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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按剧本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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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笑着从食盒里取出茶盏来;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少翊面前。
    红木食盒被启开的时候,一股子馨香就已经冒了出来,现在的盈之,恨不得事事周全;少翊用的每一件东西,吃的每一样吃食;都要亲手制作才行,这样的煮茶,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起先少翊还怕累着盈之,但见她执意如此,还总是笑地那么开心,就索性丢开手去,让她开怀了,自己也乐得有好茶好饭吃,盈之的手艺的确是好,也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用过盈之煮的茶,不论是旁的谁,都觉得比不上了。
    少翊放下手里的书,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笑来:“辛苦皇后了,她身子刚好些,就总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朕拦都拦不住。”
    “皇后娘娘一心为皇上,自然是闲不下来。”德福笑眯了眼睛,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本书上,“皇上近日是怎么了,偏爱看这些个医术,从前皇上是最嫌沉闷不过的了。”
    少翊先是一愣,随即缓和了面色:“与穆南闲聊几句,倒也觉得这其中大有乾坤,左右无事,自个儿看看医术,也好想想法子,帮帮皇后和太皇太后。”
    “哎哟,皇上仁孝,这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啊。”德福夸张地跪在地上,三呼万岁,少翊失笑地看着他,“行了,就你这张嘴,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了,你方才去凤仪宫的时候可有瞧见皇后?她气色看起来如何?”
    德福正经了面容,却还是眉目含笑:“皇后娘娘的身子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奴才方才去的时候,娘娘都已经能在花院子里走上好几圈儿了,精神着呢。”
    “这便好,叫穆南仔细照看着,太皇太后那里,就先用不着他了,左右也有那么多太医前前后后的看着,不缺他一个。”少翊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医术的封面,勾了勾唇边。
    从前在家的时候,是最不愿意碰这些的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无不是做中医的,家里从小就教自己认百草,识穴位。
    可自己就是闲不住,也偏不爱这些个东西,只觉得沉闷,逃了不少次课,挨了不少打。
    后来高考的时候,瞒着父母和家人,硬是把中医大学改成了外国语大学,逃到了外省去,还考上了麻省。
    想到这里,少翊再次笑了笑,从前叛逆,家里让做什么,就偏偏不做什么,可若是当时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日,也就不会这么逃避了吧。
    现在真是恨不得当初多学些,多看些,也好过在这里看着盈之,手足无措的好。
    他刚想再次拿起医术,就见外头疾步走来一个宫娥:“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免礼。”少翊抬起头,与德福对视一眼,“怎么了韶儿,可是皇后来了?朕不是同她说过了吗,进出建章宫不必通报的。”
    韶儿站起身子,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慌张:“回皇上的话,是寿康宫的宫人,来请皇上去寿康宫,说是太皇太后娘娘又昏迷了,太医的意思是……并不太好。”
    “并不太好?”少翊双眉一蹙,“并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朕不是让所有的太医都去看着了吗,怎么会还不见起色呢?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嘛?”
