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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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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衮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服输的豪情。
  倘若他不是腹部重伤,拉不开弓弦,他此刻必定要抬箭,穿越重重人群的包围,直取此人咽喉!
  刀剑撞击声不绝于耳,而远处,拓跋衮的护卫凝聚成骑兵式矛阵,宛如黑压压的巨矛,在青黄参差的沙地上砥砺,锋利而激烈,终于,将几百流民一道道的绊马阵型冲散!
  军伍最前线的往往是军中较为精锐之人,那些前线流民手里发了点兵器,被冲散了阵型后,没命地挥舞着兵戈,面对西魏的铁骑,勉强还在纠缠,却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
  西关口黄沙万里的关外战场,经历一番鏖战,伤员尸骸如那些青黄的枯草随处散落,乌黑的硝烟弥漫,红白旌旗颓丧地在风中飘荡。
  安定伯斩断了插在左肩的剑,血已经将伤口四周晕染得发褐,他忍痛作战,军鼓号令不断变化,以应对西魏的骑兵冲击。
  长风猎猎地吹,他嘴唇干得流血,正要派人去朔方主营求援,忽然听到远处西魏军的后方,似乎也响起了后撤的鼓声。
  一时间,他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他不敢大意,吩咐晋军咬住敌军,以免被敌人缓兵之计再冲个措手不及。
  晋军疲兵之末,却还是警惕不敢放松。却见敌人真正仓皇撤退了一半,似乎焦急不堪,连地上有些伤员都来不及管。
  晋军面面相觑,不知西魏是装了什么打算,然而敌兵急急撤退,他们不免回升了士气。
  安定伯眯起眼远眺,灰白的胡须一动——竟是叱罗托亲自率兵撤退,带走了一千重骑兵和六千轻骑兵,还留了一半人在战场上,是由副将带兵。
  他心中一震——他和叱罗托交手有些年了,深知这些西魏人打架凭的是一腔蛮勇,并不讲究兵者诡诈,也想不出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来。
  所以如今撤并,定是敌人后方生变!
  “追击!”安定伯大喊,嘴唇和伤口又崩裂了渗血。他凭着丰富经验积累的直觉,隐隐意识到这千钧一发之际,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时机!
  他挥臂几番,军鼓随之变动,晋军骑兵阵分成两翼,如两支银色亮剑,从敌人主力前长迂回侧面包抄,以轻骑的机动来压制重骑兵。白剑反杀入黑阵,可见叱罗托走的时候是真的慌了,留下的兵种配比都乱了套。
  …………………
  西魏王将近二十个儿子,叱罗托是十一王子拓跋衮的舅舅,眼见外甥被偷袭告急,他不着急才怪了。
  打仗兵败事小,十一王子却是他的政治资源。叱罗托支持十一王子争位,带外甥来抢军功,怎么能让拓跋衮出事?
  营地离战场十多里,他已经远远看到了十一王子被围攻的状况——那是很多步兵……不对,他们还欠缺了汉人步兵的素养,只是胜在人多罢了。
  叱罗托举起长刀呼喝一声,身后数千骑兵奔驰在广袤的沙地上,潮水般的乌黑铁骑向着流民们快速移动,两方碰触的刹那,几乎是瞬间杀入了流民群中!
  由于叱罗托是从后面打来的,流民军后方的阵型,比不得前线阵型牢固,素质也差得极远,这一下子就被西魏的援军冲垮了。
  随后如同狼入了羊群,西魏骑兵破阵后,开始单方面的猎食厮杀。
  流民军前后阵线皆被冲散,而西魏骑兵人高马大,骁勇嗜杀,快如闪电,势若奔龙,他们这些人哪儿见过这样野蛮的打法?许多人瞬间被吓破了胆,抓着手里的兵器或刀棒,就在人群里躲闪起来。
  在边缘的不少流民丧失了战意,大叫着往回跑,四周的督军见状,照着柳不辞大帅的吩咐,马上把逃跑的流民当场斩杀,一遍遍不停地重复喊道:“后退者死!后退者死!后退者死!后退者死!”
  却依旧抵挡不住溃逃。
  流民的意志和纪律,比起正规晋军,还是差了。
  西魏骑兵回援后,他们斥候的声音也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
  “敌军阵列被我军冲散!”
  “我军杀入敌军阵中腹地!”
  “敌军试图包抄,被我军一次突围!”
  “敌军发生溃逃!”
  “叱罗托大将追击!”
