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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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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能几次三番从各地大族那里抢劫,就说明他们战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一旦在那群流民面前落了下风,非但救不了郦依灵,反而还会助长流民气焰。
既要救出妹妹,又不能冲进去砍瓜切菜,值此深夜,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偷袭!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郦依君带着郦家一百个部曲和一百个健仆,风驰电掣赶到邙山谷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还有一个多时辰,天际就将破晓。
他站在树后,远远观察那群流民的驻地,脑海中闪过几个偷袭战术。
那些流民看起来都已经歇下了,山中显得十分安静,唯有夜虫阵鸣。流民兵没有经过训练,被偷袭了往往来不及反应,他们很容易抢夺先机。
郦依君思忖着战术,派去察看敌情的探兵也回来了:“九少爷,对方分别在十二个位置安排有哨岗,共二十八人,已经轮了最后一班。”
他们没有穿甲,倒是有些兵器,不过比起郦家私兵来说,显然良莠不齐。
那探兵打开舆图,分别标记了值守位置,郦依君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手指在舆图上丈量。二十八人走动巡逻,不动声色解决他们,也用不了太久。
只不过这些哨点,布置得十分讲究,视野广袤,互为补缺……难不成这伙流匪贱民,还看过兵书?
郦依君倨傲地扫了远处一眼,手点了点舆图上的一个位置,探兵道:“这里是那个头领的帐子。”
他轻哼一声,夜色中眺望出去,看到了那个隐隐的帐包,想了想吩咐道:“你带上三十人,分十二伍,尽量不要出动静,把值哨的人分头解决了,再以熄火为哨,我带人从右侧山翼包抄上来,你们正面迎上,制造混乱,越乱越好,陈昂带一百人只盯准了杀那个头领,其他人清路。”
流民没什么规矩纪律,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他们头领,他们很快就树倒猢狲散。
郦依君看着远处,冰冷沉肃,手心兴奋得沁汗。
他无处释放的天性,终于在此刻爆炸!
。
接下来一切如他的安排,毕竟郦家的私兵日日训练,偷袭一些流民兵完全不成问题。郦依君成竹在胸地等着他们以熄火为讯。然而,山上几簇篝火依然跳跃,忽然,他眼前一亮。
——是整个黑夜都亮了。
夜空里炸起了烟花,郦依君一惊,就听见山中忽然喧闹了起来,似乎是有人拿兵器,有人在破口大骂,随即那些流民兵爬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喊杀!
郦依君怔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了。
天!一伙儿流匪贱民,居然还设有暗哨!
这是搞大事儿的!
…………………
烟花声呼啸在夜空,萧怀瑾也从睡梦中惊醒,他自从七岁被何德妃收养后,睡觉就很警觉了,此刻听到烟花声,他睁开眼下床披衣拿剑,一气呵成。
萧怀瑾掀开帘子,蹙眉打量外面的状况。
他文不成,武倒还能将就,都是宣宁侯方老将军指点的。以前听白婉仪夜里讲游侠事,讲玉隐公子怎么设计坑敌人并以此为乐,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很多。所以一路走来,他也逐渐学着安排了暗哨。
其实没到边境交战的地带,犯不着动用暗哨,最初那些流民兵也是怨声载道,抱怨睡不了囫囵觉。萧怀瑾本意只是想借此训练他们,结果没想到,这些暗哨竟然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他们应对有些慌乱,比起正规官兵或者豪族私兵,还是差了不少。看到有人来偷袭明哨,他们一慌就赶紧炸烟花,炸的此起彼伏,根本都没顾得上看敌人埋伏在哪里。
不过足以把偷袭的人打个措手不及了。
萧怀瑾眼中冷光一凝,气势轩昂走出了帐子,结果迷失在姹紫嫣红中——烟花炸得太多,他一时也分不清敌情从哪里传来……
。
山林里篝火拂及不到的地方,树木参差,犬牙交错,魑魅魍魉。
灌木丛阵阵窸窣,像是有人,也像是风声。
反正派出去偷袭的人被暗哨发现了,郦依君一不做二不休,当即分了两队人马,分别从右侧缓坡和正面包抄上去。他的士兵精锐,还怕一群乌合之众么?
