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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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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又叹了口气:“其他的势力啊,若是有,我早就报给了小公主听。”
    玉宝音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低不可闻地叹息。
    真的,找到那人之后要办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将他埋到地里。
    那么大个人了,居然还玩躲猫猫,实在是不修理不行。
    把他埋到地里,好好的修理,来年长出来的新的他,才能合她的心意。
    ***
    关外七十里,有客栈祥来。
    方圆七十里仅此一家。
    这祥来客栈起先不过是一座荒废了许久的土地庙,大概是半年前,那三层的客栈,就好像是一夜之间从天而降。
    荒庙是怎么成为客栈的,无人知晓。
    什么人脑壳儿坏掉了,才会想起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建个客栈?会这么问的可不止一两个,每每碰上了这样的客人,客栈的掌柜也只是憨憨一笑,仿佛“脑壳儿坏掉”的并不是他一样。
    当然,那只是一句戏言。
    祥来客栈的生意一点儿都不比关内的客栈差,很快就成了来往客商必会停留的歇脚地。
    客栈一共有十七个房间,不,其实应该是十八个。不过,客栈第三层最东面的房间,据说从客栈开业的第一天,便被一个富家公子包下了,一包就是一整年。
    没人知道那富家公子是不是也脑壳儿坏掉了,才会想起在这荒芜的地方常住。
    更没人知道那富家公子的模样。
    鸡叫三遍,富家公子从半梦半醒中彻底醒转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他翻个身,嘟囔了一句:“一定是那个丫头又想我了哩。”
    歪在小榻上的大中没敢言语,只敢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都到了这个时候,那位,怎么还分不清什么是想,什么是骂呢!敢情,这是打定了主意,自己骗自己。
    大中说的对,实际上也不对。
    从前不知道男女之情是个什么滋味的他,往后也不会知道男女之情是什么滋味的他,是不明白相思当中的蹊跷。
    男女之间,只要牵扯上了那个“情”字,骂就是想……不想又怎么会骂呢。
    好吧,好吧,别管是想还是骂,总归是有人在惦记。
    清醒的不得了的元亨,也在惦记着玉宝音。
    想想也不知她走到了哪里,还要多久才能到祥来客栈,想快点见到她,又不想她很快来到这里。
    他的矛盾,将他自己困扰的不行。
    想的心疼,又偏偏不能自己跳出去。
    过往的那些日子,他已经不想再提。
    这个“过往”,不仅仅是他“失踪”的这些时日,还有在长安的那些岁月。
    愿赌服输?
    他可不是那么大气度的人。
    不过,时光总是能够磨平很多东西,比如,人的脾性,还有人的戾气。
    他已不似几月前的狂躁,头疼也不是忍耐不了,可以治好他的头疼药,如今只缺一样。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见她了。
    但是目前,他还有想做的事情。
    算算时间,大概也就是这几日了。
    ***
    一个人若是体弱,什么鬼都敢上身。
    同理,国弱也是如此。
    大周并不是真正的弱国,可与大齐的那一战,还是伤了些根本。
    两国剑拔弩张,各自征兵边境,防备着对方。
    再加上,萧弥坚为了防范突厥,才将征发五万百姓修建长城。东至黄河,南至勃出岭,一共绵延七百里,就是元氏在位之时,也不曾有过如此的大动作。
    出发点当然是好的,可占用的财力和人力,也是无法估量的。
    就是这个时候,那厢西边的吐浑,不知是抽了哪根筋,起兵攻打洪州。
    萧弥坚觉得洪州地广人稀,不易坚守,便废州退让。
    吐浑得寸进尺,再攻凉州,西边告急。
    还在六川的萧景,还没能抓住“刺杀”他的主谋,便接下了他爹的诏令,以主将之名,领兵八万,赶赴凉州。
    有外敌入侵,又不是像上次一样,是他们主动攻打大齐,萧景是没办法拒绝他爹的。
    而那厢,早就拐道往西的玉宝音,将将好,就在凉州城内。
    这是赶地早,不如赶得巧。
    也是算得再准,也算不透天机。

  ☆、100|于

玉宝音是个会相面的,许是昨晚上睡前没有照过镜子,实在是没有算到,眼一闭再一睁,就被困在了凉州城。
    那心情…就和吃了没烧熟的东西是一样一样的…膈应。
    吐浑人多,凉州城坚,这是没个一两月都分不出输赢的节奏。
    这……实在是太耽误事。
    玉宝音躺在旅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又哀声叹气。
    除了能这样,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出城去。
    就这样躺个一两月,会不会脱层皮?
