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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韶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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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自己也需要闭门被封一下。
      她一点没跟这些人透露,但她心里渐渐跟着有些沉不住气起来。
      因为在她顶着层出不穷的被打探的压力,终于撑到一个月去跟皇帝求情的时候,皇帝没有应她。
      她退一步,请求进去看望一下朱谨深,皇帝同样没有答应她。
      这就令人淡定不了了。
      她一个月没见到朱谨深,都不知道他的病进度怎么样了。
      沐元瑜无奈又无力,她可算体会到“君心难测”是什么意思了,她倒没觉得皇帝真有这么大的怨气,能跟儿子往死里较劲,说真的,皇帝真对朱谨深厌烦到了这种地步,看都不想看他,给他封个王捡块封地踢出去得了,何必圈在京里,还得浪费锦衣卫看守。
      没叫他走路,那就是还有戏。
      而沐元瑜觉得,她怎么也跟朱谨深混了这么久,不怕脸红地说,在朱谨深那边混的堪称是独一份的脸面,都这样近乎了,在皇帝那里也不算过关,还是跟路人甲乙一个待遇。
      她当初不去抱皇帝大腿真是十分正确的决定,这样一个完全成熟理智的男人根本是无法轻易打动的,再怎么也是白费劲。不比朱谨深,他可好多了。
      就是现在见都见不到了。
      据沐元瑜所知,不只她一人去求情,脑袋不太灵光的朱谨治,纨绔国舅李飞章这对岁数差不多的甥舅俩还联袂去了,一样铩羽而归。
      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
      皇帝虽然不许她进去二皇子府,对她的赏赐倒还记得,给滇宁王妃的首饰衣裳已经赏了下去,滇宁王妃接到,十分感念女儿的用心,此时正逢第一批早熟荔枝上市,沐元瑜在家时挺爱吃,如今到了京里,荔枝鲜甜而易腐败,很难运输,北方市面上是见不到这样水果的,不过豪贵人家不惜物力,真要运送也有办法。
      云南物产丰富,竹子多,滇宁王妃想起女儿独自在京心疼,就命人劈了粗大毛竹的竹节,将荔枝封藏其中,再用黄泥密密封起,外面再用冰镇着,命人快马飞驰送了两篓来与她。
      沐元瑜不意享受了一把杨贵妃的待遇,她从学堂回来时,丫头们把荔枝从竹节里挖出来,正挨个清洗,洗好了放到两个蝶绕海棠大盘子里,她对着还冒着寒气的荔枝跟丫头们感叹:“世上只有亲娘好。”
      总见不到朱谨深,她并不会把他忘掉,反而因为不知他的近况,而时不时地总要惦记着,这时又想起来了,就指了指其中一盘荔枝道:“我们分一盘,另外这个不动,找个食盒装起来,明天正好不进学,我带给二殿下去。”
      鸣琴道:“世子不是见不着他吗?”
      “不许我进去,没说不让捎东西。不过——”沐元瑜想了想,“那些锦衣卫是难打交道,又得要去禀报皇爷,又未必马上能见着,来回折腾着把我的荔枝耽搁坏了就白搭了。这样罢,让刀三哥去削根长竹竿,明日找个没人看守的地方,连盒子挑进去。”
      二皇子府被封的主要是前后两处出入门道,两侧高耸的府墙有人来回巡视,并不固定看守,想找个短暂的空档还是可以找出的。
      就是要跟里面的人联络上,必得制造出点动静,那就很难不被发现了,不过也无妨,只要她人不进去,就不算违旨,就算报到皇帝那里,无非训她两句罢了。
      沐元瑜想着,继续把这主意完善了一下:“再让人去买点书,时间紧,不要挑了,问掌柜要尽量新出的,凑个五六十本,明天就一本本往里砸,砸到人来,就可以把荔枝送进去了。”
      此时出去买书还来得及,鸣琴答应着,匆忙出去安排了。
      竹竿和书本都易得,隔日一早,沐元瑜带着齐全的装备出发。
      马车目标大,停在了远一点的地方,沐元瑜先去探路,寻着了一个巡视的空档,就回头打手势,两个护卫抱着书飞奔过来。
      啪、啪、啪。
      一本本丢进去,护卫们手劲大,尽量往院墙进去远一点的地方飞,落在草地上的声响弱些,落到条石板道上的就响亮许多,扔到第二十本时,巡视的一队锦衣卫过来了。
      这些人眼神都利,人也灵醒,都认得沐元瑜,为首的小旗过来行礼:“世子爷,您在这做什么?您知道的,二殿下府邸已封,没有圣命,任何人不得出入。”
      沐元瑜一边示意护卫们继续扔不要停,一边笑道:“我知道,我不进去,就是想着二殿下关两个月了,哪都去不了,在里面岂不无聊。我买点书和水果,送进去给二殿下打发打发时间。”
      小旗有点迟疑住:“这,可能也不行的——”
      他要示意人把护卫拦住,刀三先一把揽了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本书塞给他:“哥,我们世子爷没坏心,就是让二殿下多看点书,看书是坏事吗?这可是天下最正的理!来,给你一本,你闲了也看看,人要好学,才能上进。”
      他手粗,掏书的动作莽莽撞撞的,书页在小旗面前不经意似地闪过,露出里面的金光。
      小旗在心里不着痕迹地倒抽了口凉气。
      都说云南来的土霸王世子豪奢,出门买东西都是整间店包圆,果然!
