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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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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藕还没栽下;王兴每天的活计就是伺候这些杨树;照着碧青说的;修剪杂枝;避免它们长的乱七八糟;然后,隔一天给坑里的小鱼苗撒些鱼食。
鱼食是碧青做的;现代时,爷爷是个钓鱼爱好者;隔三差五就会全套装备的去野钓;至于那些养鱼池;爷爷是绝不去的;说那样就丧失了钓鱼的乐趣;与其去养鱼池,不如干脆去市场秤几斤得了;因此,鼓捣鱼食就成了碧青的活儿。
做鱼食在现代很简单;市场里各种原材料都是现成的;只要买回家;照着爷爷告诉她的法子做出来就成了;可这里不是现代;别的还好,钙粉就是个问题。
碧 青的解决法子是把家里啃过的骨头收起来,用水煮几遍;晒干;用石磨磨成粉;加上麦糠;棒子面;再加点儿碾碎的酵母粉,就是碧青新研究出的鱼食秘方;蒸熟了 搓成小粒儿晒干就成了;说是养鱼;其实也谈不上;就小五跟二郎抓回来的那两桶小鱼;还远远达不到养鱼的标准;只能说,把它们放到了自家的水坑里;时不时投 喂些食;然后,任他们自生自灭。
碧青最关心的不是坑里的鱼;而是莲藕;一进四月,碧青就把小五拿来的莲子剪开硬壳泡上了;整整两个大陶盆;应该够了。
碧青之前实验泡的那颗也出芽了;说明这些莲子可以做种子;大郎负责看着这两个陶盆里的莲子;每天太阳一出来;搬到院子晒一会儿,要特别注意防范院子里的鸭子;以免被它们当成零食吃了。
二 郎喜欢做这些事;并且,会记录经过;不知什么时候起;二郎从看书变成了记录;他记录的都是很平常的事儿;他会记录坑边儿上杨树的长势;什么时候抽新枝;什 么时候叶子更绿;什么时候修枝;一个月长多高,家里的鸡鸭也一样;下蛋的规律;每个月的长多重;碧青经常看见他抱着鸡鸭用秤称;圈里的小猪仔也一样;这些 看起来最平常的事儿,他干的乐此不疲。
现在又开始记录莲子;对于二郎这种认真钻研的精神;碧青持鼓励态度;她从来不觉得中科举才算有大出息;反而觉得,封建王朝的科举制度是,最没用的存在;让天下士子都入了歧途;四书五经;翻来覆去的被解释诵读;为的不是谋生而是显贵。
一旦进了官场又开始勾心斗角;士子们的目的不是富民强国;而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念书念到这份上,谁能说是正途。
碧青倒是觉得;念书应该念些实际的东西;例如种地;养鱼;或者经商;这些被天下读书人摈弃的本事,才是真正的本事;同样是种地;盲目的种跟科学的种差距很大;最直接的区别就是收成。
今年碧青家的麦子是村子里长得最好的;别人家的麦苗还有些青黄不接的时候;碧青家的麦子已经一片欣欣向荣;比起旁边地里的麦苗硬是高出一截子;麦穗打的也比别家早;沉甸甸的穗子;几乎颗颗饱满。
王 富贵上个月看了各家的麦子就说;今年收成最好的就属碧青家的五亩地;做到这一点儿并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只要在挑选种子的时候多挑了几遍;选那些颗粒饱满 的种子;别人家把地里去年剩下的麦根儿烧成草木灰,平在地里就当基肥了;碧青家却把麦根清了出来;施了两便沤好的基肥。
