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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楚人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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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亦笑,神情自然道:“是啊,岁月催人老,到了九月,湘湘就满十五岁啦,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和她父王正犯愁这个冤家的终身大事呢。”
萧清湘略羞涩地垂头,脸颊渐渐变得绯红。
温氏心下微疑,却不动声色地笑道:“郡主生得如花似玉,又脾性温和柔静,更兼身份尊贵,到时求亲之人,不说踏破王府的门槛,只怕也要排满京城三条大街,王爷王妃怎还用得着犯愁?”
阮氏轻轻一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自要为她择一良配。”
这时,萧清湘忽然羞答答地轻嗔道:“母妃……”
阮氏看着脸红害羞的女儿,轻笑道:“湘湘,母妃与你温姨自幼相识,咱们自家人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你有什么可害羞的……”见女儿颜色愈发娇艳的绯红,宠溺地笑道:“好,好,母妃不说了……”
搂着怀里的小南姗摇了一摇,阮氏和声道:“姗姗,你家的花儿开的真好,你领着阮姨和你湘湘姐姐,逛逛你家的花园子好不好?”
南姗眨眼,大美人,你确定?
让一个刚满两岁的奶娃娃,带一个年过三十的绰约美妇和一个快及笄的妙龄少女……逛花园子?
温氏清婉地笑道:“庄里的荷塘,今年的莲花新放的极好,王妃若不嫌弃,可到那里观赏,也算是怡情散心。”
阮氏依然曼妙的身段,雅致端方地起身:“客随主便,阿珑姐姐说看荷花,那咱们就看荷花。”笑了一笑,又道:“我记得,阿珑姐姐最喜欢的一道糕点,是藕粉桂花糖糕吧。”
温氏与阮氏迤逦漫步,行在青砖石板路上,笑道:“王妃真是好记性,还记得这些许小事。”
阮氏喜笑颜开,指一指身旁的萧清湘,道:“还不是我这个小冤家,她也爱吃的很……”
……
是夜,烛火荧荧。
南瑾与温氏倚在榻上说话,南姗一手握一枝盛开的荷花,摇着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今日睿王的突然来访,温氏疑惑道:“老爷,你觉着睿王爷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南瑾捏着下巴颌儿,沉吟片刻,方道:“王爷今日明着来探我,却叫屏儿在旁陪了大半天,对屏儿又是问兴趣起居,又是考究学问,颇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温氏猜测道:“我也觉着怪怪的,睿王妃特意提了蕙宁郡主今年及笄,还说正为郡主的终身大事犯愁,我与她虽有自小的交情,可老爷已不是官场中人,睿王府……没道理相中屏儿啊。”
南瑾望着明亮的烛光,口气悠悠道:“当年,夫人是家世显赫的侯府千金,为夫却是门第中落的无名秀才,岳祖父不也一样相中了我。”
温氏笑着轻推了南瑾一把,嗔道:“臭美。”
烛光下,温氏皮肤白腻光泽,一嗔一笑间,极是明艳清雅,南瑾忽然就想一亲芳泽,顺势搂住温氏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玩莲花的大蜡烛,于是,扬声吩咐道:“阿碧,抱小姐回房,哄她早点睡觉。”
南姗眨眨眼睛,面瘫爹,你留咱在这儿,不是说要教咱背《采莲曲》么,现在的节奏是要采人去了么……
第28章 为何总是不死心
老母尚且健在,南瑾身为儿子,和媳妇久居府外也不成话,入了七月后,南瑾举家迁回南府,嗨乐了两个多月的南姗撅嘴表示,好不开森。