    韶儿缩了缩脖子,再次出了声儿:“奴婢也不知,那宫人说太医们都说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不敢用虎狼之药,怕伤了娘娘身子,而且娘娘这病实在是……那宫人说旁的话也不敢多传,只是请皇上亲自过去一趟。”
    “朕知道了。”少翊叹了口气,合上了医术,推开面前的茶盏,袅袅热气还从那杯中徐徐而出,而品茶人却已经不在了,“备舆,去寿康宫看看。”
    “奴才遵旨。”德福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吩咐了下去,一番折腾,至寿康宫的时候,已经约莫过了两柱香的功夫。
    少翊下了舆,迎面就有不少太医上来请安:“臣恭请皇上圣安。”
    “太皇太后圣安,朕才会圣安。”少翊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之前不是说已经有了起色了吗?怎么现在又不见好转了?”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出声,少翊等了许久,随意指了个太医,“你说。”
    那太医一哆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认命地闭了闭眼睛:“臣惶恐……”
    “惶恐什么惶恐!”少翊的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同朕说,太皇太后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别和朕打什么太极。”
    那太医一屁股坐在地上,样子十分狼狈:“是是是。”
    他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本就该好好保养身子,才能延年益寿,之前的确不过是小小风寒,加上一些头晕之症,用些温补的药,就能见好的……”
    “那为何太皇太后如今还躺在里面昏迷不醒?!”少翊怒瞪着他,满腔的火气无处宣泄,太皇太后的确可恨,少翊也的确设计让她无暇插手后宫与前朝之事。
    可他毕竟占着人家孙子的身子,享受着人家孙子的待遇,若是真把人家家里的老太太给搞死了,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少翊捏着桌角,等待着那太医的答话。
    太医颤颤巍巍地蠕动着嘴角:“臣愚钝,已经尽力医治太皇太后了,可能是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因着风寒,触发了别的症状,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那你还不快去救太皇太后!一群人跪在这里,还等着朕赏你们吗?!”少翊猛地转身,一脚踢开那名太医。
    太医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经得起少翊这一脚,在地上滚了一圈儿,便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皇上恕罪,臣等已经尽力,太皇太后她恐怕……”
    “恐怕什么!朕告诉你们,若是治不好太皇太后的病,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臣等惶恐……”寿康宫前殿跪了一地的太医,少翊看着就觉得心底一包火,强烈的谴责感也油然而生,怎么样也终究不过是个老太太,却因为自己的无法容忍,而躺在了里面,生命垂危,可能下一秒,就会撒手人寰。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变得这么杀伐决断了呢?刚来的时候,不过是因为自己,而处死了一个宫人,就会几天几夜的睡不着觉,可现在呢。
    手握生杀大权,让谁生,谁便生,让谁死,谁便死。
    太医们不敢出声,唯有德福,冒死开了口:“皇上息怒,咱们是不是该进去,先看一眼太皇太后娘娘再……”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外头传来了朗声通报:“太后娘娘到,柔太妃娘娘到,慧太嫔娘娘到,恪才人到————”
    “皇帝,太皇太后怎么样了?”太后一脸焦急地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若不是身旁有娥菱搀扶着,估摸着都得急地摔倒。
    少翊垂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朕也才刚到,太医的意思是……不大好了。”
    “啪”地一声,恪才人手里握着的绢帕掉在了地上,她慌乱地俯□子去捡,躲闪着少翊的眼神。
    少翊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着她:“恪才人,何事如此慌张?”
    恪才人被点了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敢抬头:“嫔妾惶恐,嫔妾与太皇太后娘娘同为苏家人,方才一时心急害怕,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哦?是吗?”少翊的眼神里透露着质疑,“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太皇太后。”
    还不等恪才人答话,倒是太后开了腔:“皇帝这是怎么了,前一阵子太皇太后身子抱恙,也是恪才人前前后后地侍奉着的,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太皇太后吧,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母后说的是。”少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还是没有离开恪才人,恪才头一直低着,攥着自个儿的帕子跟在人群后头,往内室里走。
    太皇太后的床榻前点了一盏灯,明晃晃地在那儿闪着,却只剩下最后一点可以燃烧了。
    油灯枯竭,就好像应了此时的太皇太后一般,少翊往床榻上看去,那个老人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声也不吭,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太皇太后……”太后往床榻前走去,她的眼里擎满了泪水,就算是被压制了这么多年,可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床榻上的这个人,是自己丈夫的母亲,是靖国伟大的太皇太后。
    太后没有什么城府,她只是一个老实的妇人,或许如果这后宫里没有太皇太后的强势,躲在她身下的太后,恐怕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风光。
    “太皇太后,儿媳来看您了。”太后哽咽着开了口,她握上了太皇太后的手,甚至没有用哀家这个自称,而是儿媳,最为普通的儿媳。
    

☆、第57章 薨逝

人总是在最后的时刻,会有那么几分钟的清醒;神志清晰;那就是常说的回光返照。太后捏着太皇太后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母后;您再睁开眼睛看看儿媳;母后……”
    不知是太后的呼唤太过亲切;还是太皇太后的意志慢慢回笼,躺在床上的老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抬眸看见了太后;随即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所有人。
    “母后!母后!”太后喜极而泣,紧紧地攥着太皇太后的手,“母后您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太后娘娘的话音未落,就有太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拉了红线搭上脉搏,几人轮流搭了几次,随即收起了红线,太后焦急地回眸:“怎么样,太皇太后身子怎么样!”