因为碧青知道,草木灰虽然可做肥料,却也要看种什么;草木灰的化学成分是碱性;更适合像红薯这样的农作物;麦子就不大好了;至少,碧青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也在试验中得到了证实;自家麦子比别人家长得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 过,草木灰也有用;不是用来施肥,是用来消毒;家里养了鸡鸭,又养了猪仔;必须小心防疫,无论是猪瘟还是禽流感;说到底都是因为卫生条件不佳造成的;没有 消毒水就自己做;草木灰加水煮一个小时,就是最原始的消毒剂;猪圈;鸡窝;鸭舍每天都撒一遍,应该可以起到防疫作用。
莲子出芽了,长到两个叶子的时候;就可以种了;种藕的坑里;放到最浅的水面;把发芽的莲子埋在泥里;随着叶子的涨势渐渐加水;这样虽然麻烦却最稳妥。
天越来越热;坑里的莲叶也长得快了起来;短短的一个月,碧绿的莲叶便越水而出;亭亭如盖;翠绿的莲叶令村子里那些说闲话的都闭了嘴,开始眼热起来。
桃 花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不得劲儿;这天夜吃饭的时候跟丈夫叨叨:“当初就不该听那个风水先生的话;什么凶地;你瞧大郎媳妇儿的莲花都种出来了;我可听人 说这荷花浑身都是宝;不说底下的莲藕,是有钱人桌上的吃食;就是莲叶都是好东西;熬了粥能当药呢;再瞧大郎媳妇儿种的那些杨树;昨儿我从那边儿过;刻意瞧 了瞧;跟道边儿的那些可不一样;虽说不高;却颗颗直顺;这么下去,没几年就能成材;咱家盖这房子的时候;从邻村买的房梁檩条;可使了不少钱;将来就那一片 杨树,大郎家就发财了。”
王富贵有些不耐,皱眉道:“你咋这么不厚道;大郎媳妇儿平常对你可不差;桃花跟老大成亲人家没少帮忙; 那块地在咱家手里搁了多少年都没用;风水先生说那是凶地;村子里的人都绕着走;周围的人家也都搬走了,白给都没人要;这会儿瞧见人大郎媳妇儿种活了树;又 种成了莲藕;你又瞧着眼热了;早干什么去了;就不想想,若不是大郎媳妇儿有福气有本事;那块地在咱家手里;能干啥。”
桃花娘见丈夫生气了忙道:“我就是说闲话,没别的意思。”
王 富贵道:“这样的闲话以后少说几句的好,咱跟大郎家走的近便;这话要是传到大郎媳妇儿耳朵里;伤情份;不看别的,就看人家当初送桃花出嫁那一档子事;就算 把坑边儿那块地送给人家都不亏;你倒算计这些。”说着撂下筷子;蹲在一边儿装了一袋子烟叶子,啪嗒啪嗒的抽了起来。
桃花娘再也不敢吱声了;忙收拾了碗筷,躲到二丫头屋里做活儿;虽说这些年孩子们大了;丈夫不打自己了;却也怕惹恼了男人;没头没脸的抽自己一顿;当着孩子们;自己这张老脸可保不住,心里万分后悔听了刘寡妇的闲话;那骚娘们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 富贵没心思理会他婆娘的小心思;他想的也是大郎媳妇儿;却不是为了坑边儿那两亩地;这会儿从头想想;大郎媳妇来了王家,这才一年的光景儿;瞧王家的日子; 除了没盖新房;平常吃的比自己家都强;更难得还会做人;王青山家过去多刁的婆娘;如今跟换了瓤子似的;紧扒着大郎他娘;不然,他家王兴儿能得这么个好事 由;就算在冀州府的饭馆子里当伙计;一个月也给不了一百文啊。
说种树;现在那一片小树苗儿眼瞅就成了林子;说种莲藕;如今坑塘里长满了荷叶;这说明啥;说明大郎媳妇儿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念过书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自己听她的准没错。
本来王富贵还有些犹豫;毕竟五亩地都种上番薯若是没收成;可是个不小的损失;如今这么一想就得种,跟着大郎媳妇儿一准儿没错。
碧 青没心思管王富贵两口子怎么想;她现在正琢摸着怎么防备王大郎这头蛮牛呢;低头瞅瞅自己;女孩儿的身体长得真快;之前一副发育不良的平板身材;一来大姨 妈;几个月的功夫;就变得不一样了;仿佛平常吃的饭都补在了两个地方;一个胸一个屁,股;尤其脱了夹袄;换上单衣;就更显了;碧青看着自己越发鼓囊的胸; 开始发愁;那头蛮牛会放过自己嘴边的肉吗;碧青越想越愁的慌。