他身手矫健,剑在乌蒙蒙的月光下闪动着寒光。
只要避开流民大伍,挟持了他们头目,把郦依灵交换回来就好。对方人多势众,又占据易守难攻的山地,不宜缠斗。
。
烟花绚烂中,萧怀瑾迷失在五光十色下,却听到帐子后方的短兵相接声,他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举起剑,向着他奔袭而来!
这唯美的一眼并不美好,萧怀瑾在陆岩的护卫下,还是被对方带上来的人逼退了几步。
他的血性也上来了——念及此地是二皇兄的母族郡望,他本想放过长留,绕道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谁知道这里的豪族真是欠打、讨打,上赶着来找揍呢!
居然还偷袭,欺人太甚,既然主动招惹他,就别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萧怀瑾喊了几声黑七,叫他点人去守山左,务必不能慌乱;自己又几步跃下,喝道:“来者何人,夜里偷袭岂是君子所为!”
郦依君压根不理他,还君子……这流民帅可笑得很,谁先不当君子的?
且他现在还不能喊出郦家的身份,以免对方拿着他妹妹当人质。
他干脆利落一剑送过去,被陆岩挡下,萧怀瑾脚步在山石上一点,跃到他身后,向他刺去;郦依君听到身后风声闪开,他的护卫赶来替他挡住萧怀瑾的一击。
“我亲自来!”二人异口同声道。
。
天际隐隐泛蓝,从丑时偷袭,已经是卯时初了。
在无边际的深蓝之后,一丝微弱曙红,跃上了东方。
邙山谷的树林里,郦依君带着私兵,在参差魍魉的丛林中穿梭而过,甩开了追击的流民兵,翻过一道山坡,面如冰霜,心如烈焰,愤怒难以平息。
万万没想到,那群流民居然是将软甲穿在衣服里的,兵器也足够,且训练得还挺听话,是他之前轻敌了。
幸好他见情况不利,吩咐撤的及时,郦家私兵没有什么损失。
然而这次铩羽而归,简直是他生平罕见的奇耻大辱。若传回家中,长房二房那几个堂兄,大概要把他笑死了。
且他调用了私兵打仗,回去还要去祠堂罚跪……家中数他和郦依灵跪的最多,郦依灵要是在那群人手里有什么好歹……
从此家里晚辈只剩他一个人挨罚了。
他下令立刻撤退,毕竟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借着山势地形,远远地就将追兵甩开,待走出邙山时,天色已然大亮,日头高升。
。
郦依君扶着树,冷冷吩咐道:“清点一下,伤者报上来,优恤钱粮从我账上支。”他的手逐渐攥紧成拳,又想到了漆黑夜色下蓦然的烟花绽放,柳不辞被五光十色照亮的面容。
自己宠命优渥长到大,还从未如此狼狈,这口气不出实在是在族中难以抬头。
且妹妹郦依灵还在那伙儿流民手中,他们是打算以此要挟郦家。
郦依君做了个手势,护卫递给他长留郡的舆图。他的目光在几个点上巡梭,最终落在了一处。
那里是两侧夹道的山谷,也是通往北地的捷径,最适宜埋伏。对方若要继续向北走,必要经过此处,否则就得绕行。
既然去对方地界上偷袭不成,那么,就在他们必经的道路上设伏,定要狙歼了他们。
郦依君看着远处,冰冷沉肃,手心兴奋得沁汗。
他无处释放的天性,终于在此刻爆炸!
……………………
天际初亮,萧怀瑾派出的两百人分队,蔫头耷脑地走了回来。黑七悻悻道:“那伙人撤得太快,还迷障我们,害我们走错路,没追上……”
萧怀瑾正在帐子前来来回回走动,蹙眉问道:“活口呢?”