    玉宝音还在想这些无聊的事情,殊不知,能一直躺着也是一种奢望。
    凉州已全城戒严,有兵卫正挨家挨户搜索可疑之人,怕的是城中混进了吐浑的奸细。
    玉宝音的烦闷很快就被一队兵卫打断了。
    打头的是凉州守将郝仁的儿子郝城,年岁不大,也就一十八岁。
    军功没有,全指望着这一次能够打退吐浑,立个头等的军功,在他老郝家的门楣上添把金光。
    玉宝音就是被郝城的兵,赶到了旅店的大堂。
    真的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心情已经非常不美妙,还要接受旁人翻来覆去的盘查,哇,好想翻脸有没有!
    慧春已经瞧出了歪着脸的玉宝音非常不对劲,给梁生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想法子打发了这些兵卫。
    她一个女人,若是在这种时候显得过于玲珑,势必要引起旁人的怀疑。
    可梁生能有什么好法子!他就会使银子,且这法子百用百灵,哪里想到会在个年轻后生跟前没了效用呢!
    郝城冷着脸将银子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拔了剑,还大喝了一声:“来人,将这些人绑起来。”
    郝城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冲动了很久,发誓得干出点儿成绩来。可他亲爹不让他上城楼,说是郝家的两个男人,绝对不能一同出现在城楼上,意思是有他亲爹就没他。
    他的心里够憋屈了,执行他亲爹的命令前,还心想着,奸细傻啊,城都围了还不跑?肯定是没围城之前就带着打探来的消息,拍拍屁股没带走一粒尘埃。
    谁曾想,还真让他碰上了傻奸细。
    趁着手底下人动手的功夫,郝城又将玉宝音一行打量。又心想了,呸!好好的大周人不当,偏去当吐浑的细作,这必须得千刀万剐啊!
    一不小心,差点儿暴露了自己的小残暴。
    郝城瞧着面前的几人,已经快速地将一个年岁不大的丫头围在了正中间,而后摆出了防御的阵势,冷笑一声道:“凡反抗者,直接斩杀。”
    话音才落,一块令牌就砸在了他的面门上,砸的他眼冒金花。
    他看清了,将令牌砸到他脸上的就是那年岁不大,还一脸傲气的死丫头。
    郝城怒了,都撸好了袖子准备自己上的。
    有多事的兵卫拾了令牌,捧到了他的眼面前,想不看都不行啊!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大大的“萧”。
    太叫人心烦了!
    郝城的心顿时一沉,得,白挨砸了。
    那令牌还是那年,玉宝音叫萧南从萧景那儿偷来,出长安城用的。
    一直没还,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今时今日,这个“萧”字的意义更是非凡。玉宝音真不是想借势欺人来着,她就是想安安静静地闹心着。
    那令牌的威力果然不小,郝城还在愣神,玉宝音从梁生的背后走了出来,径直上了楼,无人敢拦就对了。
    慧春是紧跟在她的后头上楼的。
    郝城起先是被令牌吓住了,又被玉宝音目中无人的气势震撼了。眼见人都快走了个干净,他一把拉住梁生问:“那位小姐是……”
    梁生可还记得他摔了自己的银子,一抽手,斜了他一眼,眼神中赤|裸|裸地写着:嘿,就不告诉你!然后也走了。
    郝城觉得自己出师不利,吩咐了兵卫守好旅店的前后左右门,拿上那令牌,拍着马屁股,上城楼找他亲爹去了。
    亲儿子和亲爹见面之后的对话如下:
    “爹啊……”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东西的。”
    “我不吃饭。”
    “那东西…爹你肯定啃不动……”说着,就双手奉上令牌。
    “这是什么?”
    “爹看它像什么?”
    “东西哪儿来的?”
