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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六十年代生存手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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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黄梅披衣下炕,悄无声息出去,把收集的情报交给她的上线祁瑞安。

    不止她一个,还有和她从未谋面的人也在,按说好的时间,前后不过三分钟,便各自散开。

    祁瑞安掩了掩毡帽,跟下线碰头之后,没急着回矿区,而是拐道去了公安大院,熟门熟路摸到张志刚住处,连敲两下。

    “谁?”

    “是我,祁瑞安。”

    门很快被打开,张志刚侧身让他进去,往他身后看看,低声道:“没人瞧见吧?”

    祁瑞安摘了毡帽,摇摇头:“放心,我绕了半个城,没发现有人跟踪。”

    张志刚接过祁瑞安递来的纸条,看了看,朝他伸手:“祁瑞安同志,辛苦你了,我代表组织向你表示感谢。”

    祁瑞安伸手跟他碰了碰,扯嘴笑笑:“请记得,我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以后。。。不要给我按上汉。奸的名号就行。”

    张志刚严肃而郑重道:“一定。”

    。。。。。。

    今年收成不错,农忙之后,贺寡妇分到三十多斤小麦,脱皮磨面之后,还得了二十好几斤的黑面,寻思着总占亲家的便宜,怪难为情的,等傅冉回娘家串门时,一股脑的倒给她一半。

    除了黑面,贺寡妇还从乡下带了半口袋蔬菜,夏天瓜果蔬菜不值钱,豆角茄子西红柿到处都是,把傅冉拎来的小篮子全塞满。

    “豆角吃不完,让你婆婆晒了做菜干,西瓜皮也晒了,丢了可惜!”贺寡妇絮絮叨叨叮嘱。

    傅冉都应下,挎篮子回家。

    半道上碰见高雪梅,好些时候没见了,高雪梅热络的拉傅冉去她家坐。

    退学之后,高雪梅去上海外公家过了段时间,半年不见,原本胖乎乎的小姑娘瘦了不说,也长高了,就是脸还圆乎乎的,瞧着还是不大的样子。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给你带了丝巾,瑞蚨祥的,可是真丝!”

    拉傅冉去她家,把印着上海第一百货的牛皮纸袋塞给傅冉。

    傅冉笑道谢,打开看看,嫩黄绣花的样式,跟南州城百货商店买的化纤丝巾比,别致了不知多少倍。

    “好看是好看,就是我不敢系出去。”傅冉指指绣花:“别人会不会说思想落伍?”

    高雪梅吐吐舌头,嘿嘿笑:“我瞧上海有人这么系,就给你买了条,我也有一条,样式跟你差不多。。。不过,咱还是小心些,先搁家里收着,瞧见有人系了咱们再系出去。”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会儿私房话,高雪梅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趴傅冉耳上小声道:“祁瑞安要跟我定亲了。”

    傅冉蓦地想到黄梅了,纠结着要不要跟高雪梅说,要是祁瑞安跟黄梅不清不楚,她不说,就是对不住高雪梅,要是什么都没有,耽误了一桩婚姻,也是怪她。。。

    “你咋啦?”高雪梅胳膊肘拐拐傅冉:“跟你说话呢。”

    傅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实话说:“你不在的时候,有次我从乡下回城,在二厂后边的芦苇林子里,瞧见祁瑞安跟黄梅。。。”

    高雪梅瞪大眼,她是个炮仗脾气,立马往不好的地方想:“他俩钻裤裆了?”

    傅冉忙道:“没有没有,我看见他俩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就给你个提醒。”

    黄梅这人高雪梅听说过,二厂的厂花,风评不咋地,跟马家辉那个二婚的搅和到了一块。

    只是这女人咋还跟祁瑞安挂上了?她到底有多少头绪呐!

    高雪梅坐不住了,气道:“不成,我去问问祁瑞安,他要是跟那女人勾勾搭搭,看我不拿长条凳砸断他腿!”

    高雪梅她妈是妇联的,比廖娟徐兰英还厉害,教出的闺女也不差,别看年纪不大,特有女同志维权意识。

    傅冉拉都拉不住,眼见着她怒气冲冲奔去祁瑞安家。

    都在苏联小楼这片地儿住,高雪梅家离祁瑞安家很近,不过十来米远。

    祁瑞安正在家模仿所有下线的笔迹写东西,大门敞着,他背对着门坐,等意识到有人进来时,高雪梅已经冲到了他跟前,瞪眼看他,像是随时要跟他干仗。

    “怎么了?”祁瑞安不着痕迹把写好的东西放抽屉里,拉她坐下。

    高雪梅气呼呼道:“你跟黄梅认识?”