      这么粗略一扫,塞到他手里的这本书里夹的金叶子少说也有二三十张,这手笔真是——
      让人很难不被打动。
      人也没要进去,就丢两本书进去,通融一下,也是可以的罢。
      小旗就干咳了一声:“世子爷,末将倒想为您行这个方便,可,不能不报到皇爷面前去——”
      “你报。”沐元瑜爽快地道,“皇爷骂我,我受着就是了。”
      敞亮。
      小旗心里竖了大拇指,不吭气了,领着人往后退了退,隔远一点假装为难地看着。
      又不买他封口,只是现场拖延一会,有什么不行,他的时间还没有这么值钱过。
      护卫就继续往里扔,手边的扔完了回马车抱来继续扔。
      又扔了十来本时,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小内侍疑问的声音:“什么人?”
      沐元瑜精神一振,凑到墙边报了身份,道:“林安现在闲着吗?去叫他来。”
      她是少有的在二皇子府出入无忌的人,小内侍自然知道她,忙答应一声跑走了。
      沐元瑜数数自己这边还剩了二十来本书,就叫人继续往里扔,扔完了方安静下来,又等一刻,里面传来了脚踩过草地的窸窣声。
      脚步声在墙边停下,沐元瑜拍拍墙壁:“林安吗?我来给殿下送点东西。殿下现在怎么样了?老先生的药起效没有?”
      “又不是仙丹,哪来这么快。”
      里面传来了清冷平静的声音。
      “殿下?!”
      沐元瑜一下激动起来,跳了两下——墙太高了,跳起来看见的还是青灰的长砖。
      里面听到了她蹦哒的动静,再传出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别跳了,跳不进来。”
      沐元瑜自然也知道,冷静了一点趴到墙上:“殿下,皇爷不许我进去,你现在怎么样啊?都还好吗?”
      “就那样。”
      府墙里面,朱谨深从身边的草地上捡起了一本书,随手翻了翻,道:“不许你来,你不来就是了,胡闹什么。仔细回头挨板子。”
      站在一边没出声的林安侧目——殿下嘿,不带这么口是心非的,才刚人去报了,谁站起来就走了,他都险些没撵上。
      不过外头这位世子爷也是太会暖人的心,来这么一招,他都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怨不得他家殿下高兴。
      “没事,我就给殿下送点书,皇爷知道了也不至于怎么罚我——对了,还有水果,我母妃才从云南让人捎来的。殿下,你往旁边站站,我这里用竹竿挑进去,别打着你。”
      朱谨深应了一声,走开了点,林安仰起脖子看着,预备着要接。
      刀三拿了竹竿,竹竿梢头上挂着紫檀三层圆食盒,他踩到另一个护卫的肩上,但还是摸不到府墙顶上,只能摸索着把竹竿往里送。
      那锦衣卫小旗得了厚赏,见底下的护卫有点晃悠,很有眼色地走过来扶了把。
      一通忙活后,终于顺利把食盒送了进去。
      朱谨深揭开最上层一看,有点诧异:“荔枝?”