除了这个,还有沈家村爹娘哪儿,也实在让人惦记;秀娘上个月又病了;这时候不好让小五再往深州跑;这种事又不能托付别人;不通音信儿;心里就没底;虽说年前送了粮食跟钱过去;心里也着实放不下。
她爹病怎么样了?娘呢?弟妹可还好?模糊听见人说,从今年开春,深州那边儿一滴雨都没下;碧青怀疑家里那眼井也该枯了;想起沈家村周围赤地千里的样子;碧青就从心里发冷;那就是个死地;在哪儿除了等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大概日有所思;这天夜里;碧青做梦了;梦里回到了沈家村;她手里提着那个露底的篮子;有气无力的往家走;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站了好大一会儿;望着不远处死寂的村落;心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忽然看见了她娘;因为消瘦;两只眼睛尤其大;可娘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生机;娘那么绝望的望着她有气无力的说:“青儿别怨娘;别怨娘;娘也是没法儿了;你出去没准能活命;在家只有死路一条……”
娘……
“碧青,碧青;醒醒,醒醒……”何氏让碧青一声娘给叫醒了;忙坐起来点了灯;见碧青满头大汗;嘴里喃喃的喊着娘;心里一阵难过;这孩子是想她娘了啊;说到底才十三的丫头。
何 氏推醒了碧青;碧青睁开眼;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见婆婆慈爱的望着自己;眼里满满都是心疼;伸手抱着她温声道:“想你娘了啊;本来娘还说先瞒着你;如今你这 般,娘就不瞒了;大郎走的时候;我嘱咐他了;让他这次回来,拐个弯去深州把你爹娘弟妹都接过来;深州那边儿不是活人的地儿;咱冀州还成;咱家的地虽说不 多;一年两季的粮食也够吃的;一家人守在一起过日子,彼此也有个照应。”
碧青愣了;虽说知道婆婆心善;自己要接娘家人来;不见得会反对;但也没想到会主动叫大郎去;这份开明;令碧青百感交集;从炕上下地;扑通跪在地上:“碧青替爹娘弟妹谢婆婆的活命之恩。”说着就要磕头。
何 氏忙扶起她道:“一家人这么着就外道了;快别哭了;娘算着,这一两日你爹娘就来了;咱们旁边儿那个旧院子是王富贵家的老宅儿;他爹娘没了之后就一直空着; 我跟桃花娘说好了;等你爹娘来了,先住那院里;离得近得照应;明儿咱们婆媳俩先过去收拾收拾;好歹的先住下;等以后盖了新房子再挪也不晚。”
碧青抹着眼泪点头,吸了吸鼻子道:“娘;等今年坑塘里的藕买了;明年咱家就盖新房子;比着富贵叔家的院子盖;不用土坯;都用青砖;顶上也不盖蓬草;用结实的瓦;省的漏雨;一溜盖五间;院子两边儿也盖上;多少人都住的开。”
何氏点头:“娘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盖就怎么盖。”
☆、第38章
刘氏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姑爷;事实上,碧青能叫人送粮食跟钱回来;都是她没想过的事儿。说是嫁,其实就是卖了;一口袋黍米就把自己的亲闺女 卖了;刘氏虽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妇道人家;可也知道碧青出去,即便能得一条命;也不会太好过,用一口袋黍米跑到闹了两年灾荒的深州来换媳妇儿;能是什么好人 家。
即便上回那个叫小五的,一个劲儿说大丫头过得好;刘氏也不信;而且,自从小五走了;刘氏就开始担心。