    她这么一提,祁瑞安就知道是谁说的了,点头道:“认识,说过几回话。”

    “那、那你俩躲芦苇林子里干啥?难不成还想钻裤裆?”高雪梅是个直肠子,说啥话都不懂拐弯抹角。

    祁瑞安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通红,垂下眼皮道:“你一个女同志,在外不要乱说话,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的事,就是碰上了,说几句话。”

    “真的?”

    祁瑞安点头:“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手被他捉着,高雪梅羞涩挣了挣,没挣开,忍着羞意道:“你要是骗我,以后都不跟你好了。”

    祁瑞安抬手捏捏她脸,半真半假道:“骗你也是为你好,知道多了不是好事。”

    高雪梅没听懂他话里意思,更没往别的地方想,她是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的人,这会儿又成了个羞答答的小媳妇,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腾地起身:“我我我。。。我回去了,还没定下,我妈让我少往你家跑。”

    祁瑞安轻笑出声,话里带了几分不正经:“怎么,担心我钻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高雪梅捣了一拳头:“不许说不许说!”

    临走前又呸了声:“臭流氓!”

    等高雪梅出了门,祁瑞安才慢慢敛了笑,摇摇头,把抽屉里写好的假情报揣怀里,戴上解放帽出门。

    再回矿区,路上碰见傅冉出门打酱油,喊了她一声。

    “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祁瑞安说话不快不慢,但傅冉仍听出了警告。

    “我也说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少干些昧良心的事儿!”傅冉瞪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主要是他长得太像她表哥,总是不自觉把他当成亲人看。

    祁瑞安惯来温和的脸上露出几分肃然,低声道:“既然不知道,就少猜,否则你跟街上系红袖章的二流子有什么区别?”

    傅冉哼了声,一甩头,提溜着酱油就走。

    颜家晚上来了客,是公安局的孙局长,受张志刚所托,上门来说亲的。

    傅冉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的哈哈笑,还夹着张志刚跟颜冬青的说话声。

    颜冬雪没好意思进去,坐家门口剥蒜瓣,瞧见傅冉气呼呼回来,问道:“咋啦?”

    想到祁瑞安说她跟二流子没区别,傅冉摇摇头,什么话也没透露,转道:“姐,你进去吧,蒜瓣我来剥。”

    “不去,怪难为情的。”颜冬雪抿嘴笑:“倒是你,进去听听,我刚才在屋里听见张志刚在跟冬青说去陕中的事。”

    张志刚说到做到,向陕中老乡询问了一番,他老乡叫张志祥,是个热情的,几乎没犹豫就应了下来,说能带颜冬青这个徒弟,不过还得满十六岁才成,否则就算犯了劳动法。

    到明年初,颜冬青就能满十六,学徒工三年出师,他打算在陕中学三年,等回来再想办法进炼钢厂。

    这位主子满打满算,唯独漏了他的小娘娘,一晚上都没理他了。

    晚上也不跟他睡一个被窝了,自己卷被贴墙睡,丢个后脑勺给他。

    颜冬青摸摸鼻,没皮没脸的凑过去,先把脚塞到她被窝里,扯来撕去,总算钻进她被窝,把人抱进怀。

    “小气包?”颜冬青在她耳边直呵气。

    傅冉哼哼,不理他。

    “不打算理朕了?”颜冬青迟疑道:“那朕还是去刘沟子乡吧,今晚过去,不耽误明早开工。”

    说着,作势要掀被。

    傅冉蹭得翻个身,把他腰搂住,杏眼圆睁了:“您要是出了这个门,我以后都不理您了。”

    颜冬青低笑出声,亲了亲傅冉秀挺的鼻尖:“朕说着玩的。”

    傅冉轻哼一声,把手探进颜冬青汗衫里面,扣扣他胸前的石头子,小声道:“其实您可以带我去陕中的,我能给您暖被窝。”

    对颜冬青来说,条件很诱人,但他还是拒绝了:“朕舍不得你跟去吃苦,朕在那边没根基,也不会分到房,最多是分到七八人一间的大通铺,都是男人,带你过去不方便。”

    “三年呐,我想您了怎么办。”傅冉有种遥遥无期的错觉。

    “冉儿乖,三年很快就过去了,等朕回来,头件事就是。。。”颜冬青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露骨话。