      这东西他见得也少,皇家挑选贡品也是有限制的,不能想什么就要什么,像荔枝这样的水果,运输起来劳民伤财,途中损耗也大,若定为常例,很容易招惹御史上谏。
      沐元瑜在墙外道:“荔枝本身味甘性平,不过外面有用冰镇着过来,寒性可能进去了一点。我不大懂这些,殿下,你吃之前问一问老先生看,我不知跟你的药性冲不冲突。”
      朱谨深:“……”
      他十分烦恼,关都关不住人来招他。
      “这东西难得,你母妃运来不容易,你自己留着就是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馋嘴不成。”
      沐元瑜笑道:“我家还有呢,这不值什么,我就是想来看一看殿下,没个由头,我不好来呀。”
      “这就算由头了?”朱谨深拿他没办法,“皇爷可不一定认。”
      怕他回头挨罚,他抑住了心里的留恋,催道:“好了,东西我收到了,你快走吧。下回没皇爷允准,可别就这么来了,惹怒了皇爷,我也救不得你。”
      沐元瑜听他说话口气没多大变化,不像被关得阴郁暴躁的样子,也放了点心,她在这里确实不能停留太久,动静大了总是麻烦。
      就道:“那我走啦,殿下,你安心养病,有机会了我再来。”
      朱谨深听着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远去,在里面站着没有动弹,目光从府墙落到手里的书上,漾着微光。
      林安去找了两个内侍过来捡书,回来一看朱谨深还站着,他弯腰把食盒提起来,有点好奇地道:“殿下,这书这样好看?还是回去看吧,这里站久了腿酸。”
      朱谨深垂着眼应了一声,跟他慢慢走回了石道上。
      **
      沐元瑜往二皇子府里砸书和荔枝的事很快报到了皇帝案头。
      皇帝很是发怔了一会,才摇着头道:“沐显道这儿子怎么养的,他再这么下去,快把朕的儿子拐跑了。”
      汪怀忠在一旁凑了个趣:“二殿下要是个姑娘,还真保不准。”
      皇帝失笑:“唉——”
      汪怀忠道:“皇爷,这事怎么办呢?要不要把沐世子叫来诫饬一下?”
      皇帝想了想:“算了罢,不是什么大事。少年人心性不定,想一出是一出,这会子和二郎好,再过一阵,总是见不着面,也就淡了。由他去罢。”
      汪怀忠应道:“是。沐世子脾性好,老奴瞧着,他人缘挺不错的,肯跟他一处的人不少,就是他倒谨慎,不大在外面跟人混闹。”
      又有点迟疑地道,“二殿下那边,仍旧封着吗?其实也过去不少时候了。”
      皇帝道:“封着。他清净,朕也清净。”
      对身边人,他到底又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出来难免又要生事,他自己心不静,旁人也不会叫他静,事太多了。在里面呆着,只怕还好一些。”
      皇帝主意已经拿定,汪怀忠是不会反驳的,就闭口不言了。

☆、第96章

      沐元瑜送完东西后提着心过了两天,发现风平浪静, 什么事也没有。
      可能皇帝国事缠身, 没空跟她这样的小花招计较?
      她就渐渐宽心下来, 照常每日往学堂去。
      只是见不到朱谨深的日子有些无聊, 朱谨深在, 她有个明确的目标,只管往他身上刷好感, 跟他凑一起本身也是件有意思的事;他不在,她对着剩下的一屋子人,都不大提得起劲说话,听着那念经般的十遍又十遍,时常神游物外。
      大概是她站队站得太明确了,朱谨洵知道她争取不过来,现在基本也很少跟她说话, 朱谨渊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倒是还常常同她聊两句,沐元瑜记得朱谨深的话, 维持在一个客气有礼的分寸,既不有意得罪他,也绝不释放出任何示好的信息。
      朱谨渊好似没有感觉,仍旧态度亲善地对她, 这沐元瑜就管不着了, 由他去了。
      不多久, 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沐芷静的帖子。
      帖子里说, 十日后是她一个小姑子跟许泰嘉的定亲宴,宣山侯知道她跟许泰嘉在一起念书,算是跟定亲的两家子都有些关系,希望她届时能出席,做个陪客。