  ……………
  如一把尖刀般插入了拖把棍护卫群的萧怀瑾,也听见身边的护从对他大声喊报军情。
  “又有好多胡人杀过来了!”
  “胡人冲乱了我们的队伍!”
  “我们的人拦不住他们,还被杀了好多!”
  “我们的人开始散了!”
  “大帅!后方乱了!都跑了!全都跑了!”
  “大帅,我们撑不住了,我们也撤吧!”
  四面八方的声音,如层层叠叠的潮水般,在萧怀瑾的四周回荡,盘旋。
  逐渐的他都听不见了,他眼里好像只剩了眼前黑压压的西魏护卫,以及银白的刃,赤红的血。
  一路杀过来,那受伤了的十一王子身前,只剩十来个护卫了,他们正要带着王子撤退——汉人流民军的包围圈被他们冲出了很大的缺口,足够撤退逃命了。
  。
  他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追上凑近,伺机杀了十一王子就好……
  萧怀瑾目不斜视,身边那些声嘶力竭的劝阻、呐喊,都仿佛是另外一个隔绝的世界。
  远处,叱罗托也快要冲破流民军杀过来了,挥刀所向之处,周身炸起一团团殷红血雾,他脸上溅满细碎的血珠和红白脑浆碎肉,马下的流民军溃散得更厉害了。
  忽然,萧怀瑾的马长声嘶鸣,高高跃起了前蹄,而萧怀瑾也从这专注的杀意中,猛然震醒了过来。
  长风吹得他头脑愈发清晰,他眼前的一切也重新清晰。
  他的刀尖两步之外,就是西魏十一王子。
  而在他百步之外,流民大军已被杀至溃散,他性命亦岌岌可危。
  是孤注一掷杀掉这个西魏主战派的王子,拼着完成此行目的;
  还是为保全性命故,忍痛放弃多日的谋划,舍弃……近在眼前的成功?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一瞬间仿佛是想了很多, 却又仿佛很短暂来不及细想。
  一年前的他就因负气, 拖着北燕睿王爷坠马,保住了晋国的马球赛,却被太后斥责,被大臣诟病。
  其实这些年来,他意气之下做的事, 实在不少。也一次次被太后数落, 与她争吵, 少年时恨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好在后来遇见白昭容……罢了, 都过去了。
  他这般糟糕, 远远比不得大皇子, 却捡漏捡了个皇帝当, 他比每个摇头叹息的大臣都更怀疑自己。可是尽力地想证明给自己看, 却总有人告诉他,陛下你又做错了, 想当年大皇子……
  你怎么总是这么差劲……
  你看看大皇子和二皇子……
  他永远无所适从。
  害怕又憎恶这个强加在身上的帝位。
  既然在他人眼里这般那般都是错,那不如找一条对自己正确的路。
  于是逃出了深宫院墙,心却还在被撕扯着。会忍不住担忧朝廷里是怎样,何太后会怎样恼怒。可他无所适从, 他真正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眉头舒展, 不再叹息,不再失望。
  而这无所适从,真正如影随形, 时至今日也不放过他。
  他看着对面重重刀影之后的十一王子,那人脸上狼狈的血迹被风吹干,如鹰隼的锐利目光回视,他想起了自己还有皇帝的身份——在朝廷没有改立新君之前,他依然是君主。
  所以除了意气杀敌,他还要顾全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本身不怕死,他只是害怕连他的死亡,都依旧会让人失望。那他这一生,还能剩什么呢。
  萧怀瑾的马倒退了两步,在松软的沙石地上扬起小小的尘土。
  可是好不甘心……西魏王属意传位的儿子就在眼前,杀了对方可以导致西魏王室进一步的分裂动荡……他好不甘心!
  萧怀瑾捂住了胸口,听到天外传来杀声——叱罗托带兵杀回来了,没有人能阻挡他,他双目充血,口中大喊着十一王子的尊号,是拼了性命也要保全这个外甥。
  好赖萧怀瑾是从乐平一路打仗到了西关的,他看叱罗托一眼,就知道若是自己对上叱罗托,没有胜算——他能杀到十一王子面前,是仗着马快、兵利、狠勇,而叱罗托比他多的,还有长年杀敌积累的战斗本能。
  忽然,他感到背后一凉,脑后一阵尖锐的兵器碰撞声,有人替他挡下了攻击。
  “大帅!”身后的人已经撑不住了,远处,流民的冲击阵也已全然溃散,死的死,逃的逃。
  萧怀瑾再也不能犹豫,他狠狠一拽缰绳,踹了脚马腹:“撤!”