    “三哥,其实我现在也是能给您做媳妇儿的,真正的媳妇儿。”傅冉忍着羞,抬头亲亲他下巴,然后咦了声:“您长胡子了。”

    颜冬青捉住她乱动的小手:“有了怎么办,朕不想舒爽一时,丢你在家生小太子。”

    “三哥,您真好。”傅冉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软糯糯。

    “知道朕好,就听话,嗯?”颜冬青伸手拉了灯,哄她睡觉:“乖,再熬几年,以后朕都陪着你。”

    傅冉也不是死钻牛角尖之人,理解颜冬青难处,知道陕中那边风沙大,又冷,就想着先把冬天的棉衣先做出来,还要打两床厚的棉被,还有线衣、线裤、棉鞋棉袜。。。

    时下棉花稀缺,平常不发棉花票,只有过年前后才会发一次,一个人二两,全家凑一块都不够做件棉袄的,更别说棉被了。

    傅冉倒不缺棉花,她进宫前,太傅夫人命绣娘给她做了十几床棉花被,全堆在箱子里没有动过,就是找不出机会放出来。

    思来想去,傅冉决定先偷做出来,等明年颜冬青过去安顿下来,再把东西寄过去,反正只要避开熟人询问就成。

    棉花有了,毛衣毛裤得买毛线织出来,毛线是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得要工业劵,她和颜冬青还没有进工厂参与劳动,矿区不会给他们发放工业劵。

    廖娟和颜立本倒是有,但傅冉张不开口管他们要。

    颜冬雪和张志刚的亲事定下来,眼见要结婚,老两口就这一个闺女,平时可心可意的疼,闺女出嫁,怎么也得多陪点东西。

    八。九月的天,亮得早,凌晨三点多,傅冉就起了,穿了件破烂衣裳出门,低头在马路上溜达。

    傅冉本打算去储集镇上,但颜冬青去刘沟子乡了,没人陪着她,她不敢出城乱跑,再有庄稼人手里也没有工业劵,没法跟他们交换。

    马路上稀稀拉拉人不多,傅冉站马路牙子上打量了会儿,朝其一个穿着体面,手里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跟前走去,走近了低声问:“叔,要棉被胎芯不?俺有棉被胎芯。”

    男人带着眼镜,斯文模样,听傅冉这么说,停下脚步,警惕的左右看看,同样低声道:“跟我来。”

    男人把傅冉带到最近的胡同口,见她穿着破烂,说话带口音,就以为她是农村来的娃,卖几斤生产队分的棉花换钱。

    哪知傅冉开口便道:“叔,俺给您便宜点,一床棉被胎芯三十块钱,搭十张工业劵。”

    三十块钱买床棉花被,绝对是捡了大便宜,要搁百货商店,三十块还不够买件棉袄。

    男人婆娘刚生了娃,再过个把月天冷了,少不得要想法子弄棉被,大人冻点不要紧,可不能冻到娃了!

    几乎没犹豫,男人便道:“成,我买!就是。。。你要这些工业劵干什么?”

    傅冉抿嘴笑,没瞒着:“俺想给俺男人织件毛衣。”

    原来还是个疼男人的。。。

    “大妹子,你在这等会儿,我手里头钱不够,回家再拿点钱补上!”

    傅冉哎一声,她也要找个地方把胎芯从空间里放出来。

    没多久,两人再碰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各自心照不宣赶紧散开。

    兜里揣着三十块钱外加十张工业劵,傅冉脚步轻快的回矿区,边走边以手做梳,把头发抚平整,重新编了麻花辫。

    “傅冉?”

    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传来,傅冉僵了僵,回头看,见是祁瑞安,瞥了他眼,没说话。

    祁瑞安以为他刚才看错了,他不止一回瞧见过傅冉和颜冬青穿着破烂,大清早外出,论乔装掩饰,祁瑞安比他们更擅长,自然对同类人也更警惕。

    有很长一段时间,祁瑞安都快要分不清他到底是特务还是反特,既要让特务相信他是特务,又要让反特知道他是反特。

    熬过这段时期,祁瑞安能明显察觉到他的刑侦力比原先更强,很多事,他怀疑的,十有八。九是真有问题。

    “这么早从外边回来?”祁瑞安两手背后朝她走来。

    傅冉转转眼珠子:“出去看看,想买点鸡蛋小菜,没买到。”