黑七声音越发的小:“没抓到……他们武艺精湛……”
实力差距悬殊,追不上打不过也正常。萧怀瑾倒不怪,他挥了挥手,叫黑七退下,感到了一阵疲意。从寅时醒来,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偷袭,他再也没回帐子里休息。
偷袭的人撤走后,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便派了斥候去探路。黑七没能抓到活口,也就不知对方究竟为何针对他。
未几斥候也回来了,擦着汗把粗陋画出的舆图递给他:“柳公子,我和弟兄们分头看了几条路,都没什么人,最近的就是您说的西北边的老鸭坡,我还特意看了,地上没有马蹄印和脚印,应该没人设伏。还有远的得往东走了,要过一大片河滩。”
“老鸭坡有鸟叫吗?”萧怀瑾问道。
斥候拧着眉抬头想了想,摇摇头:“这个……忘了注意了。”
他们毕竟不是官兵出身,萧怀瑾自己也是现学现卖,就没跟他们生气,只将斥候说的地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翻来覆去看那张粗陋的几乎看不懂的舆图。
方老将军说这种地势有点容易遭埋伏。
玉隐公子打仗时派人探路,总是要他们观察四周的鸟鸣虫声,地上的车辙印是什么模样。
他知道自己是过于警惕了,但若是昨夜没发生偷袭这码事,他倒还不会派人去察看地势。如今对方打一仗就跑,活口逮不到,他根本不知怎么惹了对方,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萧怀瑾很快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走老鸭坡,转往东走,渡河滩。”
斥候顿时一脸如丧考妣:“啊?可是东边很远,河流也急……”这行军也太多事儿了,就因为没注意看好地势,他们就得绕个大弯子?
萧怀瑾这才生气了:“军令不疑!自己去领板子。”
柳公子反复说军令不得违抗,下面人只能回答“是”,不能问,不能疑。那个斥候悻悻地退下了,心中暗想,这要求简直严苛,他们已经比以前齐整太多了,柳公子居然还不满意。
……………………
西北山道,老鸭坡上的树影已经移向了东方。
郦依君带着一百个部曲和一百个健仆,埋伏在两边山坡上,**和投石业已备好,结果等啊等,等啊等,太阳西斜都没有看到流民的人影。
怎么回事,难不成那群流民看穿了他的埋伏?绕道而行?
不可能,一群流民还真神了不成!
郦依君正因为被打得措手不及而心中愤慨,派去探路的人赶了回来,在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来了,对方十几个人骑着马打头阵,队伍拉得很长,后面远远的跟着粮草车。”
队伍拉得很长?
那应该是怕在山谷遭伏击,为免大部队被包圆,便采用这种方式。但他们不怕队列太长,被反切成段,闪电包抄么?
那个柳不辞,他的行事作风,不像这样轻松随意的样子啊。
秋风拂过,郦依君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吩咐道:“吩咐弓箭、投石,务必将人阻在路上,陈昂带人,分段包抄。”
昨夜吃亏是因地形难攻,如今可不同了,地势是他们占优,柳不辞再怎样也玩不出花样来。
。
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冷意,谢令鸢不由裹紧了斗篷。秋高气爽,两边山谷的红枫映入眼帘。
长留的秋日十分安静,在夕阳下荻花瑟瑟。
忽然,郦清悟勒住了马,打破了这奇异的静谧。谢令鸢转头以眼神询问,郦清悟微微摆手,清浅的眸子望向前方,轻声道:“我觉得,这山坡的动静,不寻常。”
第九十八章
他话未说完,隐隐一缕破空风声,武明贞瞬间抽剑格挡,一支箭落在她的脚边。
两侧山坡上窸窸窣窣,立起了密密麻麻的影子,错眼一望令人毛骨悚然。
轰隆隆的混沌声响,碎石横飞,阻挡在路中央,挡住了他们面前的山道,夹杂着四面八方整齐又参差的喊声:“杀流寇!”
“杀流寇!”
“为民除害!”
。
……真是哔了狗了。
贼喊捉贼吗你们?!谁是流寇啊,你们这群埋伏在山里的不法分子,见我们有粮便来打劫,你们才是有备而来的土匪流寇吧?
等等,流寇……莫非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柳不辞?
若遇上了他,倒真成了麻烦。
谢令鸢勒住马,想倒退跑路,却发现她实在太天真——对方既然埋伏在此,早就从后面包抄了过来。
她暗叫糟糕,他们怎么扛得住几百精锐的猛烈攻击!
“散开,分散突围。”武明贞环视四周,向着围歼薄弱的地方后退,边打边观察:“他们不是普通山匪,训练有素,服从号令……糟了,后面还有粮车队伍。”
这一路谢令鸢讹了好几家,运粮的队伍都有一百多人。这些山旮旮里冒出来的精锐土匪,既然是来打劫粮食,那些运粮之人也就命在旦夕了。谢令鸢脸色一变,回头向郦清悟看一眼。
郦清悟冲她微微点头,她是要他去保护那些运粮之人。
“钱粮给你们,把人放行。”
既然柳不辞是专门抢粮的流匪,那么粮草都给他,总可以放人一条生路吧?
