功不受禄,小可如何敢受!”
  一边推,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渴望来,喉结一动,竟是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真真把个见钱眼开的贪吝之徒演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董晓悦坐在他身边全程围观,大逆不道地怀疑他是本色出演。
  谭孝纯见他这副模样,剩下的一点疑虑也打消了,故意绷着脸道:“不值什么,贤弟若不笑纳,便是嫌弃愚兄。”
  杜蘅便顺水推舟地接下那沉甸甸的匣子:“长者赐,不敢辞,小可便印帐障铝耍牙⒉牙ⅰ!�
  正好这时跑堂的端了酒菜来,杜蘅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银子,合上盖子,把匣子搁在身旁席上。
  “贤弟尝尝这海参八宝羹,”谭孝纯拿了嵌银汤勺替杜蘅舀了一碗。
  杜蘅受宠若惊,千恩万谢地双手接过。
  “可惜不在时节,若是早半月来,有南边运来的横江鲥鱼和螃蟹,鲜美无匹。”
  谭孝纯不慌不忙地兜着圈子,从饮馔聊到诗酒,又从诗酒聊到林泉:“老夫十数年前在蜀州任上,每于晴霁之日登岷山,险峰直入云霄,山巅积雪终年不化,蔚为壮观,此地地势平衍,山水便无足观。”
  顿了顿又道:“倒是城西紫霞山报德寺一带还有几分意思。”
  杜蘅端着酒杯附和:“寺后的梅林到寒冬腊月着了花,映着雪,煞是可爱。”
  谭孝纯见他不接茬,心里有些恼意,脸色沉了沉,旋即笑道:“听闻贤弟昨日在紫霞山破了一桩悬案?”
  杜蘅愣了愣,随即作恍然状:“必是以讹传讹了,昨日有猎户在林子里掘陷阱,不防掘出具。。。。。。不敢污了府君尊耳,不提也罢。”
  谭孝纯一脸好奇:“贤弟无需避讳,此等奇闻异事正堪佐酒,愿闻其详。”
  杜蘅便道:“那猎户掘出只人手来,吓得丢了铁锹,奔逃出来,小可闻知,带了衙役去掘,掘出具无名尸来,仵作查验过,已在地下埋了一年半载,面目全非了。”
  “贤弟身具神通,想来难不住你?”
  杜蘅摇摇头:“尊君谬赞,小可虽说生了对异眼,可魂魄离体之后鲜有流连不去的,那人的魂魄恐怕早入轮回去了。”
  谭孝纯以指摩挲银酒杯:“如此?那岂不是成了悬案了?”
  杜蘅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今日小可已经将呈书官长,将案宗封存,也只能如此了。”
  “那尸身身上竟无半点凭证么?”谭孝纯目光闪了闪,“愚兄听见街巷间传言,那亡者死前竟吞了一块玉佩在肚腹中,难道又是讹传?”
  杜蘅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银杯:“玉佩这么大,如何吞咽得下去?”
  席上的寒潭香十分甘醇,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已有些醺然,涨红着一张脸,醉眼迷离,从腰间摘下香囊,拿出那枚金钿,翻过来覆过去在谭孝纯眼前晃:“小可不敢欺瞒府君,玉佩没有,金钿倒是有一个,藏在那尸身的口中。”
  谭孝纯只见那金钿背后似有刻字,只是被杜蘅的手指捏住半边,依稀露出个小小的“王”字偏旁,心里便是一惊,待要细看,小推官已经收回了手,他不好讨要,只得作罢,推杯换盏地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等月色上来,便寻个由头散了席归家了。
  杜蘅在太白楼外与谭知府作别,目送谭府的马车辘辘地远去,脸上的醉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底一派清明。
  董晓悦很佩服他的演技:“金钿上有字?”
  “苏七娘闺名一个‘珍’字,与江氏的‘瑶’字同一个偏旁,也是巧得很。”杜蘅边说边往前走,“方才你看见了么?那姓谭的脸色都变了。”
  董晓悦认得那不是回家的方向,诧异道:“这么晚了去哪儿?不回葫芦巷吗?”