    说着,她抬头看祁瑞安:“你要是想跟别人说我投机倒把,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区“非待”妹纸猜出祁瑞安是反特~

    另外有妹纸说黄桑和皇后像特务,他们就是特务,偷学人家技术,偷转到他们的朝代,跟特务有什么区别o(╯□╰)o

    下一更会很晚,不要等,可以明早起来再看~

    日常红包100个~

    PS:谢谢妹纸的地雷,么么哒O(∩_∩)O~

    岁月静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09…17 13:14:33

 第57章 补17号三更

    事实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祁瑞安都怀疑过傅冉和颜冬青是特务; 因为他听见过傅冉喊“皇上”,颜冬青自称“朕”。

    祁瑞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是大魏的皇上和皇后,当时唯一的想法是,他们在对暗号。

    他试图接近过两人; 但显然颜冬青极为警惕; 拒绝他的数次接近,暗中观察过他们一段时间之后,祁瑞安又不确定了; 因为他至今还未发现两人有上线或下线接头,除了那声皇上和朕。

    祁瑞安想起他去世的父亲; 解放前后一直从事刑侦工作; 为了把他培养成刑侦专员,在他十岁那年把他一个人丢在苏联,寄养在一对反特夫妇家中; 带他打进敌特分子内部。

    这六七年间; 祁瑞安跟无数敌特分子组建过家庭; 扮过兄弟; 兄妹; 以及父子父母; 包括祁年阳夫妇。

    想让敌特分子相信他是同伙的前提是,他必须做出让敌特分子相信的事。

    祁瑞安必须得承认,他不算好人; 因为他也曾残害过他的同胞,起初他有过无尽的负罪感,但想到他父亲说过的话:你所做的,是为护佑这片国土不被觊觎,即便被误会被不解,只要记得,你生是这个国家的人,死是这个国家的魂,叛徒汉奸不可当。

    他的父亲又何尝不被冤枉过,但他的父亲坚持下来了,他也一样能坚持住。

    祁瑞安有时会想,如果他没有去苏联,没有反特父亲,他会过怎样的生活,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念书工作娶妻生子,既不用考虑哪天被敌特揭穿,也不用怕被同胞当叛国贼。。。

    傅冉气喘吁吁的跑回去,吓得直拍胸脯,傅冉别的不怕,就怕被人知道她有个空间,如果被颜冬青以外的人知道了,还不得把她当妖精烧了呐。

    见她从外边匆匆回来,廖娟奇道:“这是干啥去了?咋穿成这样啊?”

    傅冉把对付祁瑞安的措辞搬出来,低声道:“农村刚收完粮,我在附近郊区转了圈,想看看能不能买点粮,先存着,等明年三哥去陕中,让他多带点过去。”

    闻言,廖娟直拍大腿:“你这孩子倒提醒我了,是要趁早准备,等冬天了,黑市上的粮一准死贵死贵,起码得卖到一块多一斤!”

    要知道,粮站的细粮也就一毛八一斤,生生贵了十来倍!

    “你一个女娃,就别往外跑了,回头让你爹骑车去郊区农村转转。”廖娟也怕儿媳妇在外出点啥事,到时候不好跟儿子交代。

    傅冉听话哎一声,算是把廖娟给糊弄过去。

    等廖娟他们上班,傅冉去了趟百货商店,全羊绒的毛线秤了三斤,两斤老蓝色,一斤黑色。

    老蓝色拿来织毛衣,黑色织毛裤,要是有剩余的,傅冉还想给小妞妞织一身小毛衣小毛裤。

    时下流行鸡心领元宝针,傅冉还不会织,去找高雪梅,跟她学织毛衣。

    高雪梅会的织法多,元宝针,菠萝针,铜钱针,她样样都会。

    “给你家颜冬青织的啊?”高雪梅打探。

    傅冉笑眯眯承认:“快秋天了,给他织一身保暖。”

    听她这么说,高雪梅也心动了,想给祁瑞安也织一身,两人别的事没有,成天搁在一块比着织,傅冉很快就把毛衣织了出来,剩下的二两毛线又给小妞妞拼了件开衫毛衣。

    织好之后,傅冉骑车去了趟刘沟子村,迫不及待要拿给颜冬青看。

    哪知颜冬青不再施工地,工地上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沿路找去刘二柱家。

    刘二柱他娘道:“今儿一早都去城里啦。”