南瑾回到南府,不过清净了几天,让他也不开森的事儿,就……又来了,此事已是快磨掉牙的老生常谈,还是南老夫人妹妹家的大孙女——许苗春。
……
话说许苗春,予元启九年冬及笄后,托媒上门提亲之人也不少,许苗春之母浏览了一圈土疙瘩女婿人选,还是不甘心放弃南屏这位金龟婿,纵知婆母的外甥已明言拒绝,仍然不死心。
又一次到婆母跟前,细细分析其中益处:若女儿能嫁南屏为妻,亲戚关系更近一层不说,南瑾这个在吏部为官的公爹,自然会多提携许家子孙,再有南屏之母,以侯府千金的身份,带着极为丰厚的嫁妆进了南家,当年在京城可谓轰动一时,南屏身为其长子,以后分到的财产绝不会少,予咱们许家也有好处不是,可谓是“名利双收”,更有,女儿死心眼地喜欢着南屏,南屏屋里到现在连个通房都没放,实为难寻的良配,若能成婚,女儿将来必定不会受冷落委屈,也算成全女儿痴心一片。
言而总之,请母亲再努把劲儿,和您的好姐姐再沟通沟通。
许家的状况,已是一年不如一年,南老夫人的妹妹许老夫人,膝下儿女无一个出众之才,为了许家的未来,她日夜愁心忧恼。
与她老姐姐家一枝独秀的次子搭亲,确实是条好门路,奈何此门太硬,三番四次也疏导不通,本已歇了心思的许老夫人,听儿媳妇这么一说,也实在死不透心,于是,又找南老夫人窜门,诉说许苗春如何为南屏食不下咽,寝不安枕,竟活活害了相思病。
刚替商映雪摆平婚事的南老夫人,正暗自得意次子终归还是听她的话,听妹妹说了许苗春一番痴恋,颇是动容触肠,再然后,就有了南老夫人又一次绝食,逼迫南瑾就范之事。
有些事,不成功,便成“仁”。
南老夫人玩的“绝食”技能,既没把两个儿子的官位玩高,也没将许苗春玩成自己的孙媳妇,更没将南娴的糟心日子玩顺心,更别提将南娆的脸玩恢复如初,却把唯一出息儿子的官位……玩丢了。
之后,许苗春之母细细思量许久,再次撺掇婆母卷土重来,她还是想把南屏变成自家的姑爷,南瑾虽辞了官,却也不很打紧,还有出身侯府的温氏在,她就不相信,她不为自己儿子的前程打算,她娘家的那个亲哥哥,也是倍受信赖的天子近臣,刚升任九门提督步军统领,掌管着皇城的安危。
于是,许老夫人再次窜门,予南老夫人讲,她孙女铁了心地恋着南屏,她豁出了老脸,再来求老姐姐帮忙。
在家做小姐时,南老夫人便对这个幼妹很疼爱,许老夫人如泣如诉地哀叹,南老夫人便满心感动地应了,待南瑾举家回府后,许老夫人携孙女前来窜门,最后却独身离去,将许苗春留在南府小住,明则陪伴南老夫人,实则和南屏“培养”感情。
……
八月秋闱在即,南屏正是全副身心投入的时候,连温氏都告诫幼女南姗,不要打扰她大哥哥读书,被南老夫人称赞“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许苗春小姐,总有各种堂而皇之的借口,去接近南屏的院子,守门的丫鬟拦她,许苗春就搬出南老夫人冲关。
许苗春小姐入住南府三天,已英勇闯关五次,噢,对了,偶遇外出散步的南屏,还未计入在内。
第六次,许苗春端了一碟新鲜沾水的葡萄,来送予苦读的南屏享用,很不开森的面瘫爹南瑾,已站在院门处守株待兔。
为官多年的南瑾负手而立,只冷着一张脸,寒着一双眼,已让许苗春心下惴惴,声音细若蚊蝇,小心翼翼唤道:“二表叔好。”
南瑾冷声涔涔,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言简意赅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只管好好陪着老夫人,若有下次,便回你自己家去,不许再留居南府。”
许苗春瞬时臊红了脸,勉强道:“二表叔,是姨祖母遣我来给屏表哥送……”
不待许苗春说完,南瑾已皱眉打断:“这里什么都不缺。”见许苗春还犹豫着不动,南瑾极为不悦,顿时冷喝道:“还不离开!”
许苗春面色羞躁难当,转身哭着跑走了。
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不在家中闺阁绣嫁衣,却住到别家私搭男子,说难听点,简直就是恬不知耻不要脸,是亲戚怎么滴,又不是同父同母的胞亲兄妹,那也是男女有别的,想当初,在南家小住的林氏,就把自己从表小姐的身份,住成了南府的大少夫人,南瑾又不是傻子,焉能不知其中弯弯绕的门道?