  他方才一路杀来的太过锋利,短短的时间内,西魏的骑兵护卫还来不及递补,所以撤回的道路竟是空的——被他杀空的。
  于是这马鞭一卷,已经撤出了百十丈开外,西魏骑兵见状,忙又去追,可萧怀瑾身后毕竟跟了那么多流民军,是百般也追不上了。
  。
  西关的长风夹带着砂砾,吹打在脸上干涩生痛,萧怀瑾揉了揉眼睛,不知是进了沙还是怎的,他的眼睛总是有湿意。
  迎着风,这一抬手,蓦然肩胛剧痛,扯带着胸口、腹部、蝴蝶骨、腰背……他低头一看,才发觉身上多了许多刀伤,方才那一路奔冲,难免受了伤。
  他忽然庆幸,旋即后怕。怕的是这些伤势当初若再深两寸,害了他性命……会很麻烦。
  他任风吹着那伤口,蔓延的疼痛逐渐麻痹了思绪。
  他总要拿得起放得下,学会隐忍,而非意气。
  那个十一王子……没杀就没杀吧。
  可还是这样不甘心。
  …………………
  叱罗托的回援大军没有追上来——拓跋衮的伤口崩裂大出血,且安定伯又派了追兵,情势于他们很是被动,不得不后撤以避战。
  而萧怀瑾撤回西关内的路上,也在沿途重新找回被冲垮的流民军。
  这一役折损十分严重,是在他的意料内,四千多流民军,三分之二死在了西魏骑兵的铁蹄和刀戟之下,剩下千余人又被冲散、溃逃……回到西关内的韦家坎时,只有三百来人。
  这三百来人从吓破了胆的战场上活着回来,情绪是往日没有的亢奋和狂热,那是与死亡擦肩而过后的疯狂,他们大声笑着,喊着,哭着,有吹说自己多么勇猛杀人,有回忆尖刀擦着自己鼻尖落地,萧怀瑾平静地听着,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上了战场后,才会看见自己像一条狗一样的丑态。
  他想,说这话的人真对,多少人就像夹着尾巴逃窜的狗,在恐惧和狰狞中扭曲。
  他骑着马怔在了原地,抬头望向夕阳。
  心中的郁气忽然被万里长风吹散了,他又想,没杀就没杀吧,那十一王子半死不活的,还能拖累叱罗托;倘若真死在自己手里,叱罗托和西魏军一腔悲愤,说不得要哀兵必胜。
  。
  从韦家坎要经过安定伯的驻军营地,远处大道上由远及近传来响亮的马蹄声,一队官兵模样的人停在流民队伍面前,高声道:“对面可是柳不辞?”
  萧怀瑾停了马,想了想:“是我。”
  那队官兵为首之人皱了皱眉,似乎是为他的无礼。不过流民帅都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德性,遂也不加喝斥:“安定伯爷想请你一叙。”
  萧怀瑾努力回忆这些世袭爵位的人,终于把安定伯孙恒从记忆的角落里挖了出来。
  安定伯受封于太宗时期,一直是镇守南诏边境的,先帝时西魏战事吃紧,才把安定伯又调去西北,几年回那么一趟京城,御宴也坐在很靠后的人群里,可见是不太会钻营的人家。也难怪百十年都调不回京。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是那种上位之人对臣仆无奈的笑,看得对面的官兵一阵窝火——你个流民帅,你还牛起来了啊你,你懂不懂伯爷是什么,那是皇帝亲封的,你以为是你们村旮旯东炕头的村伯大爷?
  黑七众人伤痕累累地跟在柳不辞身后,见柳大帅这数见红尘无沧桑天地一笑尽在怀终不负我翻云手的气度,倍感自豪地挺了挺胸,在官兵面前也不再自卑像孙子了——他们大帅面对伯爷都如此云淡风轻,太长脸了,得意,得意!