。
陈昂骑在马上嗤笑,信他们才见了鬼了。
他可忘不了夜半去邙山偷袭时,正打得激烈,柳不辞忽然大喊一声:“我投降!”当时郦小公子信以为真呢,怔了一下停手,随即被柳不辞一脚踹下山,红尘路断……啊呸,总之差点破相。
不然小公子也不至于如此愤怒。
瞧,眼下他们又故技重施了,假意投降什么的,用腿毛想想都知道不可信。
这群一路抢劫的流民,是想趁自己不备,伺机反扑吧?还是先痛快地把他们打一顿,打得他们知道疼了,不敢再惹郦家麻烦了再说!
对待柳不辞,对待敌人,最有效的武器,永远是进攻、进攻、进攻!
。
见对方不买账,摆明了杀人灭口,武明贞挽了个剑花,冷冷道:“你们当真要打?”
众人一愣,下一瞬他们眼前一花,血雾弥漫,武明贞身形已远,眼看已经要冲杀出了围歼阵。他们慌忙道:“拦住他!拦住他!他就是那个……那个护卫!”
昨夜柳不辞身边那个叫陆岩的,可让他们领略了一番。这不俗身手一定是他错不了!
谢令鸢听得心中一惊。他们连武明贞一路保护她们都知道,这柳不辞分明是有备而来!
她赶紧跟上武明贞,却被两个人挡住,刀剑招呼向马腿。她惊呼一声,眼看要从马上摔下去,手腕上的串珠却毫无声息。
星君气数已尽,【五行星曜之木】没法用,借不了风势;【朝垣】之力随着她声望跌回【死不足惜】时就已经消失了泰半,仅有一丝勉强护体。
千钧一发,谢令鸢大叫道:“林宝诺,快快快救我!”林宝诺好歹还算个大司命会点邪术呢!
“铛”的一声,山海剑转着旋飞过来,险险挡下刺来的刀剑。谢令鸢落地的瞬间,郦清悟飞奔至她身前,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山海剑也稳稳落回手里:“抓好了!”
谢令鸢抓紧鬃毛,侧趴在马背上,耳边刀剑铮鸣,风声擦过,她惊险万分地抱住马头,郦清悟已经冲出了围歼阵,向着粮车队伍而去。
粮车队是远远跟在谢令鸢后面的,如今被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匪徒盯上,吓得惊慌失措。匪徒整齐划一地以刀剑指向他们,恶狠狠道:“交出你们的头领来!”
“交匪首不死!”
。
喂,头领在这儿呢,已经快被马背给颠死了……
谢令鸢趴在马背上翻了个白眼。她一直没来得及坐正,郦清悟怕她掉下去,只来得及用马鞭缠住她一只手。她此刻胃都要颠出来了:“麻烦你……先把我扶起来,我快不行了/(ㄒoㄒ)/~~……”
郦清悟面色冷得可怕,他直觉这些人来历可疑,这一路不是没碰到过山匪,然而那些人哪怕成十上百,他也可以轻松解决,不像现在——对方显然慎重考虑过战术,应对步骤条理清晰,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呼啸欲出。
马背上还趴着一个嗷嗷待吐的人:“是、柳不辞……”
郦清悟握紧了马鞭……把谢令鸢往马上提了提,心中怀疑加深。
“你们……道门……有没有……”谢令鸢在马上颠得奄奄一息,不忘绞尽脑汁想办法。
“不能用。”他知道她想问什么,言简意赅打消她念头。他本身跟在抱朴散人身边时间不多,多是悟道证本,况且厉害些的法门只能用来对付大司命这类邪门歪道,能用在普通人身上的,只有四术了。
谢令鸢天真不死心地问他哪四术。
【神鬼莫测】——销声匿迹胜躲藏,神鬼不觉立身旁。
……好吧这个用过。
【黄粱一梦】——梦里不知身是客,归来何处是今朝。
好吧这个救九星时也用过。
【窥斑见豹】——窥一斑而见全豹,睹一目而晓神思。
好吧这个听起来对付流寇并没有卵用。
【紫气归元】——紫气东来去无边,乾坤元气绕心间。
以气护体,这个……不就是生太极蛋壳吗!和【五行星矅之木】一样没有用啊!