  “去义庄,”杜蘅道,“冯嬷嬷干亲家今日娶媳妇儿,她去吃了喜酒,说不定趁此机会去义庄打探消息,咱们去守守她。”
  “她不来找你?”
  杜蘅摇摇头:“葫芦巷人多眼杂,她是江氏的嬷嬷,去找我难免惹些瓜田李下的闲话,倒不如去义庄找那刘四。过几日便是盂兰盆节,打着做善事的幌子去义庄送些纸烛灯油,反倒不打眼。”
  两人到了义庄,见到庄头刘四,杜蘅只说要再看一下尸体上的伤痕,刘四不疑有他,把他带到西梢间,点起油灯,一边邀功讨赏:“小的已经备好了棺材,只等帐干一句话,雇上三五个人就能抬去城外落葬。”
  杜蘅只说了句有劳,没有半点表示,刘四只得悻悻地离去了。
  等刘四回了屋,杜蘅和董晓悦走到庭中桃树下,一轮弦月高挂枝头,四下里静悄悄的。
  董晓悦一想到四周的房间里停着几十口棺材,有些发怵,不由朝杜蘅挨了挨,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酒味让她平静了些。
  就在这时,杜蘅却对着空气笑道:“过奖。”
  董晓悦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跟谁说话?”
  杜蘅对着空气拱了拱手:“那位老婆婆夸我娘子生得俊俏,与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董晓悦这才恍然大悟,后背上拔凉拔凉,差点没跳起来。
  “莫怕莫怕,”杜蘅握住她的手,悠悠道:“逗你的。”
  董晓悦正要捋袖子跟他算账,墙外传来刘四的声音:“冯嬷嬷,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第86章 真相
  冯嬷嬷四下里张望了一眼; 解下胳膊上挽着的布包递过去,一边道:“这不是白日里在我干亲家那儿吃喜酒,想着快到盂兰盆节了; 顺道来送点蜡烛纸钱。”
  刘四一听不是现钱就有些失望; 香烛换成钱不但麻烦还得折两三成的价,当然没有现银子省事。
  不过一想到这冯婆子也算半个知府家的下人; 便又堆上笑; 接过那布包:“冯嬷嬷心善; 我刘四替那些死鬼谢谢你了。你家娘子可好?这得快生了吧?”
  “估摸着还有十来日罢。”
  “江娘子是个有福的; 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郎君; 保准让老府君接回大宅做太太去哩。”
  冯嬷嬷脸上闪过尴尬,只敷衍道:“承你吉言。”
  刘四见她送完东西还磨蹭着不走,纳闷道:“嬷嬷还有旁的事?”
  冯嬷嬷便问道:“听说昨儿个紫霞山挖出个人来,到处都在传,可是真的?”
  “可不,就停在里头西梢间,嬷嬷要看?”
  当地有个看尸体的陋俗,哪家有死状奇特的人总能吸引许多人围观; 尤以老人为多; 刘四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冯嬷嬷也是来看新鲜的。
  冯嬷嬷有些踌躇:“那人长什么模样?”
  “哪里还看得出模样!埋了恁久; 脸都烂没了。”
  “阿弥陀佛………真是作孽; ”冯嬷嬷抚了抚心口,“……这人身量多高啊?”
  刘四拿手比划了下:“比我高半头吧。”
  冯嬷嬷脸色倏地凝重起来,抿了抿嘴; 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听他们说从这尸身嘴里找出个花钿来?”
  刘四下意识地回了回头,扬声道:“嬷嬷你听哪个乱嚼舌根?什么花钿花钗的,我刘四一概不知道。”
  杜蘅勾了勾嘴角,这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冯嬷嬷从怀里掏出个青布小香囊,用手指头挖出两块银子塞给刘四:“也是作孽,那人死在外乡也不知道他家里耶娘姊妹晓不晓得,辛苦刘庄头,好歹给他弄口薄板棺材装了埋了。”
  刘四假意推辞了一番,接过银子暗暗掂了掂分量,约摸有个二三两,倒是十分意外:“嬷嬷真是个活菩萨,这也不是亲也不是旧,怎么……”
  冯嬷嬷生怕他起疑,忙道:“这也不算是我的,我家娘子心善,平日见了要饭的也要施舍几个钱,去趟庙里庵里哪次不添上好几斤香油?我老婆子替她先舍了,省得她问起了再叫人往这儿跑一趟。”
  刘四听了将信将疑,不过拿人手短,毕竟要有所表示,悄悄往身后一指,压低声音道:“办这案子的小崔推官就在里头,他不是在谭知府跟前得脸么?嬷嬷有什么不妨去问他……”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院门吱呀一声,杜蘅推门出来,见了冯嬷嬷脸上一愣,旋即微笑道:“不想在这儿见到嬷嬷,府上可安好?”