  萧怀瑾点了点头:“行,我去。”
  *******
  西关口一役以安定伯莫名其妙的取胜而暂时告一段落,因为拓跋衮的伤势加重,叱罗托不得不后退到几十里外更为安全之所。这一退兵举动,毫无意外地拖了王叔拓跋乌的后腿,拓跋乌两万骑兵停在高阙塞不上不下,差点气炸了肺。
  西魏内部围绕军功和权力之争而内讧,这一切却传为了晋国的捷报。打胜仗消息从并州传到毗邻的煌州,傍晚,谢令鸢一行在庆远县的客栈下榻,听见沿途百姓几乎都在谈及朔方北的兵事,或面有喜色,或额手称庆。
  大街上火烧爆竹,敲锣打鼓,客栈掌柜也是喜形于色,甚至豪爽地摆了摆手,示意今晚他们的马草钱可以减半,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今儿个听说打了胜仗,你们是不知道,延祚四年那会儿,长安那位娘娘,把咱们这里搞得人心惶惶,大家都收拾包袱躲胡人去了……”
  ‘长安那位娘娘’指的就是何太后了,掌柜说的是延祚四年的互市,那次西魏人撕毁了协议,又打了进来,边境驻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几个掌兵权的世家又拖延援军来逼太后妥协,当时并州煌州很是乱了一阵子。
  民众可不管政治博弈那套,他们只看得到因为签署互市最终导致了这场兵乱,因而民间对何太后的评价很低,动不动也要骂她两句。
  这话听得何贵妃垮了脸,自家堂姑姑再怎么冷漠无情,听见外人骂总是不舒服的,她想要喝斥,却又顿住——在京城里她的话是有分量的,可在这里斥责小老百姓,他们能懂什么?
  她来不及发作便被谢令鸢拖上了楼,临行前瞪了掌柜一眼,掌柜搓着脸莫名其妙。
  听这群人似乎是长安口音,近来世道真是乱啊。
  外面已是金乌西沉,大街上人稀稀落落。这样的萧条有些岁景了——自从开战,西域往来中原的商队锐减,石板路面夹缝里的野草,都比平时长快了几分。
  客栈里安静沉默,连续赶了几日的路程,众人倦得随便吃了晚膳便各自回房。如今县上最大的客栈都十分空旷萧条,她们一人睡一间房也有余。
  何贵妃的死士分散地守在客栈四周,入了夜,客栈里一片静谧。
  偶尔几声鸦啼,深夜格外空旷。椭圆的月亮藏于乌云之后,夜里沉默的阴暗。
  簌簌的风刮到了子时,寂寂夜里,轻微的门响隐在风声中,一个女子悄然推开房间门,向着客栈外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她没有提灯笼,脚下却平坦无碍,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落叶与碎枝。
  客栈后门的死士已经昏睡了,她直直地走,身形在夜色的薄雾中渐渐消隐。
  街道上空无一人,飘散着冥灵般的雾带。
  走了小半时辰不到,她停下了脚步。已经走到了县城内的小土丘,几棵稀疏的树成了林,附近有个庙,是以被圈在了城内。
  她安静站在那里,少倾,几个人影鬼魅般闪现,四下盯住了她。树后才绕出了一名男子,墨色云纹外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树银霜照亮了他的轮廓,也照明了她的容颜。
  男子走近几步,轻笑一声:“大司命,真是很久不见了。”
  伴随着这句话音甫落,明月逐渐从乌云后浮出,林宝诺的眼睛在月光下蓦然恢复了神采。她打了个呵欠,眼睛四下一转,这嘴巴……再也合不拢了,差点脱臼。  ???怎么回事?她做梦做得好好的,梦见一条发光的康庄大道引导她回去,便跟着走,怎么居然会梦游?
  梦游是病,得治!
  而看清了眼前说话的人,林宝诺捂住差点脱臼的下巴,几乎想要尖叫。
  她当然认得这个人了,睿王爷啊!……糟糕,谢令鸢呢?
  她下意识想到了两招把睿王爷打下马的死对头,而睿王爷却没有给她震惊空白的时间,他绕着她走了两步,开门见山道:“有个任务,只有你才办得到。”
  他上下观察林昭媛,不放过她的细微神色。那夜,国师察觉了大司命在长留的异动,推测晋国大概是发生了什么。睿王爷便带了九歌的人追过来,途中发现她又到了肃武。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今日总算是追上了。
  客栈是抱朴堂那个人的地盘,他让少司命试了试,发现闯进去会惊动郦清悟,少司命就干脆让她梦游着自己走出来了。
  林宝诺佯作镇定,后背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衫。低头行礼:“殿下但有吩咐,我……属下万死不辞。”
  心中暗暗叫苦,上次她被强制下令,还是在宫里的时候了,身边几个宫女内侍都是北燕的人假扮,她不得不拿出力夺影后的演技来蒙骗他们。此刻,又得来蒙骗王爷。
  “抬起头,看着本王说话。”睿王爷微微蹙眉,看入她的眼睛:“我跟了你们半日,你与她们相处似乎不错?”