闺女嫁了就是人家的;娘家就算饿死,也只能眼看着;私自周济娘家让婆家打死都活该;更何况这么多粮食;还有银子;银子啊;刘氏活到如今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天老爷,这要是让碧青婆家知道,还得了啊。
心里害怕,除了那些粮食;银子一点儿都没敢动;预备着碧青婆婆家要是找来;就还回去;只求他们别怪大丫头才好;为此,刘氏不知念了多少句佛。
可惜念再多也没用;满天神佛从来也不会眷顾她们这样的穷人;看到王大娘领着个黑脸大汉进来;说这是碧青的女婿;刘氏就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栽地上。
大郎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这可是自己的丈母娘;自己这刚来头还没磕呢;要是把丈母娘吓晕了;回去让小媳妇儿知道;哪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小媳妇儿那张香喷喷的小嘴,自己可想了好几个月了。
大郎如今算是明白了;别看小媳妇儿年纪小;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小;真要是得罪了她;没自己什么好儿。
小媳妇儿不能得罪;丈母娘更不能了;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刘氏呢;刘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爷,姑爷;不是大丫头的错;不是她的错;她是怕我跟小兰;小海饿死,才大着胆子周济娘家;这可不是大丫头的错啊;银子;对银子……”
说着爬起来跑进屋;不一会儿把小五撂下的那些银子拿出来;哆哆嗦嗦的递了过去:“粮食都吃了;银子还有;姑爷拿回去;求姑爷别难为大丫;她都是受了我们的牵累。”
大郎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见旁边带自己进来的妇人脸色也变了;忙道:“俺是您老的姑爷大郎;您跟俺亲娘一样;娘跪儿子;俺要折寿的。”搀着已经傻了的刘氏起来。
刘氏仍是有些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汉子;大郎这些话听是听见了;可就是不信;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还是旁边的王大娘;率先清醒过来;忙道:“瞧碧青娘这是欢喜傻了;都不知道招呼姑爷进屋;姑爷是座上客;可不能怠慢。”
一句话,刘氏回过神来;忙搓了搓手;有些无措的道:“那,快,快屋里坐,屋里坐;小海给你姐夫倒水;这时候来指定没吃饭呢;小兰快去烧火;娘给你姐夫做饭。”
说话儿把大郎让到了屋里;怕丈夫的病姑爷嫌弃;没敢让到里屋;就在外间屋;拽了条破烂的板凳,大郎却没坐:“来的时候俺娘特意嘱咐了;叫俺先给丈人丈母娘磕头。”
刘氏还要说什么;一边儿的王大娘道:“姑爷说的是;你跟大兄弟是长辈儿,该受这个礼。”这才进了里屋。
自从家里有了粮食;沈四平的病算是好了些;却因不舍得花钱吃药;仍不见大好;大多时候还是得在炕上躺着;心里知道自己婆娘担心大丫;他自己也担心,这一听外头来了人,也是心惊肉跳;怕是大丫的婆家找了来;毕竟这么周济娘家;让婆家打死都不屈。
刚要挣扎着下地;大郎已经进来了;一进来就先喊了声爹;把沈四平也喊傻了;王大娘道:“瞧你们公母俩可真是的;姑爷都上门了;一个比着一个犯傻;得了,快受姑爷的头吧。”说着把刘氏按在炕上坐了。
大郎正儿八经的跪下;磕了个头:“大郎来的晚;爹娘受苦了。”一句话刘氏的眼泪唰就下来了;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让着大郎在炕头坐下;出去做饭。