待许苗春的身影跑远,南姗从院内迈着小步出来,伸手轻拉南瑾的袍角,甜音笑唤道:“爹爹别生气。”
赋闲的南瑾最近身兼两职,一是儿子们严厉的教书先生,二则是小闺女温和的超级奶爸,又有伉俪情深的娇妻相伴左右,这种轻松写意的生活,南瑾颇感闲适舒畅,当下轻拍几下南姗的小脑瓜,和声道:“姗姗真乖。”
南瑾对南老夫人现在的态度,已然是尊敬如冰,面上看着客客气气,心却已越离越远,当二十年的拼搏努力,因母亲的胡搅蛮缠之故,一朝化为东流水,纵算淡漠如南瑾,也难免意不平,每日的晨昏问安,就如例行公事一般,再品不出半丝脉脉温情,这让南老夫人心里十分堵得慌,却又无从发作。
妹妹托付自己照顾其大孙女,自己儿子却不顾女孩颜面,直将许苗春骂了个狗血喷头,许苗春确实奉的是她的差遣,儿子不留情面地骂许苗春,不就在等于打她的脸,南老夫人顿时怒气一阵上涌,便要唤南瑾过来训一通,哪知她人还没派出去,南瑾身边的随身侍从景福已先行过来。
有其主必有其仆。
南瑾常年瘫着脸,景福也是不遑相让的少苟言笑,对南老夫人拜了礼,景福传话道:“老夫人,二老爷说,秋闱即临,大少爷需要专心念书,请老夫人约束好许小姐,她若再打扰大少爷念书,二老爷会直接遣人送她回许家。”
许苗春一听之下,顿时眼泪狂涌,如雨一般戚戚滚落,片刻间已哭成了伤心的泪人,南老夫人昂着脖子,一拍手边的桌几,大怒道:“混账!只是送些参汤吃食而已,怎么就打扰屏哥儿念书了!”
景福面无表情道:“二老爷说,若他的亲女如此不知进退,不守规矩礼数,定然直接打断她的腿,省得丢他的脸。”
许苗春颤抖着身子,哭得更凶猛了,南老夫人涨红着老脸,撵走了景福。
……
而南瑾的亲女南姗,此时正被面瘫爹搂坐在腿上,目光却是可怜兮兮的,望着南瑾小声问道:“爹爹,若是我不听话,爹爹真的会打断我的腿么?”
南瑾曲着手指,弹了一下闺女的小脑门,淡淡应一声:“嗯。”
南姗揉了揉小脑门,又摸了摸小胖腿,立即笑容可掬地保证道:“爹爹,我不调皮,我听话。”
依南瑾这种说一不二的性子,能把大好的锦绣前程,说放弃就放弃,若是说修理闺女,那应该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说打就打,再有南笙小哥哥,已身先士卒替她证明过,南瑾只讲实打实的实话,从不玩虚的吓唬你……
听到女儿的稚音童语,南瑾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姗姗,爹爹要吃葡萄,你给爹爹剥一个。”
南姗自然乖乖听话,好好表现了一番。
……
秋季八月,桂花飘香。
秋闱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南屏一脸凝定的出门,又一脸淡定的回来,考毕,闷头整整睡了一天,醒后,带着南姗无比平静地玩了一天。
不几日,桂榜张贴,南屏高高中了第二名的举人。
京城本次秋闱的解元,是一名应考经验十分丰富的中年秀才,南屏初生牛犊,以十六岁之龄初次应考,就能有如此优异的成绩,众人皆称果真虎父无犬子,南瑾当年也是干脆利索地一次中举。
三日后,南屏参加完极尽荣耀的鹿鸣宴,再度闭门苦读,不若其它举子,又是招摇过市地到处显摆,又是呼朋唤友地大肆庆祝,清净的倒好似南屏名落孙山了一般。
儿子喜中举,南瑾心里满意,脸色仍是淡淡的,训导南屏不可骄躁自得,明年的春闱才是重中之重,凡有上门恭贺的,登门提亲的,相邀一聚的,皆由清闲无比的南瑾出面打发,南屏几乎没露过面,只静待屋中念书。
……
许苗春虽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但是,挨在手边的皎月,怎么也抓碰不到,眼看着月亮越来越亮,想要摘月的人越来越多,许苗春之母大赞自己好眼光,同时也暗恨南瑾怎么也不肯松口,便又与婆母商量,如何能尽早把亲事敲定,赶快先过了礼,若不然,这个好女婿就成别人家的了。
许老夫人便找南老夫人讲真情,南老夫人又给南瑾施高压,姨母家如此纠缠不休,南瑾对南老夫人再度直言明道:“屏儿之妻,绝不会聘许家之女。”
被次子一再拒绝,南老夫人心里头十二分的恼火,拍大腿放言道:“除了春儿这个孙媳妇,别的我一概不认!”