  他也是猜测,但自忖八九不离十了。这让他有些困惑——照理说她身份暴露,被送去了抱朴堂,谢令鸢身为紫微星君,怎么都不应该以德报怨地厚待她。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重新试探她的立场。倘若发现她已经投靠了九星,那么她对于北燕皇室,也就彻底没了作用,可以毫不惋惜地弄死。
  林宝诺内心开动起了飞速的算计,她觉得她和谢令鸢在媒体面前争奇斗艳时,脑袋也没这么高速运转过。
  随即她反应很快地拿着精湛演技遛睿王爷了,她抬起头,语气坚定:“属下被送去抱朴堂,一心想回王都涿郡复命,奈何抱朴堂看得太紧,属下不得不哄骗德妃,好叫她带属下离开那囚禁之地,再寻机向您复命。”
  她看着睿王爷,轻轻抿唇,眼神坚毅,伸手握拳:“这一路上,属下为了麻痹她们,不得不虚与委蛇,实则与她们不共戴天!属下心系北燕,身在曹营心在汉,只求早日回国师身边……尽孝!”
  睿王爷眉毛一抽,被“尽孝”二字雷到了。可林宝诺声情并茂,情到深处还擦了擦眼角,微表情恰到好处,由不得他不信……毕竟全北燕也找不出比林宝诺还能演戏的人了。
  他仍揣着一点疑心,淡淡道:“复命是不必,你那任务失败,还被长安抓住了把柄,国师震怒,依然开恩留你一命,之后且看你将功折过了。”
  林宝诺心跳如雷,默默诅咒这群人坟头蹦迪灵车漂移,面上却使劲儿点头,咬唇道:“属下必定不辱使命……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睿王爷仔细盯着她的神情,她目光坚定,未见犹疑,带着赴汤蹈火的决然。遂他向前走了几步,附耳低语:“我需要,你将她们……”
  一阵寒风卷着秋叶,天地间簌簌作响。
  那声音虽轻,分量却重,重得林宝诺心下一沉,眼中却不能现出惊惶,唯有坚毅地点头:“殿下既如此吩咐,属下这就照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睿王爷满意地看她一眼,寻思着放她回去尽快准备,忽然,夜空里响起一个空幽幽的声音,打断了林宝诺转身的步伐:
  “慢着。”
  这声音又清,又冷,冰冷到没有温度,仿佛冥界的索命。林宝诺不禁打了个寒颤,循声看过去。
  破旧寺庙的大门敞着,内里没有亮灯,漆黑夜色中看过去,洞开的门如同张着吞噬一切的黑暗大口,无数的魑魅魍魉隐在其后伺机而动。
  就在这极致窒息逼仄的黑中,一抹洁白的身影迎着月色,飘了出来。
  林宝诺后退了两步,月光下看清了他脸上戴着一半的精致银面具,和另一半清丽俊秀却冰冷漠然的面孔。
  这冷漠而空幽的语调,她也大概知道的,是大司命的亲弟弟,同属九歌的少司命。
  下一瞬,少年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林宝诺感到脖子一阵刺骨的凉, 眼前少司命的肤色白得几乎透明, 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活物。
  她干咳了几声,语如连珠,努力镇定,连标点符号都来不及停顿:“我对殿下忠心耿耿,无论什么吩咐, 都不惜一切完成!殿下要我在望军山的山口拖延她们两刻, 我就绝对不会少一分!”
  脖子上的冷愈加收紧了两分, 好像寒冰嵌成的枷锁, 少司命没有被银面具遮挡的另一半嘴角, 翘起讥诮的弧度, 泛着银色的浅淡眼瞳在月下折射出冷光。
  “你口不对心。”
  ……天啊!这个人会读心术吗?为什么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啊!
  林宝诺快哭出来了, 她这摊了些什么妖魔鬼怪?难道那些坟头蹦迪灵车漂移骨灰拌饭的骂声, 他也听到了……吗?
  睿王爷施施然旁观, 似乎才觉得有意思:“你大概是忘了,大司命与少司命为血脉相连的同胞姐弟, 又修同门之术,自然知悉彼此的想法。”
  少司命眼中的讥诮更甚。
  林宝诺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是这么回事,国师创建的九歌里, 大小司命必须是同胞姐弟, 修同样的异术,大司命去祸害别人,少司命则保护北燕皇室不被别国的压胜所害。
  如今睿王爷微服来此, 差务在身,除了少司命,一定还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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