      沐元瑜十分稀奇,隔日去学堂把许泰嘉拉出来问:“许兄,你要定亲了?你也太沉得住气了,日子这样近了,瞒得一点口风不漏。”
      许泰嘉没精打采地:“有什么好说的。定个亲罢了,谁不要走这一遭。”
      这口气,也太沧桑了。
      沐元瑜瞄他一眼:“你还喜欢着韦二姑娘呢?你不开心和宣山侯家的姑娘定亲,为何不乘早说。”
      “你以为我没说?”许泰嘉垮着脸,“我在家里闹翻了天,我爹娘都不肯答应我,连我祖母这回都不站在我这一边——我有什么办法,殿下又不在,不然还能问殿下讨个主意。”
      沐元瑜无语:“殿下被关在府里,自顾不暇,你不说帮着殿下想法子脱困,倒还想殿下管你的闲事。”
      许泰嘉不过是实在没办法了,才顺口的一句,让沐元瑜一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无理,就不说话了,只是耷拉着头,一副饱受情伤的样子。
      “许兄,你可别觉得自己委屈,依我看,宣山侯家那姑娘才倒霉呢。”
      朱谨深不在的这阵子,沐元瑜跟许泰嘉两个二皇子派倒抱团走得近一些了,所以她才直说了这话。
      许泰嘉郁闷地回道:“就你是好人,你以为我就是人渣吗?我都去找庄姑娘说过了,结果她说,不在乎我心里有谁,只要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她就够了。”
      “呀,”沐元瑜扬眉,“女中豪杰。”
      “喂!”许泰嘉心塞叫道,“这叫什么话,难道是我愿意心里有一个再娶另一个的吗?这样的事何曾能由着我做主。”
      “不然呢?你想她捧心晕倒一个给你看?”
      许泰嘉:“……”
      他设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不由把自己惊吓了一下,那也太难收拾了。
      沐元瑜摇摇头,她其实不以为许泰嘉对韦瑶有多么深情不移,他跟韦瑶只是见过几次面,所谓爱情处在一个美好的浅薄的想象中,他这样众星拱月般长大的公子哥,生平没有过挫折,想什么就得到什么,一朝得不到了,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多大伤害。
      别人的家事终究她插手不着,沐元瑜想过也就罢了,到了吉日那一天,作为双方亲友去应酬了一下就完了。
      时间往前走,没过多久又一桩喜事出来。
      是大皇子朱谨治大婚。
      满朝文武盼这一天可盼了好几年了,总算如了愿。大皇子妃是礼部一个员外郎之女,听说十分的贤良淑德,品貌端庄。皇子成亲礼仪繁琐,但朱谨治本身年纪不小了,于是从选定人选起,到实际成礼大约经过了半年多一些的时间。
      沐元瑜听说后,心里有了谱,不再着急去找皇帝给朱谨深求情了——兄长大婚,总不能还不放他出来吧?
      她就数着日子往前过,怕自己行事高调让皇帝不悦,中间这段时日也没敢再去找朱谨深,眼瞧着时令从夏到秋,朱谨治大婚的吉日一天天逼近,皇帝那边竟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不是没有人提过该把朱谨深放出来,连沈首辅都去求过情了,好好的儿子,又没犯大错,总关着算怎么回事呢?
      这一年半载地关下来,跟外面的世事都脱了节,这可是个皇子,且是有资格角逐太子的皇子,难道皇帝就此打算把他关废了不成?
      皇帝的态度只是坚决:“朕心里有数。二郎现在养着病,需要清静,等病好了,朕会放他出来的。”
      这病好是哪一天啊?
      说实话,沈首辅对此是不抱持多乐观的态度的,朱谨深病秧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他每年都要病几场,臣子们都习惯了,若有哪年病得少了一点,臣子们反要奇怪了。
      要不是为他这个身体,太子之位也不会至今悬而不决。
      不管立哪个,总该吵嚷出个结果了。
      话到这个份上,沈首辅无法再追下去,总不能说他觉得朱谨深好不了罢。遂转了个弯,委婉地从另一个角度问道:“皇上,大殿下展眼就将大婚,二殿下的年纪也不小了,这选妃之事,是否也该准备起来了?”
      朱谨治大婚,说到底用不着朱谨深干什么,他不出来就不出来罢,可给他本人选妃,总不能还把他关着吧?