    几个太医轻微地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不敢作声。
    太后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会的,母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母后你要振作啊母后!”
    太皇太后就这样躺在床上,吃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也低沉地可怕:“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道……”
    “不是的母后,都是这帮庸医无能,儿媳这就让皇帝贴皇榜,定能有人治好母后的病!”太后使劲地摇头,不愿面对现实。
    太皇太后反而异常平静,她笑了笑:“哀家这一生……做了许多事……哀家也知道……委屈了你不少……”
    “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媳好,儿媳不委屈……”太后掩面哭泣着,蹲坐在地上,就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太皇太后转过头,想要将她拉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别哭……哀家为了苏家,做了太多的错事……从前也不知怎的了……就是这么魔怔了……”
    她歇了歇声音,体力渐渐不支:“皇帝,你过来。”
    少翊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至床榻前:“皇祖母,孙儿在。”
    “皇祖母对你处处制肘……你可曾……埋怨过祖母……”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不轻也不响,就算是到了最后一刻,她也保持着一个太皇太后该有的风度与姿态。
    少翊摇了摇头,声音卡在喉咙里:“是孙儿思虑不周,都是孙儿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太皇太后的话语伴随着咳嗽声,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你祖父去了之后……皇祖母一人将你父皇……你……带大……日子久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是谁了……”
    她顿了顿,伸手抓住了少翊的手:“别怨皇祖母……好吗……?”
    “皇祖母永远是孙儿的皇祖母,一家人哪儿来的隔夜仇。”少翊艰难地笑了笑,回握住了她,“皇祖母您放心,您是要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孙儿这就下旨,定能招到人将您医治好,您还要看着孙儿大展宏图,您还要抱抱您的小曾孙呢。”
    太皇太后笑地愈发开了,眼神却渐渐涣散了起来:“哀家……哀家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哀家看到你的祖父了,他就站在那里……朝着哀家招手呢……”
    少翊的心一紧,他下意识地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后者更是再次哭出了声儿来:“母后……母后您别走……”
    “不是哀家要走……是陛下……是陛下来接哀家了……”太皇太后的笑容里,多了一份甜蜜与幸福,“哀家从前就和陛下说好了……等哀家去了的时候……他会亲自来接哀家的……”
    太皇太后的话还没说完,屋子的门被一把推开,盈之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臣妾罪该万死,姗姗来迟,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沈氏……是你来了吗……?”太皇太后的目光呆滞,找不到焦距,她松开了少翊的手,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抓着,似乎是想要抓着盈之的手。
    盈之从地上起身,上前一步握住了太皇太后枯干的手掌:“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是臣妾来了,娘娘您觉着怎么样,臣妾把穆南也给您带来了,让穆南给您看看吧?”