    “咵……就砸脸上的。”
    郝仁和他亲儿子说话累了个半死,又问了几句,越问越糊涂了,嘱咐了副将镇守城楼,他和他亲儿子一块儿,拍着马屁股去见玉宝音。
    玉宝音可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着的。
    她想出城,又怕被吐浑人万茅戳死,正烦着呢,当然是谁都不想见。
    梁生就成了尽职尽责的门神。
    郝氏父子被拦在了门外。
    郝城指着他爹,怒道:“你可知他是谁?”
    父子俩都长了一对儿细长眼、鹰钩鼻。
    梁生只瞧了他俩一眼,闷哼了一声,表示对郝城侮辱了他的智商的抗议,还不忘不紧不慢地道:“你可知她是谁?”
    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内里。
    废话,就是不知道才来的。
    郝城想要硬闯,被郝仁拦住了。
    只听郝仁大声道:“下官凉州守将郝仁,小儿鲁莽,多有得罪,特来给贵人赔罪。”
    赔罪要不要磕头啊?
    反正郝仁是不想磕的,一推郝城,示意他下跪。
    坑起儿来一点儿都不犹豫。
    他为什么不跪?这是想着,姓萧的多了,可不止皇宫里或者王府里住着的那几位。
    他虽久未回长安,可对那里的情形还是稍有了解,比如,当今的皇上有几个女儿几个孙女。
    还有,若真是大家闺秀,谁会不呆在府里,到处乱跑呢?
    所以啊,里头的,了不得是萧家的旁支,亦或是替人跑腿办事的。
    郝城抗拒不了他爹,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了门前,也大声道:“郝城给贵人赔罪。”
    嗯,确实得做做样子,他可是说了要斩杀她的话语。
    玉宝音本来是想睡的,被郝氏父子吵得没了一点儿睡意。
    她索性爬了起来,打开房门。
    而后,咣,又一个令牌砸在了郝仁的面门。
    还跪着的郝城赶忙捡起了令牌,大眼一看,激动的言语不清,“爹,玉,玉,玉啊!”
    被砸了一肚子火气的郝仁道:“玉,玉怎么了?老子的令牌也是玉做的。”

  ☆、101|于

折腾了半天,敢情此“玉”非彼“玉”。
    郝仁拿着他亲儿子塞在他手里的令牌,脸一僵,想的是:得,白挨砸了!
    倒是和他亲儿子挨砸时是一个心理,还真是亲的父子俩。
    “玉啊,玉啊,爹,你知道吗?”他亲儿子这会儿还处在极度的昂奋中。
    郝城站了起来,瞧着他爹的眼睛,两眼冒光。
    郝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敢将心里的话吐出来。
    想当年,还是武烈将军的萧景娶了南朝的高远公主,这事儿谁人不知!
    而那高远公主还带了个拖油瓶,也算是奇闻一件,知晓的人那就更多了。
    拖油瓶姓玉,小的时候,还不惹什么大事情,了不得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长大了之后,跑回了南朝,领着不比他的人马少多少的士卒,先是打败了秦寒,又搞垮了赫连净土,凉州虽然靠西北,可这事儿他也听说了。
    先不讨论这丫头到底是不是个将才,才将得到的消息,说的是已经成了勤王的萧景正帅兵增援凉州,不日将到。那么勤王的女儿现在在此地,也还能说的过去。
    郝仁对玉宝音的身份不再怀疑,他知道,这位,真的是他惹不起的。
    郝仁的面门还有些热,不是臊的,是因为玉宝音的手劲。
    玉宝音撂出了自己的令牌,就又拍上了房门。
    郝仁知道,这是嫌他们吵。