  冯嬷嬷来不及收起脸上的惊慌,愣了愣才行了礼,笑着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崔帐干!托您的福,家里这两日太平无事。您怎么在这儿,是公干么?”
  “我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有什么办法,”杜蘅反问道,“倒是嬷嬷,怎么上这地儿来了?”
  “快到中元了,来送些香烛纸钱,这就回去了。”说着便要向两人告辞。
  “我也要回葫芦巷,正好与嬷嬷同路。”
  冯嬷嬷找不到什么借口推辞,只得由着他和自己一块儿走。
  义庄地处偏僻,又是大晚上,路上没什么行人车马,月光很亮,无需点灯便把路看得一清二楚。
  小崔帐干一路上沉默不语,冯嬷嬷越走越不安,心砰砰地跳着,像有人拿锤子往她心口里砸着,她抖抖索索地抬起袖子掖了掖额头上的冷汗。
  不知怎么的,这崔帐干年纪不大,可两道目光像刀子一般利,仿佛什么都瞒不住他。本来想借机打探打探消息,临到头上只盼别叫他看出什么来,哪里还敢开口问。
  就这么一路忐忑不安着,眼见着还有一个路口就要分道扬镳,即将熬出头了,那崔推官却突然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道:“冯嬷嬷,你与那义庄里躺着的刘公子可是有旧?”
  冯嬷嬷眼前一黑,差点没吓晕过去,哆嗦着嘴道:“帐……帐干说的什么,老婆子听不明白,什么刘公子,我哪里认识什么刘公子……”
  杜蘅早料到她会矢口否认,也不恼:“如此,那便换个嬷嬷知道的问罢,江娘子腹中的可是谭府君的骨肉?”
  冯嬷嬷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打起摆子来,连尊卑都顾不得,破口骂道:“怎的不是!好没道理的小郎君!红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让府君知道了看不治你的罪!”
  杜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就这么白问一句,谁来也治不了我的罪,倒是杀人偿命,自古以来便是常法,嬷嬷你说是不是?”
  “刘郎让我带句话,让问问你家娘子,他在流霜亭等她等得好苦,怎么迟迟不见她来?”
  冯嬷嬷吓得说不出话来。
  董晓悦忍不住给杜蘅竖了个拇指,杜蘅得意地挑了挑嘴角。
  “哦对了,刘郎还有句话是要问你冯嬷嬷的,他说,”杜衡一边说一边向冯嬷嬷步步逼近,“他和你相识一场,从未亏待过你,为何你要合着别人……”
  杜蘅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害他性命?”
  冯嬷嬷吓得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眼泪开了闸似地流出来:“我没害他……我没想害他!”
  “噫,”杜蘅一脸困惑,对着的冯嬷嬷身后道:“刘公子,她说不是她,可是你弄错了?”
  “……”董晓悦抚了抚额头,“你悠着点,别把人吓出个三长两短。”
  杜蘅朝她挤挤眼。
  冯嬷嬷一听这话吓得屁滚尿流,对着空气一个劲摇头:“不是我不是我!你去找府君!去找府君!”
  “你这刁奴,竟敢诬陷府君?信不信我立即抓你去衙门?”