南瑾眉毛都不动一分,只语气淡淡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只要儿子和夫人认将来的儿媳妇便是。”
南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又“咣”得一声,砸烂了一个茶碗,横眉立目喝骂:“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
南瑾身形不动如山,再道:“若母亲真觉儿子忤逆不孝,尽可将儿子逐出家门。”
……
古时候,若要将家中不孝子孙逐出家门,需开宗祠,请族中长辈裁决,另找德高望重之人见证,细数不肖子孙的恶劣行径,最后将之从族谱从除名,生老病死,形同陌路,从此再不往来。
要说南瑾和温氏对南老夫人不孝顺,京城十个人里头,有八个都不会信。
南瑾放外任时,隔三差五就会遣人送东西回来,十几年来,从未有过间断,南城门的兵哥哥们,都和送东西回来的家仆成老熟人了,而南瑾回任京官之后,又为南老夫人请命诰封,让南老夫人老有所荣,脸上光彩鲜耀无比,若是南瑾这样都还不孝,她的长子和幼子,更是不孝中的大不孝,你这俩娃儿,除了跟你甜言蜜语,伸手讨银子,给你脸上可有增过什么光!
更有最近南瑾突然辞官,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尽然有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南老夫人以孝道之名,勒令南瑾做违背良心理法之事,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当真开了宗祠,南老夫人能数落儿子哪里不孝,南瑾面上理上均是孝子之态,噢,就因选的孙媳妇不合她的心意,便闹着要将儿子逐出家门,笑话,孙子的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祖母的建议可以参考,却由不得她拍案决定。
……
南老夫人被次子气到直接说不出话来。
南瑾最后道:“母亲还是让许苗春早些回家,让许家表弟予她早日订亲,若姑娘年龄耽搁大了,亲事又不好寻,儿子已无官无职,没本事再替外甥女说亲,儿子膝下孩儿们的终身大事,自有儿子做主,母亲少操些心,静心颐养天年才是。”
最终,许苗春满心希望而来,却满心失望而归。
归家之后,许苗春之母恨铁不成钢,教训女儿道:“你就不能再殷勤着些,只要拿捏住了你姨祖母,有什么事办不成!”
许苗春抹着眼泪,嘤嘤痛哭:“屏表哥那里跟防贼似地避着我,二表叔都和姨祖母自请被逐出家门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许苗春之母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别无他法,只得替女儿张罗婚事,许苗春已快及笄一年,最黄金的定亲年纪已被荒废,许苗春之母又浏览了一圈早先来提过亲的人选,发现许多都已订下媒亲,剩下的都是歪核桃裂枣,纯属土疙瘩里面的烂疙瘩……
……
刚入九月,南瑾收到一封来自远方的信笺,信是早些年放外任时的同僚寄来的,先寒暄几句过去的交情,再言正事,大致意思是,听说你家儿子中了第二名的举人,实在是恭喜恭喜,又道,我家儿子不才,今年也凑巧中举,子秋兄你看,这俩孩子自幼相识,又兼同窗好友,能不能让我家孩子到你那读书,聆听你的一番教诲,小弟不胜感激。
然后,南瑾的第一个外姓学生,被他爹打包送到了南府。
第29章 大大的狗便运
南瑾的新学生,名唤谷绍华,比南屏大了整半岁,用谷老爹的话来说,儿子就是个踩了狗便运的……举子。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今秋,谷绍华临出门赴考的前一天,很倒霉地踩到了一脚狗便,这堆狗便是由谷母所养的爱宠嘟嘟所产,对于在谷母的心房中,能和自个平分秋色的大胖狗,谷绍华一直对这位“犬兄弟”心有芥蒂,于是,扑逮到白白胖胖的“犬兄弟”,狠狠肥揍了一顿,方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谷母救下呜呜呜的爱犬,给儿子瞟了一双优雅的白眼,对本次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下场去参加秋闱的儿子道:“华儿,都说踩狗便,行好运,你这回若侥幸中了举,以后可不准再打嘟嘟了。”