    是以,他压低了声音对梁生道:“下官先行告退,若是…里头的那位…有什么事情,尽管派人通知下官一声,就可以了。”
    说着,就去拽郝城。
    郝城甩掉了他爹的手,道:“反正我又不能上城楼,我…就呆在这儿。”
    郝仁的脸都黑了,嘴唇抖了三下,到底是没敢嚷嚷,一甩袖子,走了。
    郝城立马换上了笑脸,看着梁生一咧嘴,露出了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
    梁生的脸也黑了,这是遇见了比他还憨的。
    郝城不介意啊,就是再被砸一次脸,也不会介意。
    他也压低了声音对梁生道:“你不知道,我早就听过宝音公主的威名。”
    要说这郝城也是奇怪的,年轻的后生大多都敬重英雄是人之常情。
    可玉宝音在很多人的眼里,并不是英雄,而是绝对不会有男人要的女怪物。
    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领兵打仗,且战无不胜的郝城,许是离的远,只知道玉宝音的骁勇善战,倒是从不“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只是单纯地觉得她是个有本事的。
    只要是有本事的人,无论男女,他都服气。
    一想起他们的初见是那么的不令人愉快,郝城悔的恨不得照自己脸上招呼几下。
    又想,那时光顾着发威,也忘记了好好看看宝音公主到底长什么样,仔细想想,肯定是美丽又大方。
    有本事的女子不多,有本事的漂亮女子那更是少之甚少。
    郝城忽地咧嘴笑了笑,一旁的梁生不由地抖了抖。
    玉宝音睡醒了一觉,心情虽说仍旧不怎么美妙,但那股子烦躁劲已经过去。
    她仔细想了想目前的形势,又思考了一会儿要如何破局,一打开房门,看见的居然是郝城,实在是惊讶的不行。
    而后,梁生便偷偷摸摸地告诉她:“小公主,那人……脑子有问题。”
    玉宝音一愣,脸上忽地就有了笑意。
    就是觉得好笑,连傻梁生都嫌弃他傻,可见他傻的不一般呢!
    玉宝音将那“傻中傻”叫进了屋里,问了他几个问题。
    多半是关于城防和吐浑的事情。
    郝城和玉宝音说话,比和他亲爹说话还恭敬,一一答了。
    玉宝音又问他吐浑可有人前来叫阵?
    郝城摇了摇头,带着轻敌的口气道:“那吐浑人纯粹是在找打哩。”
    玉宝音问他:“你为何有此一说?”
    郝城支支吾吾说不清。
    敢情是盲目自大。
    玉宝音便道:“我想去城楼上面看看可行?”
    郝城一拍胸脯道:“那有什么不行的。”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玉宝音说去就去,郝城也不是个含糊的,一行人骑着快马到了城楼。
    郝城遇见了熟人,还一本正经地同人介绍:“这是宝音公主。”
    城楼还没上去,呼啦啦已经跪倒了一片。
    一得了信儿的郝仁有些崩溃,心想着,他亲儿子将她领过来做甚?
    整个凉州本来是属他最大的,如今来了这么一位,还要上城楼,若是一会儿她说些什么,他是听还是不听?
    为了阻止玉宝音登上城楼,郝仁跑的飞快,却还是没能如愿以偿。
    站在城楼之上,能够远远地瞧见吐浑人升起来的篝火,一簇簇,多如天上的繁星。
    玉宝音的心一沉,想要突围出去的心思也歇了下去。
    她问一旁的郝仁:“听说吐浑军制一向落后,行军打仗又没有统一指挥,可对?”
    郝仁一惊,随即点头。
    玉宝音又问:“若是没有援军,你可守城多久?”