    她说着,顺势让开了身子,想要让穆南上前,却被太皇太后再次一把抓住:“不……不必了……。”
    她定了定神色,像是已经看不到任何人:“从前是哀家……哀家多有为难你……哀家只求你一件事……求你一定要做到……”
    盈之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太皇太后在说什么,失去记忆的盈之根本不知道太皇太后之前的刁难与坏脾气,但这会儿子,面对这样一个老人,也唯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臣妾不敢,娘娘有事儿尽管吩咐,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好……钟……钟媛是个好姑娘……”太皇太后说完这句,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哀家知道你和皇帝……两人情投意合……钟媛绝不会……绝不会干涉你们……”
    “娘娘您歇歇……”盈之从侍女的手里接过茶杯,想要送一口水,却发现太皇太后根本喝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好用棉棒润湿着她的嘴唇。
    太皇太后转过头,继续道:“哀家……哀家只求你……放钟媛一条生路……就让她……就让她在后宫里……活下去……好吗……?是哀家……是哀家害了她……”
    “娘娘!”门外传来了一声喊叫,钟媛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伏在床榻边上,“娘娘您别胡说,娘娘您能好起来的,娘娘……”
    钟媛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把头埋在床榻边上,一直没有抬起来。
    太皇太后摸索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钟媛……是哀家把你牵扯了进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哀家也不知当初是着了什么魔……把你送进了宫里来……你可会……你可会埋怨哀家……?”
    钟媛呜呜的哭着,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太皇太后……臣妾怎么会怨您……您待臣妾这么好……臣妾无以为报,只求您身体能够好起来,让臣妾能侍奉左右。”
    太皇太后的声音越来越吃力,也越来越小声:“皇帝……钟媛……钟媛从来没有欺瞒过你什么……当初……当初那件事儿……全是哀家一人所为……她也是受害……皇帝千万不要对她心存偏见……”
    “皇祖母,皇祖母……”少翊死死地咬着下唇,“穆南!你还不快上来替太皇太后娘娘诊治!若是治不好太皇太后,朕……朕……朕就!”
    “皇帝……”太皇太后细微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仿佛就会飘散在空气里散去,“哀家看见陛下又招手了……哀家要去追随陛下了……陛下,臣妾一个人这么多年,真的好累……”
    一室动容,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床榻之上这个只有一丝气息的老妇人,却依旧唇角带着笑意:“陛下……您是不是嫌臣妾老了……咱们说好了的……是臣妾来晚了……”
    她就这么喃喃自语着,没有人敢开口搭腔,太皇太后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面容和蔼安详,是少翊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可在他心里,却生生地抽动了一下,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反应吧。
    又或许,从前的太皇太后,就是这样,所以自己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可无论如何,这个老妇人是再也救不会来了。
    她最后的一声呼唤,只有少翊听清了,是“桓郎”。
    是少翊祖父的名字,太皇太后从前与那位皇帝,想来也是伉俪情深的吧。
    可皇帝早逝,幼子无能登基,太皇太后为了守住靖国江山,为了自己丈夫一手打下的基业,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了寿康宫里,一管就是数十年。
    权利迷离了人的眼睛,也让太皇太后迷失了自己的初心。
    可到了最后一刻,她终是醒悟了过来,不知道人世间,究竟有没有因果轮回一说,若是真有,那许是那位皇帝,真的来了,站在黄泉路上,等待着自己的妻子。
    少翊回望了一眼寿康宫内室的摆设,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宫殿,在这里,苏氏住了数十年,从太后,变成太皇太后。
    屋子里随处可见太皇太后最钟爱的月季花,听太后说,这是因为祖父第一次遇见太皇太后,就见她发间簪着一朵月季花,粉嫩娇羞,惹人怜爱。
    祖父喜欢,太皇太后也就喜欢。
    这是一个关于苏氏女的传奇,可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她辅佐了三朝皇帝,甚至差点权倾朝野,可再怎么厉害的人,也敌不过老天的安排,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这里。