谷绍华差点气歪了鼻子,带着母亲别开生面的中举祈祷,毫无压力地离家应考去了,因为谷老爹已放话,他这次若没考上,保证不抡大棍棒,痛打他的屁股,臀部没有了后顾之忧,谷绍华的心情也放任自流地轻松无比。
待谷绍华交完最后一份考卷出场,跟随的家仆才敢小心翼翼地询问:“少爷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谷绍华打了个相当困倦地哈欠,随口道:“感觉很不错呐。”然后,抓过随行家仆的肩膀,倒头就呼呼大睡。
将谷绍华拖抱回去的家仆,看着睡容酣畅的少爷,抓抓脑门,抠抠头皮,给谷老爷带回一封口信:少爷说,他考得很不错。
谷绍华的老爹谷大人,出自江南的名门望族,母亲安氏,祖籍京城,生于清贵的书香世家,两人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的脑袋瓜挺聪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儿子生性喜玩,这点也是不可否认的,为此,在不打死的前提下,谷老爷常抡着大棒子,督促儿子念书,好歹自考上了秀才,对于儿子头次参加秋闱,谷老爷对儿子中举根本就没抱希望。
哪知,这个臭小子竟大言不惭说,自个考得很不错。
桂榜张贴之日,天不亮时,已有许多考生等在武川府衙外,刚游遍武川府的谷绍华,胳膊腿都还在泛酸,就赖在床上睡懒觉,只让随行的仆人去瞅了瞅。
那仆人服侍谷绍华多年,自家少爷的德行功课,嗯,那也是深知一二的,桂榜公布之时,那仆人也不看武川府本次的解元是谁,直接从桂榜最后一名看起,然后,让那仆人掉眼珠子的奇迹发生了。
桂榜最后一位的大名,可不就是他家少爷?
再一比对考籍信息,那仆人仍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抓过旁边的一位考生,结巴着问道:“兄……兄……兄台,你帮我……看看那……最后一名是谁?”
那考生约摸正在急燎燎找自己的名儿,闻言,十分不耐烦地念给了那仆人听,那仆人震惊无比地接受着自家少爷竟然中举的事实,脑袋正云里雾里缥缈中,突然,刚才被他抓的那位考生,又反抓住那仆人,指着桂榜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看,我中了!我中了!”
那仆人抬眼一瞧,呃,这是个倒数第二的,再瞧一眼这位哥们的尊容,只见他眼圈是沉黑的,眼窝是深陷的,眼袋是浮肿的,胡子也拉拉碴碴,不是纵欲过度,就是熬夜成性,再想想自家少爷,眼睛又明亮又有神,连红血丝都没怎么出现过。
唉,夫人果真金口玉言,自家少爷还真是走了嘟嘟的……狗便运。
独子居然中举,虽说是最后一名,可对于谷老爷来讲,在感觉天上砸了个金大饼的同时,也有一点点小郁闷。
想当年,他下了多大的苦功夫,费了两回姥姥劲儿,才考上了举人,自个爱玩的儿子,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一回中了举,实在是匪夷所思,令他难以接受。
对此,正抱着嘟嘟使劲爱|抚的谷绍华,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对爹娘解释道:“多亏了咱家嘟嘟让我走了好运,这回秋闱出的考题,刚好大部分全是我知道的。”
吉祥嘟嘟狗直被折腾的呜呜呜惨叫。
谷母上前挽救被爱子蹂|躏的爱犬,谷老爷则提笔蘸墨,乐颠颠地修书两封,一封北寄岳父安家,另一封寄往本家谷府,不满十七岁的独子,头一回下场,便喜中了举人,大伙都快来恭喜我吧。
数日后,谷老爷接到岳丈的亲笔回信,信中的大概意思是:对谷绍华这回能中举,表示非常满意,鼓舞谷绍华不可松懈,要再接再励,另附建议一则,最好让谷绍华早日进京,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最后爆料,你数年前的同僚南瑾,人家的大儿子,也是一次中举,并且是高高的第二名,人家可没敲锣打鼓地四处显摆,还有,人家的大儿子参加完鹿鸣宴,就又闭关念书了,谁都不给见,再感叹一句,好女婿啊,绍华孩儿聪慧无比,若有此等恒心毅力,焉知不能在年少时就来个金榜题名?
秋光韶漫,站在游廊下的谷老爷,摩挲着颌下的胡子,皱眉瞅着庭院中正与嘟嘟狗玩闹的儿子,深觉岳父所言极是,儿子偷着懒,都能考上举人,若是真的能勤奋起来……
半个月后,谷老爷将独子打成包裹,塞进马车,一脚飞踹到了京城,让他去领略一下什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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