家里实在没什么吃食;连着两年灾荒;不是碧青叫人送了粮食来;不止自己一家四口,连王大娘一家子也活不成;如今两家就指着碧青送的那些粮食糊口呢。
碧青送来的那个番薯;没敢种;一个是井里的水越发少;人吃都快不够了;哪有浇地的;再一个,也怕真种出来要招祸;虽说村子里就剩下他们两户;也难保没有别的灾民过来。
能来这儿;都是饿急了眼的;要是看见院子里有青儿,不定起什么歹心呢;这人饿极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就碧青送来的粮食都是藏在地窖里;吃一点儿拿一点儿;不敢大鸣大放的摆在屋里。
两家人是饿惯了的;有口吃的就成;谁还挑拣;可如今姑爷来了;横是不能拿黍米粥招待;正为难呢;王大娘提了篮子过来道:“这是昨儿老大跑了几十里;找来的野菜;剁了蒸包子吧;好歹像顿正经饭。”
刘氏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本来刘氏还有些窘迫;怕大郎吃不惯这样的包子;连点儿油水没有;就抓了把盐,能有什么滋味儿;谁知大郎却吃得异常香甜;一锅蒸了二十个大包子;大郎给了眼巴巴盯着包子的小姨子小舅子一人俩包子;剩下的自己吃了十个。
其实,大郎如今的嘴也给小媳妇儿养刁了;吃惯了小媳妇儿做的饭;军营里的大锅饭都快咽不下去了;可这是丈母娘亲手蒸的包子;自己要是不吃;丈母娘指定以为自己嫌弃呢。
不过,他媳妇家是真穷啊;怪不得他娘让自己来接丈人一家去冀州呢;深州就不是活人的地儿;赤地千里都是黄土;连着三年一滴雨都不下;虽说深州本来就雨水少;可像这么连着不下雨;叫老百姓怎么活啊。
小媳妇儿这家里什么都没了;丈母爹病的坐着都费劲;丈母娘瘦的都没了人形;再瞧自己的小姨子小舅子;街上要饭的小花子都比他们穿的齐整;这样儿的日子还过什么啊。
想着,把碗一放道:“娘收拾东西跟俺回冀州吧。”
刘氏以为自己听差了,忙道:“姑爷说啥?”
大郎挠挠头:“俺特意赶了牛车来;就是要接着丈人一家子跟俺回冀州的;这是俺娘嘱咐的;说一家人以后就在一起过日子;彼此也有个照应,也省的俺媳妇儿总惦记着家里不放心。”
刘氏觉得自己像做梦;梦里遇上了好心人;不仅救了大丫;还要救他们一家子;村子里能走的都走了;自己一家子不走,是因为不知道往哪儿逃;再一个,丈夫病着;两个孩子小;出去了也没法儿活儿。
如今不一样了;大丫的姑爷来了;不仅没追究大丫周济娘家的事儿,还来接他们一家去冀州过日子;刘氏能不欢喜吗。
可欢喜过后又不禁犹豫起来;一家子这么多张嘴呢;就算大丫婆家的日子好过;白养着四个人;日子长了;婆婆姑爷能干?听那个小五说王家还有个小叔子呢;大丫这是拿着婆家的家产填娘家的无底洞啊;不行,自己不能害了大丫。
想到此,努力堆起个笑道:“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有碧青送过来的粮食;日子还能过得去。”
旁 边的王大娘一听,忙道:“过得去什么啊;碧青娘,这会儿可不是要强的时候;也不瞒你;我也打算着去冀州投奔娘家去了;这深州活不了命啊;虽说投奔娘家的名 声儿不好听;可到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了;不为我自己;也得为我家三个小子打算;不能让他们活活饿死;去年还盼着今年能下点雨;可这老天爷生生的一点儿活路都 不给咱们留;正巧借着姑爷的东风捎我们一程吧;老妇人这给您磕头了,若得活命,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姑爷的活命之恩。”说着就要磕头。
大郎忙扶起她:“您也是长辈;又是大郎的乡亲,这可使不得。”
碧兰拽了拽娘的衣角小声道:“娘,咱们去吧;地窖里的粮食快吃没了。”说着有些怯怯的看着大郎:“姐;姐夫;真是来接我们吗?”