“……都是花架子。”谢令鸢绝望了。他们三个能用玄门的人,两个被废,此刻只有指望林宝诺。
“……”郦清悟第一次感到了五行生克的悲伤。邪门歪道害普通人,道门虽可以制压他们,却要被普通人追着打。
。
粮队与流匪正两边对峙,下一刻就要兵戎相见。
“交出你们的头领来!”
“交匪首不死!”
那些押运粮食的人,都是被豪族派出的家丁,本来也只是走趟任务,还等着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谁愿意跟着把性命搭上?遥遥的见郦清悟骑马过来了,所有人默契十分,众手一致指向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头领!”
郦清悟和谢令鸢:“……”
他们行路为了防尘,都戴着面纱,半遮了脸庞。尽管如此,当那些喊打喊杀的流匪齐刷刷盯过来时,还是觉得被流匪们的视线射穿了。
陈昂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俊美男子,就是昨夜那个奸诈的柳不辞!瞧这眉眼,依稀就是那人,别以为遮了脸,老子就认不得你!
“给我打!往死里打!”
可怜谢令鸢还没来得及坐正身子,又趴在马上被人追杀了。
好死不死的,郦清悟骑的是他当年在西凉驯服的一匹神骏,马踏飞燕,雄姿英发,羽扇纶巾……啊呸,马蹄高高跃起,鬃毛飞扬……
于是整个世界如同海浪般起伏,谢令鸢中午吃的饭终于全都吐了出来。
追在后面的人不幸马蹄一滑,栽倒在地,其他人赶紧继续追上。
前面吐,后面追,两边人马绝尘而去……
夕阳西下,那句锲而不舍的喊杀声,执著地追随到天涯——
“交匪首不死!”
“呕……”
。
(全文完)
假的,都是套路。
………………………
……匪首柳不辞,正负手而立,惆怅西望。
因为昨夜的偷袭,他不得不绕开最近的老鸦坡,向东远渡河滩。
昨天刚收留的那个叫依灵的小姑娘,似乎是被凌晨的偷袭吓怕了,哭着喊着要离开。他本就不想带女孩子行军,照应不来,也怕麻烦,于是给了些盘缠,嘱咐她一个人路上小心,再让陆岩送她到附近村落,也就不再管她了。
盘缠不多,郦依灵也看不上。她被陆岩随便送到了附近的小山村,待陆岩走得看不见,她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几十贯钱,够买个薄板棺材了,随即找到了村长。
村里没有马也没有牛,全村只有两头驴一头骡子,宝贝似的供着。郦依灵和村长讨价还价,总算是用手里的钱换来一头老驴,赶紧骑着往郦家跑去。
。
昨天去了流民营,虽然她对自己的身手功夫很自信,却仍然警惕着,一夜未敢睡下。柳不辞命人用几块麻布遮了个小账子给她,她夜里不时巡视外面,见秩序比她想象的要好,遂在后半夜时,终于忍不住眯了一会儿。
然而刚睡过去不久,就梦见一堆人冲进来杀她,她连忙举剑还击,和那群人打得不可开交。激烈的厮杀中她渐渐醒了过来,怔了片刻,才发现这喊打喊杀的动静,是外面传来的。
怎么的,这柳不辞还遇到了比他更流氓的?
这是土匪遇土匪,半夜来踢场?
郦依灵一手摸上了腰布里缠着的藤鞭,一手在地上抓了把草灰,就要出去探一眼。谁料几个人守在外面,见她醒了,赶紧粗喇喇地安慰道:“哟,吵醒了啊,怕了吧?小姑娘家的还是别看了,柳公子是在叫我们演练呢!”
“就是啊,柳公子说胡人狗贼喜欢天不亮的时候来骚扰,杀人放火的,那时候天儿麻麻黑的,大伙儿都睡着呢,经常反应不过来,就脑袋搬家了,咱们想要活命的话,就得习惯半夜被偷袭!”
他让他们习惯半夜被偷袭,习惯在丑时睡得最沉的时候,听到军令片刻内整军出战。
郦依灵蹲在地上,假装好奇地往外张望。
正规的官军和郦家私兵,也会经常这样演练。听说一群流民也这么玩,郦依灵更想看了,她心情有点戏谑——这群人在柳不辞手下,到底能练出什么本事?
几个人见她东张西望,赶紧拦着她:“公子说了,开战可不管你男女老少,小姑娘还是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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