    “去城里?大娘,他们去城里干什么?”傅冉奇道。

    “去开大会。”刘二柱他娘拉傅冉搁家门口坐,絮絮叨叨说:“就在公安局,批。斗前村的王婆子,你现在过去,兴许还能碰见他们。”

    自打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上到市县,下到公社生产队,一切工作都要以批判展开,一切走资派,反动派,汉。奸,荡。妇等行为作风不正的人,全要揪出来,暴露在群众面前,接受群众的批判和指责。

    傅冉没坐太久,忙骑车赶回城里,直接去公安局。

    还没到公安局,就瞧见公安局门口熙熙攘攘挤了一堆人,有学生有工人还有庄稼汉,围着一圈喊打喊杀。

    他们中间,一个老妇身上挂着破鞋,麻木的站在那儿,头微垂着,神情怔愣,不知道在想些啥。

    “臭不要脸的,biao子!”有人冲过去,掌刮了老妇一个耳光。以前这老妇欺负过她,这回可算是出口恶气了。

    “她是我们刘沟子村的耻辱!”

    “跟鬼子睡过,她是汉。奸!”

    “。。。。。。”

    老妇扯嘴笑笑,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她心里的痛,她是跟鬼子睡过,可能怪她?

    鬼子进村那会儿,专挑好看的女人掳走,把她们关在一个房间,要她们挨个供鬼子发泄兽。欲,同她一起的姐妹受不住这种侮辱,有自杀的,有被折腾死的,只有她幸存了下来。

    解放后她被解救出来,再回到刘沟子村,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连她男人也不愿要她,孩子嫌她丢人,她也知道自己不光彩,自个住在村尾,极少出门,就怕被人指指点点。

    可还是没能躲过,她自认没做错过什么,可还是被人拉出来,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她的罪行,扒掉她的衣裳让她无所遁形,让她自我反思。。。

    她反思什么?反思男人没用,不去保家卫国,让她一个女人沦落到那种地方,是件很光彩的事?

    老妇木木的想着,无论别人怎么踢她打她,她也不说话。

    傅冉以前没注意瞧过,但凡有批。斗大会,她都远远躲开不去看,今天还是头一次,只一眼便看不下去,在人群里来回张望,总算在公安局西侧看到颜冬青的身影。

    颜冬青正蹲靠在墙上抽烟,也没那个心思去看热闹,这种事他不赞同,也不会多嘴说,他到底不是这里的人,无权过问他们任何事。

    瞧见傅冉拎个布兜过来,颜冬青碾灭烟头,带她去人群背侧。

    “怎么找来了?”

    傅冉回头瞧瞧那群人:“刘大娘告诉我的,三哥,您怎么来这地方啊,怪吓人的。”

    颜冬青没说话,低头看了眼傅冉拎的布兜:“这么一包,装的什么?”

    “我给您织的毛衣!”傅冉笑,掏出毛衣给他看:“本来打算给您送去,您不在。”

    颜冬青捏捏她脸,笑得温柔:“朕的冉儿这么贤惠。。。”

    他还没说完,就被傅冉比划了个“嘘”。

    自知失言,颜冬青低声笑道:“我错了。”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颜冬青要带她回矿区,傅冉指指被围的老妇,呐呐道:“三哥,她怎么办啊,看着挺可怜的。。。”

    尽管颜冬青心里也不忍,但他比傅冉更多了几分冷血:“听话,冉儿,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话虽这么说,傅冉还是有些难过,尽量不去看那地方,跟着颜冬青越过人群往外走。

    还没走出去,就一道熟悉的声音喊:“散了,都散了。”

    傅冉回头,是张志刚,黑着脸站人群里,吼道:“她哪里有错?有错的是她男人没护好她,有错的是所有男人没护住这片地儿,你们按着她批判算啥本事?都回去,散开散开!”

    张志刚本来就是暴脾气,早忍了一肚子火了,在办公室里憋着劲儿,跟他一块的同事也都互相劝着,他们公安局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再出头为人说话,搞不好公安局都能给砸了。

    不过张志刚说话在理儿,无疑在打男人的脸,大家伙儿悻悻的,都没话可说,还有几分理智的女同志鞠一把同情泪,不赞同道:“咱不能坑害同胞,得揪出真正的汉。奸啊!”

    打大家伙儿松动之际,张志刚迅速给老妇松绑,下秒,傅冉撺到他跟前,把干净的毛衣往老妇身上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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