大郎点点头:“咱们是一家子;以后就在一起过日子。”
刘氏看向当家的;沈四平看了地下的儿女一眼;叹了口气:“收拾东西跟姑爷走。”
为了接人,大郎没骑马,雇了辆牛车过来;可没想到是两家;就坐不开了;好在王大娘家的三个儿子都老大了;她家男人身体也算健朗;吃了顿饱饭;走几十里路还能撑得住;等一进深州城;再雇一辆牛车就是了。
两家这么多张嘴;吃了半年;小五送来的粮食也差不多吃光了;就剩下那几块番薯跟几斤白面;烙成饼当干粮带着;行李没什么可带的;被褥衣裳早都破烂的没法要了;大郎就拿了床破被子垫在牛车上;让病歪歪的老丈人坐上去。
碧兰碧海刘氏王大娘也都上了车;都饿的皮包骨;没什么份量;人多也不显,王大娘的男人跟儿子都在下头跟着走;走了半天,到天擦黑的时候才进深州府;在深州府找了个客栈凑合了一宿;转天一早又雇了辆牛车;两家人往冀州赶。
沈四平两口子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生怕哪句话说差了;惹姑爷生气;大郎有时都纳闷,丈人丈母娘这么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就生出小媳妇儿那么刁钻的丫头来。
倒是两个小的;时候一长就熟了;不跟刚见时一样;害怕这个黑铁塔似的姐夫了;碧海是男孩子话还少些;大多时候都缩在刘氏怀里睡觉;倒是碧兰有了精神儿,叽叽喳喳的问大郎问题,什么姐夫家在哪儿啊?村子里的人多不多?有没有跟她一样大的;有的话比她高还是比她矮……
小丫头实在太寂寞了;沈家村都没人了;以前跟她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走的走;没走的也都饿死了;这一听说去姐夫家住;心里自然对未来生活充满向往。
刘氏呵斥了她一句;才算闭上嘴;大郎指了指前头不远的城门:“前头就是冀州城;从冀州城过去;再走三十里就到家了。”
自从进了冀州府地界;刘氏就知道自己一家子不会饿死了;五月正是麦子熟的时候;两边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把麦秆儿都压弯了;忙着收麦子的农人;欢喜的把地里的麦子割下来;打成捆;在牛车上码的老高;人人脸上都挂着丰收的笑容。
早听人说冀州富庶;不亲眼看见;刘氏都不信;他们一家赖以活命的野菜;遍地都是跟蒿草长在一起;没人理会。刘氏也不禁开始想,王家村是什么样儿呢。
过了冀州城走了一会儿,到岔路上;王大娘一家就跟大郎告辞了;说她娘家就在前头的村子;到这儿就认识了。车钱一早就给了的;大郎只是嘱咐车把式把人送到家,这才往王家村走。
知道亲家一家子要来;二郎这两天干完了活就在道边儿等着;远远瞧见大郎的牛车过来;看清了赶车的是大哥;莫转头就往家跑;进了院就忙道:“娘,嫂子;来了,来了;大哥接着人来了;我瞅见牛车了。”
碧青一听,哪还待得住;丢开手里的活儿就往外跑;何氏也忙跟着出去了;大郎的牛车到了跟前;大郎刚扶着丈母娘下了车;碧青叫了声娘;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只一头扎在刘氏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氏那眼泪也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还说这辈子娘俩见不着面儿了呢;这会儿抱着闺女真跟做梦差不多,刘氏忍不住偷着掐了自己一下;感觉丝剌剌的疼才确定这不是做梦;真见着自己的大丫了。
大郎挠着头有些手足无措;小媳妇儿使坏的时候;他不怕;用心眼子的时候,他也不怕;唯独就怕小媳妇儿哭;小媳妇儿一哭他就觉得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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