    郝仁一挺腰板道:“一年,绝不会有问题。”
    玉宝音深深地叹了口气。
    郝仁以为她不相信,又道:“勤王已经率兵从六川出发。”
    那也至少得一两月才能解决问题。
    若按照她的心理,真的是一时都不想等下去。
    ***
    在凉州城的第八天。
    玉宝音过的是吃饱了就睡的生活,外头的任何动静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吐浑已经攻了八次城,每天一次,有几天从早上一直攻到日落,有几天是半夜三更突然偷袭。
    结果自然是怎么来攻城的,又怎么圆润地滚回去。
    这些都是那个每天都来旅店刷存在感的郝城带来的消息。
    而这些消息对她来说,不好不坏,等同于没有。
    郝城只当她是个淡定的,可不,凡是做大事的人,面上总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像他爹,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或者龇牙咧嘴,一辈子也就只做到了守将而已。
    殊不知,连玉宝音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以前,她虽不是真正的大周人,却也十分热爱大周的土地。
    如今,大周正和吐浑交战,且是被入侵的那个,她应该表现的疾恶如仇,甚至应该为了保卫大周而奋不顾身才对。
    可现实是,她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伤亡多少,她不关心。
    城墙需不需要加固,她也不关心。
    是的,元亨生死未卜,现在的大周,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去关心。
    原来,对她来说,元亨是如此重要的。
    她还以为,有些事情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可如今,她忍不住想,若是元亨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那么,她必须得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必须。

  ☆、102|于

元亨的人是赶在凉州被围之前,将玉宝音在凉州落脚的消息传出去的。
    如此一来,元亨收到消息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刚好是凉州被围困的十三天之后,也正是萧景带着两万骑兵突袭善州之日。
    萧景用兵一向大胆,采用了包抄之术,直插吐浑后方,断其后路。
    而紧随他后的步兵在利山与吐浑增援善州的三万骑兵相遇,双方在利山脚下激战。
    据说,这一战一直打了一天两夜。最后,尤镇将带领的步兵打败了吐浑骑军。
    正围攻凉州的吐浑主将乃是吐浑太子孤鸿,率领着围城的十万人马及时反扑。
    而这个时候,萧景已经成功打下了善州,尤镇将那厢也乘胜追击,径直逼近吐浑的大本营。
    在玉宝音看来,输赢已经没有悬念,不管孤鸿相不相信、甘不甘心,他们的失败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吐浑的十几万人马,是由各部的人马联合而成,没有统一的指挥,肯定战不过戎马半生的萧景。
    当然,这也与玉宝音没有多大干系,在孤鸿率领人马离开凉州的当天,玉宝音便出了凉州,有意避开西边的战乱,向北而去。
    本是主场的凉州,不知怎地一下子沦落成了可有可无的配角。
    郝城想要借此一役,挣下军功的愿望落了空。
    正沮丧的不行,那厢的旅店中已经没了玉宝音。
    郝城欲哭无泪,骑着马追到城外三十里,也不见其踪影。
    也不见得是玉宝音走的有多快,主要是郝城追错了方向,他只当玉宝音一心要寻萧景,想当然地往西而去。
    郝城追不到玉宝音,垂头丧气地回了城。
    只求无过不求有功的郝仁,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儿子的丧气从何而来,先是凉州城解围,再是玉宝音离开,他总算是舒了心,喝了两盅小酒,闲着没事儿,开始教训儿子。
    说的事情多半和朝政有关,却和志气无干。
    想当年,郝仁也不是没有勇猛过,结果大腿中了一箭,这么多年,妾娶了不少,可至始至终只有郝城这一根独苗。
    当爹的同儿子说话,说的总是实在话。
    郝仁说了那么多,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我不求你官拜几品,有多少人马,只求你给郝家传宗接代,明年,不,年底就给你将媳妇娶进门,你…就不要多想了。”
    郝城一反往常,并没有反驳他爹,还恭恭敬敬地给他爹斟了几盅酒。
    郝仁摆摆手道:“行了,你也早些歇息去吧!”
    郝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又回头道:“少喝点儿吧爹。”
    郝仁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儿子的踪影。
    有孩子的人知道,说的是岁月催人老,实际上是子女在催人老。
    什么时候还没有一把刀立起来高的小子,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比他还要高的青年,还敢教训起他来了。
    郝仁心想,小子,反了天啊!
    确实反了天。
    郝城从他爹那厢出来,径直回房,傻愣愣地坐了一会儿,而后收拾了些银两和衣物,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门。
    他径直向西,往善州而去。
    事实难料,就是十几年后,郝仁一命归西,也猜不到他那不孝的儿子,有朝一日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少年人的路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所以,斗不过老翁,不丢人,真的不丢人。
    反正,那本来就是元亨早就知道的结局。吐浑不过是盘前菜,白蚁聚团,可以啃食大厦,大周也并没有大厦那么牢固的根基。
    元亨将自己的亲信全都撒了出去,有的在凉州,有的在善州,还有的去了长安,甚至北方的某地。
    旁的人找啊找,找的是元亨和他的三千亲卫,谁又能想到,如今元亨的身边不过只有十几人而已。
    可他该知道的事情一件也不落呢。
    他知道玉宝音出了凉州,还知道她已经向北而行,离他越来越近。
    可他不知道啊,此时此刻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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