      沈首辅这一问,也算用心良苦了,既不会因急迫触怒皇帝,也让皇帝无法回避掉这个问题。
      皇帝却仍旧摇头:“沈卿,你是朕身边的老臣了,朕也就与你明说,二郎现在那个身体,朕连宫女都不敢往他身边派,哪里挨得住娶妻?只怕是催他的命。再说,他那样孤拐,朕也不知该给他选个什么样的,不中他的意了,将来有的是官司打。”
      沈首辅这个无语,他是老臣不错,多年在皇帝与百官之间找平衡,上要哄下要压,可他也搞不太懂皇帝与朱谨深这对父子间的关系,他是正统儒家出身,在他心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经地义,中间哪有这么多弯绕?
      忍不住道:“皇上,难道为着怕二殿下不中意,就不给他娶妻了不成?”
      皇帝道:“并不是,不过二郎年岁也不算大,大郎弱冠才选的妃,他再等两年也无妨。”
      沈首辅心好累,皇帝这话听上去不错,可那是朱谨治本身就有问题好吗?寻常百姓有几个婚姻拖到这么晚的,拿一个有问题的,跟另一个有问题的比,这比出来的结果怎么会正常。
      “皇上——”
      他试图努力一把再劝,皇帝摆了摆手,“沈卿,不必说了,”他的话音慢了下来,有点意味深长地道,“这操之过急的苦,朕是已经吃过了。如今宁可缓些,慢些,总比错了的好。朕如今还算壮年,等得起,你们,也不要着急。”
      沈首辅愣了一下,他不知皇家秘事,但多少明白皇帝为何会出此言——两个居长的皇子一个傻一个弱,这是比较罕见的现象,里面若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实在也是常情。
      就只好绕了回去:“不提选妃的事,二殿下也是不能长久关着,皇上就不怕他心里生怨吗?下面的臣子们也难免要有疑虑。”
      皇帝不以为然:“爱卿这就多虑了,二郎脾性不佳,脑子还是够使的,朕能为这点小事关他一辈子不成?迟早总要放出来的,这一点他都想不通,也太傻了。”
      沈首辅:“……”
      把儿子关了还要人自动领会他的深意,领会不了就是自己傻,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父子关系好不了,真是该。
      沈首辅在心里大逆不道地吐槽了一句,退了一步:“那皇上能给老臣一个期限吗?可是两年以后?”
      天子家事就是国事,他作为首辅,是有资格过问到这个程度的。
      皇帝想了想:“说不准,看二郎身体养的怎样罢。”
      沈首辅心中一动:“皇上的意思,可是太子之位——”
      “这个话还是早了。”皇帝却摇头,“社稷最重,朕需对天下臣民负责,必得慎之又慎。”
      “可储位一日不定,臣心一日不安——”
      “等二郎出来后,各自给他们派了差试试。”皇帝终于松了口,“看过几件事,再说。”
      虽然又被皇帝一杆子支到了好几年开外去,但总算也不能说是全无收获,沈首辅得了这个话音,多少是能给底下的人交待,遂带着几分无奈地去了。
      沐元瑜失望地迎过了朱谨治的大婚,再接下去也没闲多久,因为皇帝的四十圣寿跟着来了。
      她便又升起希望来,老实窝着,然而只是又等来了另一次失望。
      连着两次大事,朱谨深都未能露面,普通人的忘性是很大的,他在冠礼及元宵宴上的出彩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而人心向背,此消彼长,朱瑾渊却是更进入了大众视野,他的名声本来也不错,底下的朱瑾洵毕竟年岁还小,一段时间内,他甚至呈现出了一枝独秀的态势。
      原来不看好他的人也禁不住把目光投注了一些过去。
      随着又一年的元宵宴过去,沈首辅回想去年,连他这样的近臣心中都生出了疑惑来:皇帝预料到了这个局势吗?朱谨深不知哪天才能出来,等他出来,面对这个被后来者居上的劣势,他还能翻盘?
      众意滔滔中,沐元瑜算是逆潮而行的那个。
      既然亲爹大寿这样的日子朱谨深都出不来,显见得不关到皇帝满意,他就是出不来了,她也没必要缩着了,隔一阵子,就去二皇子府墙外去找着朱谨深说话,给他带些书本或别的小玩意儿。
      她心里其实不服气,朱瑾渊那样的货,怎么比得上她择定的大腿?朱谨深是被关着而已,她就不信,他一旦出来,还能有朱瑾渊出头的份!
      沐元瑜头回去找朱谨深没人知道,但后来渐渐风声就出去了,但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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