    一室凝静,没有人打破这份凝重。
    德福闭了闭眼睛,也不愿再多看一眼这场景。
    最后还是少翊,伸出手来,再次抚摸上了太皇太后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克制着强烈的情感:“太皇太后……薨。”
  

☆、第58章 废黜

“太皇太后仙去,朕悲痛万分;按祖父意愿尊太皇太后为文昭苏皇后;与祖父合葬入惠陵。”少翊的手紧紧地握住盈之的柔夷;一句话说地异常缓慢。
    盈之拍了拍他的背脊;目光里带着担忧:“陛下……”
    “一切丧礼事宜,皆按照内务府的礼仪章程去办即可。”少翊拍了拍盈之的手,以示安抚,有条不紊地嘱咐着德福丧礼之事;可只有盈之感觉到了少翊手上明显的颤抖。
    她还以为是少翊太难过,却不得不强撑着场面;才会如此,这么想着;她伸出手来;回握住少翊的大掌,少翊并没有回过头去,而是继续与德福说着正事儿,心里头却是暖暖的。
    柔太妃站在人群中,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隐了下去,随着众人一道垂头,低声哭泣。
    “都先下去吧,留着力气哭灵那日再说,一个个在这儿鬼哭狼嚎的,扰地朕心烦。”少翊最看不得虚情假意的嘴脸,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如此强势,宫里有几个是真心爱戴她的,就连自己都经常心生怨恨。
    这会儿子却全部跪在那儿,哭得好像是死了自个儿的母亲一样,自己可不是原来那个傻了吧唧的皇帝,能被一群女人牵着鼻子走。
    他想到这里,更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跪在地上的女人们吓得纷纷缩了缩脖子,连忙取出帕子将脸庞上的眼泪擦干,福了福身子一一告退。
    只有钟昭仪,还伏在床前不肯离去,哭的依旧撕心裂肺。
    少翊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钟……钟氏,人死不能复生,朕也十分悲痛,可再怎么哭,太皇太后也不会被你哭回来,你自个儿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吧。朕听说前几日,你为了照顾太皇太后,自己也累病了。”
    钟媛并没有抬起头,嘤嘤地哭泣声混合着说话声,若是放在平时,少翊早就一脚踹飞了她,可这会儿子,竟然还有耐心听她说话:“臣……臣妾……谢皇上体恤……”
    “起来吧,地上阴凉。”
    少翊叹了口气,转身回望了一眼盈之,再次拍了拍她的手,随即上前几步,亲自将伏在床前,双脚跪在地上的钟媛搀扶了起来。
    盈之的面色沉静,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跟在身后的倾璐,皱了眉头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哭成泪人的钟昭仪,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矫情。”
    倾墨狠狠地拽了一把她的衣袖,怒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
    倾璐撇撇嘴,低下头去却依旧面色难看,少翊拉着钟媛的手,那是一种与盈之不同的触感,如菟丝草一样孱弱的女子,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
    “从前,是朕错怪了你。”
    少翊勾了勾唇,笑地有些无奈,“你放心,除了出宫这一条,旁的什么事儿,朕都能答应你,方才太皇太后的遗愿,朕与皇后,也会尽力做好。”
    钟媛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她使劲地摇了摇头:“臣妾谢皇上,皇后恩典,臣妾一切都好,从前有太皇太后娘娘庇佑着,从来没有人敢给臣妾受委屈。”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又跪在了地上:“臣妾只有一事相求,还请皇上,娘娘成全。”
    盈之从后头走了上来,俯□子想要将她拉起:“昭仪妹妹这是做什么,皇上方才都已经说了,会尽量满足妹妹的要求的,妹妹快些起来吧。”
    “臣妾惶恐,若是娘娘与皇上不能答应……臣妾宁愿长跪不起。”钟媛的发丝凌乱,妆也花了半脸,看起来十分狼狈,与从前干净漂亮的样子判若两人。
    盈之为难地看了少翊一眼,见他眼神躲闪,也不疑有他,继续道:“昭仪妹妹有什么事儿,咱们先说出来就是了,本宫与陛下都会尽力帮妹妹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说什么两家话呢,快些起来吧。”
    钟媛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盈之:“臣妾别无他求,只求能迁入寿康宫,永远陪伴在太皇太后娘娘身边,臣妾知道,陛下心里没有臣妾,从此后宫,再无钟昭仪,只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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