  “是真的……真的……”冯嬷嬷经他刚才那么一吓,竹筒倒豆子似地全交代了。
  那刘郎名唤刘云锦,是个乡里的秀才,因着品貌端正才学出众,得了同乡一位大人物的青眼,才被举荐去府学读书。
  初来乍到,自然要四处长长见识,一不小心就长到了青楼,又一个不小心,与貌美又烂漫的江娘子看对了眼。
  一个穷秀才自然没钱替心上人赎身,他只能发奋读书,指望在科场上一鸣惊人、直上青云。
  这刘秀才确有读书的天赋,一不小心考了个解元,眼看着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兴致勃勃地去赴省试,谁知考完回来一看,娘子早已经叫个大官赎走了。
  他不愿放弃,千里迢迢锲而不舍地追过来,一打听,心上人成了别人的外室。
  “他进不了府,便日日在门外候着,候了总有十几日,终于叫他等着了娘子去秀云庵进香……”
  “他们……”杜蘅搔了搔鼻子,看了看董晓悦,不好意思问出口。”
  冯嬷嬷认命地点点头:“谁拦得住呢!”
  两人饱受相思之苦,见了面自然是干柴烈火绸缪更甚往日,苦于不能相守,便谋划着要私奔。
  江氏难得有机会出门,传递消息自然全靠冯嬷嬷。
  “于是你就出卖主人,将消息告诉了谭知府?”
  冯嬷嬷无力地摇摇头,抬袖揩了揩眼泪鼻涕:“是府君先察觉出不对来,私下里审问奴婢,奴婢眼看着兜不住,怕闹出大事来害了我家娘子性命,这才把这事告诉了府君。”
  杜蘅忖了忖:“那秀云庵的事……”
  “那事奴婢当然没敢说……”
  董晓悦蹙了蹙眉,这姓谭的也真是沉得住气,普通人知道自己被小妾绿了,无论如何也要当面对质,他却是暗暗解决了情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府君知道了这事,他们偷偷传递的书信都到了他手里,他也不去问娘子,只重写一封,叫我照样送过去,我哪里敢不从命?只他说什么我就照做罢了。”冯嬷嬷替自己开脱道。
  “他们约在哪天出奔?江氏赴约了么?”
  “奴婢记得很清,是去年十月十六,月亮又圆又大,娘子带着我逃到帽儿山,在亭子里等了一夜,也没见刘云锦来,娘子伤心得很,还要再等,我好说歹说劝得她回了家,谁晓得……谁晓得……”
  董晓悦听明白了,谭知府在书信上动了手脚,把两人的时间错开,让江氏走了个空。而刘锦云怀揣着与心上人再不分离的美梦去赴约,在流霜亭等着他的却是两个凶徒。
  又是个痴男怨女老掉牙的故事,她暗暗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冯嬷嬷把来龙去脉说完,已经快虚脱了,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半晌不想起来:“奴婢真不晓得府君会要他命,要是早知道,奴婢就是死也不会说出来……”说着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杜蘅冷眼看着那头发斑白的妇人,半晌道:“嬷嬷回家去罢,不早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铃铛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
  几个人不由转过身去,只见一辆轻便马车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到了他们跟前。
  车夫朝路旁瞥了一眼,赶紧拽住缰绳把车停下来,下马向杜衡匆匆行了个礼,对着老妇人喊道:“嬷嬷,你怎么还在这儿?娘子要临盆了!”
  冯嬷嬷霎时把刘云锦忘了,惊诧道:“怎么这就发动了?!”
  稳婆陶大娘从车里探出头来:“嬷嬷上来挤一挤罢!”
  冯嬷嬷回头看了看杜蘅,躬身行了个礼,搭着稳婆伸出来的胳膊借了把力,吃力地爬上了车。


第87章 梦醒
  董晓悦和杜蘅望着马车消失在拐角; 铜铃和马蹄声渐远,周遭又安静下来,偶尔从某处围墙里传出几声犬吠或是小儿啼哭。
  “你怎么知道是冯嬷嬷给谭知府通风报信?”董晓悦问道。
  “猜的。”杜蘅轻描淡写。
  “……万一猜错怎么办?”
  “那就是刘公子弄错了呗。”杜蘅一推四五六。
  “……”亏她还佩服他神机妙算。
  “刘云锦八成是谭知府买凶害死的了; ”董晓悦蹙着眉道; “但是没什么证据啊……”
  杜蘅点点头:“过了这么久,物证早没了; 凶徒也叫他灭了口; 就算冯氏愿意出首; 也没有什么切实的凭据证明人是他害死的。”
  冯嬷嬷的证言最多只表明谭孝纯有杀人动机; 仅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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